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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海蛇阻道(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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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那聶芷蘭卻肅察師尊道:「崑崙派還有兩位受傷的弟子,如何發落?」

帶發女尼冷笑道:「男子也先行責打三十蛟鞭,一同收禁,女子卻把她的衣褲弄破,放逐了之,我雖身入佛門,素來主張以牙還牙,以爪對爪,這樣的作,倒要看看司馬紫陽那牛鼻子,有何話說?」

聶芷蘭趕忙立起身,正待避師囑咐,去發落白玉嬌和徐瑤,不料放眼一瞧,巖邊卻杳無人跡,她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朱志明和蔡楚翹,人還躺在地下,白玉嬌與徐瑤,雙目已傷,適才就在朱蔡身後坐定,難道目傷是假,趁自己跪稟師尊之際,撤身逃走不成?且往兩人靠身懸巖之局,先行察看一下再說!

於是拔身飛空,人如一隻綵鳳,一躍十餘丈,直往巖後落去。

聶芷蘭飛落巖後半晌,卻是一去不出。

鐵秋英不覺心中怯綴道:「怎麼搞的,我就不信當著師父的面,會有什麼邪門,且待我前去一看!」這妮子,一身傲骨,比乃師尤有過之,暮地一縱身,直朝崖後飛撲,不圖還未到達巖緣,忽聞一聲清笑,起自巖後,緊跟著衝出一條黑影,疾如星隕電閃,雙方前撲之勢都快,而且被此互是對面相撞。

鐵秋英一怔神,凌空揮掌往前劈去。

不想她快,人家比她更快。

對方前衝之勢,絲毫不減,左掌往前一搭,直扣陽豁(穴名),右手卻擊捏鐵秋英的期門要穴,鐵秋英大吃一驚,趕忙往右一側,只聞那人輕笑道:「想逃麼?那有這種輕而易舉的事?」

不等鐵女閃避,右手已觸及期門,只須輕輕一拿,鐵秋英即銳叫一聲,立時暈絕,對方一攔腰將她抱住,快如石火電閃般的降落地面。

帶發女尼,怒叱一聲,正待飛身撲擊,扶桑姥姥立時將她止住道:「此處尚擒住兩人,英兒蘭兒,雖然中人詭計,尚不足為慮,倒看這乳臭小兒,有何話說!」

原來搭救徐瑤和白玉嬌的,正是麟兒,他趁聶芷蘭在跪稟師傅的當兒,卻從那竹林之中,飛身而出,本來他這一著,逃不過扶桑姥姥一雙慧目,無如她正向空中,招呼玉女靈禽秦音了,一時也未在意。

麟兒提著兩人的左右肩膀,飛身一躍,遂降落巖後。

徐瑤和白玉嬌,兩目奇痛流淚不止,人在視力模糊之下,見對方是一個秀美絕倫的美少年,論年紀,最多也不過十之五六,徐瑤一向心高氣傲,自視極高,一見此人,也不由心中佩服不置,暗道:「本門師弟董練秋,儀容秀美,除掌教真人外,均一致認為他已是人間無雙的美少年了,誰知道如與此人一比,還稍遜人家一著呢?!」

不由心生好感,遂含笑謝道:「多蒙臺端犯險相救,隆情厚誼,沒齒難忘,還望將姓名見示,否則受人之惠,連恩人姓名也不知,那才是天大的笑話呢?」

麟兒不覺忸怩含笑道:「倆位兄姊,我們彼此原是一脈,同門兄弟,還有什麼感恩圖報的話好說呢!」

白玉嬌一凝神,似有所悟,立即迫不及待的問道:「你是否本門傳遍上下,掌門恩師的衣缽弟子而兼愛婿,湖南麓山的嘉麟師弟不成?」

麟兒忙含笑作揖道:「小弟正是季嘉麟,兩位兄妹,想是八大門弟的五師兄和八師姊了。」隨說,隨把袋中的天露瓶取出,給兩人點目,靈石夭露,曠古神品,能治百般目疾,其效神速。

兩人雙目,原是一陣一陣的刺痛,逐漸紅腫,天露入目,遂覺涼爽無比,刺痛立減,不由大喜過望,對這位賽似金童的師弟,讚不絕口。

麟兒點目完畢,又告訴他兩人,如何運功調養,聶芷蘭因徐瑤和白玉嬌兩人,眨眼即失,遂飛身巖後探察,還未落地,即給麟兒用對空點穴術將人擒縛。

鐵秋英也繼起而來,不想麟兒以兩人雙目已痊,正欲與巖主人親自理論,如果對手將師兄師姊擒縛不放,也決以鐵聶兩女,作為人質,這一來,鐵秋英自然無法逃脫出手。

麟兒落地後,對著那帶發女尼,淡淡一笑道:「名山採藥,古洞潛蹤,這在武林中的人,原認為是一件平常小事,不意本門中幾位師兄師姊,來此處採取幾樣海上藥物,洞主門下,口口聲聲謂我們擅自入禁,有觸定規,而今竟把我兩位師兄擒住,並還語侵師門,我路過此間,適逢其會,為維護師門聲望計,自不能插手不管,而今雙方互有擒獲,和與戰取決於一言,不過本門與貴派,遙遙相隔,無怨無恩,即便師兄師姊,有何冒犯之處,那也是無心之失,值不得即開釁端,還望前輩仔細思考!」:那帶發女尼立把雙眉一挑,星眸中精光電閃,縱聲冷笑道:「如你所言,你大約是崑崙門弟子!」

停了一停,又望著扶桑姥姥一笑道:「曾聞司馬紫陽,在武林中尾大不掉,傲視同濟,嘗以為傳聞之言,過甚其實,不意他的門人弟子,就這樣的飛揚跋扈,在長輩前面,居然使用教訓口吻,我倒要將他們一併擒拿,一一予以重懲,看看司馬紫陽,他又能把我普陀巖怎樣?」

扶桑姥姥笑道:「他不來便罷,如果不自知趣,還不一樣的將他擒縛,倒掛猢猻,殺殺他那股夜郎自大的火氣!賢侄女只管放手去作,老身絕對支援就是了!」

麟兒見她們藐視師門,不由引發他滿腔怒火,立將俊臉一繃,淡幽幽的說道:「本門尊長,向未對人失禮,即便弟子亦頗知自愛,至若武林中那班邪魔夕隨,存心不軌,想要亂加罪名,侮辱同門兄弟姊妹,自無需本門長輩動手,弟子就憑單劍雙掌,願意和他們鬥上一鬥。」

帶發女尼怒吒道。「好大的口氣,接掌!」語音未落,人已搶近身前,玉掌往前一探,即捲起一縷寒風,招式未盡,立將五指一抓,麟兒立覺前胸似有一陣劇痛,不由心中大吃一驚,趕忙用天罡指往對方手上一劃,回身繞步,捷似風馳,伏魔神功,業已隨念而發,飄身五丈開外,立運氣凝神,暗中一試,內腑還未受傷,心中始定,立沉聲大喝道:「玄門中的五指問心掌,原是對付魔教中的一種降魔絕技,習此藝者,非遇十惡不赦,而自身遭遇危害,絕不準以此掌傷人,老前輩一齣手,即用此種神功,對付晚輩,普陀巖的半覺師太,卻是前輩何人?趕緊道出淵源,如果一意逞強,勿怨晚輩無禮!」問語既完,立以雙掌當胸,伏魔神功,源源發出,罡風陣陣,散之四方,靜候對方回話!

帶發女尼,開掌立式,即施毒手,她也看出麟兒功力,已臻不凡,五指問心掌,厲害絕倫,雖然只施出五成功夫,原意這少年必禁受不住,誰知他飄身一閃,即已趨避,並還施展天罡指,幾乎使自己右手受傷,不由心中一怔,暗道:「這麼年輕的孩子,怎會有這種功力?」正待凝功運氣,再施毒手,不意對方身上,卻發出一陣香風,看似溫和,事實上卻蘊藏著道家九天元陽內罡,奇特秘奧,莫可端倪,只好暫時停手,靜以觀變。

麟兒發話,竟道出她的師門,不由大感困惑,立時喝問道:「這篇話,是否司馬紫陽,教你問我?」

麟兒整容答道:「歷來徒弟出自師傳,晚輩所言,恩師如不談及,如何得知?數十年前,一重舊案,那與本門二師伯有關,老前輩恐不是不知罷!」

帶發女尼冷笑道:「好一個狂妄無知的後生小子,誰願意聽你這種胡說八道!」

立探掌出手,旋將五指一扣,問心掌力,二度出手,這原是一種陰手秘技,可以傷人於不覺。

好麟兒,冷笑一聲,雙掌往前一推,大清罡力,隨掌打出,微風起處,一股無形奇勁,隱含力道萬鈞,疾從四方八面,擠壓而來。

扶桑姥姥,竟沉聲大喝道:「賢侄女留意,這是崑崙派的鎮山神功,太清神罡!」立將雙掌一揚,只聞震天價一聲大響,剎那間,狂颶四起,寒氣襲人,閃閃黃光,直向四周激射。

雙方都驚於彼此間的威勢,立縱身撤退,空中掌罡,只一接觸,立發出一陣異嘯之聲,但見斷枝橫空,沙石蔽日.天空裡。

白雲翻滾,海面上,惡浪漫天,那威力簡直使人難於想像。

帶發女尼面色鐵青,扶桑姥姥,也變顏變色,美麟兒,依然雙掌護身,腳下不丁不八,星眸緊注,只待敵人二次動手。

空中的兩隻大白鶴,一見罡氣彌空,狂風怒吼,嚇得立把雙翅一拍,搏扶搖直上青雲,霎眼間,立飛出掌風範圍之外。

那秦古了,飛行較慢,來不及把身子往上升高,但它仗著心思靈巧,身體細小,立往斜刺裡一撲,避過正面掌風,竟從風隙裡鑽身而入,落在扶桑姥姥的左肩之上,這烏兒既懂人言,自喜饒舌,只聞它銳聲叫道:「好啦,小姐叫我幫你忙,特著雪光素雲,把你馱到此處。

你卻和老祖母動起手來,看我回家告訴小姐!」

扶桑姥姥立把雙眉一皺,驚問道:「怎麼著?是小姐叫雪光把他送來此處?他們兩人如何會攪在一塊?」

秦吉了尖叫道:「小姐對我說,他是好人,老祖父不該和他動手,叫我偷偷摸摸,不讓祖父知道,著雪光素雲,把他馱到崑崙,並還說,事情如果辦好,你老人家身旁,有的是各種靈丹妙藥,如果不給,她還要偷著餵我呢!誰知他敢和老祖母動手,如告知小姐,一定活活把她氣死啦!」

扶桑姥姥,不由心中引起一陣困惑,暗道:「女兒家原愛俏郎君,這孩子如匹配雲英,確是天造地設,再好不過,雖然門規所限,困難重重,但那妮子個性倔強,只一有心,怎麼樣也不能扭轉她的心意,此事我如袖手不管,後果堪虞,倒得先把情形問明,再作處理!」

遂溫容向麟兒說道:「對我講實話,你來此處,是否騎著我座下的兩隻大白鶴?」

麟兒含羞帶愧,把頭點了一點。

扶桑姥姥又笑道:「然則你認識我那孫女了!」

麟兒也只好頷首稱是,但一想到昂昂七尺之軀,如不仗著人家熱心高誼,幾乎無法脫身出困,更覺羞不可抑。

扶桑姥姥做微太息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世之恆情,雲兒心性至傲,既然與你相識,一意護你,想你人品,一定能使她稱心如意,老身只有這麼一位嬌憨孫女,自當設法成全,不過你須立即投入本門,其他一切,均由老身負責便了!」

麟兒縱聲大笑道:「老前輩,你這種想法,完全與事實相左,令孫女與我只是朋友,我和她決無婚嫁可能!」

扶桑姥姥,立將臉容一整,睜目大吒道:「你敢戲耍於她!心存薄倖,我不把崑崙山鬧得天翻地震,誓不為人!你究竟與她如何認識,不妨對我直講!否則,你就莫想離開此處!」

她這種護犢之心,溢於言辭,事實上,從雲英那種嬌憨剛韌的性格,麟兒也知道她這位祖母對她一定非常溺愛,心想:「雲英現已身在難中,乾脆把這次的事,向她講明,如果,她通情達理,以毒龍叟那種懼怕老婆,說不定因她的影響力,使未來盟弟和雲英的婚姻大事,可以減去若干困難。」遂笑說道:「我與令孫女在未會面之前,即與師妹互訂盟約,而今義弟陳惠元,對她已深懷一片愛意,雲英的本身,亦非陳莫屬,此事言來頗長,不知老前輩是否容晚輩細稟?」

扶桑姥姥一皺眉,略事沉吟,即道:「好吧!你不妨對我講來!」

麟兒將武成林如何作惡,薛瓊娘含恨復仇,琵琶女琴音困惠元,解圍困義釋雲英,金牛谷蜘蛛肆虐,毒龍叟怒施毒掌,絕谷突圍,崑崙求藥,一一細說。

扶桑姥姥只聽得雙眉蹩盛,一俟麟兒講完,遂笑答道:「聽爾所言,卻也不無道理,雲英此舉,雖不算錯,但已失去她應有的立場,脫離現實太遠,而今事實既已糟到這步,我也無話可說,看你心意,似乎想我念祖母孫女之情,插手一管,但茲事體大,我有心無力,縱慾插手,也不可能,此閒事,我勸你還是伏首謝罪,若蘭侄女,當可看我二分薄面,從輕發落,此意如何?爾不妨私自揣度!」

麟兒聽她口氣雖然軟了很多,但還是存著三分偏向,不由逗發了他那少年心性,遂笑答道:「死生由命,富貴在天,老前輩既然不顧祖孫之情,那還有什可說?此間之事,只要申老前輩願意放人,我也願化干戈為玉帛,否則,只能靜以待命!」

那帶發女尼俗家姓申,名若蘭,自稱無相神尼,原是南海普陀巖半覺師大的嫡傳弟子,武功劍術,獨成一家,只固性情偏激,成見極深,為人介於半邪半正,鐵秋英和聶芷蘭,是她最為心愛的女弟子,徒弟被人弄得衣履不整,全身見肉,自然認為是一種莫大恥辱,如何願意隨意罷手?扶桑姥姥,原是自己的師執前輩,加以陰山派實力極雄,自不敢隨意得罪,如果扶桑姥姥硬性作主,著雙方息事寧人,說不得申若蘭只好勉強從命,可是這位師執前輩,對麟兒所說,並未十分重視,看來真正動上手,最多旁觀不動,絕不至反臉助仇,這一想定,哪容麟兒好好走開?遂冷笑一聲道:「我原不願與爾後生晚輩,一般見識,但你不特狂妄無禮,而且仗著司馬紫陽那點微未道行,到處橫行,假如縱爾不究,武林中人,定會笑我為你崑崙派聲威所震,而今你兩位師兄,我將他們置之洞府,只要你有本事救出,我拿藥與你換人,此間之事,我也一筆勾銷如何?

麟兒眨眨大眼睛,想了一下,暗道:「我倒要見識見識這奇異洞府,到底有何巧妙?」

遂漫應道:「君子一言,快馬一鞭,前輩自己講的話,卻要算數!」

無相神尼整容大喝道:「出家人決無誑語,你如不信,就以扶桑前輩作證如何?」這女尼手腳至為俐落,將朱志明和蔡楚翅夾在脅下,對扶桑姥姥略一謙遜,彼此蓮步如飛,直朝普陀巖下落去!

徐瑤和白玉嬌兩人,卻在一旁看守鐵秋英和聶芷蘭,兩人要穴,都被麟兒制住,雖然不加捆綁,卻也不懼他們逃跑!麟兒復含笑招呼,師兄師姊,密切注意敵人行蹤,以免暗中受人偷襲!

白玉嬌對這位同門師弟,無限敬服,遂嬌笑道:「師弟年紀輕輕,這一身武功,確為我們望塵莫及,此次我們同下崑崙,還仗著師弟一對座下靈禽呢!」

麟兒喜道:「師姊已把我那對蒼鷹,帶來此地麼?此間事完,我須立即趕赴崑崙,找尋靈藥,正愁陰山白鶴,不好再向人家借用,如仗著陸地飛行術,趕奔崑崙,未免時間太久!」

白玉嬌淡淡一笑道:「陰山玉女,一貌如花,義妹瓊娘,同屬人間麗質,只這兩位,就夠你擔心的了,但願此鬧事,早點完結,更望玉人天佑,也好使師弟大為安心!」

麟兒俊臉微紅,含笑不答,隨撮口一嘯,聲遏行雲,餘音嫋嫋,盪漾不絕。

徐瑤也讚歎道:「師弟功力真深,長嘯聲裡,竟能巧運本門內家至高功力,這種聲音一發出,不特可使遠近如意,而且可藉者力傷人,本門除了掌教師尊,和兩位師伯,有此至高功力外,就是兩位師叔,也難和師弟相比擬!」

白玉嬌微笑道:「練秋師弟,也熟諸這種功力,但是萬難及師弟精湛!」

鐵秋英和聶芷蘭兩女,因被麟兒點著暈穴,躺臥地上,無法動彈,人本嬌豔如花,更因穿著一令淡紅,愈使人看得眼花撩亂。

麟兒瞧了一眼,不由心生憐恤,低聲嘆一口氣。

白玉嬌玲瓏剔透,抿嘴笑道:「她們兩人確實生得太美了,師弟惜花有心,只是將人救轉,那烏溜溜的飛梭,萬一放出,四師兄人已遭擒,我和師兄破解無法,說不定也和她們一樣,得橫躺地下,那一來,你動這種慈悲心腸,卻害苦了我們自己呢!」

麟兒被她一語道破心意,不由俊臉通紅,只好拿眼望著師兄,微笑不語。

徐瑤雖然生性高撤,但心地卻也仁慈,竟整容答道:「師弟意見極佳,即使她們再恩將仇報。曲在彼方,就把她們穴道解開,予以釋放好了!」遂著師妹玉嬌,代人家打通全身穴道。

白玉嬌故意使壞,雙手連搖道:「麟弟對空點穴,原是一種上乘功力,我如果能把人解開,又何至於會敗在人家的手下?有道是,繫鈴解鈴,放著麟弟不支使,卻用我這種笨手笨腳的人,師兄真未免量才不當!」

麟兒知道這位師姊,非常刁鑽嬌憨,只好紅著臉,先將聶芷蘭身子拔轉,右掌往她胸前一按,女孩子的酥胸,軟綿綿柔若無骨,若用推拿手法,則使人極涉遐思,偏生白玉嬌一雙星眸,覷著自己,那情形,似笑非笑,俏豔中帶著詼諧,麟兒雖然淘氣,但非常臉嫩,立覺紅雲上頰,羞不可抑,只好緊閉星眸,凝神運氣,藉自己內功罡氣,把聶芷蘭所閉穴道衝開。

白玉嬌噗哧笑道:「原來是這麼樣的解人穴道,那邊一位,待我來越阻代庖,解不開,可不准你笑話姊姊!」果然她一本正經的為人推拿。

麟兒真被她窘得可以了,而今願出手相助,自是求之不得,忙一氣凝神,加緊功力。

不一刻,聶女穴道已解,星眸微啟,見是麟兒手按自己胸際,以為他乘人之危,大施輕薄,幾乎嚇得暈了過去,芳心一急,也不分什青紅皂白,猛可裡玉手一抬,對著麟兒左頰,就是一掌。

這一記耳光,還真不輕,麟兒只顧將全身功力,運於掌上,作夢也未想到,作了好,還得捱打,右臉上,立時腫起老高,指印畢露,臉上麻辣火燒,使人又氣又愧。

天龍劍徐瑤,兩道劍眉一挑,滿臉殺氣,不由揮拳大喝道:「賤婢,以恩作仇,我將你一掌擊斃!」說完,揮掌作勢,往聶芷蘭左肩就劈,徐瑤為八大門弟之一,功力頗高,這一掌,如果擊實,聶芷蘭怕莫不肩裂人亡,香消玉隕。

麟兒秀頰,雖然捱了一掌,但他生具愛美本性,那容師兄作這種摧花慘事,不好舉拳相格,卻把自己身子往右一橫,徐瑤大吃一驚,趕忙中途撤式,但以揮掌過猛,雖然減去若干力道,但掌卻落在麟兒右肩之上,只聞「匍」然一響,單掌落實,徐瑤一臉慚愧,麟兒行若無事的眨眨大眼睛,一雙星眸,充滿磁性,臉如玫瑰,滿布笑容,徐瑤不覺垂手太息道:

「師弟!無怪本門掌教,譽爾為心同赤子,功臻絕頂,愚兄一向自負,但自遇師弟後,始信熒熒之火,殊難與皓月爭輝!」

麟兒天真稚氣的一笑道:「小弟愚頑,實難當師兄謬讚,適才此舉,原以世無不解之仇,不了之冤。這位姊姊,昏迷初醒,神智未復,見我拿手按著她的胸際,誤以我乘人之危,暗施輕薄,我也正凝運功力,為她解除穴道,未及御防,受她一掌,師兄愛惜小弟,一時怒發,揮掌傷人,一連串的誤會,都由小弟自作自受,而今她穴道已開,神智也恢復過來,為德為仇,全由她自決好了!」

語完,縱身而起,臨風玉立,秀逸奪人,只看得徐瑤和白玉嬌暗中喝彩不已!

聶芷蘭雖然痛恨麟兒傷她,掌劈玉頰,氣憤稍洩,又見人家對己不但未暗施輕薄,而且反解開自己的穴道,捱了兩掌,卻毫無怨憤之意,禁不住羞愧交併,緩緩的從地下立起身來,玉頰通紅,拈巾不語。

麟兒整容一揖道:「崑崙南海,本無仇恨,來此採藥,事屬尋常,原不值動手拼死拼活,本門兩位師兄,已遭令師擒入洞府,兩位姊姊,雖然受小弟點中穴道,當時志在救人,不得不爾,稍一深思,便覺無味,故將穴道解開,還望一時不察,恕罪才好!」

語若珠圓,人如玉潤,聶芷蘭除了羞愧以外,實無法致答一詞。

鐵秋英全身要穴,也已解開,微睜雙眸,一見推拿穴道的人,正是動手過招的敵對人物,她性情至為冷漠,偏激之見,比乃師還深,立時由地下一躍而起,避開玉嬌的手,倒豎柳眉,沉聲大喝道:「誰要你們這種貓兒哭老鼠的假心假意,姑娘可殺而不可辱!躋身武林之列,誰還珍惜這條性命不成!」

她這種無禮傲氣,也逗發了白玉嬌滿腔怒火,立即報以冷笑道:「要想死,極容易!可是我們不願這麼做!師門傳徒授藝,原在於維護武林正義,決不是恃技凌人,眥睚必報,動既置人於死,兩位師兄,已為貴派所擒,但我們卻不需要你兩人,作為人質,這舉動,既非示恩,也不在乎你們消仇解怨,不過秉師門訓示,求一心所安,今後為仇為友,悉聽尊便。」

鐵秋英大約因為聽到對方的人,也被自己師傅擒獲,怒氣稍解,立朝師妹喝道:「我們不妨就此回洞,準備迎接那些名門正派,大恩大惠的武林高人便了!」小蠻靴輕輕一跺,正待縱身入洞。

不料鷹唳長空,勁風直撲,兩隻翼展逾丈,身長六七尺的大蒼鷹,斂翼而降,雙方一來一去,前撲之勢,都非常迅疾,前面的那隻大鷹,卻從鐵秋英的頭上,一掠而過,利爪如鉤,不但把她滿頭秀髮,弄得非常凌亂,鐵爪上還帶了不少。鐵秋英只覺頭皮一疼,無端受了人家扁毛畜牲的戲弄,真是有苦難言,遂和師妹一前一後的往普陀巖下落去。

徐瑤和白玉嬌滿心稱快,麟兒卻用手撫著兩隻蒼鷹的頭,只聞嘎嘎之聲,那對靈禽,一左一右的伴著麟兒,歡嘯不已!

人禽依戀半晌,麟兒卻把它們交給師兄師姊,並還一再叮囑,如陷身洞內,可速赴瓊州島(依瓊州島即海南島,唐直瓊州,故名)五指山,找尋師妹,令她前來搭救,徐白兩人,見他說得鄭重,知道事態非常,本待一同入內,但又顧慮本身功力,不如師弟遠甚,如相隨一處,使人礙手礙腳,反不如讓他獨入為佳,故只好頷首應允。

麟兒一縱身,躍上普陀巖,巖下有一洞口,離頂端約有百十來丈,兩旁雖另有落足之處,他卻用凌虛飛渡之技,疾落而下。

靜立洞前,洞口極窄,高可及人,幽暗沉沉,深不可測。

稍事看情度勢,立即縱身洞裡,洞中全屬岩層,愈往前行,愈覺開闊,寒風習習,溼度極濃,腳底高低不平,如不能暗中見物,行來至覺艱苦。

忽聞有人沉聲大喝道:「豎子如果憫不畏死,可深入水靈宮,一分高下!」

幽洞傳音,可以及遠,這道理,麟兒卻極具經驗,一聞聲音略帶沉悶,知道發話者離自己尚遠,遂縱聲大笑道:「水靈宮縱是龍潭虎穴,晚輩倒也想見識見識!」說完,一縱身,正待往前飛縱。

不料自己頭上,突然飛落一物,同時,一股奇腥,撲鼻而來,麟兒趕忙用「金鯉倒穿波」,往後掠退丈餘,還未落足,只聞「嘶」的一聲,那東西便以警箭一般,電射而至,好麟兒,功臻化境,立振丹田之氣,猛可裡,疾把雙掌朝下一拍,趁勢凌空,那東西往前一衝,正值洞形彎曲,撞在壁上,只聞叭的一響,落了下來。

麟兒卻用壁虎功,貼身洞頂,注視地面,卻盤蜷著一條長約七尺,全身帶著黑白相間的環紋,頭小眼細,尾部極短,其狀如掉的蛇形怪物。

這東西,昂首圈著麟兒,嘴內卻發出一陣嘶嘶之聲,還噴出一線白沫,直往麟兒身上射來,不過頂部高達丈餘,那白沫卻只能噴高八九尺,空自昂首作勢,竟奈何麟兒不得。

麟兒不由暗想著:「這東西,大約是蛇的一種,但尾部卻偏不像蛇,敵人用它防守洞府,想必蘊有奇毒,否則何必豢養這種奇形惡物?」

正待相應不理,騰身往前飛躍,不料那蛇形怪物,搖頭擺尾,嘴裡卻發出一陣「嘶嘶嗚嗚」的怪嘯之聲,看情形,不是蓄勢待敵,便是招呼同伴,圍攻目標。

麟兒好奇,趕忙一停身,反手拔出義弟惠元,所佩崆峒派的鎮山神物靈虎劍,神劍出鞘,銀光迸發,聲作龍吟,只照得古洞光輝,點點銀芒,恰似漫空花雨,輕飄飄的向四周飛落。

撫劍思人,不由想到義弟惠元,天真純潔,豪氣干雲,處於危難之中,不惜銳身自任,但求上蒼憐恤,默佑平安,更念瓊娘玉女等人,陷身金氣絕谷,身中奇毒,生命堪虞,自己本為赴崑崙求藥,卻又於此間遇事,如陷身危困,累及多人,則真百身難贖了,想到此處,不覺滿懷悽然,泫然欲涕。

正沉思默想之際,洞內卻傳來一陣悵悵之聲,碧光點點,數以千計,不但前面通道遍地都是,而且洞頂間,那些倒垂石鐘乳以及巖隙之內,也現出無數碧光,分明滿洞毒蛇,傾巢而出。

麟兒不覺機憐伶的打了一個寒噤道:「洞中主人原是佛門弟子,為何豢養這麼多的毒蛇?打蛇不怕蛇猛,怕的是蛇多,洞口這麼窄,寶劍不能發揮威力,天蜈又不在身邊。這事情,還真惹厭!」

念頭剛起,千萬毒蛇,卻發動猛攻。

為首兩條,身長一丈以上,頭上,還生著紅冠,率領群蛇,蜿蜒而至。

帶冠紅蛇,離開麟兒,遠達兩丈以上,只一昂首,左面一條,呼的一聲,激射而至。

麟兒揮劍大喝道:「孽畜敢爾!」

劍光一盤旋,不料劍尖觸及左壁,踉蹌一聲,火光四迸,左壁岩石,立時劃了一條大槽,碎石四濺,寶劍旋繞之勢,雖然受阻,但拳大碎石,卻有數塊,把蛇頭打個正著,麟兒趁勢後躍,進攻來的這條大蛇,卻也為石所阻,只一落地,即把身子一陣盤繞,口中紅信,吞吐頻仍,並還發出一陣悵悵異嘯,那形狀顯得至為兇惡。

右面那條大蛇,一見同伴受阻,似覺至為氣憤,立把那又短又扁的尾巴,朝著地下啪啪數擊,後面大蛇,便以潮水一般,疾從正側三面,蜂湧而來,這種毒蛇,既兇猛,又靈慧,攻擊之道,無奇不有,正面的蛇,昂首噴毒,立有千絲毒涎,對空激射,左側蛇群,卻蜷攻下盤,右側者,則以毒弩一般,紛紛直攻顏面。

麟兒振聲作嘯,疾把身子退後數步,人朝地下坐落,長劍對空一陣亂撩,靈虎劍自光如電,耀眼光輝,毒蛇挨著劍身,不是攔腰兩斷,便是蛇頭飛落,剎那間,蛇血如雨,斷肢紛飄,一股奇腥異味,使人難受已極。

驀聞洞中有人冷笑道:「我以為是什麼三頭六臂之輩,卻被小小几條海蛇,即弄得後退不迭,司馬紫陽,夜郎自大,有名無實,教出的徒弟,到底是個軟貨!」

麟兒知道是那帶發女尼,在洞裡冷譏熱嘲,不由心中大憤,暗中恨道:「這賊尼,果真可惡,若是天蜈帶在身上,一定可以將它攪個落花流水,只緣洞中太窄,長劍無法施展,非得另用奇計不可!」

原來這種海蛇,也是爬蟲類的一種,產於南海一帶,口有毒牙,傷人難治,鼻孔生在頭端,內有膜瓣,可以防水人內,周形有麟,麟作六角形,全身有環紋,黑白相問,狀至奇醜。

武林邪門異派,多養奇毒惡物,用以害人,無相女尼,偶從海外友人中,習豢上術,只緣普陀巖,這種海蛇頗多,動作敏捷,毒性又重,用來護洞,自是奇佳,半覺老尼,有名的溺愛徒弟,對這位寶貝弟子,更是縱容不管。實事論事,這女尼,平生並無多大過惡,但性情偏激,作事頗毒辣,不免得罪很多的人,水靈宮設防極嚴,以麟兒這種身手,尤不免遭受困攏。

毒蛇紛紛進攻,數以千計,雖然挨著劍鋒便死,但神劍卻受空間限制,無法放手施展,發揮功效有限,海蛇悍不畏死,受著那帶頭的蛇略一指使,立便前仆後繼,片刻之間,蛇身蛇頭,堆積如丘,依然進攻不懈。

這一來,引發麟兒的真怒,左手卻探入革囊,摸取天狼釘,打算利用釘和劍,把洞中攪它一個天翻地覆。

不料釘還沒有摸著,卻觸及一顆圓珠,稍一回憶,即知這是神山三老天惠真人。恩賜之物,不由暗想道:「據恩師面囑,此珠有擊退奇兇惡物的功能,我何不摸出一試?」

遂把紅珠取出,似雨銀芒中,紅光耀眼,同時,一股雄黃異味,散向四周。

說也奇怪,這種雄黃味道一齣,左右前面三向的蛇,便似潮水一般的往後退,原來這東西頭上細眼,發出碧綠兇光,但一受著手上紅珠照射,這種凶神惡煞般的怪物,立時縮頭閃眼,似覺最怕這種珠光,前面兩條帶有紅冠的蛇王,雖較其他為佳,但也悵然作嘯,馬上擺頭朝後,對著洞裡婉蜒溜走。

麟兒不由心中大喜道:「這幾位再傳恩師,真是神仙一流,所賜各物,無一不針對情況,含意極深,我這身武功,還得好好期重新學習呢!」念頭一起,不覺精神大振,手持紅珠,緩緩地朝著洞中走來!

前面蛇群,似極畏懼麟幾手中所託著的紅珠,但又不願輕易放過敵人,麟兒跟在它們身後,蛇群猶不時掉轉頭,悵悵作嘯,只要麟兒腳步加快,蛇群也立似聾箭一般,往前飛跑,這洞府似乎非常深遠,而且愈往前行,地形也愈為開展,但有好幾處,石乳林立,必須繞道而行,每經過一處石筍時,必須加倍小心,因為上面還潛伏著成千成百,大小不等的海蛇,這種海蛇,又名蛇婆,原系胎生,母的居多,大約因為陰盛陽衰,故成群結隊,大發兇威的,多系母蛇得意之作,而公蛇反伏首聽命,甚至搖尾乞憐,狀至可笑。

麟兒手中雄黃珠,效力也似有限制,超出三丈範圍之外,蛇群又無所畏懼了,所以只要麟兒一停腳,這群惡物,馬上在三四丈之外,停了下來,昂首噴沫,還把尾巴在地下亂打一通,只聞啪啪悵悵,響成一片。

那兩條有冠蛇王,復又回首掠後。

驀聞一聲異嘯,由洞底掠空傳來,群蛇一聞這種嘯聲,立便兇威大振,同時銳嘯連連,似在呼應作答。

麟兒不由一皺眉道:「這洞有一位主腦人物,聽以前恩師口氣,與二師伯極有關連,怎的會這樣的邪門左道,呼蛇之法,正派人物,怎能用得著它?果真無禮取鬧,說不得只有出手懲治了!」

循著異嘯之聲,放眼望去,但見碧光閃閃,似飛奔來,那光華,竟和紫龍-一般,但不如神-光華強烈,碧光臨近,既不是人,也不見物,空虛虛的似一無所有。

大巴山受傷之事,足資為戒,麟兒手抱神劍,凝神注視這青碧光華,沉聲大喝道:「普陀妖人,竟想用這種幻形幻影之術,來和我比鬥麼?有膽就現出身來!」

語畢,將真氣注於掌心,靈虎劍銀光大盛,劍芒打閃,往那碧露射去,但劍光依然往前直射,碧光也絲毫不減,可是地下頂壁間那群海蛇,毒涎似雨,直往麟兒身前噴來,看情形,它們竟絲毫不懼。

麟兒心中一陣迷惑,忖道:「天地間怪物雖有,但也不會有形無質?這碧光到底為何物所發?我何不用天狼釘試它一下?」

遂探手革囊,取出一枚天狼釘,舌綻春雷,大喝一聲道:「妖尼看寶!」

右手一揚,竟用天山派的陽陰罡力,發釘出手,這奇異暗器一打出,便見一溜梭形烏光,快逾隕星穿雲,帶著雷聲轟發,朝那碧光奔來。

天狼釘功能裂石穿山,無堅不克,霸道非常,以陰山派毒龍叟那麼高的功力,頭上肉角,尚被此物打傷,可是出人意外,這一次毫不濟事!

天狼釘只一奔入那光華之內,但似一聲悶雷,響過後,竟無影無蹤,麟兒立時右手往後一揚,神功轉陽為陰,可是帶來的,不是得心應手的神物暗器,而且群蛇一陣鼓譟,原來一條六尺多長的海蛇,竟順著麟兒神功後帶之力,趁勢飛來,海蛇身無雙翅,自不會飛!凌空奔來,定是暗中有人將蛇丟擲,順著麟兒神功用力方向,奔來傷人罷了。

銀光電起,對著那六尺多長的海蛇,只一撩,叭的一聲,蛇分兩段,頭與尾同落地上,那尾端兀猶婉蜒跳躍,蛇首也張口吐信,一時尚未氣絕!

臨場失寶,並還連對手的面也未見到,事態之嚴重,實非尋常,饒他麟兒藝高膽大,在艱危險固之中,尚能保持定靜功夫,但這一次,他也失去以往沉著,困惑異常。

敵我雙方,相持不動,群蛇雖然大噴毒沫。但因還在三四丈開外,遠不能達!這樣,足足僵持半個時辰。

碧光中突傳來一聲冷笑,緊跟著那帶發女尼的聲音,竟在發話道:「無知孺子,也該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麼?我身入佛門。

作事從不更改,撞人本門禁地,不按規受罰,那怕你有天大的本領,你就莫想離開,念你把秋兒蘭兒,自行釋放,受罰之事,我也願意減輕,你那師姊可以免究,而今只要你和你師兄,自來洞府,領受十五蚊鞭,我即可予以既往不究,這樣責罰,可以說是破例從輕,否則,你只好自踐前言,親往水靈宮裡,救出你那兩位師兄吧?」

麟兒不由一股怒氣,直透頂門,冷笑道:「虧你還躋身武林長輩之列,這樣的意氣用事?想處分,極簡單,如果你能勝過我手中這柄寶劍,要打要殺,全憑你意,否則,免開尊口!」

旋把手中長劍一揮,用劍光護住全身,帶著一片風雷之聲,往前逼去。

那女尼似又發出一聲冷笑道:「你想用你師門中那點鬼畫符,來此間現醜麼?這一來,請赴水靈宮便了!」說完,立即發出一陣嘯聲,青碧光華一斂,地下群蛇,立往四周散去,洞中寂然,除靈虎劍發出一溜銀光,照徹全洞四壁外,餘無所見。

麟兒不覺駭然,手撫長劍,默默不語,悵立良久,依然向前走去。

摹覺一陣微風,迎面吹來,竟與陰山派毒龍叟六合傳音之技,如出一轍,不由一怔神,用功默察,只聞有人發話道:「洞主身懷異寶,你一分武功,雖然奇高,恐也難敵!水靈宮裝置奇異,自一入內,恐陷身其間,難以復出,我與洞主師傅,原是至交,且另有淵源,自無法反顏助爾,雲兒為她祖父所傷,氣怒之下,此時也化解不來,我一向對人,冷心冷面,除自己兒孫外,極不願伸手管人閒事,且此事至大,關係門派之爭,即使拙夫能饒恕雲兒,掌門道兄,能否不究,誰也無法預測,爾去崑崙求藥,極應把握時機,不該在此逞強好勝,入宮救人之事,可行則行,如無把握,應從速退出洞府,或忍氣受責,以免小不忍,則亂大謀,洞主人的師博,適因事邀遊海外,她如在洞,恐你早已遭擒,少年血氣方剛,戒之在鬥,前賢名語,何不三思!」

麟兒知道這發話的人,竟是玉女雲英的祖母抉桑姥姥,不由驚喜交併,也用六合傳音之技,告以所傳訓示,銘之五衷,崑崙求藥,只等此間事了之後,立即奔赴,洞主人語侮師門,欺人太甚,而且擒去又是本門兩位師兄,身為門中護法,如見危不救,恐遭恩師責罰,身入水靈宮,自當提高警惕,應情施變理了。

秘語發出後,也未見她再作答言,只好抱劍前進。

前行卻是一個朝上的陡峭急坡,絕巖屹立,通路高絕,右側即是一處僅可容人的石道,轉彎曲折,潮溼非常,看情形,似又折轉來路,下行坡度,極為險峭,但已略見亮光,且有風雷陣陣,隱隱傳來。

麟兒知道,水靈宮一定就在前面不遠,遂凝神戒備,並暗中思量,無相女尼,所攜那隱形發光,收去天狼釘的奇形異寶,倒不知是哪一類的前古神珍,靈虎劍既無法把它剋制,紫龍佩又不在身邊,天狼釘反為其所制,剩下的,就是一付饒鈸,一雙肉掌,勝與負,全憑一己武功機智,與乎天命而已。

沿坡直下,前面已可見天光,光從數處巖隙之內,直射而入,不遠之處,卻是一道石門,鐵秋英和聶芷蘭,依然身著淡紅,左右仗劍而立,一見麟兒距門不過十餘步,聶芷蘭卻整容以待,還把麟兒望了一望,眼光中毫無仇視之意。

但鐵秋英卻依然寒著一副臉,不待麟兒走近,即冷峻地一笑道:「你是來甘心受罰,抑是陪伴你兩位師兄,坐居水靈宮內?不妨將心意向我直說,為報答你那種大仁大義,我好好為你通報便了?」

麟兒見她傲慢冷漠如故,也微微引起一腔怒火,但不願立即發作,並把靈虎劍納之劍鞘,以免對手笑己膽怯,而淡然笑答道:「季某自來此處,原是傾慕貴派絕學,並欲瞻仰水靈宮那些奇特異處,某與姑娘,全無恩怨,是仇是友,任隨尊意取決。通報不通報,倒不在乎!」

雖是寥寥數語,但字字有骨。

鐵秋英玉頰凝霜,柳眉一堅,殺氣重重,螃首微始,從那美如懸膽的鼻中哼了一聲,旋即冷笑道:「你打算仗劍闖關是不是?」

麟兒縱聲大笑道:「何須仗劍,只憑一雙肉掌,即可進出由意!」

「那你就不妨一試!」雙方抽劍出鞘,劍光如電,左右相交,洞門口也不過僅容一二人出入之地,兩女左右相讓,而且手中所持,原是一種削鐵如泥的利器,據兩女心意,饒你武功再好,倒要看你如何闖入!

不料麟兒果然空著一雙手,行若無事,朝著二女緩緩走來。

鐵聶二女嬌吒一聲,雙劍齊發,鐵秋英是用「毒龍出洞」一振腕,劍身上即嗡嗡作晌,長劍如經天長虹,平胸直刺。

聶芷蘭雖感麟兒義釋之德。仍知道這位師姐心胸極狹,如讓她看出自己心意,說不定就要在無相女尼面前,變顏相向,這種事,最犯師門大忌,只一查出,罰便不輕,沒奈何,只好用一式「大江湧日」,易只用五成功力,但這一招卻頗見神奇,嬌軀一轉,劍尖由下直卷而上,便似神龍出海般矯夭不群,緊跟著劍隨柳腰一轉之勢,竟發出一道錐形光幕,帶著一陣銳嘯之聲,對手若無真實功夫,趨避失宜,不但挨著劍鋒,就得血灑當場,就是撞著那殷凌厲劍氣,也非受傷不可。

麟兒慧眼如電,早看出聶芷蘭是被迫出手,遂存心戲弄鐵秋英,也出出心頭這口惡氣,不待那妮子劍尖刺到,立將身子往下一坐,同時他還擅縮身之術,這一次,竟也施了出來,一縮一坐,那身子便憾一具肉球,旋滴溜溜的往旁邊一轉,立閃身鐵秋英的身後,並還出語諷刺道:「這一招,趨避得法否?我如果用天罷掌擊你背部,雖有長劍,豈不反為礙手!」

講還不打緊,他偏用掌往她背心輕輕一拍,並還噗哧失笑道:「如再加擠按之力,一代紅粉,命喪當場,這一來,豈不冤枉!」

鐵秋英又氣又急,既恨且漸,趕忙一縱身,往前趨避,不料對手卻如影隨形,依然在她身後。

聶芷蘭自然不能眼看師姊受窘,揮劍搶救,右手長劍一揮,「巧搭天橋」,疾朝麟兒頭上就劈,麟兒往右一橫身,不料聶女心思頗細,也猜出麟兒有此一著,左手劍訣順勢往前一指,食中二指,也觸及麟兒左額,輕輕的戳了他一下,趕忙見好就收,疾把身子往後一撤,淡淡一笑道:「適才這一下,我如用的是二龍探珠,你這一對招子,還不立時受傷麼?」

麟兒雖然被她戲耍一下,卻喜此女聰明過人,也就漫不為意,一笑置之。

鐵秋英怪她得手不傷人,白了師妹一眼,立又揮劍發招,劍光如一條匹練,上下飛舞,洞門之外光華閃爍,劍氣森森,著著疾朝麟兒猛逼。

麟兒不願再事糾纏,竟施展空手入白刃之技,疾戰數合,即欺身進入劍幕之內,撞巧鐵秋英施展一式「獸雲吞日」,劍若河漢凝光,卷攻而至。

麟兒竟施展達魔神罡,反手一掌,掌風如山,往劍身一擊,只聞噹的一聲,鐵秋英虎口震裂,長劍亦飛脫出手,劍碰石壁,竟深入一尺有餘,錚錚之聲,歷久不絕。

只聞一聲長嘯,嘯作龍吟,青光一閃,早朝著鐵聶兩女所守護的石門,一穿而入。

正是:至友猶困金牛谷此身又入水靈宮麟兒也不管她死活,單掌護胸,一式「飛燕投林」,即已穿入石室。

不料他雖然輕靈疾快,對手卻也不弱,前衝之勢,欲止未止之際,摹聞兩聲清笑聲:

「豎子大膽!」

兩絲寒風,當胸撲來,麟兒知道,這種功力,原是佛門秘技,洞主人介於正邪之間,既是佛門秘授,更兼旁門之氏,而且出現的人,目前只有一位,與二師伯苦行禪師那位有關的人物,此時尚未出手,如二人分別合擊,能否抵住,毫無把握可言,當即把神山三老,饒鈸僧秘授旋乾轉坤之技,施展出來,他把身子屹立如山,左右掌凝貫功力,太清神罡,欲發未發,對著襲來的兩股寒風一擋,果然對手功力不凡,雙掌壓力如山,美麟兒沉著氣,右腳往斜刺裡橫跨半步,身形半轉,左右掌前住門口送去,只聞震天價一聲轟然大響,洞門被這武林中罕見的功力一擊,坍塌了一大塊,長逾丈,深寬逾一兩尺的白色岩石,轟然倒地,這聲音與那是風怒號之聲,匯合一處,只聞雷聲陣陣,震耳欲聾,地動天搖,山洞大有傾頹之勢。石洞不但縱深頗大,高與闊均能作適當配合,正當中懸著一盞六角琉璃燈,光華白中帶青,照得洞中如同自晝,左右兩端,各擺著一張禪床,色作碧綠,式樣奇古,床面光可鑑人,晶瑩如玉,扶桑姥姥與那無相女尼,一同在左面禪床之上,扶跏而坐,運氣行功。

右面禪床上,也坐著一位帶發女尼,論年紀,也不過四十上下,青袍覆體,長髮披肩,容比觀音,心同佛子,毫無無相尼那種冷漠跋扈,盛氣凌人的傲慢氣息。

麟兒這一手旋乾轉坤的武林絕技,不但把無相女尼,在那冷漠無情的臉上,看得勃然變色,就是右首邊那帶發女尼,也微睜星目,而且輕輕地唬了一聲,旋從身邊,摸出一尊玄玉佛像,閃閃地發出一種青碧光華,與進洞之時,所見那有光無人,有聲無色的碧光顏色,完全一樣,一見這座觀音玉像,麟兒即知道二師伯少年時青梅竹馬之交,準是這女尼無疑。他對師門原至依戀,凡與師父互有淵源,或師執前輩,他都心存好感,於是對著這女尼,深施一禮道:「武林後進季嘉麟,偶經此地,無心觸禁,得罪前輩,還望劉老前輩,原諒此舉之不情,他年雖赴湯蹈火,必有報命!」

這女尼一見麟兒竟能道出她孃家俗姓,不覺心中一驚,但她仍然保持沉靜,淡幽幽地一笑道:「貧尼少小皈佛,俗家姓氏,早已忘卻,著相之詞,還是不去說它的好?」

麟兒縱聲大笑道:「既知著相,緣便未空,天龍竹杖與玄玉觀音,兩者均為佛門至寶,寶主人曾有遺命,合則證道,離便誤人誤己,而今杖落崑崙,玄玉觀音分明就在前輩手上,杖主人一意清修,號稱苦行,數十年來如一日,老前輩既已身人佛門,豈忘卻我佛大慈大悲,那種捨身為人的精神麼?」

無相女尼,見麟兒語蘊機鋒,不由心中暗驚道:「這小子,論年紀,不過十之五六,師妹以前的事,他似乎知道得很清楚,如果讓他再說下去,豈不令師妹傾向崑崙?我與崑崙本無仇隙,只原江湖上傳說紛壇,似道司馬紫陽,有執掌武林雄心,故對崑崙,變顏相向,也讓他們知道:「普陀巖,水靈宮的洞主人,決不隨人身後,看人顏色。」

有此一念,原是貪咳,但這位可正可邪的女尼姑,卻不管這一套!

只聞她沉著嗓子,竟朝自己師妹低喝道:「這小子,仗著年輕,專一瞎說八道,察其來意,無非司馬於陽耳提面命,著而自吹法螺,以令各門各派,一同歸向崑崙?接受他那發號施今罷了!」

麟兒不等她說完,也怒吒道。

「無相師太,在虧你是佛門人物,竟違反我佛戒條,貪嗅誹謗,如再怙惡不俊,不等佛祖打你人阿鼻犁鋤,我就要使報應在你眼下!」

無相師太雙眉一挑,正待發作!

右手那女尼,卻含笑限止道:「年輕人血氣方剛,說話不加考慮,事尚可原,待我還來問他一問。」

當即對麟兒微笑道:「聞你所言,我手上這玄玉觀音的出身來歷,你都知道清楚了,據實告我,這寶主人原來是誰?」

這一問,倒把麟兒考倒,他從紫陽真人處,熟知二師伯苦行禪師的身世,也得知他少年時那青梅竹馬之交劉惠貞,一身淒涼事蹟,惠貞之母,生前好佛,不幸早死,彌留時,給與她愛女永留紀念之物,卻是一座觀音佛像,這件至寶,與二師伯在金竹寺竹林中,所獲得的一根天龍竹杖,不但互有關連,而且相互為用,這一點,麟兒也從紫陽真人的口裡,知道清楚,但玄玉觀音和天龍杖,初為何人所有,不但自知未聽童人講過,恐怕連二師伯本人,也不知道!這樣一問即瞠目結舌,無以為對,給與麟兒極大難堪,立覺羞雲上頰,只好對女尼搖搖頭。

無相師太,輕蔑地把麟兒看了一眼,竟冷笑連連道:「小子,你這是賣乖不討好,反而出醜罷?道聽途說,哪能經得起考驗?我勸你還是跑回去,找你師父司馬紫陽,師徒杜門謝客,讀書十年,再行問灶,免得在人前丟人現眼。」

麟兒雖然氣急,但不願和她作口舌之爭,一展星眸,朗笑道:「普陀巖本是清淨之處,只緣有你這一位,難免不變為腥風血雨?我本踐約,搭救同門師兄弟,自願來水靈宮走一遭,一到此間,已無其他通道,顯見水靈宮原在此洞之後,我不願和人一樣,懷是非之心,逞口舌之利,就此失陪,有話就在水靈宮裡再說罷?」

無相師太從鼻中哼了一聲道:「要到水靈宮,必須經本室截擊,你不防就此接著便了。」又朝右手邊盤坐的青衣女尼,略抬手招呼,那女尼即把手中佛像,對空一拋,只見一道碧光,直朝無相師大的手中落去,那女尼輕輕把手往前一飾,即將這玉佛接住。

把麟兒看得納悶異常,知道這麼玉觀音,威力之奇,絕不在紫龍玉佩之下,否則,那麼厲害的魔家界物一一天狼釘,決不會遽爾被人收走,當即把靈虎劍抱在手中,大聲喝道:

「攔截趁早,否則,恕難久待!」說完,把手中寶劍一揮,光華招展,嘶嘶作嘯,人劍竟合而為一,劍光如一匹白練,從門口拋起,沿著洞頂直朝通道口落去。

不想他快,無相女尼,早料防他有此一著,忙運一口真氣,疾朝玄玉觀音臉上一噴,但見青碧光華大盛,只一籠罩,即見光不見人,碧光如電,立照在那通道口之間。

麟兒凌空一躍,立即朝著碧光直落,神劍光華,照在碧光之內,依然無擋無阻,但前面立有一股壓力,往劍身一撞,只震得手中長劍,踉蹌作響,敵暗我明,彼則隨心所欲,恣意襲擊,而自己雖以碧光為目標,但這種遁形之寶,原是佛門除魔之物,與一般邪術不同,麟兒不敢冒險下手,趕忙用牟尼身法,朝側邊一閃,收招撤退。

青衣女尼,與無相師太,原是同門師姊妹,雖然性格互異,但彼此原是息息相關,麟兒果真一舉將師姊戰敗,自己總不能坐視不理,而且他手中室劍,奇特絕倫,佛門異寶,竟不能將它剋制,不免暗自吃驚,不由想道:「好一個秀美天真少年,待我來再試試他的功力。」

遂從禪床上一蹴而起,微一晃身,飄然降落,竟把手中一百零八顆徑逾三分,色作玄黃的念珠,當作兵器,漫不經意地把右手一抖,那串念珠,立便直如蛟鞭,往麟兒腰眼上輕輕點來。

「行家一伸手,即知有沒有?」這種可剛可柔路內家氣功,只一施展,便知這女尼已是江湖上絕頂人物,麟兒立把靈虎劍往下一撩,「輕風舒柳」,劍灑滿地銀雨,緊對著這長逾三尺的奇異兵刃削去。

青衣女尼臉帶微笑,內功一撤,珠朝下落,青布僧鞋微一轉動,那美妙身材,便似散花天女一股,避開麟兒劍勢後,立欺身進招,右手挽著念珠,左掌緩緩朝麟兒胸前按去,並還笑說道:「你能抵擋五指問心掌,可能避開這種無相掌法?」

麟兒只覺一股絕大推力,勢如排山倒海,當胸壓至,他原是小孩心性,喜和別人硬拼功力,竟不用護身神功,將來式化解,也不用牟尼身法,予以趨避,卻把達摩神功,劈空打去,掌力接實後,罡風如山,雙方心神一怔,麟兒也只用五成功力,掌風章被人推回,趕忙用牟尼身法,順著掌風來勢一轉,即脫出威力疇範之外。

女尼微笑道:「想不到你與少林派,還有淵源,否則伏龍禪師的達摩神功,素來自秘,絕不至輕傳外家弟子?本門的人,久想試一試這種武林秘技,既然你能練得,只好找你,適才你或許未以全力相搏,這一次,你不妨儘量出手!」

麟兒不由暗笑道:「做徒弟的或多或少,得接受師傅的一點特性,這女尼本性雖然溫和敦厚,但總有一點輕視別家,我雖然為了二師伯的關係,不使她當面落敗,總得設法使她知難而退才好!」旋把大眼睛霎了一霎,立便含笑答道:「前輩只管出手,晚輩接招便是?」

說完,即將靈虎劍納之劍鞘。

青衣女尼,微一縱身,便似風飄柳絮般,毫無聲息,石火電閃般,輕快絕倫,柔夷素掌,輕輕往前一推一按,這一次,竟是雙掌齊出,擠壓之力,決非閃避可了,麟兒當場立定,靜如獄峙淵滯,全分功力,凝注雙臂,遠之兩掌,掌本前伸之勢,卻順著女尼所發出的無形內勁,漸漸將掌後移,暗本前把前壓之勢,抵銷了很多,由石室直通水靈官的通道,那青碧光華,猶如一輪明月,停留於通道之中,分明是無相女尼,緊守通道要口,卻看著自己與她師妹,拼死搏鬥,不由暗恨道:「這場事,純是那女尼偏激之見所促成,我何不對著洞口光華,賞她一掌?」

心意一動,即將身子微轉,吐氣發聲,疾把青衣女尼打來的無相掌力,轉了一個方向後,脫手飛出,這還不奇,奇巧處,在於力上加力即無相掌力之後,還加上了少林寺的達摩神功。

掌風疾勁,有如嶽撼山頹,風力奇熱,今人無法忍受,快如脫弩之箭,直奔那有光洞口,只聞類似悶雷地一聲異響,碧光盪漾,歷久不絕,洞口雖然無傷,青碧光華卻已減弱。

青衣女尼,秀容一變,脫口清睫道:「再接貧尼一掌!」話聲未落,人已拔身橫空,只覺微風諷然,那炯娜身材,飄忽如仙,右掌前探,無相掌力,三度出手,這一次竟是全力相搏。

麟兒不敢怠慢,雙掌合什,「童子拜佛」,不等對方掌到,雙掌朝天一翻,兩方面都是傾全力以赴,青衣女尼,被他這種少林寺的鎮山功力,震得從空中飄落而下,麟兒也覺得對手掌力,沉重異常,正待收身撤式,只聞碧光連晃,凌空掠來,寒風似筋,直襲心胸。

麟兒知道無相女尼,在暗中已施展那五指問心掌力,立用伏魔神功護身,右掌一揚,乾元功劈空打出,並朝著那光華大喝道:「仗寶暗算,就是打勝也不光榮,有本事,互以拳劍分高下如何?」

無相女尼,避不作答,仗著這座玉觀音,可以遁形,可以護身,竟大施襲擊,而且招招詭秘,著著毒辣,青衣女尼,為著維護師門,也和自己師姊,並肩作戰,兩條人影,一道碧光,竟在石室,互相逐北,麟兒雖然愈打愈勇,但神劍掌風,竟不能傷那無相女尼,青衣女尼劉惠貞,又是與二師伯有關人物,自然不能把她打傷,這一有所顧慮,便失去主動能力,處處為之掣時。

麟兒漸覺不耐,暗道:「我何不施展牟尼身法,將這青衣女尼困住,只要將無相女尼引開,奔離通道人口,然後用最迅速的方法,進入水靈宮,把人救出,她又其奈我何?」立飛騰疾轉,把饒鈸僧所傳的那奇特身法,施了出來。

青衣女尼,原對麟兒頗具好感,雖然動手撲鬥,全系迫不得已,並未存心拼命,旋見麟兒身法怪異,不覺噫了一聲,正想停手再問,眨眼之間,這孩子已落在她的身後,右掌一揮。往她背心便擊。

那青碧光華,有如長虹經天般,疾朝麟兒落來,不意麟兒這一掌,原是誘招,趁著碧光還未落地,他立把雙足一點,卻朝那通道人口奔去,碧光一落,即便發覺,正待奔因纏戰,麟兒卻已停手發話道:「晚輩僥倖脫出攔截,恕我冒昧入宮!」

青衣女尼,默然不語,扶桑姥姥,卻始終盤坐禪床之上,對雙方撲鬥之事,袖手旁觀,不出一手。

碧光閃爍中,卻傳來一聲冷笑,笑聲中,似乎充滿怨毒。聽得使人毛髮直豎。

麟兒知道身人水靈宮,要救人出困,自比入洞還難,然而事已至此,卻有何法可說?只好用伏魔神功,護住全身,轉頭便朝裡走去。

折左轉,不數十步,便是一條石隙,白光如電,卻從裡面射來,那光華至為強烈,卻不知是何物發出,人未近前,眼底便覺金花亂繞,有目難啟。

麟兒不由心中大惑不解,暗道:「半覺師太師徒之間,在江湖上,不聞善行,也無惡名,普陀巖中,卻有這種奇特佈置,自非佛門高僧所應有,此人如有心作惡,為害之烈,確實難於預計。只一有便,我必設法將這些害人之物,一舉摧毀。」

心念一轉,反手即拔出純陽雙鈸,一縱步,即使落在石隙之內,前面情景,幾乎使麟兒驚叫失聲。

所謂水靈宮,原來是一座形似半球體的大石洞,洞頂,卻嵌著無數銀色,光可鑑人的鏡子,以及白中帶青的燈光,光華四進,已使人有目難睜,更加上離水面不遠,卻有一道環形石隙,洞外陽光,投射水面,光線卻反射而入,只一落在那洞頂鏡子上,更發出一種強烈光華,儘管你將雙眸緊閉,猶被這種強光照得頭昏眼花,洞底,原是南海水面,海風從環形石隙中,呼嘯而入,風力強烈時,波濤洶湧,白浪如山,撞在四周岩層上,便發出一陣轟轟拍拍之聲,這種奇特構式,既反強光,使人眼花綴亂,更產迴音,使人雙耳失靈。

麟兒立足之處,離水面不下數十丈高,水面上,雖凸出幾處珊瑚礁,但四周毫無落足之處,要想上登下降,除用蹈空術外,毫無他法可想。

眼花綴亂之下,正中珊瑚礁上,似乎盤坐一人,那人穿著一身白衣,不管麟兒目力多好,不用說著看個仔細,連是男是女,也分辨不來。

光線太強,小立不久,便覺頭昏目眩,麟兒好奇心甚,卻又不願就此走開,只好用饒鈸遮住強光,凝神下視,白衣人的左右,似還各隨伏一人,依稀似是自己兩位師兄,與人家合困一處。

坐著的白衣人,卻看出是位男子,頭上還挽著一隻道譬,大約是全真修道的人物。

猛可裡,麟兒億及師傅紫陽真人,曾謂八大弟子中的七師兄,玉虛道人裴慶,卻繫帶藝投師,他原來恩師白鶴神君,自謂身有大難,騎鶴赴南海以後,武林中即未再見其入,說不定,危困的白衣道士,即是與師門互有關聯的人物,七師兄的啟蒙恩師白鶴神君。

他正凝神注視之際,忽覺一股絕大壓力,竟從身後推來,在平日,武林耳聰眼銳,可是身臨這種奇特之境,噪音強光,已使耳目失靈,竟待回身卻敵,但身後推力,過於強大,而且通路既窄,手腳無從展開,自己所立之處,又在邊緣,這無異於「前無退路,後有追兵」,身臨除境,處處掣肘,沒奈何,陡將雙鈸前後一揚,緊跟著身子往前一縱,竟施展凌虛飛渡之技,如風飄柳絮般,從上降落。

只聞笑聲大作,音浪中卻有罡氣橫空,洞壁迴音,響若春雷,剎那間,白浪如山,水珠四濺,碧光千萬點,竟隨著波濤洶湧之勢,推波助瀾,浪濤愈卷愈高,坐在珊瑚礁上的白衣道者,不但衣履盡溼,而且兩手緊抓著那蜷伏左右的兩人,形狀至為緊張。

麟兒一見浪花中,碧光熒然,不覺心中大疑,旋將饒鈸護住雙目,凝神望去,水裡竟潛伏著海蛇千萬,這東西性喜乘風鼓浪,無怪乎有這麼大的波濤,為著救人,也無暇與道者先行招呼,雙鈸揚合,罡氣彌空,往波濤洶湧之處一壓,立即風平浪靜。

那道者喟然太息道:「若蘭,數年來,我閉居此室,雙目失明,所忍受的這種苦腸,按理講來。也可彌補我那無心之失,崑崙弟子,你將他們幽困此室,紫陽道友,道行清高,你這種偏激行動,豈不引起絕大糾紛麼?」

水面波遊,比已平息,那無數海蛇,受麟兒太清罡氣,震死不少,但海蛇生性兇惡,悍不畏死,仍成群結隊的爬上珊瑚礁,睜著一對綠光熒熒的細目,張口吐信,乘襲進攻,但水靈宮卻暫趨平靜!

無相女尼,仍用玄玉佛像,隱住身形,那青碧光華,卻懸在洞口,光華中發出一聲冷笑道:「你我情分已絕,目前彼此躋身佛道,殊途異趣,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捧紫陽賊道,目崑崙為正宗,我卻認為本門得佛家真諦,旁門別派,絕難比擬,你殺我兄嫂,使申氏門中,一蹶不振,即無門派之別,這仇恨即使入切齒難忘,我還顧及夫妻情分,不忍下手傷你性命,坐困十年,仍然還你自由,如若不耐,不妨動手過招,或生或死,憑技藝高下分強弱,至於我為善為惡,你已管我不著了!」

稍事沉吟,又繼續說道:「我俗家姓名,已不願聞人繼續提及,下次如再有那種肉麻叫法,可別怨我下手無情!」

麟兒一聽,已知道這道人與女尼,雙方原是一對夫婦,旋因故成仇,道者心生悔恨,自求女尼釋看前衍,不料對方手辣心黑,竟將他幽困水靈宮,想盡方法,折磨十年,如果僥倖不死,再行釋放。目前道長兩目,因久受強光照射,業已失明,但無相女尼,所用方法,更趨毒辣,聲與光雙管齊下,道者如使耳不能聽,縱令本事齊天,也無可如何了,這種慘無人性的舉動,足使麟兒震怒異常,兩道劍眉一挑,雙鈸一合,饒聲悠揚,盪漾空際,正待凌虛飛躍,不料替目道者,業已發話招呼道:「何方道友,攜帶佛門利器,降臨此間,貧道白鶴神君,有話奉告,未審能否稍待片刻?靜聽一言!」

麟兒見他已道出姓名,師門至交,那敢失禮?忙恭身回答道:「崑崙弟子季嘉麟,參見師伯,還望不吝訓示,以啟愚頑!」

白鶴神君,緩緩一抬頭,臉含微笑道:「貧道無才無德,一失之誤,自毀道基,紫陽舊友,道高望重,小徒裴慶(按裴慶即玉虛道人)有賴教養,私衷竊感,此間洞主,原是貧道敝內,緣以一時之誤,遂釀成今日嚴重後果,箇中原委,一時也無從細說,茲又與貴派同門,因些微細故,致肇爭端,還望看貧道薄面,稍事容忍,使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此身雖殘,自當感激不盡!」

麟兒挨近道者,見他身著白色鶴毫,飄飄然有出世之姿,就其年齡,當在六十歲以上,望之有如中年,三絡長鬍,長眉修目,雙目虹彩失去調節,顯然久經強光刺激,以致失明,雖然坐困洞中,但衣履顏面,尤清潔異常,一臉慈祥,滿懷正氣,語言朗朗,中氣充沛,一望而知為正人君子,絕非薄倖作惡之流可比,不覺肅然起敬。

玉立身前,天真稚氣地一笑道:「老前輩慈諭,晚輩自當勉力遵行,尊目失明,不知是否需求靈藥了,俾使長者早日康復?」

白鶴神君搖搖頭,悽然一笑道:「我來此間,已逾七載,兩眼失去視力,已達三年之久,行年六十,已算長壽,塵世間留戀無多,靈藥雖有,但可遇而不可求,常言自作孽,不可活,我之偷生人世,原為還債而來,只要若蘭能對我諒解,即便殘廢一生,也覺心滿意足,如不能以此見諒,雖治好亦負疚終身,治療之事,此時言之尚早!」

麟兒聽他口氣,似覺兩目尚有藥治療,不過怕無相女尼,更加深仇視,招致內心不安,遂暗道:「我何不故意激這女尼一下,讓治目之事,與他們夫妻反目。

不至混為一談!」

遂朗聲大笑道。

「老前輩既有此意,晚輩也不勉強,不過恩師曾經略向弟子談及,本門治目靈藥,冠冕武林,絕非各派所能及其萬一,老前輩如需康復時,只需囑咐弟子,向恩師懇求一方,包你藥到病除便了!」

只聞洞口有人噬之以鼻道:「不知死活的狂徒,身臨絕境,死到臨頭,還在瞎吹大氣。

我洞中預為佈置的聚光神鏡,久經照射。便是大羅真仙,不出數年,目便失效,這種傷,初則目力疲乏,久則釀成絕症,紫陽賊道那幾下,誰不知他不過浪得浮名!有本事,不妨顯一手!」

麟兒立即介面道:「然則治好了,你那記懷之事,可以一筆勾銷?」

無相女尼漫聲應道:「記懷與否,我不願與此事混為一談!」

「你說話可會作數?」

女尼怒叱道:「狂徒,有本事,這管請,他雙目即使復明,我絕不至對他加深仇恨!」

麟兒也不再致答,忙探手革囊,取出靈石天露與芝馬肉,只一拔開瓶塞,一陣芬芳撲鼻,香沁心脾,提神醒腦。

白鶴神君,面露喜色,低聲問道:「藥有靈芝香味,令師真是神人,如有萬年空青,兩者合用。

再厲害的目疾,也可收藥到病除之效?」

麟兒悄上答道:「前輩雙目,久受強光,機能萎縮,致招失明,千年成形肉芝,可以恢復機能,靈石天露,可滋潤目中神經,兩者分途並進,再用內功調息,不到二個時辰,目力便回覆如初,師伯可將雙目睜開,晚輩和你點藥便了。」

遂用小指蘸著一點露水,兩目各滴了兩滴,又揀一片芝馬肉,納入道長口中,白鶴神君,立覺芬芳滿頰,兩目涼爽異常,暗中大喜,自不必說,仍和往常一樣,盤坐運功。

無相女尼,利用佛像遁形,緊守洞口,麟兒點目醫傷,她以為這不過系小孩之見,也未動手阻援,雙方原是劍拔弩張,這時卻將緊張空氣,緩和下來!

地面蜷伏的,正是水火童子朱志明,和一陽生蔡楚翹,兩人自始至終,未作一語。

麟兒把他們扶起坐著後,但覺兩人鼻息微弱,心脈弛緩,知道已被人點中全身昏穴,遂運用道家秘授,太清神罡,略一凝神,功貫掌心,只覺一股熱氣,左右手在兩人身上,一陣推拿,這些動作,他原用得熟而又熟,不到半個時辰,朱志明人已清醒,見自己身旁所立少年,和但丰神如玉,而且內功奇高,滿懷困惑,但又不知這就是自己的師弟,正待出語相謝。

麟兒已含笑招呼師兄,並把自己的出身來歷,一一訴說,朱志明自是歡喜不盡,手撫麟兒肩膀,讚不絕口。未幾,蔡楚翹也醒轉過來,朱志明自不待麟兒開口,即把這位賽似金童,最為出色的師弟,代為介紹一番,蔡楚翹卻喜歡得跳起來道:「季師弟,你真把我們想壞了,師尊每言及你那聰明過人,功臻絕頂的事,同門兄弟,莫不響注,今日相逢,還使人疑是夢中呢?!」說完,又把周遭情景一望,一見環境奇特,不覺恨聲道:「此處有此強光,又如此險峻,莫非我們被人擒縛受困!」

麟兒笑答道:「誰說不是?」遂把洞主人的一切淵源,概略一說,朱志明為人持重,還不怎樣,蔡楚翹卻氣道:「這妖女,與我們素無仇怨,下此毒手,我們聯合出擊,把她這種害人佈置,一一搗毀,以出心頭這口惡氣如何?」

麟兒又把二師伯苦行禪師,及受困師執長者白鶴神君,與洞主人彼此間的關係,大略一說,朱志明與蔡楚翹也覺左右為難。

白鶴神君,盤坐石上,凝運功力,呼吸之間,初則呼然有聲,若微風起於頻未,繼而呼聲愈來忿響,若朔風怒號。

朱志明與蔡楚翹弄得相顧駭然,不由暗道:「武林中的內家上乘功力,源派雖多,但無一不使氣勁潛運於十二重樓,久靜生明,方能達到以神御氣,揮氣摧敵的至高境地,本門掌教真人和兩位師伯,均已到達這種至境,但未聞及盤坐練功,呼嘯作響,像他這樣的人呢?」

蔡楚翹人至天真,虛心好問,知道這位師弟,如就功力論,連門中長輩,也難及他這種旁通博引,廣泛精深,遂含笑以此意詢及麟兒。麟兒笑語道:「內家功力,隨門派而不同,本門發源於道家還統,練就太清一罡之氣,可柔可剛,銷金爍石,崆峒得廣成子真傳,太乙五靈真氣,與太清一罡,異曲同工,但稍加柔和,少林達摩內罡,又略嫌霸道,其他武林中的混元、陰陽、乾元、太極,各有千秋,至於這位前輩聽習,似是武林中曾盛稱一時的煞風神功,如果所料不差,威力還不止此呢?!」

話猶未盡,白鶴神君口鼻之間,果然呼吸如雷,轟聲大作,風力如箭,吹向水面,引起一片狂濤,白氣蒸騰,瀰漫空際,那威力駭人之極。

水內海蛇,被他這一攪擾,存身不得,奔南逐北,宛如糞中蛆蟲一般,有的還昂首作嘯,身在水中,用力一彈,快似離弦之箭,立往礁上衝來。

神君只管運氣行功,恍如未覺,口鼻之間,罡氣如雷,一陣陣發往水面打擊,雙方一來往,往上直衝的海蛇,只一撞著那奇異風力,不是當時打翻水內,立便卷向一旁,存身不穩。

這種憑內家勁氣,獨鬥萬千海蛇的奇景異象,不但把朱蔡兩人,看得口呆目定,就是麟兒也覺這位前輩功力,煞是不凡。

摹聞無相女尼,脫口怒吒道:「你想仗著那小輩撐腰,竟在水靈宮內,憑你那點邪魔功力,傷我豢養的海蛇麼?看我的!」

一縷寒風,立即當頭罩落。

白鶴神君,雙掌對空拍出,呼然一響,風力如山,立將吹來的寒風,吹向兩旁,並喟然太息道:「若蘭,你我年華已去,功力一失,此身便如泡影,半覺師太,在武林輩份極尊,數十年佛門清修,火氣奈何如此之盛?十年之約,我決嚴守不爽,可是故人弟子,無論如何,你不能把他們和我一體看待,而今我目力恢復,功力不但絲毫未失,反比以前精進很多,季賢侄身上揹著的,那是佛門聖物,純陽雙鈸,百邪不侵,這東西,絕非紫陽掌教所有,也決非他自行獲得,支援他的,恐是前武林中曾轟動一時的人物,如果遇上那幾位名份至尊的老前輩,你這一莽撞,豈不惹上無邊大禍麼?不管你對我個人如何傷害,縱使化骨成灰,我還念及夫妻之情,毫無怨愁,直陳無諱,也系顧及你未來安全,還望成名不易,仔細思量!」

無相女尼,冷笑一聲道:「這種貓兒哭老鼠,假慈悲的做作,勸你少來!神山三老,即便還在人間,我師徒正存心找他們的晦氣,如果人都像你,最好閉居石室,一輩子也不用出來!聽你所言,那小鬼揹著的喪門鈸,既是三位老怪之物,就不妨著他衝出我這水靈宮府,以顯顯他的道力!」

白鶴神君只管搖頭。

朱志明和蔡楚翹見這女尼非常跋扈,性情乖僻得不近人情,不覺大為氣惱,水火童子朱志明,原是火器能手,竟伸手取出一顆霹靂彈,一溜烏光,脫手飛出,疾朝那青碧光華打去。

麟兒大吃一驚,並伸手阻止,那還來得及。

只聞哼然一聲冷笑,霹靂彈未到洞口,卻反彈回來,麟兒知道這東西一炸之力,非常強大,只一挨著,任是鐵打金剛,也難倖免,當即一騰身,左鈸朝著烏光一揚,太清罡力,呼然作響,霹靂彈被罡氣一卷,直往斜刺裡奔去,剛一接近水面,彈起爆炸,響若驚雷,水面開花,浪如山立,海蛇無數,被炸得斷枝橫飛,血雨四濺,奇腥焦臭,使人掩鼻欲嘔。

那青碧光華,如橫空霹靂,疾落而下,還未接近,立覺壓力如山,當頭罩落。

白鶴神君,一見故人無情,勢同拼命,立把雙眸一睜,人如閃電,撥地而起,右手寬大袍袖,往那青碧光華一拂,兩股無形勁氣,一則居高臨下,一則由下往上直撞,雙方還有四五尺遠近,各被內家真力撞開。

碧光好似幽靈一般,輕飄飄的直往上揚,白鶴神君則被震得往斜刺裡一落,眼看即須墜身水內,但他系江湖上有數高手,臨危不亂,猛可裡強振丹田之氣,立把兩隻寬大袍袖往下一揮,袍袂迎風,借力使力,又復騰高一丈五六,緊跟著一飄身,招化「寒塘橫鶴」,只覺微風颯然,人便落在礁上。

這種對手招式,不但輕快逾常,而且險而又猛,只看得朱志明和蔡楚翹嘆力觀止,就是麟兒也覺得這位師執前輩,功力之純,直堪與師門長輩,並駕齊軀。

無相女尼,恨聲道:「薄倖無恥之輩,我早知你口甜如蜜,蛇蠍為心,果然仗著雙目復明,又復負心反噬,我如不將你弄得無法自拔,也不算是普陀門弟子!」

神君一臉悽然神色,知道再費口舌,也難將她說服?只好默不作答。

麟兒暗中想道:「這玄玉觀音,威力到底有多大?我何不試它一試?如用雙鈸開道,節節將女尼逼退,再著師兄緊隨身後,豈不可也可脫離虎門!否則金牛谷的人,脫困無望!」

立施展蹈空之術,將雙鈸護住全身,緊朝洞口衝來,不料無相女尼,早看破麟兒心意,不等他躍身臨近,卻從洞口發出一烏梭,接挾嘯聲,對著麟兒奔來。

白鶴神君大吃一驚,忙高聲喝道:「賢侄速退,此物絕毒!」

麟兒也知道這東西的威力,自己尚可防避,惟恐傷及兩位師兄,只好用鈸風將它震落水中,那東西落水爆炸,又把海蛇弄死不少?

無相女尼,仗著至寶防身,又復居高臨下,緊守洞口,竟不離開,一任麟兒功力再高,卻也拿她無法,就這樣,便把人困住一日以上。

女尼恨心一起,人性全失,把人困住後,卻斷絕飲水食糧,白鶴神君,雖然坐困數年,無相女尼,尚未施展這一煞著,否則早已無命。

偏巧麟兒革囊已空,滴水全無,其他三人更是一無所有,麟兒與白鶴神君,仗著內功精堪,尚還不飢不渴,朱志明和蔡楚翹,被洞中強光一照,即覺舌幹唇枯,一天不食,還可楞腹,滴水不沾,卻無法煎熬,蔡楚翹忍耐不住,竟跑到珊瑚礁邊緣,想掏水就飲。

白鶴神君,忙喝阻道:「此中潛伏海蛇千萬,水已有毒,且海水既鹹且澀,無法解渴,賢侄務宜忍耐!」

又朝洞口大喝道:「若蘭,我一身任憑你恣意折磨就是,這幾位少年師侄,我求你將人放了罷!」

無相女尼縱聲一笑道:「此時已不由得你了呢?今日萬里晴空,一到正午,洞中光華特盛,我滴水不給,你還可以支援四五天,你那幾位寶貝師侄,如能熬過兩日,我即服輸如何?」

稍停,又吃吃大笑道:「按理說,司馬紫陽,既然為武林領袖,徒弟有難,不會不知,否則,道可通神四字,豈是隨便用得的麼?」

話還未落,那環形裂口中,竟有人按口道:「推其道可通神,師兄們有難,自有人按時馳援,妖尼如有煞著,儘管施為便了!」

驀聞一聲暴響,響若春雷驟作,水府四壁,晃晃搖搖,那林形裂口,竟被震落,石高盈丈,轟然人水,浪花四濺,有如碎玉拋珠,緊跟著,白光如電,幽香襲人,珊瑚礁上,飄然降落一淡裝少女,麟兒一見,只覺鹿撞心頭,悲喜交並,千言萬語,梗在喉頭,本欲一吐為快,無奈一時情急,語多反無從說起,痴如木雞,圓睜著一雙大眼,凝望少女,真情畢露。

白衣少女落地後,即俏生生地站在麟兒身前。

朱志明和蔡楚翹,一見少女,即驚呼一聲:「師妹!」

少女忙襝拎為禮,笑呼師兄,未曾與敘契闊,妙目流盼,卻在麟兒身上打轉,原來這白衣少女,竟是麟兒旦夕不忘的師妹,司馬倩霞。

美麟兒人美如舊,令別數日,絲毫不改,只是青緞長褲,箭痕宛然,破損見肉,而且左腿傷痕,雖經玉人悉心療治,但包紮之處,還未解除,年青人眼尖,只一看,便了然入目,忍不住玉容驟變,憐恤傷感,紛至沓來一起覺眼圈一紅,情見乎詞的問道:「師兄,你左腿幾時受傷?難道此間妖尼,動手傷你不成?」

麟兒苦笑道:「小別以來,迭經奇險,絮果蘭因,一時也講它不盡,此間事了,當與師妹詳談!」旋即引見白鶴神君,龍女以父執之交,不敢失禮,竟以大禮參見,神君忙笑阻道:「賢侄女與季賢侄,同是武林中的瑤草奇花,祥麟威風,來日必能統率群倫,為武林放一異彩?貧道自感無能,勢因此間,自誤誤人,至感歉疚,實不敢當此大禮!」

麟兒龍女,彼此謙遜一陣後,只好免禮。

洞口青碧光華,暮地大盛,麟兒知道無相女尼,必竭全力以赴,以圖一逞,遂笑向龍女道:「師妹項下神-,煩借愚兄一用,此次千里求援,即為此寶,並還抑仗師妹一身武功,共挽良友劫難?」

龍女見他說的鄭重,知道事變非常,迫不及待的將紫龍佩疾從項間摘下,親替麟兒掛上。

那青碧光華,如一輪皓月,緩緩飄來,同時無相女尼的師妹,手上持著那串一百零八顆佛門念珠,疾從空際降落,洞中珊瑚礁原有數處,可以隨意落腳,人在強光照耀之下,只覺青影一閃,立即落於左側,只一著地,立便揮手發招,念珠奔來,宛如靈蛇吐信,臨寶矯天,疾朝麟兒左額就點。

麟兒知道這位與師門互有關係的人物,力大招沉,雙鈸一揚,紫影如山,一邊與青衣女尼劉惠貞,硬擋硬拆,另一面,卻向龍女招呼道:「那路光原是佛門之物,與二師伯的天龍竹杖,原是一對至古神珍,霞妹千萬大意不得!」

白衣龍女,手上持的正是袁素涵的一對寶環,聞言知警,立把左環往臂上一套,竟拔下師門至寶七寶金幢,人在紫露擁簇之下,那婀娜身子便已凌空,碧光紫光,一合便開,彼此心裡有數,龍女心憤對方把自己玉郎圍攻,一招不得手,竟再接再勵,著著猛攻,僅見一條白影,挾著香風四布,與那有光無人的碧光,纏在一處,雙方打得難解難分!

麟兒與青衣女尼,也大打出手,看似平手,實在麟兒心存顧忌,不願毒使煞著,那女尼確也喜愛麟兒,看情形,也不過使出六成功力,那招式雖然非常詭秘,然中途撤式,點到為止者多,洞中走線,愈來愈強,麟兒神-備而未用,微覺頭腦昏花,趁碧光被龍女七寶金幢逼住之際,遂把鈸交左手,右手探入革囊,又把身邊僅存的一顆天狼釘取出,舉手一揚,竟朝圓頂中央那最大的鏡子打去。

只聞轟然一響,山洞雷鳴,圓頂碎裂,破鏡橫飛,麟兒一式得手,天狼釘連收連發,竟把洞中佈置,破壞無遺,最後幾式,緊對環形裂口,天狼釘威力奇大,烏光如電,三發一過,朝海面的洞中石壁,完全炸崩,那缺口,寬與高竟達兩丈以上。

無相女尼,怒不可遏,一口氣,全發在龍女身上,藉著玄玉佛像,遁住身形,五指問心掌連環進出,但龍女卻練就大師伯的混元煞氣,又用也寶金幢護體,能守能攻,毫無所懼,加以麟兒恨她心辣手黑,並收去自己的天狼釘,哪能不向她索還?於是施展牟尼身法,身形疾繞,只幾晃,立即擺卻青衣女尼的纏鬥,一聲清嘯,紫龍-光幕如山,雙鈸分合無常,水靈宮饒聲震耳,積憤之下,竟想借玄門罡氣,和幾件武林至寶,一舉將那玄玉觀音震破。

還有龍女,幾與麟兒心意,不約而同,兩人都是猛攻硬擊,而且是一左一右,對面夾攻,真要雙方往當中一合,以鈸-、幢三寶威力之大,無相女尼手中所持的玄玉佛像,雖不震碎,也得受傷。

白鶴神君一見兩人要下毒手,不內心中一急,袍袖展處,「龍現九天」,竟面對麟兒躍來!

麟兒大吃一驚,只因去勢太猛,收式不住,趕忙翻身一躍,「雲裡翻身」,仰面朝天,輕飄飄的往斜裡躍去,無相女尼,總算躲過一個強敵。

左面龍女斜刺裡橫空猛擊,女尼也來個硬接硬擋,但見碧光燦然,風雷迸作,銳不可當,龍女一怔神,猛將七寶金幢往前兜落,右手寶環,卻用雪花蓋頂之式,臨空揮來,眼看環落光圈,便覺一股反彈之力,把寶環震開,碧光一暗,疾朝下落,龍女也打出真火,小蠻靴臨空一蹴,人如射姑仙子,銜尾追來,這妮子玲瓏透頂,業已看出女尼雖將全身遁去,但人卻被寶環震傷,故制她之道,首則以寶幢開路,跟著便以環對碧光直打,這一打算,實不失為一克敵制勝的聰明要著,眼看無相女尼,危機己迫,白鶴神君和青衣女尼正待一長身躍救,不意微風颯然,一條人影,疾躍而下,人未落腳,凌空探掌,五指朝著龍女皓腕一抓,便覺臂一麻,知道救援女尼的人,功力奇高,那敢怠慢?

忙把柳腰一轉,人往斜刺裡避過,妙目流盼,見來,竟似一個四十已過,五十不足的中年美婦,雖是徐娘半老,但還婀娜有致。

那中年美婦,探手一掣後,即未再行出手,兩隻眼,卻把龍女上下打量,先是一怔,隨即換上一副笑容,動問龍女道:「你手上所使,正是佛門七寶金幢,另一對,卻是陰山教主之物,難道本門袁素涵前次之敗,卻是敗在你的手上不成?」

龍女聽她稱陰山為本門,早已蓄勢已待,更把秀眉一挑,正待答話。

麟兒怕師妹出口傷人,無心把人得罪,遂笑代師妹答道:「這對紫環,果是袁某之物,前次,袁某無端侵襲崑崙,並還用卑鄙手腕,暗算師妹,被一位前輩神尼救去,紫環也被她收走,而今那位神尼,卻把這環傳了師妹呢?」

扶桑姥姥,立把面容一整,沉聲大喝道:「本門之物,向不落於外人之手,小輩豈能佔有?」

龍女把七寶金幢往背上一插,雙環落在手內,嬌聲答道:「神物利器,惟有德者居之,袁素涵之失寶,正是他的惡報!」

扶桑姥姥怒罵一聲胡說;也不見她開招立式,縱身之際,肩不搖,衣不擺,似有一股無形力量,將人起在空中,快如電火一瞥,平空駛來,左右手似拳非拳,似掌非掌,卻挾著凌厲勁風,直往龍女頭頂便擊,並冷笑道:「立將雙環交出,我便饒你,否則,我叫你知道這奇異式的味道!」

龍女立把雙環一揚,右環由下往上直劈,左環卻攔腰橫打,環帶勁風,紫光閃目,雷聲隱隱,罡氣橫空,若南海之濤,銀河洩浪,配著她那蛔娜倩影,劈、掃、卷、套,不但招招都見功夫,而且姿式美妙絕倫。

扶桑姥姥冷笑道:「佛門天龍十八式,雖然堪稱絕學,但此環自有特招,不是陰山長輩,除教主之子,袁素涵外,無人習得罷了,環在你手,不解異式,豈不跡近糟蹋!」邊說邊打,奇招怪式,迭出不窮。

麟兒記憶力最強,暗中默察她的變化,只覺扶桑姥姥,重複的招式極多,不由暗中困惑道:「劍走重招的時候,也得因情施變,適才有好幾處,如果她這種奇異掌法,連環施展,師妹即不落敗,也無法這等從容。」

再一凝神默察,那重複演來的招式,也是最複雜最秘奧的地方,不由心中一動。

龍女的打法,也很特殊,天龍十八式,居然也有重複之處。

這次比拼,不下兩百餘招,論時間,也在一個時辰以上,最後幾招,這位旁門怪姥,竟愈打愈慢,最後雙手一揚,煞風呼嘯出手,龍女竟抵擋不住,被罡風凌空擊落,急往斜刺裡飛躍,煞風中,似隱有數旋流,力道奇大,竟把龍女卷落水中,從腳至膝,弄得衣履盡溼。

麟兒一式飛躍,忙從水中把師妹牽上珊瑚礁,白衣龍女,中截淋漓,人與落湯之雞不差兩樣,她生性潔癖,全身半塵不染,何曾弄過這等模樣?立覺羞雲入頰,勝若朝露,愈顯得美豔無匹,不僅朱志明和蔡控翹陷中驚讚,也把麟兒看得志惑神迷!直恨不得摟之懷中吻她個夠?

扶桑姥姥也冷漠地把她看了一眼,立從鼻中哼了一聲,淡幽幽的說道:「我念你年紀幼小,一身武功得來不易,故略施懲戒,以免你目中無人,下次還敢如此,立予重懲?」

麟兒也睜目大吒道:「以大欺小,雖然稍勝,也未見光榮,下次遇上,還得向你討教呢?」

扶桑姥姥冷笑道:「老身也犯不著和你後生晚輩鬥口,下次遇上,管教你逃走不脫,此間老友,雲遊未返,水靈宮被你們用魔家至物摧毀,這個禍已經闖得不小,不過你那天狼釘,己被我們收取一隻,寶物既獲,也不患你們不來,彼此以三年為期,在這三年之內,無論哪一日,均可到此間解決,否則,便是膽怯,而且你要我們找上門去,也就是你們崑崙派瓦解冰消之時!」

又向無相女尼招呼道:「你是否還有話和他們當面交待呢?」

原來無相女尼,經扶桑姥姥出手後,立將麼玉觀音,託在手中,並解去遁形之術,與師妹一左一右的站在姥姥兩旁,臉色鐵青,直恨不得把麟兒和龍女,碎屍萬段,姥姥問話,她冷漠無情地答道:「晚輩雖然學術不精,但恩師猶在人世,總不至於讓旁門別派,欺上門來,此時無話可說,一切等她老人家回來以後再講!」

麟兒知道事尚未完,也不願再費口舌,一笑置之。白鶴神君嘆了一口氣,緊鎖雙眉,也未致答。扶桑姥姥微笑道:「如此也好,者身稍作盤恆,也得別去!」

身子立便憑空拔起,往原來出口之處飛去。

無相女尼和師妹,也隨著姥姥,歸入洞府。

龍女見強敵已走,立便嬌笑道:「這婦人的功力,直可與恩師並駕齊驅,如真的和她動上手,百合之內非失敗不可!最後一招,人未受傷,還算大幸?」

麟兒攜著她的手,笑答道:「然則剛才這場比鬥,她和師妹,還是虛與委蛇罷了!」

龍女漫口應道:「誰說不是?」

但她又想到什麼,卻把翦水雙眸,朝麟兒仔細打量,麟兒忍俊不住,哧笑失聲。

龍女嬌咳道:「師兄,你係明知故問,欺侮小妹!」

兩人彼此戲謔不打緊,卻把朱志明和蔡楚翹,弄得莫名其妙。

麟兒見兩位師兄不解,如不明說,跡近侮慢,即天真稚氣的一笑道:「陰山派這位老前輩,適才比鬥是假的,傳武功卻是真的呢?」

蔡楚翹仍然不解道:「師妹再傳恩師,想是位前輩高人,一身武功,業已學之不盡,誰還要她傳什武藝?」

朱志明笑阻道:「師弟,話不能這麼講!武功一道,漫無止境,旁門異派之上,卻不少具有那種過人武功者,師妹這寶環,原是一對外門兵刃,師門中的拳招劍術,決難用上,適才比鬥時,師妹只一發招,即被人家認出那是天龍十八式,據我看,這種招式,也不過是一種劍式罷了,從別的東西引化而來之招式,不管怎麼好,也絕難及專用招式之純,紫環既為陰山鎮派之物,則其環術必奇,舒異秘技,武林中可遇而不可求,師妹得其所傳,正是天大喜事,豈可等閒視之?」

蔡楚翹忙含愧謝過師兄教誨,毫無不愉之容,只看得白鶴神君暗暗點頭不置。

麟兒忽然想到自己四人,已逾一天水米未沾,師伯和自己雖然不覺飢渴,兩位師兄卻是無法忍受,即把此意笑向師妹一說。

龍女趕忙把袋中應用食物,取了出來,老少五人,就在這珊瑚礁上,席地而食,麟兒提議師伯,赴崑崙覓地清修,不料白鶴神君,悽然長嘆道:「貧道與拙荊,十餘歲結籬,情好靡篤,旋因雙方慕道,各投明師,她有一兄一嫂,久入邪途,置身武林,人造淫孽,採花、姦淫,偷盜、擄掠之事,無所不為,幾次相逢,力勸不改,後在揚州城中,遇害一位少女,夫妻同惡相濟,把人家弄得家毀人亡,這事情偏巧被我遇上,一時氣憤,竟把他夫妻二人,斬首荒郊,動手之時,為著大義滅親,不計後果,過後一想,卻覺得有點過分?但事情既已作出,也只得罷了!遂將兩人好好掩埋,又請人立了一座石墓,遂行道江湖,了無牽掛,但內心卻至為愧對拙荊,不敢見面!她武功練成後,也經常在沿海一帶往來行道,兄嫂被殺之事,也傳人她的耳中,遂親自奔赴揚州,找到石墓,事情證實後,竟把我恨之人骨!」

蔡楚翹立把劍眉一挑,笑說道:「這種十惡不赦的人,武林中正義之士,無不一日可殺,縱然他們在師伯手上不死,也恐難逃一劍之厄呢!」

神君苦笑一聲,繼續道:「她性情原本偏激,武功練成後,更愈發盛氣凌人,我知道欲圖化解此事,決非一朝一夕之功,遂想以至誠之心,將她打動,不料一晃數十年,竟毫無結果,玉虛道人裴慶,是我得意弟子,察覺我心有隱情,幾番動問,我恐他自作聰明,弄得惹火燒身,故將此事隱忍不說,紫陽教掌,為我平生至友,有一次,我求計於他,他卻是至情至性的人,竟勸我,謂人世間本無不解之仇,果能動之以誠,雖不無折磨,終必有化解之一日,這一說,遂使我決意自找若蘭,任令處置,決不還手,雙方一會面,她即將我幽困此洞,並謂如能在此處熬受十年,以前之事,算是瓦解冰消,物換星移,七星寒暑,貧道不忍爽約,而今洞府雖破,珊瑚礁猶存,兩目原已失明,辱承麟侄惠賜靈藥,不但重見天日,而且功力大增,她雖怨憤滿懷,對我想也不至另加傷害,三年時間,一晃即過,惟望她能回心轉意,雖然佛道兩途,只要容我時常見她,對我不再心存怨恨,我就心滿意足了!」

麟兒龍女,見他用情專一,語至感人,竟是異口同聲道:「師伯一片真誠,感人至深,只要能用上晚輩,雖刀山油鼎之內,也決不推辭,而且她那師妹,與本門二師伯,也互有關聯,再來此處之時,恐即長者心願完成之日……」

忽聞呼然一響,一團黑影,凌空掠至,頓使五人大吃一驚。

正是:

紫氣彌洞府

黑影掠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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