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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閒話室女司 淫魔粥粥 力奪神龍杖 妙女惶惶(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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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於志敏、王紫霜兩人因為要尋求紅姑失蹤的確息,追蹤玉面鴛鴦李鈺一群魔黨,來到白髮溪,正在黃半天開設的小飯館裡吃著,忽然門外二女現身,見到於王二人對坐歡酌,神態都驟然一變。那個名叫璇姑的經驗較豐,雖然驚覺事出非常,但因自己一路叫著進來,此時立即退出,可有點不像話,而且在店裡吃東西的少年男女,是否傳說上的龍捲風一夥?

是否大鬧江家堡的那一對?還不能確定。所以,只好硬著頭皮喊喊道:「老闆!有什麼吃的?」卻聽到後面一聲:「來了!」一位壯年漢子,已經由通往後進的小門走了出來。

黃半天一齣外間,就見兩位風姿綽約的少婦,站立在一張棹子旁邊,忙上前陪笑道:

「兩位姑娘要吃點什麼?」

年紀大一點那少婦,輾然一笑,朝著於志敏拋了一個媚眼,才輕啟瓠齒道:「隨便什麼都行!」朝著於志敏桌上一指道:「他們吃的是什麼?我們也照樣吃吃!」話一說完,又拋一個媚眼過去,恰遇上王紫霜偏臉看見,鼻裡「哼」了一聲,又盯於志敏一眼。

黃半天聽說二女要吃蛟肉,笑道:「龍家公子和龍家姑娘吃的是自己帶來的蛟肉,不是小店所賣……」看二女似乎有點失望的神情,又忙道:「小店裡最拿手的,還有燉炒牛羊肉……」

年紀大一點那位少婦,見說只有牛羊肉賣,臉上顯得失望的樣子道:「牛羊肉?我們吃多了哩,誰稀罕這個!」拉著年紀較小那位,回頭就走。

黃半天只好恭送出門,然後回來咒一句:「找麻煩呢,天鵝肉吃過了不?」他這一嘟嚕,把二小也惹得笑了起來。

於志敏笑道:「你乾脆把門關了起來罷,要多少錢,我們給你多少錢,省得又吃天鵝肉的來了!」

黃半天笑應一聲:「是啊!」接著道:「我還要烤蛟肉哩!誰有功夫讓她們夾七夾八地纏著?」果然跑了上前,把大門關了起來。

但是,當那兩名少婦出去未久,於王兩人都同時聽到被稱為「瑾妹」那人的聲音道:

「璇姐!你好好地拉我出來做什麼?」那「璇姐」道:「瑾妹!你不知道,在裡面吃飯那對少年男女,不論由服飾上、年紀上、臉型上,都很像秀姑描述的人,雖然他們不知道我們是幹什麼的,可是,我們既然有此發現,就應該快回去告知李師婆才好!」那腳步漸走漸遠,終而至於寂然。

當那璇、瑾兩人退出店門之後,王紫霜就對於志敏道:「敏哥!我們跟她們後面好嗎?」

於志敏忙止住她道:「這倒不必,由此看來,妖婆李鈺這些人必然住在侯家莊無疑了,,諒她們不知道我們的來意,也不會即時逃走,我們現在也不便即時和她們見真章,如果立刻追去,反為不美!」

王紫霜皺著眉道:「你認為怎麼著?」

於志敏道:「我們吃完晚飯,就在這裡歇一歇,等到夜間再走……」

王紫霜等不得於志敏把話說完,就打斷他的話頭道:「現在不過是酋正,再等候到戌初,豈不等死人?」

於志敏失笑道:「再急也沒有用啊!我們不把這裡交代清楚,如何能走?」

王紫霜一想,確也無法,只好道:「我們快點吃!」一疊連聲地催促吃飯。二小匆匆用畢晚膳,由店主黃半天帶往最後面一間小房裡,替他點上油燈,就要退出。

於志敏忙道:「你烤熟多少蛟肉了?先送過來罷!」

黃半天應了一聲,退出房去,過了一會就提四五十斤的熟蛟肉進來。於志敏推說疲倦要歇,叫他不必再來了,並且給二十兩銀子作為酒飯店租,待黃半天一走,立即關起房門道:

「霜妹!我們現在可以走了!」提起蛟肉,開啟窗子,熄滅了油燈。

王紫霜奇道:「你還帶這些蛟肉做什麼?」

於志敏道:「我們今夜出去,目的是在尋找紅姑回來,但我相信這萬山的中間,居然有赤身教的山堂,那末,他的一切佈置必然很嚴密,也許我們一到莊上,就被發覺。雖然他們不知道我們的來意,但是,因為她們俘得紅姑回來,我們跟蹤就到,萬一她們把紅姑藏到另一個地方去,我們豈不要竭力追上去?因此,我就想出這個‘裹餱量以行萬里’的辦法來,以我們的腳程來說,他們要勝過我們已是不易,再加上我們以熟蛟肉作乾糧,路上不需耽擱時間,那有追不上的道理?」

王紫霜大悅道:「對,對!你分一點給我帶!」

於志敏笑道:「我們兩人永遠在一起走,誰帶還不是一樣?而且這蛟肉被烤出很多油膩,別搞髒了你的衣服……」

王紫霜笑罵一聲:「貧嘴!」又接著道:「那就走罷!」首先衝窗而出。於志敏先躍出窗外,從外面把窗關好,也就施展輕功趕上了王紫霜,兩條身影,直撲正西。此時雖然白雪反映著星光,大地上微微可以判物,但是二小的輕功在白晝裡施展起來,外行人根本就無法看到,何況在這星月微茫之下?

再說,小鎮西邊侯家莊距離白髮溪鎮不過是三四里遠,二小不須片刻,早已到達,果然看到燈火熒熒,在每一個門窗的縫隙裡透了出來。於志敏身形一起,躍上一棵樹梢,先把蛟肉掛好,然後和王紫霜撲往當中一間大屋,施展出「滄海一粟」的絕頂內功,把身體縮成一塊扁扁平平的人皮,平貼在瓦面上,卻聽到屋裡一個壯漢的口音道:「李老前輩!諒那一對少年男女能有多大的本事,值得你老這樣躲躲藏藏?」接著就是一個老女人的聲音道:「侯成!你真是糊塗,試看金宣祥那種不可一世的驕傲,也被人家像拋綵球一般打去踢來,一籌莫展,最後還是迫得偽裝輸誠,暫保性命,然後飛報大涼山分堂。我雖然不像金宣祥那樣膿包,但是,以一敵二,那有不吃虧之理?尤其是,不知道紅姑這個叛徒,是否看上那野小子而吃裡爬外。如果真是如此,那末,那野小子必然為她而來,說不定還會找上門來哩!」

那老婦話一說完,立即有一個女人的熟悉聲音道:「師婆!我看紅姑不會一變至此罷!」

那老婦喝道:「阿瑾!你知道什麼?如果紅姑不是存心叛教,為什麼今天找到她的時候,她一味橫蠻和你們打了起來?而且,手上還持有葛公子和鄒姑娘的劍,說不定葛公子和鄒姑娘都被她害了。如果我不看在她那狗牌師父的面上,老早把她當場處置了,省得她累人哩!」

瑾姑受此一嚇,果然不敢做聲。可是,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接著道:「李老前輩!既然紅姑如此可惡,而且犯了叛教的大罪,為什麼剛才晚輩請求要她陪宿,你老又推三諉四,盡是不肯呢?」

那老婦傑傑笑道:「你們兄弟入門尚淺,那裡懂得此中的奧妙?須知我們室女司的女孩子,是從千中選一的孩子。無論在資質上,容貌上都異乎常人,然後再加以十多年的教養,使她變成又嬌又嫩,又甜又香的一朵鮮花,用渾身的媚骨去迷惑教外的高手。如果那些高手雖戀而不迷,不肯接受我教的意旨做事,那末,就叫這些女孩子使出渾身解數,吸盡敵人的精髓,使敵人在十分快樂之中無知無覺地死去。所以,我們的女孩子豈是你們能夠染指的?

不過,也有兩樣例外一樣是真正犯了叛教、犯上等大罪,從室女司里正式除名之後,就可以任憑教下的漢子輪流使用,另一樣就是,等到她立功回來,由室女變成少婦,她就可任意召其他漢子侍寢……」

那漢子拍掌大叫一聲「好呀!」接著道:「紅姑不是已經叛教了?」

那老婦笑罵道:「猴子性急什麼?室女司還未除名,誰敢動她分毫,誰就先得受教規處置!」

侯茂只好長嘆一聲,那知唉聲未已,瓦面上驟然一聲巨響,瓦片與灰塵俱落,一根大梁憑空斷了下來,打得杯筷與酒菜齊飛。這一群魔黨驟遇此奇變,同起驚譁一聲,紛紛起立驚退,擁向玉面鴛鴦的身旁。

就在群魔驚亂的瞬間,一條白色的身影從屋破處飄然而降,接著就是一陣罡風往魔黨身上一迫,一聲嬌喝道:「是誰嘆氣?有膽的就出來吃你姑娘一掌!」縱目睨視,不可方物。

原來,於王二小平貼在瓦面上,把下面這批魔鬼的話,聽得一清二楚。於志敏聽了,不過是感到赤身魔教手段淫毒,用心陰險;但是,王紫霜見魔黨竟敢把女孩子糟塌到不成個人樣,已經是越聽越氣,及至聽到那男人一聲長嘆,分明是所欲不達的表現,更引發她一腔怒火,連於志敏也不招呼一下,立即施起「展氣成雷」的功夫,把瓦面震裂一個洞,自己也就跟著下降。

於志敏猝不及防,而且和王紫霜捱得又近,竟被她這「展氣成雷」的罡氣震得他像一個風箏,飛出數丈。

先前因為得不到紅姑,滿不了肉慾而唉聲嘆氣的漢子,正是侯家莊的二官人侯茂,驚魂未定,已看到來的是一位比紅姑更年輕、更美豔的少女,又引起他天生的色心。此時,見對方指名找他,自恃大援在後,一縱上前道:「在下正是侯茂!美姑娘有何指教?」

王紫霜見出來那人年紀不過三十左右,生相頗為英俊,臉色白裡透青,眼眶唇皮都有一層黑氣,心知此人必然是一個淫賊,當下面罩寒霜,胸藏殺機,冷冷道:「你就是嘆氣的人麼?」劈空一掌,打將前去。

侯茂聽到對方問話,還想嘻皮笑臉大肆口頭上的輕薄,及至對方衫袖一揚,勁風已到,著著實實地捱上一掌,一聲不響地朝後就飛。

玉面鴛鴦見屋樑一斷,人隨塵落,雖然不知來人用的是什麼功夫,卻懾於來人的功力。

此時對方輕輕一舉手,就把侯茂打飛回來,竟忙一件枯瘦的手臂,把侯茂攔腰一接。那知不接還可,一接到手上,侯茂的兩端竟像繩子般折了下來,玉面鴛鴦見此形狀,知道對方這一掌用的全是陰勁;所以被打的人外表雖然完好無缺,而皮以內的骨肉五臟,俱已糜爛如飴,想不到這少女的功力已臻登峰造極的地步,不由得大驚失色,順手把侯茂的屍體往侯成一送道:「接過去!」立即一個騰步上前,戟指王紫霜罵道:「那來的野丫頭?一齣手就打死人!報上名來,等奶奶送你回老家去!」

王紫霜看來人的相貌,揣摩她說話的聲音,已知道她不折不扣,正是所謂「玉面鴛鴦」

的妖婆李鈺。當即冷笑一聲道:「玉面鴛鴦要問我麼?我就是你魔教裡聞名喪膽的人,名字不須告訴你了,趕快把紅姑獻了出來,饒你半死,否則,侯茂那小子就是你的榜樣!」

玉面鴛鴦傑傑笑道:「果然不出我的意料,原來是你引誘紅丫頭叛教,你還想要紅丫頭麼?她已經到總壇做靈鬼去了,你有本事就去找她,現在先吃我一招!」雙臂一動,一招「野鶩戲波」左臂往王紫霜腰間一抱,右臂往王紫霜的肩上一搭。

王紫霜雖然藝業高強,卻不懂玉面鴛鴦這一招,只感到對方掌動生風,掌形帶煞,但是,自恃藝高一著,待那勁風及身,陡然雙掌齊吐,喝一聲:「去你的!」一招「推山填海」,打正玉面鴛鴦的胸腹。

玉面鴛鴦的藝業雖然高強,但是,王紫霜因為聽她說已把紅姑送走,所以含怒發招,這一招起碼也用出七八成功力,玉面鴛鴦那還能抵擋?只聽到「吭!」一聲,玉面鴛鴦當場倒地。

屋內餘黨雖然還有十個八個,可是看到連玉面鴛鴦也禁不起一招,就已廢命,這時那敢強橫?一聲「女俠饒命」竟然紛紛跪倒。但王紫霜殺機已冒到頂端,那肯饒這群淫蟲活命?

一掌一個,把屋裡一群淫兇的魔黨,打得橫屍遍地,卻聽到一聲厲呼。

王紫霜定睛一看,原來是在白髮溪遇上的那位瑾姑,不由得手底一停,叱道:「鬼叫什麼,難道你作孽還不該死?我這樣一掌就死,比在魔教裡受折磨而死還好得多哩,快伸過頭來罷!」此話一齣,屋頂上卻「噗哧」一笑。王紫霜仰頭罵道:「你敢再笑,過一會就撕你!」

瑾姑趁這機會抱著王紫霜的雙腿,哭道:「姑娘饒命!婢子已經知道魔教的淫惡了!」

哭得令人腸斷。

王紫霜一雙玉掌竟無法劈下去,微籲道:「你替魔教立功了沒有?」

瑾姑臉兒一紅,輕輕地一搖。

王紫霜奇道:「你沒有立過功,為什麼打扮成這個婦人的樣子?」

瑾姑粉臉更加嬌紅,抽抽噎噎道:「婢子確實沒有替他們立過功,姑娘不信可以試試就知道了!」

王紫霜臉兒也不禁一紅,「啐」一口道:「該死!當心我捶碎你的骨頭!」一眼望見瑾姑震慄那樣子,又有點不忍,緩和了口氣道:「以後不要亂說,站起來罷!我還有話要問你!」

瑾姑叩了幾個響頭,站起身望望身旁那些屍體,又望望王紫霜的臉孔,不禁呆呆地發怔。

王紫霜失笑道:「你做這怪樣子幹什麼?我要問你,紅姑到底藏在什麼地方?」

瑾姑愕了一愕道:「紅姐確實被送走了,聽說是送往室女司的東南總壇,但是,總壇設在九龍場,從這裡去有好幾條路可走,婢子卻不知道她們走那一條路。因為把紅姐送走,是師婆的意思,她自從得到璇姑由白髮溪回來的報告,知道姑娘和那位少爺來到白髮溪,立刻差她們兩人押著紅姐逃走……」

王紫霜這回是真氣了,喝一聲:「阿敏,你還不趕緊下來!」因為她再三主張即時來探侯家莊,被於志敏說出種種道理,以致耽擱了時間,這時聽說人已送走,心裡那得不氣?但是,她這麼一喝,屋面上卻寂然無聲。

這種情形,太出王紫霜意料之外了。照她的經驗上說,她和於志敏相處了幾個月,平常只要略為發生小氣,要罵要打,於志敏絕不敢跑,而這次卻一反常態,不由得暗想:「這人跑那裡去了?」靜氣一聽,遙聞後院有兵刃撞擊的聲音。王紫霜很少見於志敏使用兵器,這回使起兵器,料必是遇上強手了,本待即時往後院去,但這裡的事仍沒有辦完,同時也知道他不會出岔子,又反問瑾姑道:「你願不願替我們立功?」

瑾姑見王紫霜一身藝業,自己已佩服得五體投地,這時聽說要自己「立功」,一時不知所指,暗忖:「我除這身子之外,能有什麼?」這一想,卻想入了岔路,大喜道:「只要姑娘吩咐,婢子萬死不辭,是否要婢子服侍少爺?」

王紫霜起初見瑾姑一口答應,芳心大慰,聽到她後面一句,恨得罵一聲:「不要臉!誰要你服侍他!」

瑾姑被罵得一楞。

王紫霜仔細朝她臉上望去,見她臉上雖露出正氣,而眉宇之間,蕩意未除,暗道:「不好,別給她惹上那冤家!」接著又喝道:「你到底願意立功不?為什麼不說?」

瑾姑苦著臉道:「婢子不知道怎樣立法?」

王紫霜又罵道:「蠢東西,女孩子難道除了那樣,就沒有了?我要你再逃回魔教,看看紅姑到底在什麼地方?覷個方便,把她放了出來,你跟著出來,這就是你立的功,到底去不去?」

瑾姑一聽,嚇得臉白唇青道:「婢子寧願死在姑娘的掌下,也不願再回魔教。因為一被發覺,就要被淫辱個夠,然後把大蛇放入褲檔裡面,縛緊了褲管,再把人綁成一個「大」

字,下面熱起火來,讓那長蛇在裡面亂攢亂鬧,這種慘狀,有誰能受得了?」說著說著,竟號啕大哭。

王紫霜聽得怒火沖天,狠狠地喝一聲:「豈有此理!」

瑾姑驚得跪倒地上,哭道:「姑娘要殺婢子,就現在動手罷,婢子委實不敢再回魔教裡去!」

王紫霜這才覺到自己這一場怒,發得不是地方,不由得啞然失笑道:「蠢東西,我不是罵你!」

瑾姑詫異地仰望著王紫霜臉孔,拍拍自己的胸口道:「姑娘這一喝,真個嚇壞婢子了!」

王紫霜撫摩著瑾姑的柔發道:「起來罷!怕什麼?你就回魔教也不要緊,今夜我先教給你一套劍法,並且在路上暗中保護你。你回到魔教的壇裡,我們只要知道你住的地方,無論如何,也可以進入你房裡去,所以,你不必怕魔黨對你下什麼毒手!」

瑾姑明白了這個意思,才勉強地答應下來。

王紫霜見她答應替自己擔任內間,也喜形於色。略一傾聽,知道於志敏仍然在和別人搏鬥,暗道:「這個是誰,竟然恁般難纏?」立即一挽瑾姑道:「我們去看熱鬧去!」腳尖微動,身形已飛上瓦面。

瑾姑見王紫霜已出外面,也就從破瓦處躍出,兩條瘦小的身形一前一後,直撲後院。

王紫霜目光銳利,遠處就看到於志敏一枝長劍,金光閃閃地迎擊一個白髮老人;那白髮老人手上一條長約八九尺,寒光耀眼的兵刃戰來雖很吃力,但也不見得落敗。王紫霜一聲嬌叱,人隨聲至,罵道:「你不快點把這名怪物毀了,我們還有事哩!」

於志敏笑道:「要毀他還不是容易,可是,這老兒一上來就自吹自擂地說他是什麼‘皓首神龍’,又說他這枝‘神龍杖’如何巧妙,因此,我才想到等你來賞識他這根哭喪棒,否則他老早和屋裡的人一樣了!」

王紫霜被他這麼一說,也就端詳那根長杖一下,卻見杖身閃閃地發出正色霞光,杖頭那端鑲有斗大的龍頭,那龍舌也伸伸縮縮地泛出青光。

於志敏說了之後,不見王紫霜回答,又笑道:「霜妹!他這枝哭喪棒耍得倒還不錯,你要不要看哪?」

王紫霜正要回答,卻聽到那老頭兒大喝道:「少廢話,看招!」那枝「神龍杖」招式一變,就見一片光華把於志敏裹在核心,王紫霜不由得一愕。就在那皓首神龍變換杖法的當兒,王紫霜又感到衣袂一動,瑾姑在後面輕聲道:「姑娘!你去幫少爺把那老兒毀去,此人是魔教巡察副司,不知道怎會到此地來,如果放他走了,婢子和紅姐都沒有命了!」王紫霜「哦」了一聲道:「這樣一個廢物,那值得兩人打……」

果然聽到於志敏在光華里笑道:「老兒且慢得意,我不過要你把吃奶的功夫都拿出來罷了,不然,我要你向東倒,你絕不敢往西歪……」忽又揚聲道:「霜妹!你要想打,我就讓給你!」

王紫霜笑道:「好!讓我來撿個死蟹!」身形一掠而下。站在王紫霜後面的瑾姑,只覺到眼光一移,接著就聞到一聲朗笑,身旁王紫霜已在下面和皓首神龍打成一團,自己的身旁卻站著和皓首神龍過招的那美貌少年。

瑾姑不由得讚一句道:「公子!你們的身法好快!」

於志敏笑道:「你叫做瑾妹是嗎?在魔教裡立功了沒有?」他這一句無心而好奇地問,卻把瑾姑問得臉紅耳熱,「啐」他一口道:「你這人哪!什麼話不問,卻要問這些,我叫做丁瑾姑,你愛叫瑾妹就叫瑾妹罷!」

於志敏被瑾姑「啐」得有點莫名奇妙,反正他已被女孩子「啐」多了,以為個個女孩子都愛「啐」人,所以也不在意,微笑道:「我聽那什麼璇姐把你叫做瑾妹呀!……」忽又改變口氣道:「快看!遲了就沒有看了!」忽又低聲嘟嚕道:「霜妹就是性急,一下子就想毀人家……」

瑾姑見他末後幾句,竟是自言自語,正要說他一句「-子」,那知於志敏話未說完,就聽到房下一聲嬌叱,倏然人影一分,一團光華流星般倒射上來,嚇得她失聲大叫,又聽到一個銀鈴般的聲音,在耳邊笑道:「你這丫頭鬼叫什麼了?」這才知道王紫霜已經得勝,並且奪下皓首神龍的手中兵刃,不由得輕拍酥胸道:「姑娘嚇煞人了!」

王紫霜笑道:「膽子那麼小,要叫你做那件事情,你不露出馬腳才怪哩!」也不等到瑾姑回答,忽又對於志敏道:「這皓首神能在赤身教裡已是副司的地位,功力卻恁般不濟,看來我們兩人就可殺它一個落花流水,也不須再找多人幫手了!」

於志敏還沒有答話,丁瑾姑已搶著喊一聲道:「姑娘!」然後接著道:「以姑娘和少爺的藝業來說,赤身魔教卻是沒有人比得上,但是,其中好手如雲,皓首神龍盛華這種人物,不過是總教各司中三四流腳色。再則,岡底斯山的總教所在,佈置周密,明崗暗哨,周圍百餘里沒有一個不是教黨,舉凡開店的,賣吃的,牧羊的,都是總教的眼線,所以,千萬大意不得……」瑾姑這一番話,原是一場好意,但是,王紫霜聽了,反而覺得異常刺耳,還不待她說完,就「嗤!」一聲冷笑。

於志敏忙道:「且聽她說下去!」

丁瑾姑望望於王兩人,道:「不知叫婢子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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