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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揚威異域 渤海苦長征 角技平沙 蠻夷驚絕藝(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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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雅卻縱身下地,在於志敏耳邊悄悄道:「我不去啦!你也別去!」於志敏怔了一怔,不知她甚麼意思。

逍遙客已問道:「這怎麼可以?」

惠貓道:「那爵爺看不起女孩子,要說什麼破例相請,好像我們非去不可似的,雅兒偏不去,看他怎的?」

於志敏不禁暗暗稱讚這少女大有膽識。逍遙客好笑道:「你自己不去還有可說,教別人不去是何道理?」

惠雅「噗嗤」一笑道:「舅公爺爺你看,天色還是那麼早,和那些做官的人有甚麼好說的?我還要跟他學招哩!」

避通客不禁啞然。因為還是自己要他兄妹纏著於志敏學藝,這她用心好學怎好攔阻?想了一想,終於皺著眉道:「溫爺是這一族的主人,我們不好開罪他,看來他還要試我們的武藝,到時你不是學到更多?」

惠雅登時又變回喜悅的臉子對著於志敏笑道:「人家叫你舞劍,你舞不舞給他看?」

當逍遙客說到哈忽可能要試武藝的時候,於志敏心裡已裡起邊一個念頭,打定以一身武學壓服這些夷族,使他不敢說中原無人,做到「不教胡馬渡陰山」的聲威,這時見惠雅問他,立即堅決,毅然道:「我正要使蠻夷不敢窺伺長城,有什麼不能舞給他看?」

逍遙客忍不住隔一聲「好!」接著讚道:「難得老弟臺有這份榮氣,許你作為我中華的飛將,真不虧稱義恢兩字,要像他們專講報仇,講私人的恩怨,那隻配得叫做武打,那能配稱為武俠?」

於志敏雖不慣別人替他戴高帽,可是聽了逍遙客這番話,也自覺豪氣充溢,一時目光炯炯,恨不得立時表演所學。

張離狡一雙秀目原就注視他臉上,發現他豪氣沖霄的神情,不禁婉變一笑道:「你別裝這樣子昨人呀!」

端的是「柔絲可以縛虎」於志敏放她這樣輕輕一喊,立即平靜下來,笑道:「我一時心有所感,不自主地露出面來,養氣的功夫還是不夠!」

逍遙客讚道:「老弟臺這份養氣功大已是登峰造極了,為了震我華夏威,不是這樣,那能辦得到?」

於志敏說一聲:「謬讚了!」即問哈撒林亦道:「我們往見爵爺,能不能帶兵刃?」

哈撒林赤見這比漢客咕嚕咕嚕地說了半天,而且那少年人目光灼灼得怕人,生怕出了亂子。但爵爺已吩咐下來。而且爵爺天生神勇,那會忌諱這幾個像粉團捏成的少中,和一位年老的東翁?當下笑笑道:「爵爺正希望見你們的武藝,帶刀劍並不要緊!」

數人一行到達黃旗帳前,看那氣概果然非凡。賬門向n側上方高高捲起,四名彪形大漢操著一對六矛和一對大斧,列分在帳外。帳前燒有一堆聖火,那熊熊火光映入脹內,更顯得帳中人威風凜凜。

哈撒林赤指示逍遙客四人站在聖火前面(按:此地游牧部落當時多信現蠻教,拜太陽神,帳前聖火終年不熄)?他自內向帳前衛士說了幾句,由衛士登賬稟報暗忽。

其實哈忽端坐帳中,早就看清五人的舉動,只是習俗上不得如此,一聽稟報,立即呵呵大笑,一疊這呼道:「傳道:「他自己也離座側立。」

於志敏聽那哈忽笑聲震得全帳動盪,想:「這廝的中氣倒也充足!」一念方罷,衛士已一陣傳呼,當下隨眾登帳,抱掌作揖。

略算寒喧,便分賓主而坐。

哈忽把銳利的目光向各人臉上一掃,張氏兄妹心頭上也覺微微一震,但於志敏相逍遙客仍然神色自如。哈忽對於這一老一少的鎮定工夫敢情也暗裡佩服,只聽他哈哈大笑道:「難得各位天邦英雄來到賤地,何幸得瞻風采,聽說還要往瓦刺,可是有要緊的事麼?」

這一回於志敏學來的話可不夠用了,哈忽所說,他只能夠聽懂一半,只得由張惠雍極權充譯使。於志敏不料哈忽竟是開門見山,問了這些,想是惠雅把自己這幾人的行蹤告訴哈撒林赤,出哈撒林赤稟告這位爵爺,暗忖:「女孩子只有一件事是秘密的……」正要回答,逍遙客已道:「我們確實有事要往瓦刺,但並不是什麼要事?」

陸忽乘譯使轉述的時間,目光又向各人臉上掃了幾迎,聽逍遙客這般對答,雖是不信,卻放過不談,笑道:「出發到瓦刺,行程萬里,列位只有四人,就敢長途跋涉,看這三位少年英雄都身帶刀劍定有過人的武藝,本爵即愛交漢客,更喜歡有絕藝的漢容,能趁這日色未晚,給我族人開開眼界麼?」

於志敏出張癌雍轉述,明白哈忽的意思,立即向哈忽一拱手,用土話回答道:「請爵爺儘管吩咐!」

哈忽眼珠一亮,詫道:「於英雄也通曉我們的話?」

於忘敏笑道:「才學!懂得幾句!」

哈忽事道:「好!你最乾脆!」接著道:「我族人成藝,第一是角力,第二是角射,第三是矛斧交鋒。不過,我們的弓很硬,矛斧也很重,說黨邦武藝多是刀劍上巧妙,就請姬老英雄、於英雄、張英雄,和這位姓張的小妹妹……」

張惠雅聽別人都是英雄,只有她變成了「小妹妹」,分明是看不起她,忍不住「哼」了一聲,眉毛往上一挑。

哈忽自也看到,笑道:「算你是個英雄罷,你們就各演一套劍法,使敝族人開開眼界如何?」

逍遙窖老成持重,微笑道:「敬從吩咐!」

於志敏立意揚威,卻是倚小賣小,笑道:「連貴族的三樣武藝也統統試一試如何?」

哈忽心想:「這少年施脆得近乎驕傲了!」臉色隨之一整,嘿嘿兩聲道:「也好!」立即吩咐手下擂鼓。離座起來,說一聲:「我們走罷!」兩手分握逍遙客和於志敏的手,雖說是看重他兩人,卻在暗裡較勁。

逍遙客和於志敏何嘗不知他的心意?但兩人反應各自不同逍遙客是以硬對硬,哈忽的手好比握在一塊精綱上,用多大如也握不下去。於志敏卻施用「化實成虛」的功夫,任由他握。

哈忽握著逍遙客的手,立即感到是個勁敵,可是對於志敏這邊卻毫無著力之處,直握到手掌變作拳頭,仍覺空空無物,不由得低頭一看,見於志敏的手只有指頭粗細,擠作一團,不禁駭然鬆手道:「你的骨肉往那裡去了?」

他這樣冒失一問,直引得逍遙客和張氏兄妹笑了起來。

於志敏將掌舉起,笑道:「好好在這裡不是?」

哈忽再看的,果見一隻好好的肉掌顯在他的眼前,皮肉都不紅一下。這一來,可把他嚇得驚疑不走,忙鬆開握逍遙客的手,拿回來連連線酬旋,再看個仔細,越發惹得幾人大笑。

但是,各人笑的心理又各自不同。惠稚是因見於志敏武學特異,喜悅而笑,惠雍是因於志敏捉弄哈忽驚說失措,而好笑,他這笑當然含有幾分輕視的成分杯內,逍遙客雖暗驚於志敏這種絕藝,但因居然有此人才,保得住華夏聲威,卻是大樂而歡笑。

惟有哈撒林赤在哈忽帳下的武士,眼見自己的千戶爵爺被那少年戲耍得無可奈何,只有苦笑份兒。

哈忽經這暗中較量,自知輸了人家一籌,但他為人豪爽,也不在意,仍舊握回逍遙客和於志敏的手,呵呵大笑道:「佩服!佩服你們門確是英雄,本來角力、角射、矛斧,也不必比了,但已傳令下去,還是請各位賜個面子!」

於志敏見這位哈忽千戶恁地坦率,出大起好感。因知胡人角力一事,出自祖傳,十分精妙,既說要比角力,當然不能雜用別的武藝取勝。想到逍遙客年事太高,縱然他能夠取勝,也不該由他下場與對方相角;惠猿更不方便和人家抱腰抱頸,惠雍雖然適合,但他努力不夠強大,萬一對方來一個力大無比的大漢,輸了一場豈不更加丟臉?惟有自己學過儋州的角力法,據說搪州角力是夫下第一,以巧勝而不以力驗,正好拿來對付塞外這些高頭大馬。

當下欣然道:「我得先說一句話。比角力,射箭和矛斧是我提出來的,就由我連比三場,這位老前輩和我的同伴只是舞劍舞鞭給你們看!」惠雅待要爭著比一項,卻教於志敏打個眼色止住。

逍遙客明白於志敏的心意,也不做聲只是暗裡擔心他角力一項會輸給對方,但能贏回兩場,也不算失臉。

哈忽心想:「這角力與射箭是本族的絕藝,難道這還有什麼詐巧可取?」也就隨口答允。

哈忽這一族人過慣了爭勝的生活,一聽鼓聲,全知道要做甚麼。瀚海本是平坦,這時大人、小孩、老的壯的、男的、女的,圍成一個幾層大圓圈,只留一個缺口讓他們的首領相客人走進去。

圍場裡安置布一張長桌,長桌後面列有一張椅子,餘下就是一些矮小的登子。

千夫長,百夫長和客人坐的椅子,十夫長以下只配坐矮登子或者站著。上千的壯男已是全副戎裝,革盾、弓箭、長矛、大斧、馬刀、腰刀,都閃閃生光。圍場外面是一隊一隊的駿馬,不時迎風長嘶,如臨大敵。

於志敏曾經見過朝中的禁衛軍,錦衣衛,西征軍,只有孫鏜的西征軍還像個「軍」的樣子,所以擒曹賊一黨的時候,還可和曹欽手下的賊軍相抗,但和哈忽這彪人馬比起來,已經遜色。至於禁衛軍,錦衣衛,對內則勇,對外則該,更是比不上人家的皮毛。

不禁暗歎道:「怪不得瓦刺也光敢將英宗虜去,捭闔一時,只看他小小一個部落,已比我們那些飯桶強多了!」因為他有此感慨,更覺得非找目這個面了,使胡馬不敢窺伺中華,一股浩氣上升,側過檢去,對哈忽道:「天色將晚。請快吩咐為是!」

哈忽回望於志敏一眼,只覺這少年兩眼神光迫人,心裡不禁涼了大半,一連說了幾句「當然」,然後揚聲宣佈這場比賽的意義,和比賽的方法。接著就將逍遙客四人姓名、來歷,問他族人介紹。然後著人送上一套角力用的衣服,笑道:「頭一場先比角力,請小英雄先穿這個!」

於志教授過那件衣服,只有帶子沒有釦子,怎樣穿法,可不大明白,笑道:「你們這怪衣服,我不會穿,叫個人來幫我穿!」

哈忽隨意喚一名衛士替他穿衣,卻暗自得意道:二你連穿衣都不會,還要摔什麼角?」

認定這場非勝不可。

於志敏將羊皮襖脫下,露出裡一身割鈺扣的勁裝,更顯得神采清逸。當下將全霞、白霓,兩劍交給逍遙客代為保管換上角力裝束,劫見人群攫走出十個穿有角力裝的高大漢子,不向微微一怔。

哈忽笑道:「這是敝族角力時一種定規,以連續角勝十人才算做勝,出場的時候,小英雄走進圈裡,面向西,我族裡個人,一個一個向小英雄領教。人先還得說明白,十人之,最弱的先出場,最強的放在後面,要能連勝,確實不幼,小英雄可得當吧!」說罷。哈哈大笑。

張惠服氣憤憤道:「十個戰一個,不太欺負人麼?」

哈忽搖頭道:「這是祖制,沒法更改。能夠連勝十個才,可當十夫長。」

張惠雅道:「你當千夫長,是否能連勝千個?」

哈忽被問得一怔,稍停才道:「我們當千夫長的人,勇力當然要夠,而智力更是重要,眼前這十人是我族中角力最強的勇士,我不會說假話,要我連勝他十人,我也辦不到。」

於志敏聽他絕得老實,也笑了一笑道:「要是我能夠勝了,豈不派我當個萬夫長?」

哈忽忙道:「萬夫長是世襲的!」

於志缺少防有取勝的把握,見對方十人已圈坐圈外,自己的衣服也被扎得緊緊地,不便再多爭口舌,笑說一聲:「看我的!」隨即緩步走往圈裡。

外面的觀眾看到客人進場,發出一陣陣合於節奏的歡呼。

在這歡呼聲中,一名漢子越圈而進,面東而立,另一名監鬥者,手裡拿著紅旗,攔在兩人中問,對雙方說明角力的禁忌不得用分筋錯骨的擒舉,不得點穴,不得毆打……

然後把紅旗一收,「說一聲開始!」於志敏接著說一聲:「請!」對方已一撲而上,右手搭在於志激的左肩,左手攬著於志敏的右腰,用力一收,左陽向裡一撥,右手一按,吆喝一聲:「就想將於志敏掀倒地下。」

於志敏料不到對方有恁般嬌捷,被對方一收,雙腳已經短浮,要是一倒地,就得認輸,幸他學過最精妙的角力法,而且身軀靈活,就在那人用力一掀的剎那間,他上軀往右一倒,右掌向那人左腳一推,左腿一勻對方右肩,一喝聲:「倒!」那人竟跟他連轉兩轉,才摔出圈外,滿臉慚羞,跑回本陣,觀眾又轟然喝了一陣采聲。

原來於志敏用這方法,喚做「滾鐵環」,那是在出自己將倒而未著地的時候,以手代腳,以腳代手,使對方跟自己滾功,然後把他摔翻。全場的人都因那人比於志敏高出一個腦袋,以為於志敏縱能取勝,也莊十個回合之外,那知只一交子,勝負立判,哈忽族人不禁失色。

張惠雅原是比任何人擔心,這時卻喜得在她哥哥身邊跳了起來。但在這時候,又有另一人走進圈中。

於志敏方式雖一人,自己也知十分危險,這時已懂得對方起手的方法,一見有人入圈,已暗裡籌思怎樣取險,俟監鬥人紅旗一收,他只微一躬身,右手已援上對方腰肢,右腳的搶進洪門,向後一勾,左拿向那人肩上一按,立即鬆開開右臂,那人已立足不穩仰臉跌個背脊到地。

頃刻間,於志敏九神不同的方法摔倒九名角力高手,群眾歡聲雷動,哈忽黯然失色。最後一名身軀較矮,卻長得蜂腰猿背,臂如碗,腿如鐐,虯髯畢露,目光如電。於志敏一瞥之下,就知哈忽所說的不假,這人確實比方才九人強得多。情知方法只能用一遍,再用第二遍便難取勝。正在苦思中,那人已從容入場,先一拱手道:「小英雄連勝九人,可見確實高強,希望能再勝鄙人,便可十全十美,請了!」話一說完,立即擺出一個門戶,靜待於志敏上前。

於志敏明白對方的意思,再看他擺的門戶甚險,確實不易著手,心頭一低,猛衝兩步,待對方張臂挫身,接受攻勢時,他欺然而退。少停,又佯作進攻,仍是退了下來。

這時,全場都靜得鴉雀無聲,凝神摒氣,待看最後一合。

於志敏佯攻幾次,見對方防守得十分嚴密,靈機一動,竟用「鵠鷀奪蝮」的方法,繞著對方的身子來走。那人生怕由身後襲來,不得不隨著於志敏的來勢轉身。這樣就陷於「無所不備,無所不寡」,而居於被動之勢。

於志敏繞著走了好幾遍,驀地一長身形,撲了上前,立即將對方攬住。但那人並非弱者,也是綢纓已久,一發覺於志敏衝來,也俯身張臂迎上。兩人腳下相距四五尺遠,誰也勾不著邊,頭頸碰在一起,背脊搭成了一座洪橋。各有一臂搭在對方背上,另一臂下垂,誰也不敢抬起頭來。因為對方可乘著這邊一抬頭,立即搶進中宮,勒腰。勾腳,被勒被勾的人除了失敗一途,另無法子可想。

再則,這種式子一經結成,花雙方勢均力敵的情形下,誰也不能先鬆手離開,所以每每由兩人成一個協議,同時罷手,再用別方法決勝負。否則只好一意力擠,俟某一人力乏的時候才可分出勝敗。

角鬥中兩人,一個是要爭取國家的光榮,一個是要儲存宗族的體面,各在心裡明白,誰也不顧開口重來一次。

在場的人除了小孩子之外,幾乎人人是行家,一見他兩人搭在一起,不禁暗替他兩人口一聲:「不好!」

和於志敏交手那人也曾經試圖用另一隻手搭往對方的腰背,如果能夠播上,用力往下一壓,必能取勝無疑。

但於志敏也明白這個,一見對方一動手,只稍退半步,不讓他搭上,立又將另一隻手去攻擊。

這樣此進彼逼,彼進此退,頃刻間,將地上的浮雪踩成了堅冰,各人的呼吸幾乎因緊張而停頓。猛可在一聲大喝中,一條身形直拋向哈忽這邊。逍遙客叫一聲:「不好!」

站起身軀,雙手去接——

舊雨樓掃描,海之子ocr,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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