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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回 莫憚人多 幸逢女冠子 自知命簿 甘讓少年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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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搭兒大喝一聲:「你這些哥薩克強盜往那裡走?」

一俯身軀,催馬追去。忽然前面也一聲大喝,立聞一聲慘叫,同時有一條身影飛落。阿爾搭兒吃了一驚,寶劍一揮,芒尾掃出。

那條身影忽又拔高丈餘,叫一聲:「是我!」

阿爾搭兒出是逍遙客的口音,不由得粉臉一紅,忙將寶劍收回。逍遙客身形落地,見她兩人沒事,笑了一笑,打個手勢教他兩人照顧帳冪,立又飛身走了。

原來當時逍遙客一齣帳外,即由戰馬蹄聲辨知來敵不少,急帶張氏兄兄迎上前去,免致波及帳幕,今後沒處安歇。

他老少三人麼得速,敵人也來得快,雙方在二里外碰了面,張惠雍大喝一聲:「來得是什麼人,快給我停下!」同時也就掣劍在手。

敵方在急進中忽見三條人影攔在馬前,還敢亮相喝陣,也頗覺意外地勒馬止蹄,為首一人冷冷地說一句:「快陝點獻寶!」

張惠雍朗笑一聲道:「你是什麼人?叫我獻什麼寶?」

那人大聲道:「本將軍是阿魯思羅系國斯茲搭爾部的大將軍,今夜看到你們有發光的寶,才率領本部勇士千人向你索寶,你須連這女……」它說此間,右手的馬刀即向惠雅身上一指。

張惠被聽那賊人哇例譏咧說得像梟叫般難聽,已是心裡充氣,再見它開口索寶,還要指著自己身上,意思那還不夠明白?登時粉臉含暈,躍上去就是一劍劈落。

那人既然自稱為大將軍,武藝也不至於太差,乍見銀光一閃,左臂套著鐵盾去即一迎,「當」一聲響,張惠獄鋼劍所在鋼盾上,被它一推,竟自滑落。

但是張惠雅含煩發招,一擊不中,趁著身形落下的時候,鋼劍沿後一落,把那賊入的坐騎斬去一隻前肢。

四腳馬驟然變成三腳,痛得它一聲歷嘶,後蹄往上一踢,剩下一隻前膠無法站穩,立把那人掀翻地上。

那賊人揮身甲冑,轉動不靈,一落地面,更只有挨把的份兒,頃刻間,被惠雅一連斬它十幾劍。

逍遙客雖聽不懂張惠雍和來人說些什麼,但由疾言歷色判斷,也知來人決非善類。一見外曾孫女兒已經出手,它也大喝一聲,起子一掌,將另一名馬賊震落馬背,雙腳一伸,已是不活。

要知這批馬賊原是羅剎鬼國的一支鬼兵,它們飄忽無常地在漠北掠劫商族,橫行無忌,因為人人受制於玄冰谷老魅,連性命都無法自主,對砍時只知拼命,竟使徵慣戰的游牧部落全都畏之如鬼。

它們是以戈薩克的馬賊為前鋒,以匿夫哥樂的賊種為中堅,自從渡過太和嶺以東,即未逢敵手。更因它們向常擄人蒸吃,甚至於生食人血、人肝,所以游牧部落都把它們叫成羅剎鬼,更加不敢接近。

這一夜,它們本來紮營與逍遙客諸人相距不過百里,但這羅剎鬼的行動真正如鬼,營地不亮燈火,竟瞞過了於志敏一對神眼。如果這邊不接起鰻珠,羅剎鬼也難發覺湖海這邊有人而過來侵擾。偏是馬根短少,於志敏須往別處購糧,大雪天的瀚海中難於辨向回來,只好掛起經珠以便辨認,反將這批下流馬賊先引過來。

張惠雍一劍斬廢一馬,佼這批強盜大感突然,群呼一聲,立將老少三人圍在核心,兩翼的弓箭手也猛沙向珠光的所在。,逍遙客本來就恐怕波及帳幕,才出來遠處攔截,此時見賊人衝向營地,那肯輕易它們得手?大喝聲中,‘‘英雄索’’同時撤出,「啪」聲響,將那自稱大將軍的鋼盾碰成兩半,連它一條左臂也被打扔。英雄索橫裡一掃,縱裡一跳,遏上中是腦袋開花,就是五臟震碎。

張感雍也在他妹妹發招的同時,挺起長劍,向賊叢斬砸,但他遇上的情形和妹妹一樣,對那些渾身裡在甲冑之下,只露出一對眼珠賊人,竟是無隙可尋,不知由那裡著手?反被恢騎的衝力,壓迫他躍上賊人的頭頂。

逍遙客見他兄妹徒勞無功,大為著急,忙喝一聲:「你們用劈空掌把她震死!」

一語驚起夢中人,張氏兄妹被他舅公爺爺一提,各自吆喝一聲,用劈空掌力震得那些賊人慘嚎連連,眨眼間,已有十幾名破人躺在自己鐵蹄之下。

但這些馬賊個個都是亡命之徒,江洋大盜,越獄死囚,雖知z、t方三人武藝高強,眼見己方多人死亡枕籍,仍想仗人多把方拖{,以奪取最後一勝,因而前仆後繼,蟻附上前,逍遙客三人打殺得血肉橫飛,仍不肯退後。

儘管逍遙客武藝高絕,看到這種不知道「死」字的馬賊,也不由得皺眉,除了「殺」字之外,竟想不出善策。

敢情那自稱「大將軍’’的賊人所說不虛,這一批馬賊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八百銑騎橫行起來,得少也有兩里路寬,一個「大將軍」死了,另一個又自稱為「大將軍」統率餘眾猛衝。逍遙客三人要不是輕功卓越,走在馬賊的頭上,真是被這龐大的鐵騎隊踐踏糜爛。

經過好一陣子,正面這股馬賊十停已死去三停,攻勢也被他自己的人馬屍骸擋得沒有初時凌厲。逍遙客側眼一看,瞥見左右兩翼的賊人像兩隻蝦鉗,彎彎地伸向賬幕,不由暗目吃驚,急喊一聲:「雍兒!你們兩人臉力擋他一陣,我回去就來!」話聲一落,人即飛走。

那知未達帳前,已見賊人紛紛退下,逍遙客無暇推想,見賊就殺,掌索齊施,立將兩名馬賊斃在馬下待與齊孛姊妹會合,見她兩人無恙,又轉替張氏兄妹兩人擔心,急趕往援助,不料一轉回頭,立見一道銀色光芒在嘶殺那場地往返盤旋。

逍遙客認得那道銀色光芒,是一種最厲害的劍光,再見它一伸一縮就是將近百丈,驚得他暗叫一聲:「完了!」一路盡力飛縱,因知己方無此手,急到尚未看清那人的身影,遠遠就大喝一聲:「休欺人大甚,逍遙客在此!」

話音發出又聽惠雅的口音喊道:「舅公爺爺!我們有了好幫手了!’’逍遙客這才知人家原是來幫手殺賊。這時見他兄妹呆立在兩匹死馬上,忙道:「你們還不上去,站這裡子甚麼?」

惠雅道:「她說用不著我們哩!’」

逍遙客目光一掃,果見那人劍芒到處人頭滾落,馬賊枉有一身甲冑,遇上那道劍芒,竟如豆腐做的一般,毫不留滯,就被一掃而過。那人的劍芒固然凌厲,而身法也快得出奇,看來竟與自己不相上下。雖說如方不需人幫助,但自己那好坐事其成?叫一聲:「大俠請稍緩手,留幾個給老夫!」人隨聲去,「當」一聲響起,又有一名馬賊喪生在英雄索下。

深人吃吃兩聲嬌笑道:「前輩儘管找好的殺,我一時也吃他不完!」

逍遙客一聽,竟是嚦嚦鶯聲,分明是個少女的嗓音,不由得暗暗驚訝心想:「這人莫非就是……」忙揚聲道:「來者莫非是王姑娘麼?」

那人笑道:「王姑娘沒有來!」

逍遙客聽她這回的笑聲竟是略帶淒涼,雖覺有點奇怪,但這時殺賊重於一切,不便詐問,只好漫應一聲,便揮舞英雄索撲進賊叢。

那樣馬賊為數雖多,被新來這位少女一陣狠殺,十停又去了五六,逍遙客百幾十年來,難得有機逞雄,這時見那不明來歷的少女殺得多,殺得狠,激起他萬丈雄心,竟像是與那少女賭狠,一索一掌打得賊人漫天飛舞。‘馬賊被他兩人殺得膽寒,也顧不得玄冰谷老繼刑法厲害,且顧性命要緊,各自策馬向夜幕中四散。

那少女嬌連聲,不顧一切起步猛追。

逍遙客忙邊追邊喚道:「女俠暫且留步,窮寇匆追,饒她共罷!」

那少女頭也不回,只說一聲:「前輩照顧他們要緊,不必再追來了!’’逍遙客微微一愕,被她接連幾個縱步,去得無影無蹤,不禁惘然痴立。忽聽惠雅莊身後不遠喚呼,只好移步迴轉。

惠雅見她舅公爺爺獨出回來,忙問道:「那年輕的道姑娘怎地讓她走了!」

逍遙客吃驚道:「那人處道姑?她有名字漢有?」

惠雍搖搖頭道:「她只喝一聲本道姑在此,就和敵人殺了起來,後來見我們還更和敵人嘶殺,才說我的和妹妹的劍不成,別浪廢氣力,不讓我們上前,並未聽她報什麼名字!」

逍遙客沉吟道:「這哆說米也奇,大漠南北果然道教也盛行,但全真教、正乙數、太乙教和天師教都已退回中原,只剩一個真大教是在漠北,而近百年來真大教並沒有什麼出色人物,確及令人費解!「已獨自想了一陣沒有想通,又苦笑一聲道:「我們回去喔,別讓她兩人等久了!」

阿爾搭兒若無其事地和她姊姊在珠光籠罩之下談天,一見老少三人回到,登時滿面春風,打起鄉譚道:「你們要是再不回來,可教人急死了哪!」很出然地走往惠雅身邊,輕輕握著她的手掌,對逍遙客點頭微笑。

惠雅笑道:「這時我不是回來了……」向狼藉地上的屍體瞥了一眼,「喲」一聲道:

「你殺的真多!」

阿爾搭兒眼珠一閃,笑道:「是敏郎殺的?」

惠雅託道:「他回來了!」

阿爾搭兒搖一抵頭,將她手上的短劍帶稍一揚道:「敏郎給我這個寶劍,所以說是他殺的!’」

惠雅好笑道:「那還是你殺的呀!’,

阿爾搭兒搖頭說出一個「不」字,接著又道:「我不會殺人,連殺雞都不敢,但我一想到敏郎給我這柄寶劍的用意,擾敢了起來了,不但敢,而且還殺得比我妹妹多,方才我問她嘶殺時,她心裡怎麼想的,她說她在求上帝給她勇氣殺人,但當時我沒有求上帝,只是求敏郎……,」

惑雅失笑道:「他又不是神,求它何用?」

阿爾括兒趕緊握一握她的手道:‘‘求他才真正有用哩!我想到要和他再相見,定要殺盡這些賊人,勇氣立刻就來了,所以敢給賊人一陣狠殺。但是,這些屍體我卻搬它不功。要等你回來搬哩!」

惠雅笑道:「你再求他給你力氣好了!’」

阿爾搭兒搖頭道:「求他也不會給,要是敏郎在這裡,他也決不讓我們去搬這些臭屍啊!’」

在情愛這一方面,阿爾搭兒自有她一套見解,惠稚說她不贏,笑道:「我們兩人來抬!」又朝正在說得起勁的哥嫂兩人叫一聲:「來呀!你們先來抬屍再說罷!’」

惠雍正在眉飛色舞,向它自己的妻子大談當時怎樣打,怎樣救,他舅公爺爺怎樣把賊砸死,那道姑的劍怎樣厲害,大有將全般經過重演一遍的豪氣,被她妹妹這麼一嚷,厚臉皮不禁一紅,笑著罵道:「你說得,別人就說不得?」

惠雅道:「你們過一會再說不行麼?」

逍遙客正站在一旁,欣稿這四位年輕人的神采,忽見張氏兄妹此一句,彼一句好像是爭吵,忙道問:「你兩人又吵甚麼?」

惠雅笑道:「哥哥要把方才嘶殺的事,做出戲來給嫂嫂看了!」

逍遙客哈哈一陣大笑。惠雍卻恨不得立刻找一條縫鑽了進去,但是齊孛兒不知老人家笑甚麼,她又臉包甚麼,反而低聲詢問,更是急得惠雍盡是瞪眼。

惠雅卻自欣她那頑皮的傑作,在吃吃笑聲中,將所說的轉告她嫂嫂。齊孛兒聽得好笑道:「人家夫婦間的事,你也要說,難道你就變有呢?」惠雅的臉皮還不夠厚,一扯阿爾搭兒的,說一聲:「我們收拾去!」

齊孛兒見她兩人不嫌骯髒,搬走那些屍首,不法再說什麼,也趕過去幫手,一面卻在嘟唱道:「沒有我份殺,倒有我份搬,這些臭屍真惹厭!」。

的確也殺得太多了,五人一齊動手,也搬到斗轉星移的時分,才盡將營帳,近的屍首拖出百步開外。

各人略為閉目養神,已是東方發白,飄舞的雪花在朝曦照射下,便作金黃,竟像金花朵朵,由天空中撤下,了隨世人進情擷取。

阿爾搭兒一面和各人收集馬賊遺下來的糧珠,一面哼她自己編成的單歌,不時抬頭望望她敏郎所去的方向,顯得她心裡有幾分擔憂,當她答頭看那懸在帳頂上,被太陽照的有些失色的鰻珠,雙眉更是緊緊皺在一起。

一作女孩子對她所愛的深不深情,只有在這些細節中力真正能夠看到,逍遙客的目光不時掠過個人身邊,發現阿爾搭兒的神情,聯想到多少人在枕邊的山盟海誓,總帶有幾分造假,不覺點頭諮嗟。

女陽一寸一寸地升高,阿爾措兒的心情一寸一寸地下沉,終於忍不住叫一聲:「皇后姐姐!你說他幾時回來?’,

這一個疑問,教惠怎生答覆?事實上她自己也暗自心急,煩憂。輕輕說一句:「我怎能知道?」

阿爾搭兒對惠雅這樣答覆並不滿意,立刻又追問一句:「你說他要不要回來?」

惠雅迫無奈何,只好點一點頭,當作個「回」宇。那知阿爾搭兒獲得她這樣一點頭,竟如獲至寶般笑起來道:「他一定回來的啊!從昨夜到現在。我總擔心他在路上遇著像這邊同樣的事,他到底只是一個人啊了,你這麼一說,我已經放心了!」惠雅見她痴得可憐,」故意嘔她道:「我點頭的意思是說不回來,你自己弄錯了!」-阿爾搭兒怔了一怔,立又「噗」一聲笑道:‘‘人家搖頭說不是,點頭就是,你點頭說不是,這是那來的道理?」

惠雅笑道:「我金口說的什麼,就應該是什麼!’」

阿爾搭兒盡是搖頭道:你不依照人家的習慣。那就是你錯了,我就不相信你的話!」

這一對同裳姐妹一面做她的事,一面不停嘴的戲謔,飛舞的雪花已由金黃變成灰白,這力聽到遠處一聲長嘯。

逍遙遙客曾經聽過於志敏的嘯聲,知道那嘯聲定是於志敏所發,急忙以嘯聲相應。此一聲,彼一聲,振盪得近處的雪論橫飛。過了半晌,才見於志敏提著兩個大森袋,衝雪走來。

阿爾搭兒已是迫不及待,高叫一聲:「敏郎!」飛一般跑了過去,抱著他的頸子嗅個不停,還滴下兩行熱淚。

於志敏反而被她鬧得滿臉通紅,忙在她身邊輕輕說了一句,然後和各人相見。

逍遙客瞥於志敏精神有點困頓,忙道:「你此行辛苦,反正我們糧襪已經充足,不必急急起程,先進去歇息罷!」

於志敏確是累夠了,當下不再客套,向縱橫狼藉的屍體瞥了一眼,立即說一聲「有勞老丈照應了!」將麻袋讓在帳前,徑進自去。,阿爾搭兒見愛婿回來,也不管別人笑她不笑,朝惠雅使個眼色,示意一同往帳裡去。惠雅可沒她這份膽量,輕輕搖一搖頭。卻教逍遙客看在眼裡,笑道:「你兩人去罷!還害什麼羞?看他累得一身回來,說不定昨夜也曾廝殺一場,莫讓他連水都沒有一口吃的!」

惠雅得此一語,才任阿爾搭兒牽她走入帳中,再看於志敏,自己取了一個衣包當枕頭,閉目躺著。

阿爾搭兒輕手輕腳,走上前去,坐在個郎身側,一本正經替他捶腰拍腿,連惠雅都不住要咬著指頭偷笑。

於志敏這一覺竟又睡到飛雪金黃,中間一頓午餐因為睡得太香,別人也不去找他,直到晚飯陳列,他才醒起來揉揉眼睛,詢問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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