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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險失生機 雙嬌獲奇寶 忽臨死地 眾美哭檀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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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紫霜笑叫一聲:「閔丫頭還不回來,當心裡面又有險!」

閔小玲知她說的最實,這山洞裡竟是兇險重重,夫婿不知脫險未,自己兩人這時還出不了外面,若是一跑一追,被強敵送來一顆「開山珠」那還了得!」

但她也恐怕王紫霜要找她零頭,粉臉上堆著頑皮的笑容,進兩步退一步地挪向石室。

王紫霜見她裝裝作作,那還不安其意?待地快到眼前,冷不防一把將她抓個結實,騰出隻手,呵吱她的鐵肋,笑著連說幾句:「還敢貧嘴不?」

閔小玲那能強得過她?被咳得喘不過氣來,連聲討饒,待得王紫霜放她起來,整整褲帶,又撅著嘴道:「我不信你不肯養個孩子!」

王紫霜笑說一句:「還敢強嘴!」又要摟她纖腰,想見一道紅影由新發現的隧道射出,不由得「噫」一聲道:「這怪東西又回來了!」

閔小玲回頭一看,那萬年蝠已緩緩飛來,棲息在她肩上。

王紫霜詫道:「不見這怪東西的時候,隧道還沒有開啟,它既然由隧道回來,敢情有路通往外面了!」

閔小玲道:「那,它又由什麼地方出去?」

王紫霜道:「你不見方才那惡賊身死是有人由外面暗襲?猛然有人暗襲,諒必另有通路,敢情被萬年蝠冷不提防衝了過去,然後由別處轉進這隧道,回到這裡。」

閔小玲當時還幾乎被那暗中施襲的人射中,那有記不起這事之理?只因太過關心如何出困,反致有所遺漏,聽了王紫霜重提舊事,不斷點頭承認,接著又道:「在這裡發現兩條路了,不知那一條是通的,可恨這蝙蝠不會說話。

王紫霜思索半晌道:「看這蝙蝠既然懂得飛向,你試縱放它,看它向那一方向飛去。」

這是有辦法中的辦法,閔小玲一想,知是可行,由肩上取下蝙蝠,在掌心上一揚。那蝙蝠果然振翅繞幾匝,轉向新發現的隧道飛去。

閔小玲喜道:「這回行了,我們跟它走!」

王紫霜道:「你別忙,待收拾零碎再走不遲!」

二女匆忙將得來的零碎,撿些重要的,不懂得使用的,帶在身上,王紫霜將那枝「穿魔管」和幾十粒白銅鏡帶著,那兩個小銅簡雖沒有用處,為了給各人見識,也一併帶在身邊。

閔小玲則盡將「開山珠」裝成一小袋,接在腰間,將王紫霜給他的被風罩在外面,王紫霜忽然叫一聲:「你得大大當心了!’’閔小玲點一點頭。

王紫地笑道:「你知道我叫你當心甚麼?」

閔小玲怔了一怔,笑道:「還不是當心敵人麼?」

王紫霜正色道:「我叫你當心自己!」看她一臉錯愕的神情,不由得暗自搖頭道:「要不告訴彌,怕不連骨頭都看不見才怪!’,

但仍一指閔小玲的腰間,道:「你身上掛著這些東西,一碰就炸,不但要當心敵人向你這袋子發掌。還得當心自己的舉動休去碰它!」

閔小玲聽得心頭髮毛,說一聲:「不帶它也罷!」

王紫霜笑道:「有這上好的東西,將來大有用處怎能不要,只要特別當心就行了,為了要知它能受多少力,出困之後就用各種勁道扔身幾顆,心裡也有個數目。」

閔小玲連聲稱是,一手護著那袋子,與王紫霜進入隧道。

那萬年蝠看是已飛了一陣,仍不見有人跟它,立又折返回頭,待見二女進入隧道,在空中打個迴旋,又循著隧道飛去。

二女獲得萬年蝠的引導,雖然方便的多,但這種畜牲異類,只知自己能夠通得過就行,見隙就鑽,那管別人能不能通過?因此,二女只好使盡周身藝業,開石壁,劈山岩,也費了不少周章。

那逍遙客和張惠雅諸女擔心了一夜,大清早起,便匆忙拆折蓬冪,馱上馬背,卻見巴烏拉全付甲冑,後面跟著十幾名中士策騎如飛而來,不禁驚問一聲:「巴烏拉英雄有何急事?」張惠雅忙替她舅公爺爺傳譯過去。

巴烏拉相距數丈,滾鞍下馬,拱手道:「我帶那些女回城,遠相便立即命人詢問,獲悉阿魯思國竟遇有惡人佔據敝邦土地為惡,大為震惑。我又將列位英勇事蹟告知,丞相聽說惡人未必盡滅,星夜稟告國王脫脫不花,簽發兵馬,協助諸位成此大功,並命我率領敝邦十二勇士免向諸位報這喜迅。」

諸女聽到這好訊息,都面呈喜容,惟有逍遙客聽罷他外孫女兒轉述過來的話,不禁心頭暗皺道:「那還不是給惡魔多送幾份紅禮?」但是,也先這梟雄一番好意,也不便推卻,笑道:「遠相雅意,自當心領,但是……」

巴烏拉見張惠雅傳話之後,逍遙客壽眉緊皺,已知其意,不待對方開口,也搶著道:

「我巴烏拉曾跟隨於英姐,王女英雄……」又一指張惠雅,接著:「張女英雄幾人到過亞麻谷,親眼看見敵人個個藝業高強,敝邦勇士馬上的功夫倒還來得,對付那批敵人卻嫌不足,曾經向丞相稟告。他的意思是,縱使敞邦勇士不能與敵人交手,搜嫂巢穴,捆捆俘虜,或者告知敵人逃走的方向,總可以做得到,而且在敝邦境內的事,決不敢盡由中華英雄出力!」

張惠雅見巴烏拉氣概昂藏地搶著說話,急擋住她舅公爺爺的話頭,待巴烏拉將話說畢,才傳譯過去。

諸女俱能聽得懂巴烏拉的方言,無不相顧喜笑。

逍遙客料不到也先竟能改過從善,與阿爾思翻險,也喜得壽眼軒動,連說幾個「好」

字,縱身過去,緊握巴烏拉的手掌,欣然道:「丞相雅意,自當領情,我等即將選往亞麻谷暫住幾天,煩你率齊貴邦英娠跟著前往便了!」

巴烏拉雖不懂漢語,但由逍遙客先是壽眉緊鎖,後來又飛舞斬動,而且逍遙客語音充滿與奮之情,話說:「言為心聲」,那能不識?不等待張惠雅傳譯,已經呵呵大笑,十二名甲士聽巴烏拉說得慷慨激昂,十足大漠英雄的氣概,大半都顯出一臉堅毅不拔,視死如歸的神情,惟有兩人在群情激憤的時候,他卻相顧一眼,嘴角微微往下一彎。

阿爾搭兒象一羊未脫母乳的小羊,怯怯地緊偎在秦玉鸞的身邊,右手還勾著秦玉鸞的左臂彎,似把秦玉鸞當作她的敏郎倚靠,看她那份又嬌又憨的神態,確使人起一種「我見猶憐」之感。

她除了一心記掛敏郎之外,敢情天塌了下來,也只當作被窩來蓋,所以對於別人說些什麼,她竟置若罔聞。一對像點漆般明亮的眼珠,好奇地把對面那些瓦刺勇士幾乎看透了心。

恰巧各人正被巴烏拉慷慨激昂的氣概,將視線集中他身上的時候,阿爾搭兒偏生看到勇士叢中那兩人殊異的神情。

那兩人雖然認不出阿爾搭兒就是喬裝赴宴的於志敏,但阿爾搭兒角認出那兩位勇士,正是跟著枯巴勒來下帖請客的兩名大漢。那時候,她對於他兩人的神態已是疑竇叢生,這時節,心頭上更加暗喚一聲:「不好!」

她恐怕兩人眼光和他接觸,忙又向另外的人望去,卻在心頭上默祝:「敏郎呀!你快回來待我告訴你呀!」

要知她是個聰明溫順而識見不廣的少女,雖在心上起了一種預感,至於如何使不率預感消除,惟有寄託在她至親至愛的敏郎身上。

巴烏拉聽了張惠雅傳譯逍遙客的意思,樂得捧起逍遙客的手掌亂搖一陣,說過幾句客套的話,便率同十二名甲士告辭返城。

各人目送巴烏拉一行去遠。正要各去解了坐騎,阿爾搭兒卻兩呼一聲:「雅姐姐!雅姐姐!各位姐姐!你們全過這邊來!」

雅,瑾諸女,都不禁一怔,因聽聲音發顫,好像是十分惶急,以一擁到跟前。秦玉鸞始終和她在一起,忙問一聲:「你怎麼啦?」

阿爾搭兒:「兩人,就是那兩人嘛!」

他池說得急了,漏掉幾個字,教諸女聽起來沒頭沒腦,他姐姐齊孛兒好笑道:「到底是那兩人嘛?」

阿爾搭兒驀地覺得說漏了話,忙道:「就是來過帳冪那兩人,我見你們在笑嚷的時候,他兩人的嘴角偏是這麼一別!……」

她說到一別,她自己裝出那兩人當時的神情,而且唯妙唯肖,接著又道:「喏!就是這樣一別嘛!」

雖僅是那麼一別,諸女與及逍客俱看出那是一種藐視,陰狠,而且絕藏有陰謀的神情,不由得對望一眼。

逍遙客想了想道:「我們說一句什麼話的時候,你這樣看到的?」

這一問,可使阿爾搭大大為難,她整個心思不知什麼時候已到亞麻谷,和她敏郎相會去了,幾會聽見別人說些甚麼?她恐了一陣,結果還是搖搖頭道:「好像巴烏拉的話還沒有說完哩!」

逍遙客「唔」一聲,若有所悟地頷首道:「上一回他兩人到這裡的時候,已經有點兒鬼鬼祟祟,方方又是如此,可見定有所謀,但他們是也先的人,而且沒有別的舉動,只好暗中防備他就是了!」因為到達亞麻谷還要拾架帳蓬,也就催促擊,人上馬,自己騎駱駝先走一步。

駱駝合共只有六匹、王紫霜五人原是騎馬來的。閔小玲和秦玉鸞沒有馬,但於志敏六人經過哈忽部落又得到兩匹沒有配乘數的馱馬。阿爾搭兒賣馬時,留下了十六匹裝鞍的戰馬,合共起來又有二十三匹馬。

老少另女僅有九人,要騎乘六旺駱駝。二十三匹馬,達怎生坐法?

性問爾渤早就定了草稿,讓邊逐客,張惠雅,齊孛兒騎一匹駱駝,教秦玉鸞騎門張惠雅的一匹,她自己出騎了自己的一匹,剩下於志敏一匹,阿爾搭兒卻不讓她騎,寧願牽著走。

齊孛兒自然知道她這位妹妹愛屋及鳥的心意。連丈夫的駱駝也不讓人別騎,私下笑她,她出不管,只好由她鬧去。

至於那二十匹馬,阿爾搭兒也有她的分配。馱馬仍然馱帳冪雜物,瑾姑四女各騎她們的馬,並牽了王紫霜一匹,剩下十六匹中抽出九匹馱那二萬七千兩銀子,選出一匹當作閔小玲騎小的,不讓馱物,也教四女牽著,餘下六匹盡馱糧秫草料。

這一不大不小的行列由逍遙客領先,張惠雅需要導引路徑,也緊跟他身後,接著是瑾姑四女和兩匹空馬,然後馱物的馬群。阿爾搭幾,齊孛兒和秦玉鸞走在最後。

中午時分,這一行人馬迤邐進了亞麻谷,張惠雅一瞥四周,不禁一怔。

逍遙容忙道:「可是有什麼不對了?」

張惠雅道:「奇怪!昨天分明死了不少人在這裡,還有那些被斬斷的銅魔,怎的一個也不見?」

逍遙客道:「或者是王姑娘她們收拾好了!反正已到此地,總要架帳歇息才是!」

這亞麻谷除了那道冰澗,就只有一塊崎嘔不平的空地,冰澗當然不好架設帳冪,只好將,駱駝和馬匹趕往空地卸鞍。各人七手八腳將鞍卸下,堆在雪地上,逍遙客,張惠雅,秦玉鸞,瑾姑四女等力氣較大,就在那塊崎驅不平的空地插椿,立柱,做架設帳冪的工作。

齊孛兒妹妹熟悉馬性,卸鞍之後,便要將馬群趕往對岸,找個避風至的處所安置。那知先頭五六匹馬一踏上冰澗,忽然「轟隆……」一陣巨響,冰屑血雨四面飛濺,霎時群馬厲嘶,撥頭就跑。

齊孛兒姐妹趕馬走在馬群后面,雖不致於受傷,仍被那一陣烈風捲得她兩人飛起丈餘。

架設帳冪諸人都驚得臉色大變,幸有道逐客大喝一聲「救人要緊!」張惠雅才和諸女同時躍起,將齊孛兒妹妹接了下來,但已星眸緊閉,氣若游絲。

諸女懼精通藝業,知她兩人不過是驚駭過甚,以致暈厥,略經施救,便已甦醒。阿爾搭兒一醒過來,立即叫一聲,「我的敏郎完了!」又暈了過去。

齊孛兒被她那樣一喊,要地想到她的張惠雍和於志敏在一起,於志敏要是死了,張惠雍豈不是死的更快?也不由得啕啕大哭。

逍遙客嘆一口氣道:「雅兒慢把搭兒姑娘救好,好好安慰她,於志敏和雍兒不見得就會死!」

他雖然恁地吩咐,其實也自知沒甚把握。若是於志敏,王紫霜等四人未死,怎還有敵人在冰澗裡埋下這些兇物?

但她由惠雅口令知道白義姑已來,料到紫虛上人必然也在近處,究竟何種兇狠的魔頭,竟能在兩位異人的眼底,向她兩人的絕世高徒下手?

逍遙客由駱駝示警想起,一直想到眼前的事件。終覺於志敏四人定是遇險,否則魔頭決難在亞麻谷重行佈置。此時看見諸女個個哭得脂零粉落,阿爾搭兒甦醒過來,反和張惠雅,秦玉鸞兩人矇頭痛哭,瑾姑四女想是各有私心,雖說是哭,而悲傷的神態決不下於阿爾搭兒哭夫。

這一幕群雌哭夫圖教逍遙客一位老俠怎能看得下去?他也不禁老淚額揮,長嘆一聲,緩步往張惠雅身側,忽聞崖壁間一聲厲嘯,一條黑影疾如鷹隼凌空撲下。

逍遙客毛骨一悚,「刷」一聲響,英雄索登時撤出,不問落下來的是人是獸,「呼」地一索,疾掃過去。

那小的藝業不弱,雖然由空中殃墊,受到逍遙客電閃般一索描掃,竟是拿準英維索的來勢,向那長索一掌劈出,借用反彈的暗勁,飄出五丈開外,落在一匹路駝的肉峰上面。

諸女一聽嘯聲,知是來了強敵,頓時停止哭泣,粉粉掣出兵刃,拭乾眼淚。惟有阿爾搭兒手籠袖中,用紅腫的眼睛,直蹬由空中疾墜的黑影,動也不動地痴立原處。

但那黑影一落駝峰,阿爾搭兒也不知由那裡得來的氣力,嬌叱一聲:「你敢坐我敏郎的駱駝!」雙腳一縱,居然通達兩丈,一道綠光啟被袖管飛出,向那人身前掃去。

諸女知她不過才學幾天劍式,根本未練各種功夫,見她情急之下忽然飛躍得起來,不禁都為之一怔。

阿爾搭兒這一劃雖然相距那人還有兩丈左右,但那耀日生海的劍光迫得那人不敢屹立駝峰,易形一雙,斜退丈餘,阿爾搭兒卻向駱駝猛衝。

逍遙客明知阿爾搭兒不懂得武藝,怎肯讓她打這頭陣?叫一聲:「搭兒姑娘且慢!」身形一晃,已搶過阿爾搭兒能面,與那人相踞丈餘,喝一聲:「尊駕何人?為往設下這歹毒的埋伏?」

那人把風帽向後一拉,露出一張清秀的面孔,嘻嘻笑道:「你大把年紀,不問情由就打,怎知道這埋伏是我送的?」

逍遙客見來人風帽一拉,竟是一位俊美少年,再扣他嬌聲嬌氣的一口京片子,拿不定他是男是女,不禁微微一怔。

阿爾搭兒原意不在與敵廝殺,只要能奪回她敏郎的駱駝就行,見逍遙客已經搶先,她一到駱駝身邊,牽著回頭就走。

諸女也知阿爾搭兒武藝最是不行,除了齊孛兒略為緩慢一步,餘人全是同時躍出,好衛護她安全,這時發覺她不但身心都放在她敏郎身上,甚至她敏郎只其乘幾天的駱駝也不讓人欺負,不內得大興感觸。

張惠雅和秦玉鸞在這一剎那間,撫心自問,不過是因人成事,幾時有過對敏郎這一份深情?即說了丁瑾姑書為郎死,受傷之後,獲個朗擁偎療治,而決定奉獻終身,但與這位蒙女比較起來,以暗裡自愧不如,因為阿爾搭兒除了處處表現一個「情」字之外,何曾滲雜有半個「私」字?因此諸女不自主地對她憐恤,緊緊地將她和駱駝,圍在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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