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搭兒忙道:「敏郎可是在這些山洞裡面?」
張惠雅道:「依我看來,他定是在裡面搞什麼鬼玩意,不然,外面鬧得天翻地覆還不出來!」
逍遙客嘆一聲道:「你休說得這般輕性,他們幾個若非被困,何致於總沒有人出來看看?」
阿爾搭兒待不得逍遙客有所吩咐,含著兩泡眼淚即向一個洞口奔去。
張惠雅忙路去把他攬著,勸道:「裡面的岔路很多,你知敏郎在那裡?我們先把這裡的事做完,再一齊進去呀!」
阿爾搭兒哭道:「什麼事有找敏郎要緊?」
她這一間,不伊問得張惠雅啞口無言,逍遙客那般老謀深算的人也無法置答。沉吟半晌道:「搭兒姑娘也為你著急,我等得安排一個進洞的方法,再則,也要等候巴烏拉到來,告訴他們一聲,免得他們又著急。
阿爾搭兒才點一點頭同意,突又把張惠雅和秦玉鸞拉緊,叫道:「我們三人先進去找!」
張惠雅雖也要急知夫婿的安危,但仍拘於禮法。著急地望在逍遙客臉上,專待她舅公爺爺吩咐下來。
逍遙客嘆一聲道:「我等要是統統進去,誰又看守這洞口?
雅兒既然到過裡面,就帶她們去罷。讓我一人守夜這裡好了!「此話一齣,諸女全色然心喜,正要打點選洞,天空上忽然一長嘯,逍遙客急忙雙膝跪下,各人不禁一怔。
阿爾搭兒見狀,知有高人到來,她下意知猜測那人安是敏郎的師父,也立即跪在洞口,張惠雅諸女也略一猶豫,也一齊跪列下拜,但是各無所見,直有半盞茶的,對聽到一個洪鐘似的笑聲在耳邊向起,並說:「你們這些頑皮的娃兒起來罷!」阿爾搭兒兩邊擺頭察看,卻不見有人,詫異得她「咦」了一聲。
逍遙客拜畢起立,吩咐各人起來,並道:「於小俠四人被困的中,他的師傅已經知道,尚不至於出大亂子,只怕他們沒有吃的秦玉鸞喜道:」吃的不怕沒有,阿敏帶有我給他的耐飢丹,閔姐姐自己也帶著,只所他四人分作四起……「逍遙客道:「他四人分作兩起,這是由於白衣始抓到一隻蝙蝠。由蝙蝠帶出來的書信才知道的,但他們到底困在山腹那角落,他們師父也無法知道,再則紫虛山一人和白衣姑正在鍛鍊幾件寶物。好待用在你們身上,這時火候正緊,不能分身來救他。」
阿爾搭兒聽說夫婿無礙,略為安心,忙問道:「方才那人心是敏郎的師父?」
逍遙客笑道:「是我的師父,他正替你敏郎的師父護法,好煉出幾件寶物來!」
阿爾搭兒還待問些什麼,逍遙客接著又道:「這回好了,有三位前輩高人在此,一切也用不著擔心,雅兒和秦姑娘先帶兩位小友進洞裡去,搭兒姑娘和你姐姐先將駝、馬趕回一起,丁姑娘四人就在洞口護衛兩面,我老朽先將冰洞裡的地雷毀了,省得害了巴烏拉一干瓦刺英雄!」
逍遙客望了被捆坐在地上的王妙如和包妙始一眼,笑道:「二位小俠是否需要解綁?」
王妙如道:「只怕惡師來看到不便,而且晚輩還打算換四舅父之後,仍在奴兒干臥底,這些小節,還是不必計較才好!」
逍遙客道:「既是如此,就委屈二位片刻了,待老朽除盡那些兇物,回頭再談!」
張秦二女押解那少年進洞,又站回洞口,眼望外面,只見逍遙客站在岸邊。一掌掃去,就有一陣烈風將積雪卷飛數十丈,然後撿起石塊對準可疑的冰上一擲,果然發出「轟隆」一聲,冰屑隨聲濺射。
阿爾搭兒自和她姐姐將駱駝馬匹盡趕過這邊洞口掛好,加點飼料,聽那「隆隆」之聲。
忽叫一聲:「不好!」向逍遙客奔去。
張惠雅對著諸女笑道:「你們看這丫頭又鬧什麼了?」卻聽她在叫道:「姬老丈!留下幾個!」
逍遙容笑道:「只怕已經沒有了,留下來作什麼?」
阿爾搭兒「唉」一聲道:「要能留下幾個來封洞口多好。」
逍遙客被她提醒,連贊幾聲,接著道:「我再仔細找找看。」他連發幾掌。見冰面並無凸凹或開折碎亂等異狀、知底下沒有埋藏別的東西,一直尋到崖這,才見冰下隱約透有兩團鵝蛋大的黑物。他由經驗上知道那雙黑色物,正是炸得地裂山崩的「雷火」,但此時已被堅冰固結,若說毀去,只消擲下一石就行,若要取出來,又該怎樣才不致引它爆發。
他付度良久,才輕身飄落冰洞,施展絕頂輕功,走往那兩顆黑物的近處,搓一搓掌心,往冰面撫摩片刻,化去堅冰,取出那顆鐵丸,仔細察看,見它一處尖端,伸出寸許銅管,鋼管根下有一個小針眼,料想是原有鋼絲之類橫穿過去,阻擋銅管下壓,免致引發裡面的硝礦。
逍遙客心下雖然這樣狐疑,可不知道是否如此,正想把它擲出去試試,卻聞極其輕微的破空聲音傳來。
他已知是紫虛上人,白義姑,蒼冥上人俱在近處煉寶不能分身,此時又有高人到來,說不定就是王妙如所稱的「惡師」,忙示意阿爾搭兒快回洞口。
阿爾搭兒見逍遙客仰望天空,臉色凝重,也知事不尋常,拔腿就跑。
但這時已來不及。阿爾搭兒尚未跑得幾步,只見眼前一花,接著一聲暴喝、嚇得她倒退兩步,被石塊糾得她跌個腳朝天。
那人敢情見阿爾搭兒跌得狼狽不堪,竟不上前捕捉,反而仰天一陣狂笑。
逍遙客看來人約有七十上下的年紀,舞經白髮,分放兩肩,頭頂上帶有一個鋼環,手裡面倒持著一枝毫光四射的王如意,除上卻紅潤得像一顆大紅棗,猜是王妙如兩人所說的惡師,也就一手扶起阿爾搭兒,同時大喝道:「看你也是成名的人物,怎不知嚇唬一個娃兒?」
那人側目斜脫逍遙客一眼,忽然射出盈尺的精光,冷冷道:「你大概就是自命為逍遙客的姬清洪了。好本事!屈然敢擄我女貞子的門人,老夫就教你埋骨此地。」
逍遙客淡淡一笑道:「老朽痴長兩甲子,對於」女貞子「還是今日初次聽到,要是能在名山埋骨,也還不枉此生,可惜不一定是我!」
女貞子冷笑一聲:「不是你,難道是我?」
逍遙客道:「是你又有何妨,可惜汙了我這乾淨的白雪而已。
女貞子冷眼一瞬,又道:「好,好!你先放我們人出來,我看你有多大能為!」
逍遙客察言觀色,由女貞子怒容乍起,忽又斂的神情看來,知他捨不得犧性兩位門下,哈哈一笑道:「你直是班門弄斧,向老夫討人,你先把我們的人放回來再說!」
女貞子怒道:「你說姓於那廢物麼?一個老廢物怎能抵我兩個粉娃兒?快把人放出來,我自然把人還你!」
逍遙客知他尚未發覺擒的是駱中明,隨即笑道:「就是這樣顯得我們的人比你的值錢,要不先放于冕回來,當心我把你們兩個人撕了!」
女貞子怒目一瞪,喝道:「那廢物已送往奴兒干去了,要我放人,是三個月後的事!」
逍遙客道:「那,要我放人也是三個月後的事!」
女貞子向洞口那邊一瞥,回頭喝道:「你真敢不放麼?」
逍遙客道:「你們這些邪魔外道,專講偷劫搶擄,不放放不放,你待怎的?」
女貞子敢情是真個怒了,一聲不響,掌形也達逍遙客面前。
阿爾搭兒正站在逍遙客身側,逍遙客恐怕誤傷了她,一挽她臂膀,閉開數丈,順手將冰下取出的鐵九塞在她掌心,喝一聲:「快走!」
那知阿爾搭兒一九到手,立即向女貞子用力一擲,「轟隆」一聲,炸得女人子面前陷了一個深窟,女貞子的身子也飛出十幾丈外,另有一路飛雪依照女貞子方才發掌的去勢飄向山崖。
這突然的鉅變,也把逍遙客怔了一怔。女貞子若非走避得快,只怕已經血肉飛濺,這口悶氣,那咽得下去?大喝一聲:「賤婢體走!」一縱身子,端的是天馬行空,一撲面至。
逍遙客原處於女貞子和阿爾搭兒之間,此時見女貞子要超越自己頭上,撲擊阿爾搭兒,急騰身而起,雙掌一封,「啪」一聲響,兩人都同時由空中墜落。
阿爾拾兒也知女貞子定不與她甘休,將鐵九擲出的同時也不問能否炸開,已統向洞口飛奔,還怕敵人追來,拔出綠紅劍沒命地朝身後亂劈,雖聽到炸裂聲,喝罵聲,卻是頭也不回,直跑到與諸女站在一起,才敢回身望去,只見那邊白雪翻滾,吃喝連聲,卻沒有半個人影,不由得詫道:「他兩人在那裡打?」
諸女聚精會神,才勉強辨得出誰是逍遙客,誰是女貞子,被阿爾塔兒這麼一問,不由得笑了起來,頓時眼底一花,廝拼中兩條身影又混作一團。
丁瑾姑忍著笑道:「白雪翻滾的地方,可不是有人廝打?」
阿爾搭兒雖也「晤」了一聲,但她仍然分不出那些是雪,那些是人,只好收劍還鞘,袖手在諸女身後。
王、包兩人一聽外面喝聲,便知他師父女貞子到來,並也聽到阿爾搭兒與丁瑾姑的問答、他兩人可不知這夥漢族少女當中怎會插有兩名不曉武藝的蒙女,但由阿爾搭兒手中那枝短劍看來,知是傳說上綠虹劍,據說這劍是在於志敏手中,由此猜想阿爾搭兒與於志敏關係決不尋常。他兩人對望一眼。會意地笑了一笑,王妙如隨即悄悄對阿爾搭兒道:「姑娘要想看人廝打,小可只須喊一聲就打!」
阿爾塔兒眼皮一眨,「哈」一聲道:「我才不要看哩!她雖說不看,兩眼睛仍在注視在雪花飛舞的地方。
張惠雅見她呆呆的神情,知她的心情又飛往那邊去了,不覺對她笑了一笑。遵站四女也猜中幾分,只有秦王鸞與阿爾搭兒相處不久,還未盡知她的老毛病,王妙如碰了個軟釘子,更加訕汕地不好意思。
約經頓飯時光,逍遙客與女貞子仍是不分勝負,但身形各自緩了下來。這時,各人清楚看到一個白髮飛揚,一個鬍鬚飄拂,每一掌發出,雪花就成陣飛卷,再被對方一舉,雪花立變成白霧般飄散。
阿爾搭兒幾乎忘記兩位老人在作生死相搏,竟是滿面春風地連呼:「好看哪!」
張惠雅生怕舅公爺爺被她擾分了神,致敗在敵人千里,忙道:「搭兒丫頭休吵人家分心!」
阿爾搭兒自有主見,那裡肯服?嚷道:「舅公爺爺打得好呀!
打!打!……「她竟一路喝打下去。
張惠雅氣得對她無法,那知阿爾搭兒這麼一喊,逍遙客被速喊得樂了起來,氣力也增了幾分。女貞子先被地用鐵丸幾乎炸死,又被逍遙客截下來狠鬥、這時再聽她在一邊窮嚷,心頭上越想越氣,勁道反而減了幾分。
在此消彼長的對比之下,只聽逍遙客猛可吐氣開聲,一連幾掌,打得女貞子不敢硬接,霍地跳開兩丈,取下已播在肩後的玉如意,指著逍遙客喝道:「你我在兵刃上分個高低!」
逍遙客抽出英雄索劈面打去,這才喝道:「待老夫教你一招天外有天!」
女貞子見對方一條長索,毫光閃閃,知是一體寶物,恐怕損毀自己兵刃,只好移宮換位,專打逍遙客側背。
逍遙客早知其意,心想:「我非教你上當不可!」英雄索一掣回頭,手執中段,一抖之下,兩端就如兩頭蛇向前疾射、修地一躍,幾乎並在一起,直取女貞子的眼睛。
女式子被逍遙客一連招,也逼得立下狠心,一展如意絕招,穿進索光,實行短兵相接,加上左掌劈、拍、接、打聲勢隨莊。
逍遙客心頭暗喜,忽而一變索法,竟是避實效虛起來,沒有半盞茶味一場外清女但見寶光如幢,耀目難開,更不用說看清兩人的招式。
兩者人俱以快攻見長,轉眼之間,已不知交換了多少招,谷口那邊,忽又傳來殺聲,同時有人高叫一聲:「師父!」女貞子不禁一怔。逍遙客好容易獲此時機,那肯放過?英雄索一招「金皎剪水」由外向裡一合。
女貞子一個失神,「當」一聲響處,玉如意被索端砸個正持。
一個拳大的「如意頭」竟被砸得粉碎,玉屑鋼針散飛數丈。
逍遙客呵呵大笑中,英雄索抖得筆直疾點敵人小腹,喝一聲:「躺下!」
要知女貞子的藝業與逍遙客不但無絲毫相差,敢情還要高出些微。若非他聽到王妙如那聲高明以致分神,激戰結果只怕逍遙客還要落敗。這時雖是兵器被毀,逍遙客要想一招成功,怎生能夠?只見他大喝一聲,震得山鳴谷應,左臂一伸,立即抓向英雄索,斷頭「如意」也向逍遙客面門擲去。
逍遙客料不到對方恁般大膽,居然不避不躲,挺身抓緊,急將英雄索懷裡一帶,左手一揚,接過那枝斷頭玉如意的袖子。
就在這一剎那,女貞子又一連劈出兩掌。身形略偏,已抓緊英雄索末,大喝一聲:「撒手!」
逍遙客被敵人抓緊索頭,掌風又到身前,迫得將如意炳子用力向女貞子一挪,略閃身形,左掌也同時一封,「蓬」一聲掌勁交擊,兩人都被震得上軀連晃,幸各握英雄索一端,否則總會有一人被震得飛起。
但就這般來論,兩人也各有所長,各有所短,逍遙客握的這一端有索柄的部分,易於著力,女貞子握是粗糙的索梢,上有金剛砂鋒利無比,一不留心,便急被金剛砂割得皮開肉綻。
在英雄索這方面說,女貞子略為吃虧,而掌力上他又佔了便宜。因為他用的是右手,而逍遙客用的是左手,照一般人的習慣上,右手的勁道總要比左手強幾分。
然而,誰也不甘願就此放棄。逍遙客固然捨不得失去英雄索,女貞子也知一放鬆索梢,左掌立斷,同樣不敢鬆手。
英雄索長有一丈二三,兩人就將索拉得筆直,你一掌,我一掌,各盡內功拼鬥不休。
諸女站在洞口直看得動魄驚心,丁瑾姑嬌叱一聲,與張惠雅雙掌撲出。
女貞子與逍遙客力拼死鬥,已是互不相讓,若被二女還上助戰,那是非敗不可。但他卻是藝高膽大,早有成竹在胸,待二女臨近十丈,忽然暴喝一聲,腳尖一挑,兩團雪球貼地射向二女。
要知二女武藝雖高,但那雪球貼地射來,最不易察覺,而且女貞子久居北地,踢雪的本領更是本領登峰造極,那還躲得過去?
丁瑾姑身法最快,就當其衝,只覺得腳脛一麻,登時栽倒,張惠雅真是後來居上,只收得一聲:「不好!」也覺得膝蓋一酸,跪在丁瑾姑身上——
舊雨樓掃描,九天神龍ocr,獨家連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