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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回 憫彼苦長途 君應曲慰 憐卿甘作妾 我亦傷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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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對方答話,人隨劍到,右劍一招「風掃菱荷」左掌一招「急浪翻舟」同時分擊兩人。

兩兇魔真意想不到當這位年方及小的少女,居然膽大包天,比他兩人還要兇,不說刃就打。倉卒間,一個後退一步,一個急應一掌。

錢孔方几時要和兩兇魔真打?她並還知若繞過兩人身側,或回頭逃走,決難過兩兇正面攔追。若從當中衝過,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所以她發出一劍一掌竟是虛招,不問對方反應如何,腳尖猛一用力,身子只升起丈餘,墨劍灑出一片烏光削向兩兇頭頂。

要知頭頂為六陽魁首,兩兇早知天王莊兩枚墨劍鋒利無比,怎肯以頭試劍,不由自主地一伏身子,射出丈餘,然後反掌掃出。

錢孔方這一劍仍是虛掌,目的是要由兩兇的頭頂上方掠過,算定兩兇擰轉身軀的時候,自己最少也逸出十幾丈外。果然這一劍過去,兩兇真個上當,喜得她一聲嬌笑,撥足飛奔。

兩兇各向身後發掌,以為定可將錢孔方擊落,那知兩股掌勁相交,巨響起處,一股氣旋卷得雪花狂飛銀玲似的少女笑聲,已在十幾丈外。

這時兩兇才知上當,暴喝一聲,衝身疾追,但他兩人必須擰轉身軀,錢孔方趁他這一遲緩,接連兩縮,更去得老遠。任由兩兇武藝再高,輕功再好,一時也難以追上。

但是錢孔方到底是腿傷甫愈,傷口長若嫩皮,疾奔中劇烈扭動,奔了一程,又漸漸發病起來,不由得暗叫:「不好!照這樣走出,終歸要被兇魔擒獲。」

她首先想到不如跑向側方,躲過兩兇的視線,但回頭一看,仍見兩兇飛追前來,自己既能看見別人,別人何嘗不能看見自己?她忽又想到,與其逃奔力竭而遭擒,倒不如拼他一陣試試看,自己一套觀天劍、觀天掌,一把毒魂沙,未必不可擋他一陣。

再則心上人由這方向追出,也許會由這方向回來,果如意測,還怕不摘下兩兇的腦袋來?她略一比較,主意立定,驟然停止轉身,揮劍凝神以持,在這時候,忽聽到半空中一聲鶴鳴。

在這北極冰原,有的是熊、狸、和一種灰色巨鳥,那會有什麼仙鶴鳥禽?錢孔方心裡犯疑,但也無暇向空中察看,只見敵人已追到身身前,立即劍尖一指,一聲:「慢來!」

塞維多富哈哈大笑道:「小女子!你還想跑得掉麼?」斯基也拉夫身子一斜;已繞往錢孔方身後。

敢情兩兇只想把人生擒,竟不即時出手。

錢孔方「哼」一聲道:「憑你們玄冰谷八行者,也奈何我不得,究竟兩人一齊上,還是一個一個來?」

斯基也拉夫笑道:「你年紀還小,兩個一齊上去,你受得了麼?」

錢孔方聽他一語雙關,登時羞得面紅耳赤,但她怒喝一聲,劍走偏鋒,直到斯基也拉夫的腰際。

斯基也拉夫不閃不躲,待劍鋒將到,忽然左臂向下一垂,向外一揮,「當」一聲響,錢孔方只覺猛然一震,虎口一熱,墨劍帶右臂俱被盪開,急向側裡一跳,寶劍才不致脫手。

斯基也拉夫桀桀一笑,右臂一伸,五指一伸一屈,又向錢孔方肩頭抓來。

錢孔方一劍無功,猛覺對方那條手臂敢情是套著寒鐵冰鋼,不然那有恁般堅硬,連墨劍都斬它不斷,而且發出金鐵交加的聲音?

這時她看到斯基也拉夫右掌的手指能屈能伸,似該是血肉骨的手指,墨劍一揮,向他手指削去。

那知斯基也拉夫仍然不閃不躲,看著劍鋒將近,忽向劍身一抓。

錢孔方料不到對方連手指也戴有鋼套,竟被抓個正著,急得吐氣開聲,突發左掌,一股凌厲的勁風,疾撲斯基也拉夫的面門。

她情急之下,發出的掌勁並非小可,斯基也拉夫急一封掌,「蓬」一聲向,竟被震得身軀一晃,已抓到的寶劍又被錢孔方藉此一推一拉之力抽了回去。

錢孔方奪回寶劍,勇氣也增長几分,趁那一拔之勢,斜跨一步,寶劍一揮,幻作萬點寒星,刺向兇魔面門。

但她已知道對付這些兇魔,決非三招能夠奏功,何況還有一位塞維多富虎視眈眈站在一旁,若不以迅雷不及掠耳之勢,劈了這個,等他聯起手來,豈不白費心機?

於是,她一招未用盡,立即一變劍法,整套「觀天劍法」

施展開來,墨劍驟然變作白色。但見銀光飛滾,劍風厲嘯,劍劍指向兇魔的要害。

斯基也拉夫的藝業確是不弱,眼見對方劍法恁般精妙,他卻不慌不忙,仗著一雙不畏寶劍的鐵手,上下揮舞,向劍光裡一陣亂絞,但聞金錢交擊之聲不絕於耳。

錢孔方起先是一肚子怒火,恨不得撲殺此人。待打了一陣,寶劍無功,驀地醒覺這樣打法毫無用處,氣力耗盡,仍然是束手遭擒,迫得虛招一進,即猛允倒躍,離開敵人數丈。

斯基也拉夫喝一聲:「往那裡走?」一步撲去。

「這個」錢孔方嬌聲中,纖掌揮處,一片白濛濛如煙如霧的毒魂沙,已混在飛雪中灑出。

斯基也拉夫又桀桀一笑,徑衝過飛沙追到,喝一聲,「躺下!」數縷銳風直射錢孔方心坎。

那知側面一聲暴喝,又一般勁風捲到,竟將斯基也拉夫的指風推開半尺,僅是由錢孔方身側擦衣而過。

錢孔方恃著毒魂沙沾人必死,只因數量不多,不輕易使用,以為施用這件法寶,定將敵人毀在當場,不料敵人竟是有恃無恐,依舊直迫身前,並由五指彈出銳風,要想再揮劍招架,已是不及。

然而在這危急的時候,竟有外援,這一喜非同小可,及至側面看去,見打救自己的竟是神手旁觀的塞維多富,不禁大為驚愕。

斯基也拉夫見塞維多富忽然破了他的「五鬼招魂指」立即回頭罵道:「塞維多富!你怎麼了?」

塞維多富道:「抓活的不好過抓死的?」

「死的還不是一樣可用?只要她身子不硬就行!」

錢孔方聽他兩人對答,才明白兩兇志在沾汙自己的身體,而斯基也拉夫竟是連死的也要,縱使自刎,也難逃他沾辱,氣極之下,竟不知如何是好。

忽聞一絲細如蚊蟲的聲音在耳邊叫道:「錢姑娘!不要慌,再和他打幾招,就引他過來,待我學幾招,再把他活埋。」

錢孔方一辨那聲音,正是心上人聲音,但回頭一看,卻不見有人,料是他用傳音入密的方法招呼,膽氣登時又壯了起來,見兩魔猶在爭論要死的,要活的,並未將自己放在眼裡,只覺又羞又恨,大喝一句:「你兩個都不能活」運劍如飛,又攻了上去,當中兼用觀天掌,同時分襲兩魔。

兩魔不禁一怔,四臂同時飛出,構成一堵鋼牆,塞維多富呵呵笑道:「一個你嫌不夠;定要兩個,斯基退後,待我要不了活的,你再來要死的!」

錢孔方對於這兩個淫兇真是氣極,但恃有大援在後,明知不敵,也猛力揚鬥,心裡卻暗想:「這冤家到底搗什麼鬼,要我打多少招?」

塞維多富見錢孔方真要拼命,也不敢過分大意,他沒有斯基也拉夫那付鋼臂,不敢硬向劍芒中嘗試,全憑凌厲的指風。

掌風,向錢孔方暈麻穴的部位點去。

錢孔方知道這些兇魔對於女人是不擇時,不擇地,一味胡來,倘若不幸被他點中穴道,另一兇魔能擋得上於志敏十招八招,則已身定難倖免,所以將劍法施得無隙可尋,塞維多富的指風、掌風打在劍上發出叮冬的聲音,如奏起一種鋼弦鍋樂,把錢孔方右臂震得麻到肩腳。

斯基也拉夫站在一旁冽嘴怪笑,雙目射出異樣的光芒。

錢孔方咬緊牙跟,使出她畢生的氣力。

忽然一個意念爬上她的心頭她迎戰一魔尚且如此吃力,心上人迎戰兩個還能行麼?

因此為免不擔心起來。

但她恰好身隨劍轉的時候,又聽到細聲如蚊,說一聲:「行了」分明又是於志敏的嗓聲。

她一偏臻首,即發覺聽到聲音的耳朵那裡,雪丘累累,心知於志敏定是藏身在那邊,也許在冰地下面做了手腳,否則不會說出「活埋」兩字。

這時她雖雙臂破肩部麻,但若一被招呼,立即逃走,豈非表示自己已無餘力?於志敏未招呼之先,她心頭著急;招呼之後,她又覺到不能即退,厲喝一聲,刷刷……一連攻了幾劍。

塞維多富忽見她攻擊猛烈起來,不知又有什麼煞招,略退半步。打出兩掌剛勁的掌風,擋住攻勢,立刻身法一變,反將錢孔方圍在核心,哈哈笑道:「小女子!我年紀雖老,精力仍強,決不讓你死!」

錢孔方正覺攻得十分愜意,那知眼底一花,四面八方俱是兇魔的掌影,這才深悔自己失策。但事已做錯,急也無用。墨劍一盤,一招「靈蛇搖首」就想覓隙而出。但那塞維多富封圍得十分周密,已是無隙可尋,急了起來,不禁深思,竟叫起一聲:「相公快來!」

她一聲甫去,只聞一聲:「來了!」傳自遠方,卻聞「蓬」

一聲響,塞維多富已被震開數尺,定睛一看,身邊已多了一個人兒,只見他雙掌護胸,笑向塞維多富叫一聲:「我們來玩玩兒招!」

錢孔方道:「你對牛彈琴,他那聽得懂?」

「姐姐替我傳過去!」

錢孔方驟聽到一聲「姐姐」,心頭又喜又羞,「晤」一聲道:「我算是妹妹!」

塞維多富橫行極地,縱踏羅剎鬼國,所向披靡,見斯基也拉夫要以「五鬼招魂指」處死錢孔方:因彼此所練的功夫不同,在斯基也拉夫來說,對方縱是死了,但在十二時辰之內,他仍可淫屍取精。塞維多富練的是陽剛的功夫,就沒有這種能耐,只好出手救了錢孔方一命。

兩兇魔一個要用活的,一個要用死的,兩不相礙,才改由塞維多富下手擒人。他一上來,便打定將錢孔方纏到精疲力竭,到那時才易於欣賞那嬌喘吁吁,似琴似瑟的美妙聲音,由得她嬌蹄,才更使人魂飄魄蕩。

因此,他功勢雖猛,不過是迫使錢孔方無回手之力,使她畏懼道擒,而盡力揮劍保護她自己的穴道?她抽不出餘暇,回劍自救,並無取少女性命的心意。

那知即將得手的時候,於志敏忽然出現。

塞維多富只覺身側一般極大的潛力壓到,倉卒間回掌一封,那股潛力已把他盪開數尺,眼底一花,卻見少女身側又多了一位俏俊的美人,不由得心裡一掠。又聞遠處的喝聲,以為還有人來,回頭看去,不見另有響動,頓悟新來這位美人竟是走在聲音的前頭,更是心膽一寒,對斯基也拉夫嘀咕幾句,硬著頭皮暴喝一聲:「你是誰?」

於志敏道:「姐姐告訴他,我是冰原之神,獵熊童子。」

錢孔方訝道:「你就是冰……你聽懂玄冰谷的魔話?」

「你大師姐教過我幾句!」於志敏含笑點頭。

錢孔方甜甜地一笑,轉傳了過去。

塞維多富聽說來的是「獵熊童子」,驚得向後倒退一步。

斯基也拉夫也飛身一縱,站在他身側。四日暴突如鈴,緊盯在於志敏的臉上。

獵熊童子名聲響遍冰原,老魅正嚴令手下搜尋這位行蹤飄忽的怪童,不期竟被兩兇遇上,而且武藝又是高極,那不教兩兇驚駭萬分?

只見他兩人兇睛不同的閃動,低聲商議幾句,斯基也拉夫用陰森森的音調,問道:「你自稱為冰原之神,可知道這裡是玄冰谷地面?」

於志敏由錢孔方轉述,獲如其意,微笑道:「我既是冰原之神,只要是有冰的地方就歸我管!」

斯基也拉夫冷笑道:「連玄冰谷的話你都不懂,配做甚麼冰原之神?好好報上來歷,過來納命!」

於志敏嘻嘻一聲,如一枝利箭射進兩兇耳膜,驚得他們不約而同地倒退一步,接著又道:「我是神,何須懂你的鳥言?獸語?」

玄冰谷的魔語唁咧嘰摑,舌頭在口腔裡亂轉,有點像京腔。也有點像鳥語。要是怒叫起來,聲調又像狼嗥、狗叫、獅吼、虎嘯、熊嚎、猿哭,確是集人禽獸話的大成。

斯基也拉夫鼻尖一紅,暴喝一聲,聲到人到,對準於志敏兜心一拳打出。

塞維多富也隨聲躍出,右掌支援斯基也拉夫,打向於志敏右胸,左掌一股勁風,打向錢孔方身前。

敢情兩兇已用足十成真力,只見三道飛雪,隨著拳掌後兩捲起。

錢孔方雖有心上人站在身邊,但看到對方來勢洶洶,心中一凜,即要單掌封出。於志敏說一聲:「不必!」挽她左腕,雙雙躍高十餘丈,凌空笑道:「你這兩個小魔,不信我是冰原之神,定教你立刻身亡,三個月內,玄冰谷也沒有半個活的!」

玄冰谷本來就不是神,而且早知中州近年來,有兩個能夠懸空寧立的小俠,連綽號、姓名,都知道十分清楚,於志敏自稱為「神」兩兇那裡肯信?塞維多富「啊」一聲叫道:「你原來是龍捲風於志敏!」

於志敏不待他把話說完,放鬆了錢孔方,猛一沉勁,若星迅射落,一招「飛雷落雹」挾著雷霆萬鈞之威,向塞維多富一罩。

這一招,乃於志敏要離開蒙天嶺的時候,授與的三絕招之一,曾經告誡不可輕用,免被別人學去。

於志敏見敵方人多,生怕涯久時間,另一名敵人就要傷害錢孔方。而且敵人慣用火器,才一被他轟中一彈,豈不道恨終天?因此用足真力,施出這一招「飛雷落雹」,以期先毀二魔,立於不敗之地。

這一招的威力,在於人起多高,威力圈就有多大,而且愈高則威力愈猛。於志敏懸立在十幾丈高的高空,掌風也就籠罩有十幾丈範圍,雖說掌形對準塞維多富,已連斯基也拉夫算在裡面。

兩兇那知道一招的厲害,只見於志敏沉勁落在先頭,同時大喝一聲,四掌協向上一推。

在二兇心目中也確認為四字之力,足可把於志敏打飛上半天,不料掌風甫接,立覺對方勁道無窮,壓得連身子也往下一坐,再想逃竄已是不及,周身被罡氣潛勁裹得不能動彈,想叫也叫不出聲。

就在兩兇驚慌失措的瞬間,「轟!」一聲巨響,掌勁已把他雙雙打陷冰底,接著又「轟」一聲,冰屑雪花反向上飛,並有一股濃煙升起。

於志敏大吃一驚,一掌將正在悠悠下墜的錢孔方送開四五丈,自己也藉反彈之力,飄落四五丈外。

錢孔方先被於志敏忽然鬆手,已是吃驚,再被一掌託飛。

驚上加驚,墜得下地,忍不住拍招胸叫一聲:「駭死人啦!你事先怎不招呼人家一聲!」

於志敏歉然一笑道:「雖想招呼,但來不及!」

「是了!你怕一時打兩魔不死,才猛然鬆手。頭一聲巨響,我知是你的掌勁拍在冰地上,但後來那一聲,又是甚麼呀?」

「你看兩魔屍骨盡糜,我拿勁還做不到這地步,想是他們身上裝有爆裂的東西,被掌勁一壓,爆裂開來,反害了他自己。不然,怎會有濃煙升起,且聞到硝磺氣味?我生怕他們帶有迷藥毒藥,只好一掌把你推開了!」

錢孔方看新開的冰穴,竟是十丈大小,呈漏斗狀,深處納有三四丈,底下躺著碎肉殘骨,鮮血染得冰上一片殷紅。又喜又驚地閃著烏亮的眼球,注視心上人臉上,情不自禁地嬌喚一聲:「哥哥!」——

舊雨樓掃描,神龍天帝ocr,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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