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女心魂稍定,才知能夠避水的龍珠,只有阿爾搭兒手上一顆,其餘僅能供照明之用。
阿爾塔兒發現龍珠能夠避水,自然也想到逆流而上。但她們在狹窄的水道里,水力奇重,不但不能逆流,反而未施展氣功而被水衝得疾往下淌。
經過幾次掙扎上行無效,諸女才仗有龍珠避水,疾向下行,不覺來到冰原,也像於志敏一般,到處查訪玄冰谷。
不久以前,五女俱聞冰原上響起密如鞭炮的炸裂聲,阿爾搭兒自從吃盡甜頭,耳目最靈,說是有人廝殺,張惠雅卻說是裂冰,兩人各持一理,不相上下,為了證實到底是廝殺還是裂冰,這群少婦也就向聲源疾走。
那知極地多是旋風,聲源那能確定?她們方面一差,竟已差去幾十裡,正在懊喪的時候,忽然一聲輕嘯傳來,白影隨落,一見面就道:「你們若是中原俠義,快去援救別人!」
阿爾搭兒曾見閔小玲穿有道裝,所以認出來的是道姑,急開一聲:「救誰?」
「於志敏!」
阿爾搭兒只聽得一個「於」字,已急得要哭、雖那道姑說得很快,她仍不待說畢,就問一聲:「在那裡!」
道姑才一指方向,她已一掠而逝,諸女伴也緊急跟在她身後飛奔,反使那道始愕然站在原地喃喃道:「這群小妮子怎地恁般情急?」
阿爾搭兒疾奔一程,即見漫空巨鳥上下翻飛,疑她敏郎與鳥拼鬥,果然再奔一程,即辨出她敏郎的嘯聲。
這時,她一連聽到菩、萄二女和於志強的招呼,也喜極歡呼道:「原來你們全來了,你們殺鳥,我們殺熊!」一撥綠虹劍,放出二丈四尺長的劍芒後,向將要加入戰團的熊陣一掃,芒尾所及,群熊紛紛倒地。
但鳥群又衝下來,將阿爾搭兒身子圍密。
張惠雅隨後趕到,但見鳥獸,不見有人,高呼一聲:「搭兒丫頭,你在那裡?」
「在這裡!還有好多人,你慢慢進來,休被我的劍把你傷了!」
在諸女對答聲中,張惠雅、秦玉鸞、丁瑾姑、阿莎,逐次進入鳥獸叢中與阿爾搭兒匯合在一起。
阿爾搭兒靈機一動,叫一聲:「我們結起陣來,滾殺!」
於志強在另一邊聽到,忙問一聲:「怎樣滾殺!」
「你們那邊多少人?」
「七人!」
阿爾搭兒一算,卻把瑾姑和彭新民三人算在裡面,說一聲:「行了六人背向背,一人顧頭頂,邊走邊殺,像磨麥子一樣!」
於志強大喜道:「果然是好!」
諸小快結成兩個陣勢,俱無後顧之憂,由一身發令,時進時退,時左時右,直殺得腥風四起,血肉橫飛。
忽由遠處傳來「蓬」一聲巨響,接著就是於志敏大喝一道:「往那裡走?」少頃,即有一聲慘叫,於志敏的嘯聲又臨到頭上。
阿爾搭兒急叫一聲:「敏郎不要下來!」
於志敏早先因急去禦敵,未聞愛妻呼喚,這時一聽是阿爾搭兒,喜道:「你們五個都來了?」
「都來了!」
「好,我們大破玄冰谷有望了!」在說話聲中,沉身落地,高呼一聲:「放開劍光!」
就在阿爾搭兒劍光一落地面的瞬間,於志敏已電射而到。
阿爾搭兒已是一年多未見郎面,若非危機四伏,那還不抱郎痛苦一番?這時悲喜交集,嬌呼一聲:「敏郎!你那麼心急來見我們!」
其實她是誤會了,於志敏難道連片刻時光都不能忍耐?但因她既已誤認,也不便掃她的興,笑道:「已是分期一年,那得不急?」接著又道:「你那把劍借我用用!」
阿爾搭兒忙將劍遞過,換用於志敏的金霞劍。
於志敏又向張惠雅伸手道:「連你這枝也給我!」
張惠雅將劍交給失婿,空著手問道:「我拿什麼來打?」
於志敏笑道:「你暫時在保護她們之下,讓我使這兩枝劍掃淨上空!一聲長嘯,騰身而起,高呼一聲:」方前輩!請你召回坐騎,免致誤被劍傷!「嘯聲過後,遙聞一聲長吟。
白鶴一聽那吟聲,即回答一聲長驟,筆直飛去……
於志敏待白鶴飛遠,笑說一聲:「你們當心血雨灑得滿臉,我要動手了!」立即雙劍一掃,兩道劍芒過處,怪鳥一聲慘叫,屍落如雨,登時掃落薄薄一層鳥陣。
但他利用鳥屍墊腳,又躍高數丈,雙劍擲出,揮舞成兩張極大的劍網,殺得血雨傾盆而下。
因為鳥屍太多,於志敏雖身在空中,仍與履行平地無異,但見那張劍網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不消炊許時光,地面上諸小俠已可仰視閃爍的群星。
於志強見身邊的鳥群漸漸散去,大熊不過死了幾十只,其餘皆俱已遁逃,不禁詫道:
「那些大熊怎恁般不濟?」
於志敏趕散了殘餘的十幾只巨鳥,收劍下地,笑道:「野熊雖猛,殺殺它也就怕了,惟有那些怪鳥,敢情吃過人屍,見人就攻,竟捨不得走!」順手將自己的劍換回,笑問一聲:
「你們怎會來此助戰?」
「那道姑說你在這裡!」阿爾搭兒喜在頭上,回起話來比誰都快,任憑張惠雅,秦玉鸞抿嘴好笑,她也毫無在意。
錢孔方早由他與諸女對答時,知道她的身份,心想:「怪不得阿敏恁般喜歡她,可真惹人喜歡哪!」
阿爾搭兒回頭看見於志強那邊有四人面目陌生,又「咳」
一聲道:「大伯!你沒替我們引見這幾位姊姊!」
於志強笑道:「你還未和你敏郎說完話哩!」
阿爾搭兒不禁「噗嗤」一笑道:「你也要打趣我!」
於志強笑了一笑,引見竺孔圓,刁孔扁和粟亞,待該到錢孔方的時候,又笑道:「這位姊姊也和你同到呀!怎地不認識!」
阿爾搭兒怔了一怔,忽然明白過來,「呀」地一聲步搶前,握緊錢孔方手掌猛揮道:
「我明白了,你定是錢孔方錢姐姐。那天夜裡,就是你擲給我兩塊木片。」她一面說,一面歪著腦袋,朝錢孔方俏臉上仔細端詳。
別人自然不好說她,只張惠雅笑著罵道:「你這死丫頭,把錢姐姐看羞了呀!」
錢孔方被張惠雅一說,果然,果然無限嬌羞,略把頭低。
於志敏給她三人一鬧,不由得看呆了,但他眉頭一皺,臉上掠過一片愁容。
秦玉鸞看在眼裡,詫道:「霜姐她們怎的未見,可是出岔子了?」
於志敏道:「我也不知到底出了什麼亂子,要等方前輩到來,才能明白!」
於志強道:「只怕她又走了!」
「不會!只怕她正替那鳥兒治傷!」
諸妯娌初次見面,彼此說說笑笑,果見兩點白影行而來。
於志敏急迎上去,問一聲:「方老前輩的鳥兒怎麼了?」
方幼齡見他一說就中,不由暗自讚歎說一聲:「傷勢還不算重,只是難供騎乘了!」
於志敏急道:「晚輩帶有拔毒治傷丹,定能生效!」
方幼齡道:「我也給它服下治傷丹藥,並沒有多少效果!」
「敢情沒有拔毒之故,那些怪鳥的口涎有毒!」
「啊這個我倒是一時未想到,你不妨試試看!」
要知方幼齡雖可說是武林藝人,但她主張清淨無為,與人無爭由得她年紀甚高,武藝甚好,卻因缺乏經驗,竟未想到白鶴何以萎靡不堪之理。
於志敏撫撫鶴冠,見它顏色暗紅,知它受毒不輕,忙取出香噴噴七粒拔毒治傷丹,白鶴一聞到那股香氣,登時精神一振,竟向於志敏弓頸長鳴。
方幼齡好笑道:「你這畜生也會當醫生了!」
於志敏笑道:「方前輩連我也被罵上了!」
方幼齡原是隨口調鶴,被於志敏說了起來,立刻發覺那句話有語病,笑道:「你這人就會多心,又會找人錯處!」
於志敏一面喂鶴服下丹藥,一面答訕道:「方前輩原說要告訴我一椿事,這時可不可以說了?」
「到你住的冰屋再說不遲!」
拔毒治傷丹果然靈效。白鶴才服盡七粒,又向於志敏射頸長鳴,撲翼欲起。
方幼齡不讓它白費力氣,握著拴在鶴冠的絨球,牽著它緩緩踱往冰屋。
諸女互相說起,知示瞥指引的道姑正是曾授閔小玲武藝的方幼齡,不待於志敏回來,即七手八腳,掃徑迎賓,還待殺鳥宰熊,被於志敏遙遙望見,忙叫一聲:「吃不得!」
方幼齡詫道:「你怎知吃不得?」
「玄冰老魅拳養下的畜生,肉還可食麼?」
「你這樣得太過臆斷!」
於志敏不願多與長輩爭執,笑笑道:「縱使毒性不烈,也是臭不堪聞。」
兩人邊說邊走,不覺來到冰屋,諸小俠雖已知方幼齡的身份,但仍由於志敏引見。
極地荒涼,既無茶,又無酒,熊掌與魚雖可兼得,又乏姜醋等配料,吃起來仍是滿口羶腥。
方幼齡待諸小俠食罷,對於志敏從容道:「你屢次問我要說的事情,其實我來北極的緣因,也專為那件事來找你。不過,你定須平心靜氣聽我說。我知道你有絕頂的聰明,只要冷靜下來,必定能善於解決,若果一哭一喊,方寸一亂,反致延誤大事!」
她一個字一個緩緩的銳,像慈母教子教,先安慰於志敏一番,聽得於志敏毛骨悚然,請小俠也知定是不祥之兆。
但於志敏確是以極大的耐性來接受方幼供的考驗,苦笑一聲道:「晚輩尚不致於不能聽畢訓示的地步!」
方幼齡心想:「這件事對他打擊大大了,還是慢慢引入話題才好!」
那知她還在猶豫未決,準備這椿重要的事如何開端,免致於志敏突然受擊的時候,於志敏忽又問道:「請問前輩,是否家嚴出了岔事?」
於志強忙道:「敏弟怎想到這上頭來來?」
於志敏「哼」一聲道:「還有何事比這事重要?」
就在這兩句話對答的當中,方幼齡已知於志敏凡事向最壞處想,所以他能冷靜應付:於志強溫和誠實,處人還算不錯,處事就嫌不足。見他已經猜中,只好點點頭道:「事情確是………」於志強不待說畢,「呀」一聲怪叫,身子搖搖欲倒。
於志敏一拍他背脊,喝一聲:「哥哥!你且聽下去!」
他雖聲色俱厲,以喚回於志強的神志,而自己的聲音仍不免有點顫抖。
要知生身父母只有一個,聽說父母有了危險,誰不擔心受怕,悲痛逾恆?於志強幾乎暈倒,是在常情中;於志敏大聲疾呼,是在常情外。兩兄弟性格與表現,截然不同,但於志敏乃
是比悲痛為忿怒,其中含有一種即將爆發的潛能。
方幼齡可說是絕俗高人,那還不看得明白?只聽她輕磋一聲道:「志敏不必發急,志強也毋須激動,事情的發展,不見得有你們所想的那樣糟,容我從頭告訴你!」
於志敏默默無言地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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