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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叛黨盡除 仇怨得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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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恐怕只有王大人自己一個人知道了。」「糊塗!王立一世精明,怎麼這麼糊塗。」「奴才句句是實言,還請娘下令徹查。」「好了,難得你對哀家一片忠心,本宮不想再追究了,以後事無鉅細,務必要向哀家稟報清楚。」「是,娘娘。」這時門外進來一名錦衣衛,是奉命去九門提督府提調兵馬的人,萬貞兒道:「丁大人在何處,調來多少兵馬?」那名錦衣衛道:「回娘娘的話,一名也沒有調到。」萬貞兒大吃一驚,道:「丁大人敢違抗哀家的懿旨!叫他來見本宮。」錦衣衛道:「小的根本沒有見到丁大人。」雷霆上前三步,抓住他問:「丁大人到那裡去了?」錦衣衛道:「丁大人已經被撤職,九門提督換了他人。」萬大才大惑不解的道:「是誰活得不耐煩了,未得我萬家的同意,膽敢隨便撤換人。」錦衣衛道:「小的問過,是皇上的御筆手諭。」此語一齣,萬太師父女姐弟,雷霆師徒等人,齊皆打了一個冷顫,萬貞兒急得站了起來,聲音也變了調,道:「是皇上的意思!難道……」她實在不敢想下去,如果自己父女的種種不法勾當,真的被皇上知道了,可是萬家滅門的重罪。萬德山,血手魔君雷霆等人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沒有一個人敢再開口。

大家默然相對,寧靜中別有一番刺骨錐心的緊張。他們企盼這僅是無意中的一次巧合。將希望寄託在禁軍嚴總教頭,及西廠的汪直身上。然而,他們失望了。嚴總教頭同樣遭到撤職的命運,禁軍方面沒有調來一個兵。汪總管的處境更慘,遭到禁閉,西廠方面亦未調到一兵一卒。後援已斷,希望已絕,萬貞兒,雷霆,萬德山等人第一次感受到恐懼和死亡的威脅。一下子,大家的屁股,好像都長了上刺,坐不住了,齊集在一起,七嘴八舌,議論紛紛。萬德山憂心忡忡的道:「看來皇上可能已洞悉一切,我們必須速謀對策。」萬貞兒是他們之中比較沉著的一個,道:「爹!我立刻進宮去,叫朱見琛頒一道旨意,調動兵馬,將這一群暴民亂黨統統處死。」

血手魔君雷霆道:「這恐怕不妥吧,皇上如已確知內情,娘娘此去豈非自陷險地?」萬貞兒信心十足地道:「朱見琛只是一個昏君,只要稍以手段,便可讓他改變初衷,況且我的話,他不敢不聽,萬不得已時乾脆把他拉下來,讓朱-楨做皇帝。」雷霆道:「娘娘此計固善,但仍以小心為宜,為防生變,不如咱們大夥兒一齊去逼宮,以備不測。」萬貞兒不假思索地說道:「好!就這麼辦。」說著,邁步而出,來到前院,準備即刻進宮,其餘的人亦皆尾隨跟出。萬德山喜形於色的道:「這倒不失為是一個釜底抽薪的好法子,大明的天子換成朱-楨,就等於咱們萬家的天下了,哈哈……」三聲大笑,他只笑出來兩聲,突聞方少飛的聲音在大門外介面說道:「法子雖好,也夠狠夠毒的,只可惜已經沒有機會了。」

幾名守護,那裡是方少飛的對手,三拳兩腳便打翻在地,轉眼間,方少飛已破門而入。接著,南僧,東丐,西仙,林玲,張亞男,雙鳳等人一湧而入。衡山老人的毒已消解,就立在方少飛一旁,一雙虎目怒視著雷霆,萬貞兒,早將功力叫足了十成十,準備隨時出手清理門戶。牆裡牆外更是刀光劍影,人頭攢動,全是丐幫及巢湖的弟兄們,密密麻麻的將太師府圍了個水洩不通。方少飛一面說話,一面徑直的向萬德山父女走過去,萬貞兒玉面一寒,叱道:「方少飛,你好大膽子,哀家正愁四處捉拿你不到,竟敢糾眾闖進太師府來。」張亞男指名道姓的道:「萬貞兒,你的末日已經到了,還神氣什麼。」萬貞兒一生頤指氣使慣了,幾時敢有人對她這樣說話,此時不禁大怒道:「大膽,哀家的名諱也是你可以叫的,給我掌嘴。」八面威風,依舊是那副潑辣的模樣兒,醉俠卜常醒躬身應是,搶先揚掌衝上去,利用機會,給方少飛使了上眼色,意思是說,要不要現在就動手?方少飛舉手一架,以目示意,告訴師父少待,道:「萬貞兒,你的氣數已盡,倒行逆施的日子已經結束了,休再張牙舞爪,就算你是一隻成了精的狐狸,今天也難逃法網。」虛攻一招,假裝擊退卜常醒,立即與東丐,西仙等頂尖高手以鉗形態勢壓迫過來。魔群一陣走動,擺開架式拒敵,萬貞兒威風凜凜的道:「放肆,哀家身為當朝貴妃,誰敢動!」

林玲嬌叱道:「萬貞兒,你已被廢,少再作威作福。」萬貞兒喝道:「住口,誰敢將哀家廢掉?」張亞男道:「皇上!」萬貞兒道:「拿聖旨來。」方少飛道:「馬上就到。」餘音尚未落地,門外有人高呼:「聖旨到!」隨著這一呼聲,四名太監擁著恭親王踏步而入太師府。朱見瑾雙手捧著聖旨,後而緊跟著一群刑部捕快,以及官復原職,身著朝服的鐵血御史方正夫婦,與大學士林田甫夫婦。恭親王朱見瑾越眾而前,朗聲說道:「萬德山,萬貞兒,雷霆接旨!」萬貞兒臉色驟變,忙與萬德山,雷霆跪在地上。其餘的人不敢怠慢,跟著跪滿一地,齊呼:「吾皇萬歲!萬萬歲!」恭親王展開聖旨,高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師萬德山陰謀竊國,貴妃萬貞兒惡跡昭彰,錦衣衛指揮雷霆多行不義,罪證確鑿,罄竹難書,著即廢去官職誥封賜死,餘眾著由御史方正,大學士林田甫會同有司按律論處,並由太子朱-堂主理一切,代朕裁奪,欽此。」謝恩起身,群魔一個個皆嚇得面無人色。萬貞兒卻不甘雌服,暴睜著雙目道:「誰是朱-堂?」恭親王朱見瑾道:「就是你處心積慮要陷害的方少飛。」

方少飛道:「犯婦別再多言,還不快從速自作了斷!」萬貞兒銀牙一咬,道:「你妄想,我萬貞兒絕不會做自殺,即便死也要拉上你墊棺材底,叫你們朱家斷了根,絕了後!」南僧無心道:「阿彌陀佛,不修今生修來世,天意如此,女施主已是窮途末路,勿再作孽。」萬貞兒道:「哼!什麼叫窮途末路,哀家還有這麼多忠心不二的死士,足可一戰。」方少飛橫掃全場一眼,對群魔說道:「你們聽清楚,皇上德澤廣被,不忍塗炭生靈,賜死的僅三名罪魁禍首,你們從速棄邪歸正,一定會給你們一個自新的機會,若是一錯再錯,必將血濺當場,命喪黃泉。」他此刻是東宮太子的身份,群魔又瀕臨山窮水盡之境,立刻便有了反應,十名爪牙紛紛棄邪歸正。萬貞兒簡直氣得要吐血,但還是不服輸,蓄勢以待,打算作殊死鬥,清點了一下人數,加上費無極,花三郎,朱-楨,萬德山父子祖孫,雷霆師徒,還有十六人,道:「哀家至少可以討十六條命回來,怕死的就乖乖退出太師府。」方少飛使一個眼色,場中禍事陡生,碩果僅存的一名刀客,一名偵緝手,一名錦衣衛,分別被卜常醒,吳元俊,包布書奇襲擊斃。十六個人,一霎時僅餘下萬德山父女,萬大才父子,雷霆師徒,朱-楨,張敏,費無極,花三郎等十個人。登時,萬貞兒傻了,呆了,也瘋了,狂了,口中喊,「殺」不顧一切的撲向方少飛,撇開自己的門戶不顧,存心欲與方少飛同歸於盡,斷朱家的根,絕朱家的後。萬貞兒一動,南僧,東丐,西仙等便一齊動手,尤其是衡山老人,滿腹的惱恨,化用一團火,一陣風,打第一仗,出第一招,根本不給萬貞兒任何躲避、喘息、還手的空隙。惡鬥一開始便是石破天驚的兇險場面,血手魔君一看苗頭不對,本想與燕無職突圍而逃,卻被方少飛識破截下,與東丐聯手,打得他暈頭轉向。燕無雙則為林玲,張亞男困住,同樣手忙腳亂,處境艱險。第一個亡魂納命的是萬德山,死於刑部捕快的刀下。他的兒子萬大才是第二個,死於群豪的亂掌之下。

接著,「當」的一聲,空際閃出一朵火花,方少飛的九龍刀,撞上雷霆的擎天劍,東丐又及時補了一掌,血手魔君如何消受得了,跌跌撞撞地退下。燕無雙以一對二,本就命在旦夕,包布書恨他殺害彭盈妹,怒極而大吼道:「小雜種,你家包爺爺今天要砸爛你狗頭!」取出鐵鐧,凌空砸下,燕無雙的腦瓜子當真開了天窗,腦漿四濺而亡。上天主宰,冥冥中似乎自有巧安排,雷霆哪裡不好退,偏偏退到衡山老人的面前,衡山老人健腕一翻:「死!」暗力疾吐,猛銳發力,直打入雷霆腹內五寸,立告五臟碎裂而亡。雷霆一死,萬貞兒再也不敢存有絲毫獲勝的奢望,頃刻之間,權勢、地位、富貴全部化作烏有,腦子空白,只有一個念頭——趕快逃命。

於是,不顧重創之身,強攻數招,倏忽間一個急轉身,閃電退走。衡山老人又怎麼可能放過她,拔腿就追。一聲殺豬似的慘叫劃破長空,不是萬貞兒,是江湖浪子花三郎,被萬家棟從身後冷不防捅了一刀,直從後心穿心而過。萬家棟在心底喊叫:「娘啊!你老人家的仇,孩兒總算——」一念未了,背後重壓如山,逍遙子費無極的一隻蒲團大手已結結實實的擊中他的背部,道:「你這個畜牲,連師父你也敢殺!」慘事連續不斷,人命賤如螞蟻,費無極的殺字尚未出口時,方少飛,朱-楨的兩把刀已送到他面前,連中七刀,死狀最慘。卻沒能救下萬家棟,中掌倒地,命若遊絲。朱-楨眼見自己的生身父母過來,噗通一聲跪下去,熱淚盈眶的叫了一聲:「爹!娘!」夠了,叫了一聲爹孃就足夠了,他萬念雜陳,滿腹悲酸早已泣不成聲,再多的話也無法張嘴。方正夫婦更是悲喜交加,摟著方少英,相擁而泣。萬貞兒身手不凡,生死關頭,更加刁鑽潑辣,其鋒銳不可當,連闖數關後,乍然「一鶴沖天」,竟欲從群豪頭頂掠過逃生,不幸,迎而射來一條人影,是布笠人,擋住了她的去路。萬貞兒揚掌發招攻向布笠人,人都向左邊急射,正好被衡山老人堵上,再發招後轉,偏又冤家路窄,被方少飛撞個正著。衡山老人,布笠人,方少飛將其圍在核心,同時齊發招。

三人聯手出擊,萬貞兒哪還活得了,一個倒栽蔥栽下去,五腑離位,皮開肉綻,已不成了人形。衡山老人取過擎天劍來抵住她的心口,道:「逆徒,你離經叛道,欺師滅祖,沒有想到會有今天吧?」萬貞兒根本沒有理會那一支劍,也不曾答衡山老人的話,望著布笠人,道:「你到底是誰?」這也是大家所關心的一個問題,全場寂靜如死,屏息以待。布笠人緩緩地取下布笠,露出一張大家都熟悉的臉來,有不少人同時驚撥出聲:「張敏!」「怎麼會是張敏?」

萬貞兒大驚之餘以肯定的語氣說道:「你不可能是張敏,你當年報效哀家時就是有所為而來的。」張敏又在他的臉上緩緩取下一張人皮面具來,張亞男喜極而吼,叫了一聲:「爹!」萬貞兒道:「真正的張敏在哪裡!」八斗秀士道:「葬在西山牛興夫婦的墓旁。」方少飛道:「那不是假面人嗎?」張峻山望了望西仙白芙蓉一眼,道:「老夫就是假面人,當年我本想躲進大內去圖個清靜,那知巧遇紀宮人分娩,為了保全大明皇室的後嗣命脈,不得己而前後以三種不同的身份出現。假面人的‘死’,主要是想斷掉妖婦追查的線索,而列身閹宦。自薦玉華宮,乃為護衛皇子。」聽到這裡,萬貞兒哈哈大笑起來,說道:「張峻山,你好深的心機,栽在你的手裡,庶幾不冤,這筆賬咱們二十年以後再算吧!」

萬貞兒真不愧為是一個響叮哨的人物,生時轟轟烈烈,死亦慷慨激昂,不待衡山老人下手,她自己握住劍身,插進自己肚子。張亞男孝心可感,分別拉住雙親的手,搭在一起。西仙沒有拒絕,二人緊緊握住,相視一笑。天大的誤會,天大的嫌隙,在這一笑之中全部煙消雲散。萬家棟傷勢極重,背脊已斷,勉強的伸出一隻手來,口裡不停的叫著方少英的名字。方少英急忙跑過來,緊緊地握住萬家棟的手,連聲說:「家棟,我在,我在這兒。」萬家棟激動的說:「我不是萬家棟,我是牛大狗。」「是!大狗哥。」「我們都說過,是福是禍,永遠是好兄弟,對不對?」「是!我們本來就是好兄弟。」

「少英弟,我不行了,我覺得好累,希望……」方少飛,張峻山一齊過來說道:「現在什麼都不必說,養傷要緊,我們會盡一切可能救你的。」萬家棟沉重的搖搖頭,道:「晚了!太晚了!神仙再世也救不了我,希望少英弟能替我——到我爹孃——孃的墳上——燒點紙——上——炷香。」說至最後,已聲如蚊蚋,香字出口,人也跟著去了。張峻山,方少飛齊聲一嘆,方少英更是淚下如雨。

南僧無心與林玲,將「玄天真經」及「擎天劍」的劍鞘一併交給衡山老人。

東丐金八道:「我們幾個人,本來想將這一堆廢紙燒了的,但又不便擅作主張,老哥哥,你自己看著辦吧。」衡山老人還劍入鞘,拍打著「玄天真經」,肅容滿面的道:「為了這一劍一書,不僅老夫遍歷奇險,亦給武林惹出連串風波,為杜後患,確當毀棄。然而,寶刀奇書無罪,其罪在人,如有德者居之,應可造福蒼生,老夫願獻給東宮太子,以為鎮國之寶。」言罷,立將「擎天劍」,「玄天真經」獻給方少飛。方少飛,不,應該改稱東宮太子朱-堂(後來的孝宗皇帝)本欲推辭,禁不起群豪一再進言,只好欣然接受。場中立刻掀起一陣掌聲,笑聲。笑聲,掌聲中,大家相繼離去。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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