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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施妙計大張豔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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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蠻橫的賽西施,話一說完,掉頭就走,兀自走回自己房裡去。

虎妞是何等人物,豈肯受她的悶氣,本待追上去給賽西施一點顏色看看,被阿恨及時阻住,道:「算了,以大局為重,別跟她斤斤計較,沒有賽西施這一齣美人計就演不下去了。」

小流浪道:「其實,這件事怪來怪去還是怪你自己太死腦筋,不開竅。」

虎妞一時沒想通他的言外之意,道:「死小流浪,少說風涼話,我又怎麼了?」

小流浪詭笑道:「當初你如果願意扮演名花名妓,也就不會受人家的窩囊氣了。」

阿恨道:「虎妞,你若是刻意打扮一下,一定比賽西施更嬌更豔更迷人,現在同意還來得及,馬上開除她,叫她混蛋!」

虎妞聲急語快的道:「不幹,我還是不幹,打死我還是不幹這種事。」

阿恨道:「不幹就忍著點,委屈一下繼續幹女婢吧!」

小流浪幫腔道:「賽西施一走,戲就會唱砸,咱們的心血全泡湯了。」

事實如此,虎妞也無可奈何,連說了三聲:「衰!衰!衰!」終於回心轉意,未再堅持己見。

阿恨、小流浪總算鬆了一口氣,齊將注意力集中到簽名薄上。

沒見風塵俠客馬驥的名字。

沒見及時雨盧安的名字。

沒掌中雷雷吼的名字。

也沒見閃電手齊飛的名字。

洋洋灑灑一大堆簽名中,只有一個熟識的人-滾地狼。

恨天生臉一沉,。臭罵道:「奶奶的,這個王八羔子也想來喝賽西施的洗腳水!」

宋玉兒柔聲道:「小王爺,誰是滾地狼?」

阿恨恨聲道:「是黑肚腸身邊的一名爪牙狗腿子。」

話完,三把兩把將簽名簿撕了個粉碎,-扔進廢紙簍。

小流浪看得一呆,道:「阿恨,你發什麼神經,撕掉簽名簿,等於趕走財神爺,斷了咱們的財路。」

阿恨挑眉瞪眼的道:「財迷,渾球,腦袋瓜子裡就知道做發財夢,別忘了咱們此行的任務,主要是對付風雷門的那四頭色狼,發什麼財?做什麼夢?」

一頓搶白,罵得小流浪灰頭土臉,沒敢再開口亂說話。

虎妞道:「說也奇怪,臥龍崗近在咫尺,怎未見風雨雷電四人前來尋芳逐臭?」

恨天生充滿信心的道:「會來的,這四個傢伙自命不凡,自以為身份不同,大概不願太張揚,賽西施的豔名已經打響,待熱潮一過,就會來自動報到。」七殺教主阿恨料事如神,第二天的傍晚,打烊前夕,果然有人上門來自動報到。

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身材魁梧,氣宇軒昂,一進門就說:「叫李三娘來。」

李三娘是留春院的鴇兒,恨天生忙笑臉相迎道:「翠華樓現在獨立經營,已經不歸三娘掌管了。」

來人八面威風的道:「那就叫你們翠華樓的鴇兒出來見我。」

小流浪陪笑道:「很不巧,鴇母因事外出。」

來人很不高興,大刺刺的道:「沒有鴇兒,開什麼窯子,你們誰可以負責?」

恨天生上前一步,胡言亂語道:「翠華樓是我娘開的,我可以全權做主,貴客有何指教,儘管吩咐就是。」

來人端足了架子道:「哦,原來是少老闆,聽說你們這裡有一位姑娘賽西施頗具姿色。」

小流浪大吹大擂道:「豈止是頗具姿色,簡直美得不得了,已經瘋狂了整個南陽城,貴客的訊息未免太慢了。」

來人目注恨天生,語氣像是在下命令:「帶我去見賽西施!」

阿恨道:「這恐怕不方便吧?」

「有何不便?」

「按照翠華樓的規矩,須先登記預約。」

「臭小子,沒聽說逛窯子還要登記預約。」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賽西施太紅,嫖客太多嘛!」

「好了,廢話少說,登記就登記吧!」

「請問尊姓大名?」

「齊飛,風雷門的四當家閃電手齊飛。」

外號閃電手,當真出手奇快,一把抓住了阿恨的手腕,直往樓上衝。

小流浪故作驚訝狀,道:「齊大爺別動粗呀!預約的人一大堆,現在還輪不到你呀!」

他越說,齊飛的興致越高,伸手將小流浪推下樓梯去,喝道:「去你的,老子的身份特殊,沒耐性跟那些雜碎排隊,走!」

小流浪扮了一個鬼臉,搶先上樓吆喝道:「見客啦!風雷門的四當家的欲見西施姑娘。」

恨天生將齊飛領至一間華屋去,揖客入座,還親自獻上一杯香茗,恭恭敬敬的道:「齊爺請用茶,賽西施少待就到。」

轉身出房,叮嚀了虎妞、賽西施、宋玉兒幾句,拖了不少時間,吊足了齊飛的胃口,屋子裡掌上燈時,才在虎妞、宋玉兒挽著她的長紗,阿恨、小流浪的熱烈掌聲中,公主女神也似的進入華屋,衝著閃電手微微一斂衽,落坐在他對面很遠的地方。

齊飛果然是個老色迷,看傻了,雙眼發直,如醉如痴,如瘋如狂。

「奶奶的,真美啊,秀色可餐!」

「這麼帥的妞兒如果弄不到手,就枉為男兒身!」

心裡這樣想,人也不自由主的站起來,傻頭傻腦的朝賽西施走過去。

小流浪忙上前堵住他的去路,道:「齊大爺,你沒有毛病吧?是不是中了邪?」

阿恨道:「初識乍見,這樣是不禮貌的,可別把人家西施姑娘嚇著了。」

閃電手齊飛聞言如夢初醒,接連驚「哦」了數聲,紅著老臉退回原位去,抱拳為禮道:「對不起,恕齊某失禮,實在是因為姑娘太美太美了,以致忘其所以,不能自己。」

賽西施未語先笑,媚態十足的道:「齊爺別客氣,這是小女子的榮幸。」

齊飛客客氣氣的道:「南陽城裡盛傳,姑娘不僅豔麗無雙,而且才華出眾,不知是.否屬實?」

虎妞代答道:「是真的廠宋玉兒亦道:「假不了!」

齊飛繼道:「可否說出都有那些出眾的才華?」

賽西施嫣然一笑,鶯聲燕語般道:「出眾不敢,可以哼幾首小曲,彈彈琵琶。」

虎妞誇張的說:「歌聲婉轉,繞樑三日而不散。」

宋玉兒也說:「琴聲悠揚,如酒醉三日而不醒。」

齊飛的一雙色眼,在賽西施臉上轉來轉去,道:「齊某是否有幸能聽姑娘唱一首歌兒,彈一曲琵琶?」

不待賽西施開口,小流浪搶著說:「齊大爺剛才上樓的時候,好像還沒有忖費吧?」

閃電手見色心喜,整個人都變了,顯得格外平易近人,什麼事都好商量,立道:「是啊!是啊!真不好意思,多少?」

阿恨道:「不多,十兩銀子就可以了!」

齊飛不曾討價還價,馬上取出一個錢包來,拿出二十兩重的一錠小元寶,往桌子上一放,笑道:「多餘的就送給西施姑娘買點胭脂花粉吧!」

賽西施飛來一個媚眼,甜言蜜語道:「謝謝齊爺厚愛,小女子恭敬不如從命。」

齊飛道:「別客氣,能親聆姑娘高歌一曲就於願足已。」

虎妞噘起了小嘴,嬌嗔道:「想聽我家姑娘唱歌可沒有這麼簡單。」

宋玉兒接下去說:「至少得有見面三次以上的交情,我們小姐的印象也很好才行。」

小流浪道:「同時還必須另外付費。」

齊飛迫不及待的道:「老夫願付加倍的代價,但求現在就……」

阿恨截口道:「現在不行!」

「為什麼?」

「因為另有約會,有一位貴客馬上就到。」

「誰呀?」

「一位叫盧安的盧爺。」

及時雨盧安是風雷門的二當家,閃電手齊飛自然不願意在這種地方,這個時候跟二哥相遇,心想:「媽的,他倒跑得挺快!」

當下一怔神,立即起身道:「既然有人約好,齊某不敢強人所難,明天一天的時間老夫包下了。」

恨天生道:「抱歉得很,明天的節目排得很緊,恐怕礙難從命。」

「一個時辰總沒有問題吧?」

「頂多半個時辰。」’「好吧!半個時辰就半個時辰,請少老闆說個時間。」

恨天生故意裝腔作態,計算了好一會兒工夫,才說出一個時間來,道:「請齊爺務必準時,時辰一過,就要取消資格。」

閃電手齊飛應諾一聲,向賽西施招招手,道:「美人兒,明兒見。」

賽西施很會利用女人的原始本錢,飛來深情的一瞥,甜蜜蜜的道:「明兒見!」

恨天生說與及時雨盧安有約,純粹是胡謅亂扯,目的無非是玩欲擒故縱的把戲,吊吊齊飛的胃口,欲放長線釣大魚。

萬萬沒有想到,賽西施回到房裡時,卻突然發現,自己的香閨內真的有一個五十多歲,滿臉絡腮的老頭候在那裡。嚇得她花容大變,惶聲尖叫不已:「虎妞、玉兒,你們快來呀,這裡……」

話還沒有說完,虎妞、宋玉兒已飛步趕到,虎妞黛眉雙挑的道:「你是什麼時候來的?」

老頭陰惻惻的笑道:「剛到。」

「你來幹什麼?」

「逛窯子。」

「你是誰?」

「盧安,及時雨盧安,風雷門的二當家的。」

宋玉兒暗吃一驚,道:「想見我們西施姑娘的面,請先到樓下去登記預約。」

及時雨盧安根本不吃這一套,從嗓子眼裡哼了一聲,兀自邁開大步行過來,打算動手動腳。

賽西施睹狀大駭,一邊後退一邊說:「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虎妞道:「請放尊重點。」

宋玉兒道:「請勿亂來!」

盧安根本充耳無聞,伸出一隻祿山之爪來,猛往賽西施特別發達的大胸脯上抓,口裡猛吃豆腐:「窯姐兒,又不是三貞六烈的女人,摸一摸有什麼關係。」

陡地,恨天生挺身而出,不亢不卑的道:「我們賽西施姑娘可不是普通的窯姐兒,乃是千金之軀,身價不凡,不可以隨便亂動。」無形中抬高了賽西施的身份,及時雨盧安仔細打量了一下,道:「嗯,這個妞兒當真與眾不同,好像還是一個清官呢!」

阿恨振振有詞的道:「不是好像,而是的的確確仍是清白之身的處子。」

小流浪道:「算你有眼光,經驗老到,想必一定是識貨的行家。」

盧安表現的很痛快,直接了當的說:「盧某生平最喜歡處子,咱們不必轉彎抹角,開個價錢吧,這個賽西施老夫要了。」

虎妞道:「我們姑娘只賣藝,不賣身。」

及時雨盧安聞言大怒,氣虎虎的道:「什麼?不賣身?沒聽說窯子裡的姑娘有不賣身的,真是天大的奇聞。」恨天生道:「不錯,窯姐兒不賣身的,確實少之又少,這也足以證明,賽西施絕非庸脂俗粉。當初一入翠華樓時,就曾有言在先,不過,話又說回來,只要盧爺用情夠專夠深,也許西施姑娘會改變主意。」’小流浪又在敲邊鼓了:「俗話說的好,烈女還怕磨郎來纏,如果工夫到家,定可回心轉意。」

把盧安的心給說動了,瞟了賽西施一眼,問小流浪:「小兄弟,說說看,怎麼樣來磨?怎麼樣來纏?才能把賽西施弄到床上去?」

小流浪故示神秘的笑笑,道:「盧爺是行家,是專家,還用得著別人來多嘴嗎?總而言之,統而總之,把姿態放低,多體貼,多遷就,跑得勤一點,多灌一些迷湯,多獻一些殷勤,希望自然會大一些。」

阿恨進一步軟硬兼施的道:「什麼樣的人玩什麼樣的鳥,什麼樣的鳥需要什麼樣的方法,盧大爺老於此道,想必心知肚明,對賽西施這樣高貴聖潔的姑娘,怎可當作普通的窯姐兒來對待,隨隨便便的就動手動腳,第一次見面就要玩真的。」

盧安還真聽話,態度馬上軟化下來,道:「對!兩位小哥言之有理,是盧某太魯莽了一些。」

朝賽西施歉然一笑,又道:「西施姑娘真對不起,老夫一時忘情,諸多失禮,尚祈海涵,並盼姑娘賞臉,能有再一親芳澤的機會。」

賽西施也是個演戲的好材料,見風轉舵,笑盈盈的道:「那裡,盧大爺太客氣了,歡迎隨時光臨指教。」

事情就這樣結束,預約好見面之期,及時雨盧安推窗-躍,飛身而去,身法曼妙,動作迅捷,堪稱是第一流的身手。

小流浪睹狀,一楞,道:「哧!這個老小子的武功不賴嘛!」

虎妞道:「廢話,太菜怎麼可能出人頭地,坐上風雷門的第二把交椅。」

阿恨道:「所以,為了免得動刀動劍,費時費力,本教主才想出這個美人計來,跟他們玩玩鬥智遊戲,換換口味。」

賽西施緊繃著臉兒冷聲道:「你們玩你們的遊戲,可別影響到我的權利,本姑娘是為於賺一筆銀子。」

小流浪道:「你儘管大放寬心,只要合作無間,保證財源滾滾而來,憑你賽西施的姿色,準會把風雨雷電迷瘋,為你傾家蕩產。」

阿恨正容道:「倘若表現優異,小王願意另外再給你一筆豐厚的獎金。」

宋玉兒道:「怪事,盧安和齊飛都來了,怎麼還沒見馬驥與雷吼的影子?」

虎妞面無表情的道:「會的,今晚不來,明晨必到,愛偷腥的貓兒不會放過好吃的肉。

事實上已經到了。

不是風塵俠客馬驥。

而是掌中雷雷吼。

就在翠樓的大門口,五十上下,其貌不揚,身材也不高,聲音卻奇大無朋,人如其名,仿若打雷一般,大聲吼叫道:「喂!有人就滾下個人來,有鬼就滾下一個鬼來。」

「來了,來了。」諾應聲中,恨天生快步下樓。

小流浪與他並肩而行,不悅道:「夜已深了,你鬼叫什麼?吵了我們西施姑娘,全南陽城的男人都會不高興。」

掌中雷電吼雙目如電,在二人的臉上一刮,道:「開個房間,咱家要住夜。」

阿恨冷聲道:「住夜到客棧去,你跑錯地方了。」

小流浪道:「我們這裡是翠華樓,是最高階的……」

話被雷吼打斷了:「老子知道你們是幹什麼的,特意來此過夜叫姑娘。」

恨天生道:「還沒有請教這位大爺的身份來歷?」

掌中雷道:「老夫雷吼。」

「要叫那一位姑娘?」

「賽西施。」

「西施姑娘不陪客人睡覺。」

「混蛋,那有妓女不陪嫖客上床的。」

「賽西施與眾人不同,不會出賣靈肉。」

「哼!雷某就不信邪,要銀給銀子,要金給金子,今夜非要抱著她睡一夜不可。」

此人非僅聲大如雷,性情亦如霹靂般火爆,話一說完,便蹬!蹬!蹬!的衝上樓梯去。

正巧賽西施將要回房,有意無意間,回眸笑,砰!的-聲,將房門關上了。

就這麼驚鴻一瞥,已將掌中雷的魂兒勾去,更瘋更痴,吞了一口口水,自語一聲的:「哎呀呀,好迷人的小妞兒!」大步而上,意欲破門而入。

被虎妞快步上前一擋,在三丈以外,道:「大爺請留步,我家姑娘不方便。」

雷吼瞪眼道:「有何不便?敢是要睡覺了,這樣更好,咱家陪她來一起睡。」虎妞一揚柳眉兒,道:「我們小姐房裡有客。」

雷吼追問道:「誰呀?叫他滾出來!」

虎妞不慌不忙的道:「是馬爺!

「那個馬爺?」

「就是馬驥馬大爺嘛!」

「你是說風雷門的大當家的,風塵俠客馬驥?」

「是呀!這位馬掌門對西施姑娘一見鍾情,迷得要死要活,你這樣冒冒失失的闖進去,一定會打翻醋罈子可不好玩。」

恨天生道:「賽西施又不是過路的遊神,天上的流星,稍縱即逝,會長駐翠華樓,廣結善緣,何必急在一時,以後的日子還長得很,只要雷爺跑得勤快,功夫下得深,說不定還可以後來居上,先把西施姑娘弄到手。」

有風塵俠客馬驥在房內,掌中雷雷吼自然不便進去湊熱鬧,略一沉吟後,掉頭就走。

虎妞道:「大爺走好!」

「阿恨道:「明天請早!」

小流浪道:「多帶些銀子來!」

目送掌中雷下樓後,恨天生指一下房門,立又說道:「姓馬的真的在裡面?」

虎妞笑了,笑得好得意,眉飛色舞的道:「屁,賽西施的房裡,只有她自己一個人,是我臨時起意,想起了這個好主意,故意吊他的胃口。」

小流浪道:「贊!吊足了他的胃口,姓雷的就跑不了啦!」

恨天生道:「同時也在風雨雷電四個色鬼之間埋下一顆定時炸彈。」

風塵俠客馬驥並未如他們預期的那樣,出現在翠華樓。

今日沒有,明日不見,在往後的日子裡,也一直沒見到他的一影半蹤。

倒是二當家及時雨盧安,三當家掌中雷雷吼,與四當家閃電手齊飛,已拜倒在賽西施的石榴裙下,成為翠樓的常客。

天天來報到。

天天來捧場。

日日來進貢。

日日來請安。

對賽西施的痴迷,在她獨特的媚功下與日俱增,幾乎已經達到廢寢忘食,如醉如瘋,一日不見就度日如年的程度。

由於恨天生的巧安排,到現在為止,他們三個雖然尚未在翠華樓狹路相逢,公然反目,但在阿恨、虎妞、小流浪、宋玉兒、賽西施有計劃的煽風點火下,彼此爭奪與敵視的種子早已在他們心底深處滋長、茁壯。

每一個人都卯足了勁,運用所有的力量,使出渾身解數,希望勝過對方,捷足先登,把賽西施抱上床。

抱上床,是男人對女人的終極目的。

他們已經不止一次,向賽西施提出這個要求。

賽西施在阿恨的授意下,沒有斷然拒絕,亦未肯定答應,故意跟他們打太極拳。因為,主目標風塵俠客馬驥尚未上鉤。

事情透著古怪,阿恨、虎妞、小流浪四出打聽,始終查不出馬掌門究竟身在何處,一位響叮哨的知名人物,竟如石沉大海,音訊全無。

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卻來了。

是黑肚腸身邊的護法滾地狼。

深更半夜的時候才來,還帶著幾分酒意,敲開了翠華樓的,門,厲色喝問起身開門的阿恨、小流浪:「輪到你爸沒有?」

阿恨故意跟他裝糊塗:「什麼輪到你沒有?」

滾地狼粗聲大氣的道:「與賽西施談情說愛。」

小流浪道:「你登記了嗎?」

滾地狼怒衝衝的道:「八百年前就已經簽了名。」

阿恨冷聲道:「叫舍名字?」

「滾地狼。」

「可曾收到通知?」

「沒有。」

「沒有就是還輪不到你,登記的人數實在太多太多啦!」

「到底何年何月才能輪到你爸?」

小流浪嘻皮笑臉的道:「還早,快則三年,慢則五載,回去討一個老婆,當兒子生下來的時候,大概就差不多了。」

滾地狼聞言大怒,張口就罵:「小免崽子,滾一邊涼快去,你爸今夜就要人,等不了那麼久!」

出其不意,猝然雙掌齊出,冷不防之下,將阿恨、小流浪推出門外去,兀自彈身上樓-

推之力,猛銳難當,二人衝出去數丈之遙才穩住馬步。

「媽的,斃了他!」

「送他回姥姥家!」

「叫他做斷頭人!」

「叫他做滾地鬼!」

二人殺機大發,轉身回撲,勢若奔雷般奔上了樓。

然而,就這麼一瞬之隔,居然把滾地狼給追丟了。

阿恨通!通!通!的敲著虎妞的門,道:「快起來,快起來!」

虎妞啟門而出,睡眼惺忪的道:「三更半夜的,吵什麼嘛!」

恨天生道:「是否有人闖進你房裡來?」

虎妞打了一個哈欠,道:「沒有呀!」

同一時間,小流浪把宋玉兒也叫起來了,問相同的問題,宋玉兒搖著頭兒表示一無所見。

阿恨慌張的說:「慘啦!一定是潛入賽西施房裡去丁。」

小流浪打了一個冷顫,道:「萬一霸王強上弓,雨打牡丹花,咱們就損失慘重,美人計非砸不可。」

心急腳快,疾向賽西施的屋裡衝,不料,房門緊閉,不得其門而入,撞得他暈頭轉向,搖搖欲墜。

阿恨叩門道:「賽西施,你好嗎?」

虎妞接著說:「你沒事吧?」

片刻之後,賽西施的聲音方始含混不清,好似夢囈似的道:「誰呀,人家睡得正香正甜,別吵嘛!」

宋玉兒重複追問道:「你好嗎?沒事吧?」

賽西施穿著一件單薄的睡袍,半露著酥胸,開啟半扇門,哈欠連連的道:「我很好,沒事呀!」

小流浪道:「可有人跑到你房裡來亂搞?」

賽西施道:「不可能吧,房門還鎖得好好的。」

阿恨不放心,親自進去仔細查一遍,屋內陳設依舊,原封未動,只有床上的被褥稍嫌零亂一些,並無滾地狼的人影兒。

事情透著邪門,大家皆相顧愕然,小流浪道:「奶奶的,難不成他會上了天?入了地?」

宋玉兒忽道:「我想起來了,睡夢之中好像聽到有一個重物落地的聲音。」

虎妞道:「在哪裡?」

宋玉兒指著她自己臥房一側,甬道盡頭,一扇開著的窗戶道:「就是這下面!」

下面有人。

是滾地狼。

趴在地上,已氣絕身亡。

不可能是滾地狼自己跳樓自殺,這是大家一致的看法。

但見七孔滾血,卻找不出任何明顯的致命傷痕來。

兇手是誰?

誰能夠在一剎那間,神不知鬼不覺的,置滾地狼於死地?

搜遍樓前樓後,樓上樓下,未見半個外來的人。

偷張、賭李、酒仙、丐王都問過了,他們都在睡大覺,連房門都沒出。

阿恨、慮妞、小流浪、宋玉兒都在現場,誰也沒出手。

賽西施只是一個嬌柔豔麗的弱女子,一個高階妓女,可能性更是幾乎等於零。

滾地狼的死雖然無關緊要,但事件本身的撲朔迷離卻非同小可,在阿恨、虎妞、小流浪的心頭蒙上一層詭疑恐怖的陰影,從而也使美人計的前景變得更加複雜而多變。

馬驥迄未現身,滾地狼的血案使阿恨提高了戒心,眼見盧安、雷吼、齊飛跟賽西施打得火熱,愛得要死要活,都先後提出了佔有賽西施身體的強烈要求,再不答允,很可能會出漏子。

阿恨、虎妞、小流浪等人經過一番會商後,決定巧施妙計,先讓盧、雷、齊三人來一場火併,削弱了風雷門的實力再說。

於是,透過賽西施的口,答應了他們的要求,約定一個黃道吉日,請他們來同榻而眠,成其好事。

就是今夜。

賽西施的香閨煥然一新,特別佈置了番,增加了兩個衣櫃,幾盆鮮花,還點了一對大紅喜燭,真有點洞房花燭夜的味道。

閃電手齊飛已到,捧著三百雨銀子的夜渡資,懷著一顆極端快慰的心,將銀子交給阿恨,踏著輕快的步伐,哼著悅耳的小調,跨進賽西施的門。

賽西施今夜的打扮格外亮麗,笑臉相迎,欲說還羞。

虎妞、宋玉兒緊隨左右,一人獻茶,一人獻酒,異口同聲的道:「不知齊爺是要飲茶,還是喝酒?」

齊飛擺擺手,道:「都不要,今天晚上齊某要吃人。」

賽西施嗲聲道:「喲,聽你說的多可怕,好像真的要把人家吃下去似的。」

慾火中燒,齊飛早已「劍拔弩張」,按捺不住了,迫不及道:「寶貝,該把她倆遣走,我們……」

篤!篤!篤!一語未畢,門外有人叩門。

虎妞揚聲道:「是哪一位?」

門外之人答道:「雷吼。」

齊飛倒抽了一口寒氣,道:「這個節骨眼上,他來幹什麼?」

賽西施道:「先別管這些,快躲起來吧,不然一定會出事情。」

早有萬全的準備,宋玉兒把齊飛藏進一個衣櫃內。

另一邊,虎妞已將房門開啟,放掌中雷雷吼進來。

雷吼一臉春風,滿面笑容,環顧全室一眼,得意洋洋的道:「好極了,紅燭高挑,花舌撲鼻,又有美人相伴,好像是洞房花燭夜一樣。」

虎妞道:「本來就是嘛,三爺今夜小登科,等於是新郎官,應該製造一些氣氛出來,才不虛今宵。」

雷吼聞言大喜,掏出兩錠銀子來,送給虎妞,宋玉兒,笑哈哈的道:「說的好,這些銀子拿去剪塊花布,做幾件衣服吧!」

宋玉兒萬福道:「謝謝三爺厚賜。」

掌中雷神秘兮兮的說笑道:「不必謝,兩位趕快離開此地,雷某就感激不盡了。」

虎妞欲語未語,門外又有敲門聲傳來,宋玉兒道:「什麼人?」

一個沉穩有力的聲音道:「是我,盧安!」

雷吼聽得一呆,噤聲道:「早不來,晚不來,偏在此時來湊熱鬧,真他媽的掃興。」

賽西施真會演戲,在雷吼臉頰上親吻一下,道:「此時無言勝有言,快去躲一下再說。」

雷吼也很著急,在屋子裡團團轉,道:「是該避一下,可是藏那兒呀?」

宋玉兒已將另一個衣櫃開啟,雷吼如獲至寶,自己一頭鑽進去。

待賽西施坐回椅子上,桌上擺好了兩杯酒,虎妞這才慢吞吞的開啟門。

及時雨盧安仿若一隻狼犬,一進門就東瞧瞧,西看看的一陣搜尋,賽西施故作嬌嗔狀,道:「盧爺在找什麼?」

盧安道:「找人,找野男人。」虎妞道:「沒有呀,這裡只有二爺一個男人。」

及時雨道:「剛才明明聽到裡面有男人的聲音。」

宋玉兒道:「是你疑心生暗鬼,是我們在說話兒。」

盧安道:「既然不曾暗藏野男人,為何遲遲不開門?」

賽西施眼波流轉,一臉嫵媚的撒嬌道:「喲!好大的醋勁,說了半天原來是為了這個,其實該怪的人兒應該是盧爺你自己,左等不來,右等不到,人家打了一個盹兒,弄亂了頭髮,整理時耽誤了一點點時間,‘你就吃醋,難道叫我披頭散髮的來見客?」

這一著真靈,馬上煙消雲散,盧安快步上前致歉道:「這樣說來是盧某的不對了,請姑娘見諒,來,我們上床去,老夫保證百戰不退,叫你如痴如醉!」

言語間,雙臂一伸,老實不客氣的就去抱賽西施。

賽西施嚇一跳,閃身疾避,嗲聲道:「別急嘛,漫漫長夜,時間長得很,先喝一杯酒吧!」

虎妞幫腔道:「是啊,酒可以助興。」

宋玉兒亦道:「更可以提高情趣。」

話畢,一人捧著一杯酒,已經送到盧安與賽西施的面前來。

及時雨盧安只對女人有興趣,對酒不屑一顧,說時遲,那時快,二女被他撞得嬌軀一仰,酒杯落地,賽西施閃避不及,卒被盧二爺緊緊抱住。

「放開她!」

「放開她!」

兩聲暴喝,兩條人影,到嘴的肥肉豈容落在他人口中,慾火中燒之下難以自持,雷吼與齊飛乍然破櫃而出,硬生生的將盧二爺強行拖到一邊去。

棒打鴛鴦,更似冷水澆頭,及時雨盧安看傻下眼,疑雲滿面的道:「這是怎麼回事?」

宋玉兒道:「怎麼回事?事實已經擺在眼前,還用得著說嗎?」

虎妞振振有詞的道:「三位爺都愛我家姑娘愛得要死要活,發瘋發狂,都想跟她共度良宵,同榻而眠……」

掌中雷截口吼叫道:「那也不該同時答應三個人,搞玩火的遊戲呀!」

賽西施未語淚先流,聲淚俱下的道:「你們都是有錢有勢有本事的大爺,小女子只不過是一個人儘可夫的娼妓而已,能夠得到三位的垂憐,是我賽西施的榮幸,說句老實話,我誰也捨不得拒絕,誰也不敢拒絕!」

宋玉兒如泣如訴的道:「事情實在很為難,答應了張三,就會得罪李四。」

虎妞悽悽慼慼的道:「答應了李四,又會惹惱王五,我們西施姑娘的處境的確好難好苦好可憐啊!」

演得好,唱做俱佳,騙得盧安、雷吼、齊飛三個老色鬼一楞一楞的,彼此怒目而視,眸子裡幾乎要噴出火光來。

閃電手齊飛吼叫道:「賽西施,你說,到底愛誰?」

及時雨盧安沉聲道:「只能愛一個,不能照單全收!」

賽西施猶豫了好一會工夫,方始鄭重其事的吐出來四個字:「我愛英雄!」

虎妞道:「英雄只有一個!。」

宋玉兒道:「由你們決鬥產生吧!」

雷吼虎吼一聲,道:「對,一山難容二虎,一個女人的床上也容不下三個男人,咱們決鬥去。」

「走!」

「走!」

盧安、齊飛同聲響應,一齊破窗而出,落到翠華樓前院的廣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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