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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陷囹圄真假唐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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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俊不俊?」

虎妞道:「俊得很,如人中龍鳳,臨風玉樹。」

唐誠道:「心性如何?」

阿恨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聰明、伶俐、機警、睿智、高傲、自負,卓然不群。」

唐誠道:「好!好!心性跟他娘一個樣兒,能否叫他來跟老夫一見?」

小流浪道:「這簡單……」

阿恨截口道:「這事阿恨不敢打包票,要看你對他的態度而定。」

「此話怎講?」

「首先要確定,你愛不愛你的女兒?」

「女兒是老夫的骨肉,怎會不愛?」

「她曾經受到黑肚腸的侮辱。」

「錯不在她。」

「你認不認唐雪蓮的孩子是你外孫?」

「雪蓮的孩子,自然是老夫的外孫,毫無疑問。」

「可是,他生身的爹是個大壞蛋。」

「孩子是無辜的。」

阿恨聞言好不高興,真想馬上就大喊一聲:「外公!」

但是,並沒有喊出來,因為創痕太探,記憶猶新,在尚未正式見面之時,他不願草率行事。

同時,事實也不許可,外面有了狀況。

「教主,是不是你的聲音?」

「小王爺,你在哪裡?」

「請繼續說話呀!」

虎妞道:「呀,是宋玉兒的聲音。」

小流浪道:「還有中州四怪他們。」

「我們在這兒。」

「詳細的位置也說不上來。」

「照著聲音的方向找就是啦!」

三小不停的嚷嚷,四怪他們循聲辨向,快速搜尋,天可憐見,終於在一道石壁上找到一條縫,聲音就是從這裡傳出。

宋玉兒俯下身來,閉起一隻眼,仔細一瞄,果然看見了明晃晃的七殺刀,看見了模糊的人影兒,忙道:「小王爺,你們別急,我們現在就開始挖。」

小流浪道:「先別忙挖,快弄點吃的東西下來。」

宋玉兒道:「我們沒有帶食物。」

虎妞道:「有水也可以。」

偷張道:「我們亦未帶水。」

阿恨道:「河水呢?」

賭李道:「此地無河。」

小流浪道:「混帳,吃的喝的都沒有,酒總該有吧?」

酒仙道:「教主不準喝酒,屬下的葫蘆是空的。」

丐王道:「叫化子這裡倒有一點點。」

虎妞道:「有就快設法送進來,我們的嘴巴都快要變成火爐子了。」

「是!是!」

間隙太小,葫蘆根本放不進去,唯一的方法是往裡面灌。

奈何距離太遠,酒量太少,流不到一半便乾涸了。

三小僅僅聞到了酒味,卻喝不到酒。

阿恨急得七竅生煙,道:「真是急死人,這樣吧,趕快派兩個人去弄吃的喝的,另外再想辦法弄點能夠溼溼嘴唇的東西也好。」

酒仙、丐王去弄吃食之物,偷張、賭李、宋玉兒一時之間地想不出什麼東西可以溼溼嘴唇。

小流浪好聰明,道:「笨啊,你們不會用口水弄溼一塊布,再用另一塊布包住,綁在石頭上丟下來。

妙,真妙,只有小流浪這種妙人,才能想出這種妙招來,宋玉兒遑多想,掏出手帕,撕下一塊,含在口中。

待完全溼透後,再撕下一塊來包住,綁在小石頭上,投入間隙中。

孔道坡度不小,尚稱平滑,骨碌碌的很快便滾下來。

阿恨的位置在最前面,近水樓臺先得月,開啟小包,取出溼帕,含在口中,立有一股蒼芳涼溼之氣沁入腑肺,頓覺精神為之一振,脫口喊道:「哇噻!好香好爽啊!」

第二塊溼帕也滾下來了,依次是虎妞的,還輪不到小流浪,急得他咋呼道:「玉兒,你的動作快一點好不好,再得不到滋潤,我小流浪就要乾死了。」

玉兒吐了一塊手帕,舔一舔嘴唇道:「小流浪,真對不起啦,人家的口水已經用完,手帕都是乾的,你就改用偷張、賭李他們的吧!」

小妞的香涎與老頭的唾液,自然不能同日而語,但事實如此,小流浪也無可奈何,為了活命,只好勉為其難的拾起第三塊溼布,塞在口裡,吐字不清的道:「衰!衰!真他媽的衰到姥姥家去了。」

阿恨迫:「你們從外面挖,我們在裡面鑿,要快,如果恨教主的判斷不錯,那老混蛋很快就會有反應。」

宋玉兒與偷張、賭李頷首應是,立即付諸行動,有的用劍,有的用刀,猛挖猛掘。

裡迎外合,自然進度加快,尤其酒仙、丐王返轉,倒下去大量的食物、飲水,也帶回了不少開山的工具後,進展更是快得驚人,一個時辰不到,便將洞挖通,阿恨、虎妞、小流浪一躍而出。

阿。恨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道:「哇!空氣好新鮮!」

小流浪舒展一下筋骨道:「生命好可貴!」

儘管形容枯槁,十分狼狽,神情卻頗振奮,被囚三日,大有恍如隔世之感。

飽餐一頓,行功調息片刻,再稍事整理儀容後,往日的雄姿已恢復十之八九。

阿恨望著宋玉兒,道:「玉兒,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宋玉兒道:「小妹伶仃孤苦,孑然一身,葬完母后,無處可去,於是立即趕回來報到,正巧在半路上遇見了四怪他們,於是……」

小流浪打斷她的話,道:「玉兒,告訴你一件事,阿恨找到老婆了。」

宋玉兒楞了一下,道:「怎麼!小王爺要跟虎姐姐結婚了?」

小流浪捉狹的笑笑,道:「嘿!他們兩個的事不新鮮,我說的是另外一個主兒。」

「哪一位。」

「日月宮的少宮主。」

「哦!」

「你可知日月宮的少宮主是誰?」

「誰?」

「就是那個豔冠群芳,傾國傾城的賽西施。」

宋玉兒瞧瞧虎妞,望望阿恨,笑盈盈的道:「左擁右抱,豔福非淺,恭喜小王爺啦!」

小流浪口沒遮攔的道:「哇呀呀!雙雌爭霸,已是戰雲密佈,將來變成三國演義可就頭大了。」

宋玉兒鄭重其事的道:「小流浪哥說笑了,玉兒自知命薄,不敢作非分之想,此番東來是歸隊也是辭行。」

女人比較心胸狹窄,尤其是男女間事更是容不下半粒砂子,虎妞一聞此言,懸在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落地,無限關切的道:「你要到哪兒去?」

宋玉兒道:「小妹的功夫太差,打算去拜師學藝,而且已經有人願收我為徒。」

阿恨道:「是那一位前輩高人?」

玉兒道:「佛門神尼淨因師太。」

虎妞道:「我想起來了,老煙槍曾經說過,這位淨因師太的內外功夫俱極了得,是佛門中不可多得的一位頂尖高手。」

小流浪的想法很特別:「可別真的削髮為尼,尼姑的生活是很寂寞的。」

恨天生道:「現在也不宜離開,這裡的事千頭萬緒,正感人手不足,想幹掉這個冒牌的假唐誠,還必須費一番手腳。」

宋玉兒與中州四怪聞言一怔,齊聲愕然道:「神指唐誠是個冒牌貨?這是怎麼回事?」

阿恨以最快的速度,將事情的經過說了個大概,最後道:「當務之急是先找到真唐誠,救他出來,然後再作計較。」

即說即做,立又揚聲道:「喂,前輩,現在方便說話嗎?」。

過了一會兒,唐誠方始說道:「可以了,狗賊已經離開,你的聲音好大,是不是……」

阿恨截口道:「是的,我們自由了,已脫困而出。」

虎妞道:「現在就來救你,請先準備一下。」

小流浪道:「請繼續說話,或者弄點聲音出來,以便尋找。」

唐誠沒再說話,以一串很有節奏的,叮叮噹噹的鐵鏈聲取代。

這樣更清晰,更易尋找,很快便發覺鐵鏈聲來自不遠處的一道絕壁。

絕壁高約七八丈,下臨深谷,上面就是唐家堡,在中間的部位有一鐵柵窗戶,聲音就是從這裡傳出。

這是從眾人立身之處的突巖計算,若是探首下望,則深不見底,實乃絕險之地。

阿恨運足了一口氣,道:「前輩,阿恨來了!」

氣提丹田,雙臂一抖,「一鶴沖天」式,直飛上天。

小流浪正準備要說:「好棒啊!」恨天生探手一抓,以三寸之差未能抓住鐵柵,功虧一簣,已勢盡墜落,像極了斷了線的風箏。

虎妞花容大變,驚呼道:「我的媽呀!」

宋玉兒更是嚇得雙手掩面,不敢正視。

幸好阿恨修為有素,臨危不懼,一式「乳燕投林」,穩住墜勢,神鳥大雁般飄落突巖之上。

小流浪道:「我看不如從正面殺進去,強行營救,這樣太危險,一不小心摔下去,準會摔成肉泥血漿,會哭死好幾個痴情女子的。」

宋玉兒望了他一眼,欲語還休。

虎妞啐道:「不開口沒人把你當啞巴!」

阿恨吹噓道:「笑話,這麼一點點困難就退縮,還稱什麼英雄,充什麼好漢,如何來闖江湖,打天下?」

再度彈身而起,曼妙無匹,奇巧無比的輕而易舉探手抓住了鐵柵窗。

也是一間洞穴的囚房,條件比阿恨受困之處稍好,有床,床上還鋪著厚厚的草。

有門,鐵柵門,上了一把大鐵鎖。

如果不是事先已有所瞭解,恨天生一定會認為,這個唐誠就是那個冒牌貨。

真的,除了稍嫌憔悴一些外,簡直一模一樣,惟妙惟肖,任誰也難辨真假。

老夫腳上鎖著一條鐵鏈,長可丈二,正凝目注視著視窗,恨天生一現身,便親切的說:「你就是阿恨啊!好俊的小子。」

阿恨道:「前輩的相貌跟那個老混蛋一般無二,不明內情的人確實難以分辨。」

唐誠黯然神傷的道:「所以他順利的騙過了我的兒子,以及其他的人。」

阿恨道:「記得前輩曾說過,再怎麼逼真,也騙不了老夫人。」

想到了老伴的死,唐誠落下了幾滴英雄淚,唏噓道:「正因為如此,夫人才首先遭殃,老夫懷疑雪蓮的遇害,也與此有關。」

「前輩認為,唐雪蓮也知曉老賊的身份?」

「雪蓮心細如絲,很難逃過她的慧眼。」

「可是,她在生前並未吐露一言半語。」

「就算雪蓮未察覺,老賊也會這樣想,畢竟母女關係密切,不敢掉以輕心!」

「沒錯,站在老賊的立場,確是如此,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寧可錯殺十個,不會放走一人」

微頓,阿恨又道:「咱們先不談這些,把你老人家救出來以後再慢慢的聊吧!」

正欲拔出七殺刀,破窗而入,神指唐誠大搖其頭道:「不,此非其時。」

「這是為何?」

「老夫怕魯莽行事的結果,會禍及子敬、子明、子剛他們。」

「呵!前輩顧慮的是,一旦被老賊發現事敗,很可能會先下手為強,那樣事情的確麻煩。」

「有老夫在此,可以穩住老賊的心,咱們便有充裕的時間,從長計議,妥謀對策。」

阿恨眉頭一皺,道:「依你老人家估計,目前在唐家堡的內部,老賊有多少心腹爪牙?」

唐誠沉思少頃,道:「不少,在他十幾年的苦心經營下,一定為數極多。」

回想一下洞中所見,遍地白骨,阿恨憂心忡忡的道:「不曉得你的三個兒子會不會出問題?」

「這……這就很難說了,也許會,但願不會。」

「可需由在下出面,替前輩查證一下?」

「這是求之不得的事。」

「如何查證?」

唐誠想了很久,從懷裡取出一塊金光閃閃的金牌,上面鑄有「聖旨」二字,抖手擲給恨天生,道:「這一塊金牌,是唐家祖先曾為大明朝出過力,由皇上親自頒授的,素為唐家傳家之寶,若是我兒,一定識得。」

阿恨小心收好,意氣風發的道:「好極了,有此金牌,就不難分辨真假,前輩,你等著吧,查清楚你三個兒子的身份後,我們便會殺進唐家堡,將那個老混蛋碎屍萬段。」

「老夫先在此致謝。」

「別客氣。」

「諸位小友都是我唐家的小恩人。」

「哪裡,快說可還有別的指示?」

「老夫言盡於此。」

「如此,我們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石橋鎮。

就在唐家堡附近不遠。

鎮上有一家武館……震威武館。

館主姓侯名達,在地方上口碑不錯。

這日一大早,阿恨、虎妞、小流浪、宋玉兒突然出現在震威武館,對一位童顏鶴髮,精神矍鑠的老者略作打量,恨天生抱拳道:「區區七殺教主恨天生,可否請侯館主出面一談?」

老者目泛神光,從四人臉上一掃而過,道:「老夫正是侯達,四位有何見教?」

虎妞道:「哉們想向老丈打聽一件事。」

侯達愕然道:「但請吩咐。」

小流浪道:「聽說你有一個女兒嫁給唐家的老二唐子明,可是事實?」

侯達頷首道:「這事你們怎麼知道的?」

宋玉兒道:「是鎮上客棧裡的小二說的。」

阿恨道:「你女兒在家嗎?」

侯達道:「在唐家」。

虎妞道:「女婿呢?」

侯達道:「也在唐家。」

小流浪道:「能否把你女婿請來一談?」

侯達道:「有事?」

宋玉兒道:「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他談一淡。」

侯達疑雲滿面的道:「為何不直接到唐家堡去找他?」

阿恨道:「這當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虎妞道:「有很充足很充足的理由。」

小流浪道:「事關機密,現在不能洩漏天機。」

宋玉兒道:「人格擔保,絕對沒有半點惡意。」

侯達年高德劭,見多識廣,怎會任由四個娃兒驅使,設詞推託,未予允諾。

經恨天生鼓起如簧之舌,一再強調事情的重要性,並表現出極誠懇的態度,苦口婆心的勸說一番後,這才勉強的答應下來。

侯達道:「好吧,姑且為你們跑一趟唐家堡,但最好不要弄出什麼事來,否則,即使老夫饒你們,唐家也不會輕易放過。」

阿恨道:「放心,此事對唐家與侯家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打算在那裡見面?」

「就在這裡好了。」

「何時?」

「越快越好。」

「除小婿之外,是否還想見別的人?」

「不要!」

虎妞叮嚀道:「最好也不要將此事告訴任何人。」

小流浪道:「一旦走漏訊息,說不定就會出紕漏。」

宋玉兒道:「單單就你女婿一個人就可以了。」

侯達簡直被這四個娃兒攪糊塗了,頂著一頭霧水,半信半疑的出門而去。

半個時辰不到,侯館主便去而復返。

果然,女婿唐子明與他結伴而來。

唐子明的態度頗不友善,緊繃著一張臉,好像有人欠他銀子沒還似的,並且小心翼翼,在距四小三丈之外便停下來,暗提了一掌真力,以防不測,語冷如冰的道:「究竟為了何事,為何非要在此地一談?」

阿恨淡淡一笑,道:「是一件好事,好訊息。」

虎妞的話正好相反:「也是一件壞事,壞訊息。」

唐子明臉一沉,喝道:「放肆,休得在唐某面前胡言亂語。」

小流浪道:「是實話,並非信口開河。」

小流浪怒容滿面的道:「再不說為了何事,恕唐子明不再奉陪。」

阿恨上前三步道:「本教主想請教,對你現在的這位爹看法如何?」

唐子明不悅的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小流浪嘻皮笑臉的道:「簡單的說,你認為現在的這個爹是真的還是假的?」

唐子明勃然大怒道:「大膽,父親就是父親,還有什麼真假之分,再胡說八道,當心將唐家的人召來,將你們斃在此地。」

侯達不愧為久經世故的人,已聽出話中有話,道:「賢婿稍妄勿躁,聽他們說下去,這中間似乎另有隱情。」

宋五兒道:「是有一個大秘密。」

虎妞朝他身後望一望,見無人盯梢,始道:「坦白說,你現在的這個爹是個冒牌貨,真正的唐老爺子早已被他囚禁起來了。」

侯達驚「哦」一聲,唐子明不予採信:「鬼扯,純粹是信口雌黃,空穴來風。」

阿恨肅容滿面的道:「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唐子明大聲疾呼道:「唐某不信。」

「要怎樣你才相信?」「拿證據來!」

「好,你看清楚了!」

亮出金牌,高高舉起。

侯達臉色驟變,眼睛都看直了。

唐子明目瞪口呆,驚得他說不出一句話來。

小流浪神氣八啦的道:「這是什麼?說話呀!」

虎妞警告道:「如何說不出來,或說錯,你就會腦袋搬家。」

唐子明神情激動的道:「是我們唐家的傳家之寶,怎會不識。」

宋玉兒打破砂鍋問到底:「說出它的出處來。」

唐子明道:「系大明皇帝頒授給先祖的。」

阿恨道:「嗯!你當真是唐家的子孫後代沒錯。」

小流浪道:「但是,你現在的這個老子卻並非貨真價實。」

侯達一臉凝重的道:「莫非這其中另有內幕?」

虎妞道:「的確有一個相當曲折離奇的故事。」

唐子明衝上前去,仔細的看一下金牌,道:「這東西你是從那裡弄來的?」

阿恨道:「是你爹親自交給我的。」

「家父現在何處?」

「被假唐誠囚禁起來了。」

「家父囚在何處?」

「大概在唐家堡東北角上的那間密室附近不遠。」

唐子明的神色陰睛不定,流露出一臉的痛苦表情,道:「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呢?有人冒充家父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們兄弟呀!這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虎妞道:「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二少爺不妨仔細回想一下,一定可以找出一線蛛絲馬跡。」

小流浪道:「是嘛,生活習慣、言行舉止,老賊再會裝也不可能一模-樣,不難抓住一兩條小辮子。」

侯達忽道:「老夫想起來了,親家公畢生無所好,只好嗜飲貪杯,以前每隔十天半月,必來武館小酌一番,但打從十幾年前起便大異其趣,不再來侯家對飲,偶而相聚,酒量也大不如前。」

唐子明也想起一件事來,道:「最令人難解的是,父親賴以成名的絕技‘一指功’,似已荒廢,已多年不曾使用。」

宋玉兒道:「不是不用,可能根本不會。」

阿恨道:「即使強迫老爺子,學到一點,也只是皮毛而已,難登大雅之堂,不敢獻醜。」

虎妞道:「現在你總該相信,現在的這個爹大有問題,是個冒牌貨了吧?」

唐子明跟他老丈人侯達互換一道眼神後道:「我相信四位所言確非虛言,請快帶我去把家父救出來。」

恨天生道:「且慢,此刻還不是救人的時候。」

「為什麼?」

「老爺子交代,此時一動不如一靜,他脫困而出,怕老賊猝下毒手,會對你的兩位兄弟及家人不利。」

「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老賊橫行無忌呀!」

「如今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把你的兩位兄弟請來,驗明正身。」

唐子明惶聲道:「怎麼?子敬哥與子剛弟也有問題?」

虎妞道:「在尚未查證清楚以前,人人有嫌疑,個個不保險。」

小流浪道:「連老子都會出毛病,你敢保證兄弟不是別人冒充的。」

唐子明錯愕一下,道:「事到如今,處處疑雲,事事詭譎,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誰山不敢保證誰。」

阿恨道:「但是,為了唐家的存亡絕續,必須將唐子敬、唐子剛的身份查清楚,然後才能採取進一步的行動。」

「如何查?」

「把他們叫出來。」

「來這兒?」

「這裡不方便」

虎妞道:「是啊,在此地殺人,對侯館主不大好。」

唐子明吃驚道:「什麼?你們準備殺人?」

小流浪正容道:「如果查出有人不是你的親兄弟,當然要就地格殺。」

宋玉兒道:「須知一旦查出有異而讓其脫逃,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事實確是如此,唐子明無話可說,道:「那就另選一個適當的地點吧!」

侯達道:「百丈坪不錯,地勢空曠,不易被人跟蹤。」

唐子明道:「好,就這樣決定,時間最好選在晚上較妥。」

阿恨道:「事情十萬火急,拖不得,打鐵趁熱,這件事應在黃昏之前完成才行。」

虎妞問清楚百丈坪的地點後,再望一下天色,道:「你即刻趕回唐家堡,吃過午飯就開始行動。」

小流浪道:「只要他們兩個,別人不要。」

宋玉兒道:「尤其不可以讓那個假唐誠得到風聲。」

恨天生道:「來百丈坪時須格外小心,倘若有人盯梢,格殺毋論!」

百丈坪。

距唐家堡僅數里之遙。

在一座小土山上,地勢平坦,視野廣闊,方圓均百丈,故曰百丈坪。

午後不久,太陽還很高很高,唐子敬、唐子剛便在唐子明的引領下,到達現場。

唐子敬的一張臉陰沉沉的,擺出大哥的架子來,道:「子明,你將愚兄和三弟帶來此地,究竟為了何事?」

老二唐子明面無表情的道:「小弟已經說過,是想請你們看-樣東西見幾個人。」

老三唐子剛好機伶,四下一望道:「見誰?這兒除了我們兄弟三人外並無他人。」

「有!七殺教主恨天生在此。」

「有!右使者虎妞姑娘在此。」

「有!左使者小流浪也在此。」

「還有本姑娘宋玉兒!」

四人就藏身在一棵老松之上,言語間一瀉而落,立在他們面前五尺許處。

唐子敬、唐子剛睹狀大驚,齊聲一喝,道:「孽障,你潛伏在此,意欲何為?」

小流浪道:「別怕,我們不會偷襲暗算。」

虎妞道:「也沒有陰謀詭計,圈套陷阱。」

阿恨道:「是專誠來此恭候三位大駕的。」

老大唐子敬怒視著二弟唐子明道:「子明,你要我們會見的人就是這幾個魔崽子?」

唐子明頷首應是,唐子剛滿面不悅道:「孽種給我們唐家帶來莫大的羞辱,二哥此舉不知是何居心?」

宋玉兒代答道:「居心極善,大公無私。」

唐子敬環目四顧,語冷如冰:「二弟,你說有一樣東西要給我們看?」

老二唐子明道:「是的。」

老三唐子剛道:「什麼東西?」

阿恨取出金牌,高舉在手,道:「就是這個。」

唐子敬定目一看,大驚失色的道:「這是我們唐家的傳家之寶,怎會落在孽障手中?」

阿恨沒理他,問唐老三:「可知金牌的出處?」

唐子剛如數家珍的道:「是先祖有功明朝,由皇上頒賜的。」

兄弟倆均絲毫不差的說出了答案。

換言之,皆貨真價實,並非冒名頂替。

唐子敬滿面狐疑的道:「二弟,你說話呀,唐家的傳家之寶,怎會被孽障得去,是不是雪蓮妹妹離家出走時帶走的?」

恨天生簡短有力的吐出來一個字:「錯!」

唐子剛一楞,那道:「那麼……」

阿恨截口道:「問你二哥吧,他知道一個大概。」

唐子明就自己所知全部說出來,直聽得唐子敬、唐子剛一陣喜,一陣憂,一陣樂,一陣愁,彼此面面相覷,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心緒稍定,唐子敬始道:「天生,快帶我們去把他老人家救出來。」

阿恨胸有成竹的道:「現在還不行。」

虎妞道:「你們的身份尚未完全確定。」

唐子明道:「我們兄弟均已說出了金牌的來龍去脈,還會有何疑慮?」

小流浪道:「金牌的目標太大,歷史久遠,知曉的人必定很多,靠不住。」

宋玉兒道:「連老子都會出差錯,三位敢保證你們的兄弟毫無問題嗎?」

唐子明垂下了頭,無言以對。

老大唐子敬卻朗聲道:「我敢保證我的兩位弟弟絕無問題。」

阿恨冷聲道:「你憑什麼?」

「憑我們兄弟數十年的朝夕相處,自然深信不疑。」

「難道說跟你老子就生疏,怎未事先發覺,又如何自圓其說?」

「這個……」

一時詞窮,語為之塞。

唐子剛道:「那要怎樣方可確定無疑?」

阿恨早有打算,道:「再給你們出一題目考一考。」

唐子敬道:「什麼題目?」

虎妞道:「你們的妹妹唐雪蓮對烹飪很有研究,對不對?」

唐子明道:「對呀,舍妹做得一手好菜。」

小流浪道:「還記不記得菜名?」

唐子剛道:「記得,請快出題目吧!」

事先早已擬好了應對之策,宋玉兒介面道:「題目很簡單,就是唐雪蓮最拿手的一道菜是什麼?」

阿恨道:「答對的是唐家的人,答錯的就是冒充的,只有一條路一死!」

唐子敬道:「現在就說出採?」

恨天生道:「為了避免作弊,不用說,寫在紙上即可。」

準備甚是周全,備有硬紙炭筆,一人一套,分發完畢後,阿恨又道:「請散開,相距三丈,各據一方,寫好之後留在原地不動,打一個招呼就可以了。」

三兄弟很聽話,均無異議,立即散開去。

有的陷入沉思中,有的已經開始動筆。阿恨道:「時間隔得太久了,記憶可能不會很清楚,本教主這裡有幾個菜名可供參考。」

虎妞道:「紅燒獅子頭。」

小流浪道:「糖醋排骨。」

宋玉兒道:「蠔油牛肉。」

「螞蟻上樹。」

「冰糖肘子。」

「宮保雞丁。」

一口氣念出了六道菜,把三兄弟給搞糊塗了,唐子敬道:「可不可以多寫幾道?」

阿恨斬釘截鐵的道:「不可以,最拿手的只有一道!」

虎妞道:「多寫就是投機取巧。」

小流浪道:「投機取巧的人就是找死!」

唐子剛動作好快,招招手,道:「好了。」

阿恨趨前一看,見他寫的是:「麻婆豆腐。」

口裡邊卻故意念做:「紅燒獅子頭。」

聲音很小,但如注意聽還是聽得到。

起碼從嘴形上判斷,可以看出來是五個字。

唐子明動作也不慢,已一書而就,與乃弟相同,是:「麻婆豆腐。」

阿恨故弄玄虛,依舊念做:「紅燒獅子頭。

唐子敬的動作最慢,仍在書寫中,虎妞已悄沒聲息的到了他身後,緩緩道:「別慌,慢慢寫,只論對錯,不記時間。」

小流浪亦至,道:「事關生死,一旦寫錯就完蛋了。」

唐子敬轉過身來:「舍妹的手藝超人一等,每一樣菜皆膾炙人口,不曉得是不是這一道?」

說著,將手中的硬紙板交給虎妞。

阿恨上前定目一觀,見紙板上的字是:「紅燒獅子頭。」滿臉堆笑的道:「是,就是這一道,紅燒獅子頭!」

笑裡藏刀,以退為進,頭字出口,刀已亮出,唐子敬的心田方升起一絲喜悅,寒森森的七殺刀已架在他的脖子上,咬著牙齒說:「抱歉,你答錯了!」

唐子明、唐子剛已飛奔而至,拿起紙板來一看,同聲道:「雪蓮最最拿手的菜就是麻婆豆腐,香、辣、麻、燙兼而有之,任何其他的菜餚皆無法取代,毫無疑問,這個傢伙是奸細!」

阿恨怒聲道:「魔徒,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唐子敬爭辯道:「我是唐子敬,不是奸細,你娘做的菜每一樣都很可口……」

「但不包括獅子頭,小王從來沒吃過。」

「那你為何說出來供人參考?」

「跟大家開個玩笑,也是考驗。」

「臭小子,你好奸詐。」

「兵法有云:兵不厭詐!」

唐子明、唐子剛反應迅捷,處事果斷,及時取走了他的暗器,奪走了他的劍。

阿恨伸手在他的臉上剝下一張製作極為精巧的人皮面具來,露出一張醜惡的臉,道:「你是誰?」

偽唐子敬好硬的嘴巴:「無可奉告。」

他硬,阿恨狠,咔嚓!一聲,手起刀落,斬斷他的一條臂,厲色喝問道:「報上名來。」

虎妞道:「不肯招供,另一條臂也會遭殃。」

小流浪道:「下來就是你的腿。」

宋玉兒道:「不會叫你痛快的死。」

斷臂之痛,徹骨鑽心,偽唐子敬不敢再逞強,道:「我叫屠城。」

唐子明道:「我大哥呢?」

屠城道:「早已被丟進密室的地窖裡變成白骨了唐子剛道:「這個老賊又是何許人?」

屠城搖頭道:「不知道。」

刀光再閃,血光再現,阿恨二次出手,斷了他的兩條腿。

痛得屠城滿地打滾,人也暈過去。

待他醒轉之後,阿恨立道:「現在該說實話了吧?」

「屠某真的不曉得他是誰。」

「愛說笑,沒有人會跟著一個不明底細的人拚死拚活。」

「純粹只為了銀子。」

「把話說清楚點。」

「他到處廣納勇士,屠某挺身應徵,如此而已。」

「難道他從未告訴你他的真實身份姓名?」

「事實確定如此。」

「那你們如何稱呼?」

屠城道:「在人前叫他爹。」

虎妞道:「人後呢?」

屠城道:「叫他主人。」

唐子明道:「在唐家堡,老賊一共有多少黨羽?」

屠城道:「不少。」

唐子剛道:「說個數字出來?」

屠城道:「少說也有三四十。」

小流浪道:「把他們的名字一個一個的報出來。」

斷一條臂,兩隻腿,血如泉湧,屠城已瀕油盡燈幹之境,望著血淋淋的七殺刀,說:「屠某願意說出他們的名字來,但盼恨教主能賞我一個痛快。」

阿恨道:「成,只要你肯合作,就讓你痛快的死。」

條件談好了,奈何為時已晚,屠城失血過多,半個名字都沒報出來,便嚥下最後一口氣,魂歸西天。

小流浪惡狠狠的踢了屠城的屍體兩腳,罵道:「媽的,你嘴巴不快,死的倒挺快,這下糟了,唐家堡的虛實不明,該如何是好?」

恨天生沉吟了一下,計上心來道:「老賊惡貫滿盈,非要把他除掉不可,不要緊,屠城雖死,仍有利用價值,死人可當作活人來用,本教主自有妙計。」

唐子明道:「天生,你有何妙計?」

阿恨未正面作答,目光從虎妞、宋玉兒、唐子明、唐子剛的臉上緩緩掃過,道:「你們看我與小流浪的身材、輪廓、聲音、舉止哪一個比較接近屠城?」

小流浪一怔神,道:「幹嘛,選女婿?」

阿恨道:「不是女婿,是間諜,反間諜。」

「哦,我明白了,你是想選一個人冒充屠城,混到老賊身邊去探情報?」

「就是這個意思。」

「我先宣告,不幹。」

「為什麼?」

「太危險了,等於是玩死亡遊戲。」

「哼,假如大家選中你,非幹不可。」

小流浪真絕,抱拳環施一禮,哀求道:「各位,拜託拜託,我小流浪的腦袋不靈光,千萬不要選中我,不然準會把事情弄砸。」

偏偏,大家一致認為,小流浪的音容笑貌,言行舉止比較接近屠城,在大家一至的意見下,只好俯首應命。

小流浪的口頭禪又來了:「衰!衰!衰到他姥姥家去了。」

唐子剛道:「阿恨,你是想叫小流浪打入他們的組織中,探聽奸細的黑名單?」

「不錯!不知敵人虛實,我們無從著手,一旦查明敵人身份,便可將其一網打盡,永絕後患。」

唐子剛道:「此時敵情不明,確須查清敵方底細,賢外甥處事明快,智謀過人口……」

虎妞截口道:「三少爺說什麼,賢外甥。」

唐子剛一本正經的道:「是呀,舍妹雪蓮的孩子,自然是我的外甥。」

小流浪冷哼道:「你們不是一直視我們阿恨教主為羞辱嗎?罵他孽種孽障。」

「此一時也,彼一時也,以前完全是受了老賊的誤導,以致一錯再錯。」

宋玉兒道:「如今當真願意承認我們小王爺是唐家的外甥?」

唐子明道:「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唐子剛道:「我們唐家以他為榮。」

小流浪:「不行,過去的痛苦經驗太多了,不能這樣算了。」

唐子明道:「依小友之見該當如何?」

小流浪神氣八啦的道:「最低限度,也得起個誓,擺幾桌酒席,放幾串鞭炮,敲鑼打鼓的告訴大家,恨教主也是唐家的寶貝外甥,你們唐家以他為榮……」

阿恨制止他再說下去,道:「小流浪,在二舅,三舅的面前不得胡言亂語。」

一聲二舅三舅,叫得唐子明、唐子敬心花怒放,喜上眉梢,緊緊的拉住阿恨的手,甥舅三人皆喜極而泣。

子明、子剛是為他們自己的過錯而哭。

恨天生則是哭他苦命的母親唐雪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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