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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微妙的情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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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朗朗而言:「晚生霍春風,安敢對老前輩無禮?只請諭知因何事降罪晚輩,如罪有應得,自當領責……」一聲不怒而威的斷喝:「豎子多饒舌,單是違逆我的話,已不可赦,難道你師傅不曾告訴你,如在往日,還容得你開口?今番破例,讓你多活幾日,等你們師傅來向我要人,併成全你以蠡測海的心願,動手試試,也好叫你口服心服!」

春風暗惱,就是因你蠻橫不講理,恃技壓人,才使人不服,剛要開口,戚威已發話了:「老前輩息怒,霍老弟口快心直,是請罪領責,並非瀆犯,人患不自知,晚輩可能有罪而不自覺,理當自疚……霍老弟,天道有迴圈,此心如日月,事實勝於雄辯,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恭聆老前輩清誨,只要你問心無愧,何懼斧鉞,老前輩決不會有錯,勿招畏罪諱過之嫌!」

好戚威,話圓八方,滑中有骨,以「人患不自知」一句話作警句雙關,看似自責,其實便是要對方兼聽而不偏聽,任性孤行,自以為是。又示意霍春風不必動手,一動手反增文非飾過,惡人先告狀之嫌。

果然有效。

芬如神尼到底是參透玄門上乘功夫,當世屈指可數的魯殿靈光。只為幼遭孤露,心情孤僻,長而得師門寵愛,未免驕縱任性,個性太剛,好勝心重,加上女人天生的氣量狹窄、妒忌,種種原因,才造成她的有我無人,自滿自大心理。

到底是年高望重的武林北斗了,這番下山,也因一時心血來潮,差點走火入魔,不得不以最大定力拼著未竟全功,提前開關而出。也知心魔所致,嗔念未減,七情難泯,六慾未淨,想借再次作出山之雲,修積外功,心事了結,道比魔高,再次坐關,才有希望。

無巧不巧,剛抵塞外大漠,便碰到中條四凶和一些高手劫持毒龍姑成功,正把她點了啞穴,用馬車運回關裡。準備臨潼會上,作一驚人演出。何況當時出手的不止一人,誰也別想獨佔她,才商定在臨潼會以前,誰也不動她念頭,才僥倖未落不幸中之不幸。

因有玉管神珠婁元的設計,掩飾正巧,扮成遠謫京官回籍,把馬車中的毒龍姑當作內眷,以避同道耳目。

竟因此而把芬如神尼矇蔽。

直到發覺這一行人車總是繞道行走,好像躲避什麼人似的?才起疑念。而,四凶等也已發現了芬如神尼,心膽皆裂,連想對毒龍姑下手都來不及,因知道一動手便是惹火焚身,自速其死,提心吊膽的利用投店歇宿之便,丟下毒龍姑,四散逃足。

等到芬如神尼詢問而找不到那些惡賊,發覺愛徒受難時,毒龍姑已奄奄一息,被重氈包裹,大小便溺都在裡面,磨折得不成人形,快要死了。

這一來,勾起了這位老尼姑的殺機,當時空自急怒,顧不得追賊洩恨,一心解救,調理愛徒。

賴靈丹神效,又調息了不少日子,一詢經過,才知毒龍姑遭受群毆,被群賊用車輪戰,累得真氣消竭,雖然傷了幾個賊人,自己也吃了毒藥暗器,致被劫持。身上所帶的師門至寶「血龍珠」、「大毒龍丸」、「天蟬翼」連同李文奇的松紋古劍及由黑龍姑身上取回的東西一概被群賊瓜分。

不用說,她師徒當然含怒尋仇了。

因為毒龍姑不認得群賊,想先調查清楚群賊來歷再說。

卻已聽到關於霍春風、李文奇和黑龍姑、王龍姑的流言,再加上毒龍姑對此事先有成見,越發認定了這回事。

因毒龍姑的個性和乃師青年時一樣,等於第二個芬如神尼的塑像,深得芬如大師信任,認為她決不會有錯的。

般般湊巧,她師徒也是風聞臨潼鬥寶,劍氣出現秦嶺等事,連夜趕來,現場正在惡鬥。神尼白眉一縐,無言而退。卻被她師徒發現正在逃命中的陸氏三雄等人,活該倒霉,神尼喝命他們站住又不聽,四散飛逃,連帶剛由江南來尋三師弟穿花玉燕尚風華,並想染指羅瓊珠,演一齣三英戰「妖狐」好戲的謝飛和柳如也一死一傷。

神尼師徒找到含珠峪,喝命八個俏鬟把可攜帶的珍寶財物包好,再命毒龍姑一把火給全給點著,把這座孤窟付之一炬。

一見戚、霍二人揹負應、李二人來了,無異自行投到,所以立時以威相脅。

不料,霍春風首先不服,真出不可一世的芬如神尼意外。再聽戚威話中有骨,心中一動,難道其中另有別情?剛在為愛徒應思霞服藥時,雖已皮包骨頭,不成人形,但蛾眉平貼,眼角無紋,雙峰堅實,證明貞關仍固,葳蕤自守,與主要關鍵聯想,心已放下一半。

再想到以自己身份,實不應和小輩計較,再看到戚、霍二人神采夷衝,軒然一表,在自己君臨嚴詞之下,神色不變,春風更百忙中騰出手取藥為昏迷在戚威背上的李文奇服下,友愛之情,溢於眉宇,患難見良朋,疾風知勁草,對方竟不顧自己安危,全神照護受傷難友,實在可兒。

芬如神尼冷漠的面色微微一變,心中轉了兩轉,又決定了主意,忽然怒叱:「豎子敢爾,微言以諷,敢在老身面前弄舌,明知老身言出如山,永無更改。不中抬舉,可是反要老身先動手麼?貞兒!代為師教訓這兩個狂妄小子!」

侍立在一旁的毒龍姑應聲而動,好快!一齣手便是「寒冰指」,破空銳嘯,直取春風「肩井」、「期門」、「玄機」等要穴。

嬌軀也如風捲到,「六陰手」寒風颼颼,奇冷刺骨,連遞兩掌。

嗨!霍春風恍如未覺,氣定神閒的懷抱太極圖,腳走七星,身形一晃,「旋轉乾坤」身上已在一轉之間,發出「大般若力」,先把戚威和他背七的李文奇護住。

只聽蕭蕭輕響,毒龍姑所發的指力和掌風已被一股潛力阻住,向四面消散。

霍春風一張俊目,神光電射,注視迫近身前三尺外的毒龍姑冰冷而忽一變的玉面上。

那股奇異的眼光恍如兩道霜刃一樣,又像一道融冰化雪的暖流,衝破黑暗的火炬,中藏什麼力量?竟使得這位以面冷、心毒、手辣著名江湖的毒龍姑畢元貞先是為春風的奇異功力而一驚,繼則在他的眼光一照射之下,哈!面上熱啦,因為已泛起一層紅雲,一直紅到耳根珠輪,蝤蠐至頸去了。

那顆小看男人,以殺盡天下男人的毒心呢?大約從未有過的在卜通通的小鹿亂撞,跳呀跳!

冷麵一熱,毒心一軟,手也辣不起來了,竟停止了發招。

春風倒是一怔,他之目光注視,乃應敵時本能的集中心神,監視敵人動靜。

並沒有別的意思。

一看疾如飄風,出手凌厲的毒龍姑竟在發楞,冷若冰霜的面孔忽然玉頰紅生,豔如桃李,心中也起了一種異感,本就認為毒龍姑冷麵冰心,別有一種使人一見肅然,神聖不可侵犯的莊嚴美,他曾想到,如果她臉紅一笑的話,反會使人感到意外,好像明鏡上忽飄香霧或起火花一樣使人有突然乍驚,雖然更美得不可方物,卻使人心蕩起遐思。

他還以為她因奉師命,末開口便出手,情同突襲,又為自己的「大般若力」無形消解而羞慚呢,脫口道:「霍春風本不敢有勞玉手,唐突佳人,但姑娘既奉師命,長者賜,不敢辭,想必有所垂教,理當拜領,姑娘請,霍春風捨命相陪!」

這分明是告訴她:你奉師命出手,有進無退,只管施展全力,不用為所顧慮,我霍春風自信可以接受,還暗示對方火速行動,免低了師門威望,使神尼生氣而起變卦。

果然,神尼一見愛徒忽犯常態,和往日舉手投足便殺人,眉毛都不動一下的樣子不同,誤以為她以前和春風也是相識,小妮子春心動矣,凍井揚波,也傾心對方,不但大違本意,簡直會被春風看輕了自己門下,傳說開去,自己這張老臉何處放?又以為春風功力意外的高,已不知用了什麼手法逃過自己的眼光,把愛徒制住,不由又驚、又怒一聲勁叱:「大丫頭作死麼?還不快把小子擒下!不能得活的,死的也行,一切有為師作主!」

這老尼姑真是老悖,全不為人留一點餘地,老處女的心目中,一點也不瞭解少女底心情。

那毒龍姑畢元貞雖然幼受乃師薰陶,冷酷無情,身世卻和乃師不同。

以前所遇,所殺的男人,都是她看不起的壞蛋,不是搖尾乞憐,甘作裙下奴才,打不知痛,罵不知羞的無恥嘴臉,死命苦纏,只求她垂青示愛,便不計一切的表示效忠,甚至叛師背教都行,嘴巴像蜜一樣的甜,什麼好話,只要能討她歡心的話和事都說得出,做得出,表面上是甘為情死,骨子內無非是色慾為懷,只求達到染指目的,一般女人或會中計,在毒龍姑面前,就顯得無比的卑鄙、討厭了,有的則是恃技逞強,以勢相逼開口便錯,不是穢語亂噴,便是自誇自贊,更犯她的大忌。

她行道江湖,遇到這種男人太多了,便生錯覺,以為天下男人都是壞東西,日久積為成見,面越冷,心越毒,下手也越辣。

現在,她在戚、霍二人面前,自一照面,便是得他倆卓然特立,器宇超凡,那戚威正氣凜然,使人不可逼視,聲如洪鐘,豪獷無倫,倒還罷了,看霍春風,神儀內蘊,璞玉中瑩,外形如明珠仙露,昂然如鶴,翩然如鳳,風度瀟灑,言詞清朗,內心更是熱情洋溢,義薄雲天,光風霽月,白壁生輝,無一不使佳人心折。

對師傅之義正詞和,溫文有禮,對友人之至性流露,挺身護友,對自己之正視無邪,光明磊落,加上武功出她意外的高,使她在又驚、又愛、又羞、又惱的情況下交織成愛恨交融的網,把自己套住,越套越緊,暗想,天下竟有這樣十全十美的男人,真正的大丈夫……

誰個少女,不善懷春?她標梅已過,情竇早開。僅是以前所遇男人給她惡劣的印象太多太深,把她一顆芳心冰凍著,重壓著,緊閉著,現在,眼前出現了自己夢寐中想像到的真正男子漢,大丈夫,太好了,太理想了,所以抑積既久,暴發必烈,在一瞬之間,她底芳心為春風所融化了,提起了,開啟了,一種惶惑、迷惘、捉摸不定的感覺使她心中泛出絲絲漣漪,難以形容的滋味交疊如潮,錯雜交至,使她陷入心醉情迷意亂中了……

芬如神尼一開口,便是「獅子吼」,三人同時心脈皆震,全身一跳,耳鳴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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