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教舉行的英雄大會上,燕白祧與玉笛郎君展開激戰,最後,燕白祧好不容易找到破綻,反守為攻,竟然將學自玉笛郎君的笛法,化作劍招,向玉笛郎君著著進迫,玉笛郎君因為一上來求功心切,用力太過,此時已經成了強弩之末,雖然燕白祧使的,是他自己最熟悉的招式,可是真力不繼,仍然無法化解得開。因此,只被迫得一步一步地向著擂臺的邊緣,閃退過去,毫無還手之力。
一瞬眼的工夫,玉笛郎君就被迫得閃退到了擂臺的邊緣,只要再退一步,外面就是深不可測的懸崖,墜落下去,還會有命活著嗎?眼見這一個年輕有為的少年,只因一念之差,就要落得個粉身碎骨的下場,各派認識他的人,全都不由自主地替他惋惜起來。
此時,陰風教的看臺上,更是一陣大亂,搶著縱出不少人來。
可是,看臺距離擂臺,距離不算很近,就是像陰風教主那樣的高手,想要搶救,都似乎來不及了。
驀地裡,當那些陰風教的人,閃電似地往擂臺撲去的時候,武林各派這邊的看臺上,一個蒼勁的老人聲音,高聲地大喝道:「祧侄,這人不算大惡,就看在老夫的面子上,不要再迫他了吧!」
人隨聲起,話音一響,大家立即感到白光一閃,那發話的人,已經奔雷似地飛越那些陰風教徒的頭頂,搶先向著擂臺的上面縱去!
其實,燕白祧也感到對方武功不弱,在內心產生了惺惺相惜的意念,就是那老人不喊,他也會停止進迫的。自然,在老人話音一起的時候,手裡的寶劍,也就馬上煞住抽回。
奇怪,玉笛郎君難道害了羊癲瘋不成,就在燕白祧煞住寶劍,那發話的老人,還沒有縱上擂臺之際,卻陡然手腳一陣抽搐,嘴裡痛苦已極地尖叫了一聲,仍然一個翻滾,從擂臺的邊緣,墮落下去,一晃就沒入了那崖邊的雲層,不見了影子。
因此,當那發話的老人縱上擂臺以後,不禁與燕白祧一起望著那擂臺的邊緣發楞,搞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但是,這種變化,發生得太快,除了燕白祧自己和那老人以外,大家誰也沒有看得出來。
所以,當他們發楞出神之際,從陰風教看臺上搶縱出來的人,也已經撲上擂臺,紛紛拔出兵器,向著燕白祧的身上急攻過去,同時嘴裡大暍一聲說道:「武當的小子,好辣的手段,這就是你們俠義道趕盡殺絕的手段,還不償我師弟的命來!」
燕白祧聞聲警覺,霍地一縱,閃開那些的攻擊,定睛一看,上臺的人全是崆峒派的,為首的就是那迎接自己三人人賓館休息的崆峒掌門梅花道人,另外還有兩個與他同樣裝束的老道,和一個作俗裝打扮的中年少婦。一看他們的穿著打扮,就認得出來,這幾個人,就是與梅花道人和玉笛郎君齊名,並稱崆峒五傑的梅根道人,梅實道人和姑射仙子韓雪睛。
燕白祧閃開他們的攻擊以後,因為問心無愧,所以臉不改容地馬上說道:「各位前輩,請不要誤會,晚輩並沒有迫他跳崖的意思………」
上臺的崆峒四傑,因為玉笛郎君是他們崆峒派將來光大的希望,早巳急怒攻心,才不惜以四個成名的人物,聯手迫攻燕白祧。這時,那裡還會聽他的分說,根本不等他把話說完一擊未中,手裡的兵器,又早已從四方八面,砍了過去,一面進攻,一面暍道:「崆峒和武當兩派,早巳勢不兩立,你小子會有那麼好的心腸,你沒有迫他跳崖的意思,難道他自己患了失心瘋,自己硬往下跳不成!」
武當掌門清虛子和金燕燕白玉他們,看到這種情形也已站了起來,準備向擂臺上面縱去!
正在這時,那個最初發話縱上擂臺的老人,已經霍地轉過身來,擋在燕白祧的身前,雙掌一推,擋住崆峒四傑的兵器,同時沉聲地暍道:「大家住手,小娃子說得不錯,那個使笛的並不是被他迫下崖去的,而且另外有人暗算!」
嘿!饒是崆峒四傑在江湖成名多年,竟然敵不過那老人的兩隻肉掌,登時被那老人的掌風,震得往後倒退,幸虧老人手下留情,雙掌微推即止,否則,四個人的兵器,恐怕就得當時脫手飛去,丟一個大人。
崆峒四傑不禁心中大嚇一跳,定睛一看,原來那個老人竟是曾在擂臺露過一次面,武功與教主冥霧上人在伯仲之間的瀟湘怪叟。
他們並不知道瀟湘怪叟和自己的師父崆峒老掌門的關係,梅花道長雖然見過老人一面,也是在髫齡的時候,此時早已記憶不清了。何況,瀟湘怪叟經過柳玉琪在古墓相救以後,因為服了紫蓮玉棗的關係,比起從前,要顯得年輕很多,怎麼會認得出來呢?
因此,他們雖然被瀟湘怪叟雙掌的掌風,推得立足不住,倒退了幾步,但仗著還有兩個比冥靈上人還厲害的人物,沒有露面,內心並不害怕,反而淄羞成怒地暍道:「老頭子,你是甚麼人,要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我們崆峒派和武當派,業已勢不兩立,你有本事,還是留下來和我們教主鬥吧!」
瀟湘怪叟被他們這幾句話,頂得心中也不禁有一點氣,很想撒手不管,看看他們能把燕白祧怎麼樣,老實說,像他們這種群毆法,燕白玉首先就不會答應,只要那個小煞星一上臺,別說他們這幾個人,就是再加上冥靈上人,在燕白玉的「針玉寶劍」之下,恐怕也討不了好去!
但老人終是故人情重,一想到自己和他們師父的那一段交情,心裡氣就消了。因此,眉頭稍皺以後,立即哈哈大笑。
對梅花道人說道:「小楞子,難道你就真的不認識我了嗎?記得你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你一次呢!說真的,崆峒和武當,中間並沒有甚麼了不起的深仇大恨,我看在和你們師父元元上人以往的那段交情,實在不忍看到你們被陰風教利用,和武林各派為仇,最後鬧得身敗名裂,把崆峒整個基業弄毀!所以才暍止祧侄進迫玉笛郎君,沒有想到,卻有人趁機實施暗算。剛才,我看得非常清楚,在祧侄收劍的時候,你們那位賢師弟,距離臺邊,至少還有兩步遠,說甚麼也不可能失足掉下去的,即使你沒有看到,難道當他掉下去的時候,喊叫的聲音有異,也聽不出來嗎?何況………」
邊說邊用眼角,向陰風教那邊的看臺瞄去,因為暗算的人,如果是在武林各派這邊的看臺上,那時燕白祧的身體,正好橫在這個方向的當中,擋在玉笛郎君的前面,首當其衝的受害者,應該是燕白祧,而不是玉笛郎君!
果然不出所料,正當他滔滔不絕地說下去的時候,那位留在看臺上的陰風教主冥靈上人,臉上的顏色已經微變,老人正想點醒梅花道人,誰是真正的兇手,那位陰風教主已經瞼露奸笑地站了起來,打斷他的話頭喝道:「副教主,快不要相信他的鬼話,即使樊總護法是受人暗算,也是他們那些人下的手,還有甚麼客氣可講的!如果老鬼一定要逞強出頭,馬上就會有人前來助你!」
本來,梅花道人聽到老人提起與他師父曾經相交的話後,雖然還想不起來老人究竟是誰,卻已感到有點面熟,心裡確實有點活動了。但經過仔細朝老人臉上一看以後,發現老人的年齡,根本大不了自己幾歲,再從冥靈上人一喝的暗示裡,知道那個馬上出來助他的人是誰,膽子不由一壯,活動的意念,立即停止,並且暗罵自己一句道:「糊塗,自己的師父,幾時有過這麼年輕的朋友,真是見鬼!
心裡一想到這裡,更彷佛有了受辱的感覺,立即臉色一變,憤怒地喝道:「哼!你居然敢充起真人的長輩來了,別認為你的本領大,我們就會怕了你,既然你要逞強替武當派出頭,那我們就領教領教高招吧!」
說完手勢一擺,接著又暍道:「師弟們,擺四賢陣!」
只見崆峒四傑,各人將手裡的劍一彈一撇,幾聲龍吟的響聲以後,四人已經閃電似地散開,分四面將瀟湘怪叟和燕白祧兩人圍在當中。
武當掌門清虛子,見狀馬上湧身一跳,飛上擂臺,大暍一聲說道:「瀟湘前輩,既然他們不肯聽從前輩的良言,那麼就請你下去。我就不相信他們崆峒派,加入了陰風教以後,就能把武當怎麼樣。最多不過狐假虎烕,仗著人多,來欺侮一個後輩罷了!」
清虛子這上臺,無異是替梅花道人火上澆油,雖然他已經從清虛子的口裡,知道了老人是誰,這時也不肯相認。不過,卻不願再和老人動手,藉著清虛子的話頭,馬上冷笑說道:「哼!我還當你清虛子是個縮頭烏龜,不敢出來呢!現在,你既然出頭了,那我們兩派的事,就由我們兩個解決吧!到底看看是誰行誰不行,滿口說一些廢話有甚麼用!」
但他自從昨晚和燕白祧暗中較量一番以後,心裡已經有了怯意,認為弟子的功力,已經如此,師父自然更加厲害。不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前,不能輸這一口氣,何況,他已經從冥靈上人的口風裡,知道另有後援在後,自己到時真要不行,冥靈上人絕不致不會管他。因此,嘴裡還是說著硬話,不過,總還是掩蓋不了他那付色厲內荏的樣子。
清虛子見了,不禁嗤之以鼻地說道:「哼哼!我看還是你們四個人一齊上吧!免得到時丟人現眼,那才糟呢?」
燕白祧見事已經鬧僵,心裡怕對方真的一齊上來,師父的武功,以一對一,絕不成問題,以一對四,就差得多了,同時,又氣憤梅花道人剛才辱罵清虛子是縮頭烏龜的話。因此,也馬上接著插過來說道:「師父,徒兒也一道來領教領教他們崆峒派有名的四賢陣法,看看究竟厲害到甚麼程度!哼,依徒兒看來,他們這個四賢陣法,頂多也不過和四條經過訓練的兇狗圍著咬人罷了!」
別看燕白祧平時對人非常彬彬有禮,一旦挖苦人來,可還真的教人受不了,當時簡直氣得梅花道人臉紅脖子粗,差點就要瘋了,嘴裡只是「好!好!好!」地好了半天,才暴怒地說出一句話來暍道:「好,就是你們師徒兩個人一起上來,我梅花道人也是一個人接下!」
清虛子見對方氣戍這種樣子,心中有所不忍,連忙向燕白祧暍道:「徒兒,對長輩不可這等無禮,這裡有為師的在這裡就夠了,還不與我下去!」
接著,馬上轉過頭來,改用和緩一點的語氣對梅花道人說道:「道長,本來貧道想見識見識貴派的四賢陣法,既然道長執意要單獨解決,貧道也就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那麼,就請賜招吧!」
瀟湘怪叟見事情已經鬧到這步田地,只好嘆一口氣說道:「兩位都願意彼此較量一番所學,老頭子也不好太過掃興,但願彼此點到為止,須知崆峒和武當兩派之間,並沒有甚麼了不起的深仇大恨喲r·一說完,語重深長地望了這兩派的掌門人一眼,然後伸手將燕白祧一拉說道:「我們走吧!梅花道人也是一派掌門,不會說了話不算的!」
嗖!嗖!兩聲,燕白祧被老人硬拉得不由自主地從擂臺上縱回看臺,崆峒梅根梅實和韓雪睛,也在梅花道人的示意下,跟著退出擂臺,清虛子領會到老人的意思,馬上轉過頭來望著瀟湘怪叟身影說道:「老前輩放心好了,貧道不會做得太過份的!」
梅花道人一聽,對方彷佛贏定了似的,心頭的怒火,更加大了,對於瀟湘怪叟臨走的話,一點也沒有聽進去,就趁著清虛子轉頭向瀟湘怪叟說話的時候,噓的一聲,舉腕一震手中的寶劍,馬上一個「直搗黃龍」,踏中宮,走洪門,朝著清虛子的胸前,分心便刺,然後發話說道:「清虛賊道,不要耽擱時間了,看招吧!」
清虛子沒有想到梅花道人,身為一派掌門,居然趁著自己分神之際,先出招,後發話,耍起無賴來了,平息了的嘆意,不覺又微微地升起來,心想:「好呀!如果我不給你一點厲害看看,大概是不會死心的!」
他的武功,比起梅花道人,要稍高一籌,雖然機先讓梅花道人佔去,仍是很從容的一個閃身,避開梅花道人近似偷襲的一劍,並且噹的一聲,在閃避的同時,從背後把寶劍拔了出來,立即還以顏色,唰的一下,劍尖斜指,一招「撥草尋蛇l,往梅花道人的脅下刺去!閃身拔劍出招的動作,就像是一氣呵成,身法的美妙快捷,實在不愧為武當掌門,登時贏各派高手一致的掌聲。
當然,梅花道人也不是弱者,仗著手裡拿的是崆峒鎮洞寶劍,見勢只微微往後一閃,一記「烘雲托月」,手腕微微一抬,竟然硬接了過去!
當時,只聽得當的一聲之後,空氣裡又是嗡嗡兩聲金屬震盪的聲音,在那兒飄蕩!
聲響未絕,大家只看到清虛梅花兩人,各自低頭察看自己手中的劍身,原來清虛手中,也是一柄神物利器,梅花道人這一記硬碰硬接,是各無損傷,誰也沒有削斷誰的兵刃。
緊接著,兩人將頭一抬,各自向前踏進一步,唰唰唰的,又對拆起來。
這回,彼此都不願意再和對方的兵刃相撞。因此,臺子上面,除了劍刃劃破空氣,發出微小的嘶嘶之聲以外,再沒有旁的響聲了。
既然兩人都想用招式取勝,而兩派的武功,彼此又都非常清楚。因此,誰都沒有將招使實,差不多都是出手才只一半,又馬上中途變式,因而身形劍影的速度,也就比起平常人的打鬥,快得多了。
最初大家還看得清楚其中的變化,後來,不但招式的變化,看不清楚,就是彼此的身形,也逐漸分不清了。
唯一可資區別的,就是崆峒掌門使的是五梅劍法,每一劍的劍尖都要幻起五朵梅花,就像是有五柄劍,同時對敵人刺去一樣,而清虛子使的,卻是玄龍劍法,劍勢如虹,就像是龍飛雲霄,見首不見尾,更令人惑到變幻莫測。
頃刻閭,身形劍影,均已快速到了巔峰,除了使人感到檯面堆積了一團灰濛濛的霧氣外,簡直連人形也看不出來。可是,那劍尖映著陽光,所幻出它的梅花虹影,卻非常清楚,不過,因為太快了一點,這邊梅花與長虹的幻影,還沒有消失,那邊的梅花長虹,又升了起來,第一次的幻影,還保留在眼簾內,第四次第五次的,又出現了,不多一會,那一團灰濛濛的霧氣中,簡直戍了一片花海,彷彿到處都有梅花在那兒飄舞,而在那花海里面,卻彷佛有好幾條神龍,倏現倏隱,在那兒近逐嬉戲不止,簡直把大家看得眼花撩亂,目眩口呆。
但是大家都知道這一仗是崆峒與武當兩派的聲譽之爭,任何一方,稍一不隕,不但會立刻血濺當場,而且影響到整個一派存亡。因此,臺外觀看的人,比起臺上打鬥的人,心情還要來得緊張,差不多全都將眼睛瞪得大大的,死盯著臺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氣,生怕那微一喘氣,就會影響臺上的勝負似的。
只有一眨眼的工夫,兩位高手們的劍招,已經數不清楚究竟變化了多少招式。
時間雖然很短,可是在那些看的人心裡,卻彷佛已經有了幾甲子似的。驀地裡,大家只聽得檯面上,彷佛天崩地裂一般,發出一陣像火藥爆炸的響聲,直震得大家的耳鼓,嗡嗡作響,連用石塊堆砌而戍擂臺,都彷彿被震得搖動起來。
剎那間,滿臺的梅花飛龍,倏地不見,大家看見兩條黑影,從那響聲發出的臺子中央,分飛而出,等到在臺邊落下以後,大家才看出清虛和梅花兩人,不知道在甚麼時候,業已棄劍用掌,拼起掌力來了。
由於兩人功力相差不遠,改用掌力硬拼,仍是勢均力敵,同時被自己的反震力量,迫得倒退好幾步遠。同時,額頭也都顯出了汗珠,彼此的氣息,也都微微的粗重了些,露出了一點喘息的樣子,可見剛才那一掌,誰都用上了全身的功力。
大家看到他們改用掌力硬拼,更加緊張起來,因為只要稍一不慎,立刻就會見到傷亡。因此,每一個人的心,差不多都已經提到喉嚨口上來了,只差沒有跳了出來。
登時山頭變成一片寂靜,誰都不敢稍動一下地伸長脖子緊緊地盯著,氣氛簡直悶得令人發慌。
兩人分開以後,稍稍調了一下息,又霍地齊往當中一竄,大家認為這一次一定又會引起一聲大響,瞻子比較小的人,竟然不自覺地趕緊用手捫住耳朵,生怕給那聲音震壞了!
可是事實出人意外,兩人在半空裡,誰也沒有出掌,只是擦肩而過,換了一個位置而已。
彼此落下以後,立刻就調轉身來,像兩隻鬥雞一樣,躬腰駝背抬頭,目光一瞬不瞬地緊緊注視對方。
大家非常清楚,兩個人的搏鬥,已經到了最緊要的關頭,只要有一著失機,就很不容易搶回機先。因此,他們雖然已經把全身的真力,都貫注到掌上去了,如果沒有蚊準對方的空隙誰也不願意先行發招,剛才大概就是這種情形。
果然大家的猜測沒有錯,清虛梅花兩人,又接連互動地躍起了好幾次,還是外甥打燈籠,照舊,沒有半點兒動靜,他們正在搏鬥的兩個人可不要緊,臺外看他們搏鬥的,可緊張得血管都快要炸啦!
其實,清虛子和梅花道人兩個,心裡又何嘗不是叫苦不迭呢?要知道,像這樣的蓄勁不宣,比起真的打鬥,還要多消耗真力,看吧!他們兩個雖然沒有再度接掌,那頭頂上面,還不是像剛揭開蓋子的蒸籠一樣,骨突骨突地朝外直冒熱氣嗎?
兩人像這樣的相持,足足有一頓飯之久,突然大家眼睛一花,只聽得呼呼地,風聲大起,檯面忽地看不到人了。
到那兒去了?仔細一看,嘿!原來他們又不知在什麼時候,再改換成為快打的方式。
這一次雖然沒有鬥劍時那樣好看,但快速還有過之,差不多一開始就分不清那裡是敵,那裡是我,就是目力極強的人,也只不過看出一青一黑兩條長龍,在擂臺面上,互相交纏在一起,赳結得難分難解而已,那些目力比較差的,就只是看到擂臺上面,像是陡然起了一陣羊角風,把地面的灰塵,捲成一根灰柱的樣子,連兩人衣服的顏色,也無法辨得出來。這真是一場精彩絕倫搏鬥,除了瀟湘怪叟和冥靈上人等幾個有數的人以外,正邪雙方的高手,沒有一個不為他們這場搏鬥動容的。因此,大家除了緊張以外,更怔怔地發起呆來,幾乎忘了今天他們在仙愁崖上,是幹甚麼的。
陡然閭,兩人同時一聲大喝,把那些正在看得出神,忘其所以的人,驚得心頭猛然一跳,定睛一看,怎麼啦!兩條正在料結的長龍,倏地又沒見了,兩人的身形,又突然在擂臺上面出現。
咦!兩個人怎麼會這樣不聰明二見然彼此雙手緊抵,盤膝趺坐在擂臺上面,閉目垂簾地拼起內家真力來了。
這種拼法,可半點也取不了巧,尤其是兩個人功力相差不遠的時候,就是把對方毀了,自己也同樣會元氣大傷,任誰不是在萬不得已的時候,絕不願意輕易嘗試。因此,大家全想不通其中的道理,尤其是瀟湘怪叟?心裡明白清虛子的功力要稍高一點,這種拼法,論理絕不會是梅花道人主動採取,那麼清虛子的修養就這樣差,難道竟打出了真火不成。否則,為甚麼會採取這種兩敗俱傷的拼法呢?尤其是清虛子曾經對他表示過不會做得太甚,那麼又是甚麼原因呢?真使得這位世外高人,百思不得其解了。不免對於清虛子,在內心生起一點反感來了。
但是,事實上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採取主動的,竟然是梅花道人而不是清虛子。不知道他是在打鬥的過程裡,發現清虛子的功力,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高。因此,敢於鋌而走險,以求速戰速決。抑或是他心裡另有甚麼其他的打算,那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就在他們兩個對拆一千多招的時候,梅花道人陡然用了一個粘字訣,把清虛子的雙掌吸住,清虛子雖然對瀟湘怪叟說過不會做得太過份的話,此時也已容不得他退避,否則,自己必然空門大露,落敗在對方的掌下。因此,清虛子不禁心裡有氣,暗自忖道::炬可怪不得我,拼內力就拼內力吧!除非奇蹟出現,就憑你那一份火候,還不致難倒我!」
雙方好手,一見兩人在擂臺上面拼起內力來了,都不由自主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面注視著臺上的變化,一面監視著對方的行動,灤怕對方使用細小的暗器,乘危倫襲,尤其是瀟湘怪叟,有著玉笛郎君突然受害的變故在前,除了吩咐燕白玉注意臺上的變化以外,自己更是一瞬不瞬地看定陰風教看臺上的冥靈上人,他知道隔著這麼遠的距離,要實施暗算而不為人發現,除了冥靈上人以外,還沒有誰有這一份功力。
可是,奮怪得很,冥靈上人坐在看臺上,卻把雙手攏在袖子裡面,好像一點想暗算的念頭都沒有似的,只是嘴角微微下噙,流露出一絲奸笑,又令人感到他的意圖莫測。因此,越發使得瀟湘怪叟不敢放心,更加死死地盯住他不敢放鬆。
此時,擂臺上面,清虛子和梅花道人兩個,對於外界的一切,均已不聞不問,業已各自屏聲靜慮,調息養神,將各人自己已苦練了幾十年的內家真氣,緩緩地透過掌心,向著對方的體內迫去!
最初,大家看得出來,兩人仍是勢均力敵,不分出上下。慢慢地,慢慢地,就顯出了高下,清虛子的神態,始終保持著莊嚴自若的樣子,梅花道人可就不行了,最初,從嘴唇緊閉的樣子,有經驗的人,就可以知道他在那兒咬緊牙根苦撐,逐漸,逐漸,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地顯露了出來。最後,更是一顆顆像黃豆那麼大的汗珠,也露出來了,並且從頭頂順著兩頰,直往下流,就是任何人也可以看得出來,他已經到了油盡燈殘的地步,不要太久,就要落敗了。武林各派的高手,此時才將一顆吊起來的心,放了下去。另一方面崆峒其餘的三傑,不禁全都焦急萬分,紛紛地站了起來,又慢慢地坐了下去,站了起來,又慢慢地坐了下去,就是想不出有甚麼辦法,可以將梅花道人替得下來,像這樣,站了又坐,坐了又站地好幾次以後,不禁全都將眼光投向他們的教主冥靈上人身上,希望他出來解圍。那一份可憐的樣子,真是令人看到心裡不忍。
但是,冥靈上人仍然攏著一雙手,像沒有事的人一樣,悠閒地看著擂臺上面,彷佛梅花道人的生死與他無關似的。
崆峒三傑不由心裡一寒,心想:「我們崆峒派替你們陰風教打先鋒,為的是甚麼?」
本來,崆峒加盟陰風教,完全是梅花道人聽了玉笛郎君一面之詞,獨斷孤行的結果,三人原就不怎麼同意的。現在,看到冥靈上人對梅花道人這一付漠不關心的樣子,心裡更是懊悔不迭。
終於,梅根道人忍耐不住,氣憤憤地向冥靈上人質問道:「教主,敝派掌門……」
冥靈上人沒有等他把話說完,就打斷他的話頭,冶冶地說道:「慌甚麼,我早就看到了,還沒有到決定勝負的時候呢!」
崆峒三傑聽到他這麼一說,不禁全在心裡暗自哼了一聲想道:「哼!到了決定勝負的時候,我們的掌門師兄,也就完了!」
他們都有點骨氣,也就不再講下去,只好賭氣轉過頭來,聽天由命算了!
嗯!就在他們轉頭質問冥靈上人這一剎那的時間,擂臺上的情勢,業已大變,不由驚愕得他們各自把眼睛睜得大大的,搞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