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泉玉鳳登時眉頭一舒,將頭拍了一下道:「對呀!有它代步,幾天之內,就可以來回,那還有甚麼好耽心的呢?事不宜遲,我馬上就為你準備行裝去!」
說完,正要起身的時候,岑明忠又將眉頭皺了起來道:「金鵝那麼小,載得動人嗎?」
寒泉玉鳳不禁呆了一呆說:「不錯,這倒是一個問題!」
羅天賜馬上笑著說道:「鷓鶴身體可大可小,這不會有甚麼問題!」
岑明忠說:「能大到甚麼程度!」
羅天賜說:「至少還可以大上一倍!」
岑明忠說:「那也只能坐上一人呀!」
寒泉玉鳳感到他這一句話,似乎有點多餘,連忙反駁道:「那不就夠了嗎?」
岑明忠搖了一搖卻說:「天賜認得到金陵的路嗎?」
寒泉玉鳳聞言不禁一呆,想了一想,方始說道:「這樣說來,那只有留下天賜,讓另外的人去了!」
岑明忠點頭說道:「我也是這個意思!」
寒泉玉鳳說:「派誰去好呢?我也沒有到過金陵呀!」
岑明忠也感到有點為難地說:「到過金陵的人,倒找得到,可是,他們又不認識蕭前輩,那就不好辦了?」
這時,羅天賜忍不住笑了一笑說道:「姑姑,舅舅,你們都過慮了,鷂鷓的背上,雖然只能坐得一個人,可是,我根本就用不著坐,只要它翅膀上借一點力,換換氣就行了!」
寒泉玉鳳不禁鬆了一口氣說:「這就好辦了!岑老,你就馬上找一個熟悉金陵路途的人來,陪著天賜走一趟,好嗎?」
岑明忠正待起身找人,羅天賜又把手搖了一搖說:「舅舅,不用找了,孫老足跡遍及全國,他一定知道金陵怎麼走法!待會我出發的時候,順便到九疑山頂轉一趟,請他陪我一道去,不就行了嗎?」
寒泉玉鳳連忙點頭道:「不錯,孫老不但到過金陵,而且還認識蕭老前輩,早先我怎麼沒有想起他來呢?就這麼辦好了?」
說完,立即開始為羅天賜準備行裝。
不一會兒,行裝整頓完畢,羅天賜就在大家的珍重聲中,跨上金鵝啟程向金陵出發!
金陵可稱江寧,為禹貢楊州之城,春秋時屬吳國管轄,戰國初期轉屬於越,後又屬楚。
相傳其地有王氣,楚威王時,特埋金以鎮之,設金陵邑!始有此名。
此地自古以來,號稱「虎踞龍幡」之地,鐘山雄峙於東,長江襟禁於西,雨花臺屏障於南,幕時山綿於北,中間則為一片平寬宏衍的原野,在形勢上,兼具高山深水平原之勝,故歷代帝王,多喜奠都於北,而形成江南第一重鎮。
燕子磯在城北幕府山的東北角上,出觀音門西行約三十里,即可到達。
其地絕壁臨江,一石翻飛,俯瞰大江,形如飛燕,因以為名。
登海其上,可西眺荊楚,東望海門,澂江如鏈,景色奇絕,不但歷來為騷人墨客,嘔歌讚賞之勝地,亦為古代兵家必爭之險要!
凌煙閣主的家宅,就建築在磯後的幕府山麓,更便在燕子磯成為武林中眾所景仰的一片聖地。
羅天賜與妙手悟空兩人,由於金鷓飛行迅速,可不分畫夜,兼程急趕,不到三天功夫,即已到達金陵。
抵達的時刻,正好是中秋節的傍晚。
燕子磯在平時因為僻處城郊,日落以後,即少遊人。
不過,在這佳節時分,卻成了賞月最佳的場所,因此,不但盛況空前,而且人潮擁擠,大有人滿之患。
羅天賜與妙手悟空兩人見狀,為恐驚世駭俗,只好先在幕府山的一個僻靜的角落裡降落以後,再夾在遊人群中,慢步朝著燕子磯的方向走去!
就在快要到燕子磯的時候!
驀地裡,突然聽到身後人聲大譁。
羅天賜兩人回頭一看。
只見遠遠的地方,有一群快馬,從金陵的方向,向著燕子磯這邊,閃電也似地急奔而至!
馬上騎著的人,全是一些身著勁裝,驃悍無比的武林人物!
一個個太陽穴上,都凸得彷佛鴿蛋一般,一看就知道他們都是一些內家修為,頗稱不弱的高手。
這些人分明看到路上行人如織,「仍舊不減低速度,照樣橫衝直撞,只嚇得路上的行人,駭然驚叫,紛紛走避!
當羅天賜兩人轉頭一望的時候,馬群已經奔而至!眨眼之間,就要到達他們的身邊。
這時,在道路當中,正好有一位龍鍾老人牽著一位年約十歲的小姑娘,步履斕跚地向著燕子磯的方向走去!
也不知是走不動的關係,還是耳朵聲了,根本沒有聽到後面奔馬與駭叫的聲音,竟然留在路中一點也不知閃避!
等到大家發現,想提醒他們的時候,馬群已經衝到他們身前,說甚麼也來不及走避了。
這一來,大家都不禁全為這老少二人,提了一把冷汗,嚇得趕緊將眼睛,不忍看到他們喪生蹄下的慘狀。
馬上的那些傢伙,見狀不但不趕緊勒馬救人,領先的一人反而將手臂一揚,刷的一聲,將馬鞭朝著那老少兩人的身上,抽了過去,同時暴喝一聲喊道:「他媽的,你這兩個傢伙,簡直是在討死,還不與老子們趕快滾開!」
豈知,他的馬鞭,還沒有抽到那一老一少的身上,就只感到眼睛一花!一道白影一幌而至!
緊接著,只聽得有人大喝一聲罵道:「瞎了眼的東西!給小爺下來!」
聲音一起,手上的馬鞭,突然一緊,連鬆手的念頭,還沒有產生,就被對方猛然一扯,一個倒栽蔥翻落馬上,跌得頭昏眼花,幾乎站不起來!
他跨下的那四馬,就像被甚麼東西托住抬了起來的樣子,呼的一聲,突然騰空而起,筆直上升,高達兩三丈以後,方始在半空裡劃上一道弧線,越過那一老一少的身體,砰的一聲,摔倒路上,霎時馬腦開花,鮮血四濺地被摔得四腳朝天,再也活不成。在他身後急跟而至的馬群,做夢也沒有想到前面令發生這樣的變故,一時之間,如何能夠收勢得住!
可是,當它們衝到一老一少身後一丈遠的地方時,奇事又起!
所有的馬匹,就像是突然中了邪似的,急奔之勢,竟然猛的一頓,在希聿聿地一陣狂嘶之下,全都莫明其妙地翻倒下去,跌成一堆!
總算馬背上的人,身手全都不弱,反應奇快,當前面那人出了事情的時候,立即有了警覺,雖然來不及控制馬匹的勢子,人卻在馬匹一翻的時候,飛躍而起地縱向路邊,這才沒有當場出相露醜!
不過,全身卻不由自主地嚇得出了一身冷汗。
這一連串的變化,快得就像電花石火一般!
當所有的馬匹,全部翻倒的時候,他們還沒有來得看清楚是甚麼原因!
直到他們的身形,縱向路連,落地站穩以後,方始發現,在那一老一少的身旁,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位身著白色儒衫,俊美無比,年僅弱冠的少年書生,站在那兒少年書生的手裡,拿著一隻馬鞭,正冷冷地向著他們怒目而視。
自己那領先的夥伴,則躺在書生的腳底,正在那兒掙扎著想要爬了起來!顯而易見,剛才的變故,都是這位少年書生所一手造成的!
可是,那位少年書生,除了特別俊美,有一股凜然的英氣以外,卻一點也不像是一個會家子。
如果說使得自己這麼多人,馬翻人仰的變故,是他所弄的手腳,可實在令人難以相信!
因此,他們不禁懷疑地望著那位少年書生,感到無比駭地驚叫道:「啊會是這麼一個小子,那怎麼可能呢?」
不過,用不著那位少年書生回答,他們那位倒在地上的夥伴,已經替他們找到了解答!
就在他們驚叫之一聲一起的當兒,那位夥伴已經從地面爬了起來,嘴裡哇哇亂叫地猛然朝著那位少年書生一拳搗了過去喊道:「他媽的,簡直反了天了,大爺今天與你拚了!」
叱喝聲中,只聽得:
當—
一聲大響陡地在兩人中間傳了過來!那位少年書生動都沒有動地,仍舊站在那兒沒有一點事!
那位揍人的仁兄,卻莫明其妙地往後一仰,四腳朝天地倒了下去!
這一來,其餘的人,可再也沒有懷疑了!
馬上刷的一聲,很快地散了開來,布成一道半月形的陣勢,緩緩地朝著那位少年書生的身前,包圍了過去喝道:「好小子,你可真是吃了熊心豹膽,惹事竟然惹到我們凌煙閣的人頭上來了!那還得了!」
少年書生聞言神色猛然一呆,似乎感到無比詫異地說道:「甚麼?你們是凌煙閣的!」
這時,那位連跌了兩次的仁兄,已經爬了起來,退回到他那些同伴的身邊去了!雖然他剛才在少年書生的手下吃了大虧,現在有了同伴壯膽,不禁又神氣起來,閒言之後,登時冷笑一聲喝道:「嘿嘿!你也不持聽打聽,凌煙閣的人,是好惹的嗎?大爺今天如果不將你的皮剝下來還用在這兒混嗎?」
少年書生聞完臉色一連變了幾變,似乎不太相信地望著他們說:「且慢,你們真是凌煙閣的人嗎?」
那位跌了兩次的傢伙,可能是眾人中的頭目,聞言馬上臉孔一板,不可一世地說:「老子們不是!難道你是!」
少年書生聞言,臉上突然呈無比失望的神色,同時感到無比奇怪地喃喃自語道:「蕭閣主譽滿江湖,他的手下,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由於他那話是說給自己聽的,聲音非常的小,所以那些將他包圍起來的凌煙閣手下,全都沒有聽清他在說些甚麼。
不過,看到他嘴唇一動一動的樣子,知道他正在說話就是了!
這一來,他們登時以為那少年書生,是因聽到凌煙閣的名頭以後,給震懾住了,那為首的人,不禁更加神氣起來,馬上發出一陣狂笑說道:「哈哈哈哈!好小子,現在你懊悔了是嗎?還不與老子們自絕謝罪,難道還要大爺們親自動手不成?」
少年書生聞言以後,臉色倏地變得陰晴不定,好半晌,方始有所決定似的,兩眼猛然一瞪,暴喝一聲說道:「好!就這麼辦,小爺不管你們是凌煙聞的人也好,不是凌煙閣的人也好,今天也非得給你們一點教訓,那怕閣主因此見怪,也顧不得了!」那群凌煙閣的手下,在他兩眼一瞪之下,竟然不由自主機伶伶在打了一個冷戰!一時之間,氣勢不禁為之一挫!
就在他們這一挫一呆之下,猛覺眼睛一花,一道白影一幌,那位少年書生,已經不見了影子。
緊接著,他們的念頭還沒有轉得過來,就只感到臉上一熱。
霎時,劈拍之聲大作!
幾乎在同一個時間之內,他們這些凌煙閣的手下,每人的臉上,都被人神不知鬼不覺地狠狠地揍了好幾個耳光!
直打得他們兩眼金星亂冒,臉頰全都腫得茄子一樣,又紫又亮,只差一點,沒有打掉嘴裡牙齒,都給打斷!
響聲一頓,白影急逝,那位少年書生,又突然在原來的位置出現,冷冷地望著他們說道:
「哼!像這樣的身手,也敢出來倚勢凌人,假如你真是凌煙閣的手下,也未免太給你們閣主丟人了!」
這時,他們方始知道真正遇上了煞星,對方不但身手之高,嚇得人聽聞,而且聽口氣好像還與他們閣主認識。
這一來,他們豈不成了壽星公上,活得不耐煩了嗎?
因此,他們的氣焰不但盡消,而且呆若木雞,捱了揍以後,連哼都不敢哼一聲地,站在那裡,簡直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燕子磯上,突然電也似快地,飛來兩條人影!
人尚未到,就已大聲陽道:「是甚麼人!膽敢在本閣門前,欺起人來!」聲到人到,大家但覺眼睛一花,在那凌煙閣的手下與那位少年書生的中間,已經落下兩個人來!
一個也是年齡不大,身著青色儒衫的書生,另一個則是青衣小帽,鬚髮已經花白的瘦削老人。
那位年輕的書生,相貌長得也很不錯,只可借雙眸陰睛不定,稍稍顯得有點陰沈以外,氣慨上面,比起那位白衫書生出來,僅僅略遜一籌。
至於那位青衣小帽的瘦削老人,則長得梟鷹鼻,十足是一個狡詐而出的人物!這兩人現才以後,那些正感不知如何是好,自稱是凌煙閣手下的人物,態度立即變得異常恭謹地朝著來人跪了下去道:「不知聞主與總管駕到,屬下們迎接來遲,尚祈恕罪!」
那位青衫書生看都懶得看地從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道:「哼!滾到一邊去,本閣的臉,都讓你們丟盡了,你們自己考量著,該怎麼辦吧!」
此言一齣,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登時臉色大變,跪在地上,磕頭好像搗蒜般地哀告道:
「閣主慈悲!閣主慈悲!」
青衫書生神色似乎非常不耐地說:「本閣主……」
這時,那位瘦削老人,突然揮嘴進來說:「好吧,看在你的面上,死罪可免,就叫他們自斷一指,以觀後效吧!」
那些跪在地上的人,聞言馬上不待吩咐,即自動手將手指斬斷,同時跪在地上,高聲地叩拜道:「謝閣主不殺之恩!」
然後,又向瘦削老人叩拜地喊道:「謝總管!」
這時,方敢從地面站了起來,戰戰兢兢地站到一邊,再也不敢哼半聲氣!那位白衫少年冷冷地看完這一幕活劇以後,雙眉不禁緊緊地皺在一起,眼中露出一付非常厭惡的神色,望著他們說道:「閣下的心腸,倒是非常仁慈啊!」
青衫書生自然聽得出他言中諷刺之意,因此,馬上霍地一個轉身,狠狠地瞪著他說道:
「哼!本閣主是不是仁慈,用不著你小子過問,現在該輪到你接受處分了!」
白衫書生聞言,不禁怒極而笑地說道:「哈哈哈哈!處分!該輪到我接受處分了!」
青衫書生臉色一沉地說:「有甚麼好笑的,難道本閣主還處分不了你!」
白衫書生冷冷地說:「當然,你想處分那個,那是你的念頭,不過,別人是不是會接受你的處分呢?」
青衫書生傲然地說:「那還不是一樣!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白衫書生說:「我倒願意接受,只可惜我的兩個夥計,不肯答應!」
青衫書生說:「是誰!」
白衫書生將拳頭在他面前亮了一下道:「羅!就是他們兩個!」
青衫書生登時臉色大變,他做夢也沒有想到,會遭到對方的愚弄,幾乎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好半晌,方始惡毒地望著白衫書生說:「小狗,居然膽敢戲弄本閣主,那你只有死了!
哼哼!既然你把爪子亮了出來,本閣主不顯一點本事給你看看,大概你死也不會服氣!還等甚麼!快動手吧!」
豈知白衫書生聞言以後,不但沒有馬上動手進招,反而大喝一聲喊道:「且慢!」
青衫書生微微感到有點意外地說:「甚麼!」
白衫書生說:「後悔!那有甚麼好後悔的!是不是主已經有點後悔了。我只不過有點疑問,想要請教請教!」
青衫書生不耐地說:「甚麼疑問!」
白衫書生說:「我問你,你真的就是凌煙閣的閣主嗎?」
青衫書生想不到他是提的這個問題,不禁呆了一呆說道:「本閣主的身份,還會有假!」
白衫書生輕蔑地望了他一眼說:「可是,據我所知,凌煙聞的閣主,是蕭自在前輩,好像並不是閣下嘛?」
青衫書生的臉色,突然大變,緊接著,又猛地發出一陣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原來你小子是一個踏入江湖曾有幾天的雛兒,告訴你吧!凌煙閣在半年以前早就易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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