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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臥雲失蹤(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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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嵐俟頭陀禪杖襲來,離頭頂尚有五寸之際,倏地擰身滑步,右手玉蓮一舉,「順水行舟」蓮瓣倒鉤,扣住杖身,往右後方一奪,雖未將其脫手,但頭陀的身體,卻被帶著搖晃兩下,不禁面現驚詫之容。

曉嵐笑道:「我說如何?還是把名號講出來吧!」

頭陀略為怔神,喋喋怪笑道:「吾乃五臺赤霞尊者,小輩叫何名字?」

曉嵐笑道:「在下李曉嵐,大和尚來此,意欲何為?」

赤霞尊者道:「吾受雪山老魅呼侗之託,來此找臥雲道長,索討古玉符。」

曉嵐眼珠一轉,心說道:「我何不如此這般,讓他們去火併,俟師伯身體復原,無後顧之憂,就不會再怕他們了!」

主意已定,忙笑對赤霞尊者道:「你們這些邪魔外道,真個不講信義,爾欺我詐,習以為常,那雪山老魅把古玉符奪去,不知隱藏何處?被我們追趕,帶傷而逃,卻故意嗾使你與我們為敵,他則躲在一邊養傷,等他把傷養好,帶了古玉符一溜了事,再也記不起你這個替他賣命的人了!」

赤霞尊者聞言,略為動容,旋即恢復常態,厲聲道:「小輩少在本尊者面前耍花槍,雪山老魅乃成名多年的前輩,那能做出這種出賣朋友的事?」

曉嵐察言觀色,知赤霞尊者,口頭雖然那麼說,但心裡卻已動搖,態度越發裝出從容不迫,緩緩說道:「那倒不然,你有先入之見,對於我說的話自是聽不入耳,但是他身上受傷,藏身處又異常詭秘,總不會是假的吧?」

赤霞尊者聽完,沉吟不語,好似暗想心事般。

曉嵐見他神色就知這和尚已是起疑,心中越發拿穩,笑說道:「我還特別提醒你,呼侗的機智詭詐,武林中人,差不多完全知曉,在他的腦海裡,祇有利害,沒有道義呀!」

赤霞尊者被曉嵐這幾句話,擊中心病,不由他不信,面露忿容,銅鈴大眼,射出兇光,恨聲自語道:「可惡!可惡!」

忽然發出宏亮的聲音道:「小輩,你這些話是真的嗎?」

曉嵐從容笑道:「話到此地,信不信但憑於你!」

赤霞尊者怒氣沖霄,厲聲喝道:「如發覺是假,當心你的狗命!」

曉嵐笑道:「你如發現我騙你,不妨再到這兒來,我們找個清靜的地方,拚個死活存亡。」

曉嵐這樣說,一面在堅定赤霞尊者的信心,使他及早離開,與雪山老魅內鬨,另一方面,他已試出赤霞尊者的武功,憑掌中玉蓮和白虹劍,足以搪得住,大家叫明拚鬥,以免臥雲師伯受累。

赤霞尊者,口說一個「好」字,立刻縱身離去。

曉嵐見赤霞尊者的輕功身法,和自己差不了多少,與適才房上人的身法相較,差得甚遠,心中暗道:「適才那人是誰呢?他來此有甚企圖呀?」

曉嵐的腦中,電光石火般閃得一閃,暗中打定主意,管他是誰?反正找上頭來的,決不是好路道,如今先把眼前敵人遣走再說。

赤霞尊者龐大的身軀,縱出村外五丈左右,曉嵐縱目朝四周打量一眼,不見異兆,乃展開水宮壁圖上所學「天禽」身法,尾隨赤霞尊者身後。

赤霞尊者乃旁門中有數的高手,曉嵐身法雖然輕靈,那能瞞得了他?

掉頭一瞥,見曉嵐跟來,忙將足步停止,厲聲暍道:「你來幹什麼?」

曉嵐笑答道:「還不是想從你身上,找尋雪山老魅的藏處呀?」

赤霞尊者,好似心中發急,怒吼道:「如再跟著我,立刻要你的小命。」

說時,掌中禪杖一掄,裝著作勢欲發之狀!

曉嵐神色自若,方欲開口答話………。

驀聽右側灌木叢中,發出「嗤」的一聲冷笑。

這笑聲,尖銳冷峻,在此萬籟無聲的深夜裡,非但覺得刺耳,更令人心悸!

曉嵐和赤霞尊者,耳目全都靈敏非常,一聽笑聲,已知為女人所發。

二人同時面露驚異之色,心說道:「這人又是誰呢?」

赤霞尊者,性較急躁,剛想一想,銅鈴般大眼,瞪著灌木叢中,暴喝一聲,縱撲過去。

祇見一條高大的紅影,在灌木叢中滾轉不休,劈劈啪啪樹幹折斷的聲音不絕。

但是,卻不見冷笑的人蹤跡。

「怪,真怪!」

曉嵐和赤霞尊者的心中,暗暗這樣說。

二人略為稱怪的工夫,又聽左側的灌木叢中,有冷笑的聲音傳來。

這次不僅有笑聲,且還有諷刺的笑罵道:「憑你這幾下野狐禪,能奈得了我老人家,豈非做夢?」

赫然是一個老婦的聲音。

赤霞尊者,被老婦這一撩撥,業已動了真火,口中哇哇怪叫道:「有種的!現身出來,和本尊者見過高下。」

說著,手提禪杖,氣虎虎朝左面灌木叢中趕去!

因兩者相距有三十多丈遠,赤霞尊者用盡全力,也得四五個起落,才能抵達,所以,赤霞尊者到了灌木叢中,徒使那些無知的樹木遭殃外,敵人身形,仍然沒有看見。

曉嵐意欲看看這老婦,是怎麼樣人?亦隨著赤霞尊者身後趕去。

落地一看,不見老婦蹤影。

他方始懵然憬悟,原來第一次在屋頂的人,多半就是她了!

此時的曉嵐,固是驚異發楞。

赤霞尊者,祇氣得七竅生煙,拿那些樹木出氣。

忽聽前面約三十多丈遠,那老婦的聲音說道:「我老人家此時身有要事,不便逗著你玩,改日有暇,再行補償吧!」

赤霞尊者未等老婦說完,業已追撲過去,老婦說完時,雙方相距,僅五六丈遠了。

祇聽老婦暴喝道:「不看你還有用處在,今天就容你不得,見面禮拿去吧!」

老婦語音甫落,祇聽赤霞尊者一聲怒吼,龐大的身軀立從空中摔了下來!

幸而他武功精純,離地約五六尺高,腰肢微微用勁一挺,雙足點地,才未跌倒。

曉嵐縱過去一看,見赤霞尊者的頭面上,釘著十餘根松針,袈裟上亦刺上百數根,宛如刺xx娟一般。

赤霞尊者,正用蒲扇般的毛手,不斷拔除頭面松針。

曉嵐見狀,大為驚訝!

心中暗說道:「老婦打出松針時,雙方的距離,最少在五丈以外,她能用這麼輕的東西,打出這麼遠,可見老婦的內功,已達飛花摘葉,隨意傷人的化境,自己出道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高人,可惜她神龍見首不見尾,未能目睹真面,深感遺憾。」

於是呆呆地站在那兒發楞!

赤霞尊者,把全身的松針除去,回頭見曉嵐站在他身後發楞,心中有氣,厲聲喝道:「小輩還不快走,本尊者可不客氣了!」

曉嵐見赤霞尊者,恁般情急,抬頭看了看天色,已經斗轉參橫,離天明不遠,內心關切師伯臥雲道長,不能再和他廝纏下去,笑說道:「誰耐煩和你廝纏,這樣兇幹什麼呀?」

說完,故意露一手給他看,暗中用勁,足點地面,驀地縱身而起,約十丈高,忽然將身折轉,兩臂平張,施展「天禽」身法中,「靈鷲劃空」,「孤雁迴環」奇招,掌中玉蓮和白虹寶劍,化為兩個銀白大光球,緊護下面,圍著十餘丈地面,盤旋一圈,然後才向鎮店縱去。

赤霞尊者見曉嵐這一手輕功,他臉上那份驚詫,較剛才更甚,好像泥塑木雕般,在那兒出神,一直看到曉嵐的身形,消失在鎮店中,這才提起禪杖離去。

曉嵐回到房中一看,怪事又發生了,使他手足無措地,呆呆站在臥雲道長床前發楞。

原來,就在他離開店房的工夫,臥雲道長失蹤了!

他怔了一會兒神,急忙探手撫摸毯子,發現內中餘溫猶存,知道臥雲道長,離開房間不久。

又縱目朝房內注視一遍,並未發現絲毫爭鬥痕跡,顯然臥雲道長的離開,並非出於暴力,心始稍放。

但是,頃刻間,又產生了疑問,他深深地知曉,在他離開的時候,臥雲道長仍不能自由行動,為何在個把更次,恢復那樣快?同時他明知自己在鎮外,為何不來會合,走時又未留下片紙隻字,豈不是太不合情理嗎?

曉嵐在水宮困居六年,觀察和判斷力,較一般人敏銳,反應亦非常敏捷,一見到眼前情形,已經覺察到臥雲道長雖未被暴力襲擊,但卻是被劫無疑!

他想到了劫持,立刻連想到那戲弄赤霞尊者的老婦,她臨走時,不是向赤霞尊者說過嗎?她因有要事,不願和他廝纏嗎?從時間與老婦輕功來看,祇有她才能做得那樣乾淨。

「她是誰?劫持臥雲師伯,又是什麼用意呢?」

「曉嵐把這兩個疑問,在腦海中縈迴思索一會,老婦是誰?他自然無法知曉,但劫持臥雲師伯的用意,他算是得到了答案,祇不過是為了那塊古玉符而已。

曉嵐見為了一塊古玉符,臥雲道長險些兒為此喪命,而且事情尚在不斷的演變中,到什麼時候,才能告一個段落,誰也不敢預料,他暗暗警惕著,蔡大俠那塊古玉符不能隨便示人呀!萬一步了臥雲師伯的後塵,應付糾纏都來不及,那能有精力完成梅伯伯的遺命呢?

不過,這塊古玉符,除了三俠和張叔叔外,還得要給一個人看,因為她……我不能瞞著她呀!

他想到了雪梅,那山神廟中,纏綿悱惻的一幕,又湧現他的腦際,雪梅的多情、雪梅的美麗倩影,幾乎把他的心房緊緊佔據,他恨不得馬上和她在一起,情不自禁,自言自語道:「我相信她的心,還不是和我一樣,也許她比我還要著急些,說不定她會提早趕到三俠莊去呢!」

曉嵐由於迫急與心上人見面的心驅使,才把他從沉思默想中,回覆到現實來。

他仔細算了算時日,感覺離三俠約會的時間,僅有三天半了,如不在三天中,把臥雲師伯找到,勢必要耽誤三俠的約會,如先赴三俠之約,再尋找臥雲師伯,時間耽擱太久,臥雲師伯身在人手,豈不可慮?

他為難一陣,當機立斷,決定先尋找臥雲師伯,如到了第四日午間,仍無跡可尋,祇有赴三俠之約,俟三俠莊事了,再踏上征程,繼續追尋臥雲師伯的下落。

主意既定,忙從身上,掏出一塊五錢重散碎銀子,扔在桌上,算是作為店飯之資。

好在他和臥雲道長身無長物,說走就走,當他離開呂陵店時,已是晨光微露了。

曉嵐來到昨晚老婦戲弄赤霞尊者處,仔細向那些草叢灌木打量,果然發現每隔三十餘丈,筆尖微有傾摺痕跡,一直由左側灌木叢中,包抄到鎮店牆腳為止。

曉嵐見狀,不僅解決了第一次聞聲追出,不見人影的疑團,更驚異老婦的輕身功夫,有這麼深的造詣?難怪赤霞尊者和自己要疑神疑鬼了。

曉嵐追到牆腳後,再也無跡可尋,祇得返身縱回發足處,圍著灌木林右轉,經三十丈的平沙地面,抵達鎮店右腳,情況與左面相同,再無線索可尋。

賭氣回到原處,放棄左右兩側,一股勁朝北搜過去,約五十餘丈,見右側不遠,草尖微折向東。

曉嵐見狀,如獲至寶般,不由精神陡振,順著東方直追,沿途所見單尖折轉距離,僅在二十丈之間,與灌木叢中的距離,相差一倍。

曉嵐沉思想了一想,驀然醒悟,自言自語道:「原來老婦在灌木叢中,戲弄赤霞尊者的時候,她是單獨一人,因此輕功那麼高,後來她趁我與赤霞尊者怔神當兒,悄悄由右側繞回鎮店,把師伯擄走,所以輕身功夫,大打折扣。」

於是,毫不猶豫,展開足程,朝東疾馳!

沿途經過草地、沙土地方,有顯明的足跡可尋,午未相交的時候,已來到滋陽縣泅水江邊,足印忽然北轉,乃循著泅水北岸追躡過去。

前行三、四十里,滂沱大雨,從天而降,將沙灘上所留的足跡,全部沖毀,再也無跡可尋。

更糟的是,江流忽然成了九十度的轉彎,往東而去。

這時,他眼前擺著兩條路,一條是沿江東行,一條是往楊寧的官道,究竟應該走那條路,他一時間也無法作決。

天上的雨,愈來愈大,全身已成了落湯雞,竟欲找個避雨所在,南北西三方,三十多里,全是一片平原沃土,非但人家房舍,甚至連一株較大的樹木都沒有,唯有東面十餘里地,離江岸約兩三里,隱隱有大片房屋,四周還有不少樹林圍繞。

曉嵐一見,心中大喜,乃加緊足程,冒雨前趕。

盞茶工夫,已來到桃林叢中的一個鎮店,距入口不遠有一家招商客店。

曉嵐方欲邁步入店,店小二已滿面堆歡,迎至門口,衝著曉嵐,躬身施禮道:「呆鳥客官才來呀!小的已等候多時了!」

曉嵐聽店小二見面就叫他「呆鳥」不由又好氣又好笑,知道一定有人在和自己開玩笑,故意命店小二揶揄自己,當然不便和店小二一般見識,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和顏悅色,笑問道:「是誰吩咐你的?此地叫什麼名字?」

店小二見曉嵐這般神態,越發相信那紅衣女子的話,裝著神秘一笑道:「這兒名桃村,至於吩咐的那人,說你知道她,祇進到房內,就知道了!」

曉嵐聞聽店小二的話,又看了看他面上的神色,心說道:「能和我鬧著玩的,在這世間上,祇有兩人,一是王奇新,一個就是她……看店小二臉上的神色,多半是她無疑,但是她為何不與我見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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