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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枯禪神尼(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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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嵐驚喜若狂,急忙問道:「照這樣說來,老前輩已深悉其中微妙了!」

枯禪子笑道:「不敢說深悉其中微妙,但是多少有點心得。」

曉嵐道:「老前輩修的無相枯禪,是不是就是水宮影像?」

枯禪子道:「如非水宮所學我那會知道哩!」

曉嵐一時福至心靈,跪在地上道:「後輩愚昧無知,尚祈前輩慈悲指點!」

枯禪子道:「快起來,我如非想成全你,那能耽誤我的清修呢?」

曉嵐稱謝坐回矮凳上,肅容以待。

枯禪子笑道:「那座水宮貝闕,自東漢重憂尊者建府以來,迄今已有千年,但是能得水宮傳授的,祇有我們兩人,而在我們兩人中,都未將宮中武功學全,你是專習三百六十週天萬源招術,我則偏重正壁佛道各門的內修,深感遺憾,因此欲將無相護身氣功傳授於你,使你今後行道江湖,與邪魔周旋,無後顧之憂,憑其玉蓮寶劍,及三百六十招絕技,縱橫江湖,掃蕩諸邪,完遂重憂尊者,盡殲群邪,使人類安樂的千年宏願。」

曉嵐再三拜謝。

枯禪子命曉嵐在矮凳上瞑目入定,然後雙目垂瞼,兩掌手伸胸前,加緊行功導氣。

約頓飯工夫,忽見枯禪子的玉掌心,射出一股小指粗的白氣,又勁又急,朝曉嵐的鼻孔鑽入。

曉嵐登時感覺有兩股陽和之氣,從鼻孔鑽入,直注丹田氣海,再由氣海緩緩下降,經下陰穴,轉至尾龍,略為沉滯片刻工夫,才將尾龍穴開通,有涼晶晶一股真氣,緩緩上行,穿過背心、背梁兩穴,抵達後頸啞門。

此時因全屬密接的脊骨,真氣立受阻礙,無法再進,於是,真氣衝擊力愈增,曉嵐感覺背部,好似有千斤壓力緊迫,幾乎使身體仆倒,腦脹欲裂,令人難支,知是緊要關頭,那敢有絲毫疏忽,祇得咬緊牙關,拚命撐持。

忽聽枯禪子,以傳音入密功夫說道:「通任督二脈,以打通啞門、府風二穴為難,如自己學習,不經名師從旁指點,輕者受傷,身同木石,不能動彈,重者喪生斃命,有我用真氣為你開通,受傷斃命,固然不會,但是,十二個時辰的痛苦,在所難免,希切實忍耐,心超物外,一切聽任自然,方能使任督二脈開通,傳授我的無相識身氣功呢?」

曉嵐聽出枯禪子傳音時,似乎非常吃力,那敢疏忽,一味強忍痛苦,撐持下去。

小尼姑看出曉嵐,玉面通紅,汗出如注,苦苦掙扎之狀,心中大為不忍,無奈她是過來人,知不忍受這十二個時辰的痛苦,難望在短時間內,把任督二脈開通,增長內家功力,亦從旁叮嚀,命曉嵐一定忍耐。

直到翌日薄暮,方將任督二脈穿通,真氣在體內自在執行,感到舒暢已極!

枯禪子命曉嵐稍事休息,然後再傳授他的無相護身氣功,最多翌晨寅初,即可功德圓滿了。

曉嵐一算時日,明天正午,就是三俠和老賊正式較技的時候,如今離約會時間,祇有幾個時辰,臥雲師伯訊息全無,自己如把無相氣功學成,最多祇能趕上三俠的約會,而找尋臥雲師伯的事,勢必將其擱下,如此一來,豈不是太自私了嗎?

急忙跪倒枯禪子床前,對自己的意思,懇切向枯禪子稟報一番。

枯禪子暗贊他的天性甚厚,不愧為近兩百年來,福緣深厚的第一人,乃笑對他說道:「臥雲道長雖落人手,祇是有兇無險,以後找尋,尚來得及,但是那無相護身氣功,眼前就要用上,不把它練威,如何能行?我為你,已經耽誤了一天多的禪功,錯開現在,以後就永遠不能傳授了。」

曉嵐聽說臥雲師伯,有兇無險,事情並不緊急,心始稍放,復向枯禪子拜謝一番,這才坐回原位上去。

枯禪子復將無相氣功的訣竅,行功導氣的方法,不厭其詳地反覆解釋一遍,然後命他稍微休息一下,再按所傳練習,同時,手指小尼姑道:「她乃辨家貧女,因患嚴重天花,兩歲時,即被家人遺棄,為一隻金眼大雕攫來,我見她雖然醜陋其表,但是秀慧其中,因此將她收歸門下,傳授衣缽,掐指算來,已有十四歲了,以她此時功力,江湖上足可去得,你以後的責任又重,有她隨時相助,可減少不少麻煩。」

枯禪子說到這裡,略為停頓一下,望小尼姑道:「從明日起,你就偕同曉嵐師兄行道江湖,但你一定要聽師兄的話,幫助你師兄完成他的使命!」

小尼姑聞恩師之言,心中一喜一憂,因她天性至厚,不願乍然離開恩師,眼圈一紅,幾乎落淚,方欲開口……。

枯禪子面現不悅之色,肅容道:「如不濟世救人,學武有何用處?不必多說了!」

小尼姑見恩師不快,焉敢冒瀆,祇得勉強壓制依戀之情,喏喏連聲笑應。

枯禪子復從座後,取出一根與曉嵐大小形式一般無二的白玉蓮花,授曉嵐道∶「這枝玉蓮,還是我入水宮時所得,如今用它不著,你師妹別有傳授,也不須用它,賜給你轉贈有緣人吧!」

曉嵐雙手捧著玉蓮,連聲稱謝,枯禪子雙目垂瞼,安然入定。

曉嵐不便驚擾,輕輕把玉蓮插在背上,按枯禪子所傳無相護身氣功,加緊練習起來。

翌日凌晨,曉嵐感覺內功真氣,較前平增幾倍,不但無相護身氣功,已有八分火候,就是內家劈空掌力,已能遠達兩丈左右,威力甚強,因關切三俠的約會,剛一齣定,即輕輕縱下矮凳。

小尼姑亦在此時回醒,睜開一雙大眼,朝曉嵐打了個手式,兩人躡手躡足,走出禪房,房門自然關閉。

曉嵐同著小尼,縱落優曇谷中,小尼透著萬分喜悅的心情,笑謂曉嵐道:「從現在起,妹子就跟著師兄了,還望師兄隨時提醒,免得做錯了事,受到恩師的責備。」

曉嵐點頭道:「愚兄當然要照顧師妹呀!不過師妹姓甚名誰?還得告訴我,以免替師妹引見朋友時,鬧出笑話。」

小尼大頭一搖,答道:「妹子無名無姓,師兄為朋友引見時,就以我臉上的招牌,叫我麻姑便了!」

曉嵐雖然感覺這個名字,太不文雅,但是,看見她一片純真,毫無一些矯揉造作之態,為其心折,點頭笑道:「就這麼辦吧!」

曉嵐心急如焚,又不知蒙山離臨城,究竟有多遠,忙問道:「師妹可知這兒離臨城三俠莊多遠?」

麻姑想了一想,笑說道:「臨城三俠莊妹子雖未去過,但曾聽人說過,臨城在蒙山西南約百七八十里,如以我們的腳程,就是緩緩而行,最多巳時,即可抵達了!」

曉嵐聽得麻姑之言,心始稍放,笑說道:「趁天色還早,路上行人稀少,加緊趕上一程,到了人煙稠密處,把腳步放緩,提前趕到三俠莊,以免他們焦急!」

麻姑自以曉嵐,馬首是瞻,把這個師兄的話,好似奉了聖旨一樣,大頭連點,笑說道:「恩師吩咐過,一切要聽師兄的話,你要我怎麼做,妹子一定辦到,那怕是把命送掉,妹子亦心甘情願。」

曉嵐見這師妹,言語純真,越發憐愛,笑道:「那會讓師妹去和人拚命?」

說到這裡,曉嵐忽然想起玉蓮實有化媸為妍的奇效,不如給她一粒,不枉她對我的一番熱忱,於是將己意說出。

麻姑聞言,大頭連搖,麻臉上露出滿面歡容,阻止道:「師兄快別這樣想,人長得太美,難免惹出煩惱,師兄對妹子的盛情,妹子終身感激,不敢糟蹋曠世奇珍。」

曉嵐見她意志堅決,亦不過份勉強,笑說道:「師妹既然如此堅決,愚兄決不勉強,那我們快走吧!」

曉嵐「走」字出口,麻姑雙足墊勁,宛如脫弩之弦,往谷外疾馳,曉嵐尾隨身後,加緊前趕。

卯未時分,已趕出近百里遠,距臨城不過七八十里之遙。

曉嵐默算時刻,決誤不了午時之約,心中暗喜,忽見前面不遠,有座鎮店。

曉嵐恐麻姑肚中飢餓,欲打了尖,再行上路,忙道:「師妹,我們到前面鎮店,打個尖再走吧!」

說著,又將枯禪子所賜的白玉蓮花摘下,遞給麻姑。

麻姑大頭連連擺動,笑道:「任甚麼事情,妹子都可聽師兄的話,唯獨要我開葷和使用兵刃,實在礙難從命!尚望師兄原諒。」

曉嵐知地會錯了意,急忙解釋道:「師妹不要誤會,白玉蓮花並非給你使用的,乃是請師妹代勞,至於鎮店中的飲食,也非全是葷腥,要他們準備素食就是了!」

麻姑聞言,方才「哦」了一聲,隨定曉嵐身後,高高興興的往鎮店中走去。

來到村口打聽,才知這鎮店,名叫底谷,距臨城不過七八十里。

兩人一美一醜,一尼一俗,本來不相調和,異常刺目,但因山東地方,民風淳厚,祇看了一眼,內心感覺奇怪,卻無議論紛紛的惡習。

師兄妹兩人,特別找了一家幽靜的小館,吩咐店夥,備辦兩碗素面。

店夥對這兩人,仍是滿面堆歡,喏喏連聲而去,不帶一些驚異,尤為可貴的,無論顧主大小,一體看待,並無厚薄之分。

二人吃完了面,方欲起身上道,麻姑低聲對曉嵐道:「不是冤家不碰頭,這兩個魔頭怎麼也來到這裡?」

曉嵐掉頭回顧,果見嶗山雙魔楚雲、楚靈弟兄,經過店面,往村口而去。

兩魔玉雪般的臉上,仍然略現浮腫,腿股傷痕猶新,走起路來,卻不帶一些蹣跚狀態。

曉嵐輕聲說道:「兩魔受傷這麼重,僅相隔一天多的時日,復原這麼快,足見兩魔功力實在不凡。」

麻姑道:「他們來到這裡,又有甚麼企圖呢?」

曉嵐搖搖頭道:「他們用意雖不知道,但魔崽子們,還能幹出好事嗎?總離不了姦盜邪淫,欺壓良善罷了!’稍停,他好似突然想起一事,忙道:「師妹佛門離合身法,神妙莫測,你去盯著他,不過,決不容許他們發覺,沿途用玉蓮花,給我留下記號,以便有跡可尋。」

麻姑聞言,好似搔到她的癢處,低沉沙啞的聲音,發出得意的笑聲道:「別樣妹子也許弄不來,但和敵人捉迷藏的事,不是妹子誇口,卻是別有專精,包管錯不了!」

麻姑把話說完,立刻從座中站起,說了句:「趕快來呀!」

曉嵐俟她走出店門,這才算清飯賬,緩步追去。

出村口一看,見嶗山雙魔和麻姑三人,就在他略為緩慢片刻,業已杏無蹤影了,暗忖道:「好快的腳程!」

乃展開「流雲飛逝」上乘輕功,疾如閃電,往南追趕。

約五十里,來到郭裡集。

由此南下就是峰縣,如往西行,約八九十里,經棗莊,則可達臨城。

書中交代,如從底谷往西南而行,則距臨城僅七八十里,如今因沿著官道而下,無異多走五十多里的冤枉路,因此仍然相距甚遠。

曉嵐沿途留意,並未發現麻姑留下暗記,不禁躊躇不前,不知究竟是往南或往西才對!

他心中暗怪麻姑,為何這樣粗心,連記號都未留下,叫我到那裡去找呢?

萬般無奈下,祇得向村口的人打聽,連續打聽幾人,均稱不曉。

事實上,嶗山雙魔,身法太過奇快,宛如電光石火,一瞥而逝,村口的人,又各有事情,那能注意這許多。

曉嵐見村民這樣答覆,大感失望,乃加緊腳程南下,約四五里路,仍然無跡可尋,復回到郭裡集,向西而行,果見村口西北面的一株柳樹上,有五寸徑一顆蓮蓬,七粒蓮房,清晰如繪。

曉嵐見狀甚喜,知樹上標誌,乃麻姑所留,其途向,正是往臨城方面,不過,不是官塘大道,而是略為偏北。

於是,循著蓮蓬所指方向,往前急趕,沿途地上,或樹幹上,不斷發現麻姑所留標誌,知無差錯,乃提起全付精神,展開腳程前進。

且喜,沿途無事發生,巳末時分,已來到臨城西郊,距三俠莊,不足三里遠,正眺望間,驀聽麻姑嘻笑與嶗山雙魔怒吼的聲音,從右側一座灌木叢草中傳來。

曉嵐知麻姑與嶗山雙魔,業已照面動手,急忙趕到灌木叢中,縱目眺望,見麻姑展開離合身法,化為兩條瘦小的人影,如像鬼魅般圍著嶗山雙魔,團團亂轉,口中還不停地嘻笑。

嶗山雙魔,好似被麻姑逼迫太甚,鼻端哼哈不絕,口中怒吼不停,掌風雷動,把那些灌木叢草連根拔起,向四外飛射,已開出畝許大一片曠地。

嘮山雙魔,祇管用盡全力,以白骨陰磷掌向麻姑襲擊,無奈麻姑有無相氣功護身,那麼陰毒的掌力,打到身上,竟是渾然無覺,不僅毫無損傷,而且反震力量甚強,如不自動把真氣卸去,非受傷害不可!

嶗山雙魔,見敵人這樣厲害,嚇得心膽俱寒,本欲縱身遁走,但敵人追撲太急,軟、麻、笑諸穴,被敵人不斷攻擊,弄得死活皆難,那裹還能逃脫敵人手掌。

祇聽麻姑笑罵道:「無知妖孽,你們以為我師兄不在跟前,想欺負我麼?全是做夢,識相的,趁早夾起尾巴快滾,靜等惡貫滿盈伏誅,如欲往三俠莊打歪主意,那是你們自尋死路。」

嶗山雙魔,一任麻姑笑罵,除了連聲哼哈外,一句話也不能回答。

曉嵐抬頭一看天色,見日升近午,怕麻姑再與他們糾纏下去,耽誤了三俠莊之行,乃將背上玉蓮摘下,大聲喝道:「無知妖孽,還不快滾,莫非等死不成?」

聲落人到,但見白光一閃,耳聽嘮山雙魔,兩聲慘嗥,背上各被曉嵐玉蓮重重一擊,口噴鮮血往北遁走。

麻姑急忙向前來,滿面喜容,拉著曉嵐趵手道:「嶗山雙魔真是可惡已極!如非不忍心殺人,妹子早就容他們不得,那能讓其逃脫手掌?」

曉嵐本欲埋怨她兩句,聽地這麼說,知其中必有隱情,笑問道:「你怎麼同他們動起手呢?」

麻姑答道:「一路上,妹子皆遵照師兄的吩咐,暗中尾隨他們,直至棗莊,均未被其發覺,後來聽他們商量,欲在三俠會上,以迷魂亂神香,多擄幾個嬌美少女,帶回嶗山取樂,並說師兄亦曾被他們迷住,不知怎麼樣,後來竟將劇毒解去,他們還說師兄和我的武功太高,如以真功夫對敵,實非敵手,以後對付我們二人,決不正面對手,一定在暗中施為,妹子聽見他們說暗中害我,心中倒無所謂,但聽說對師兄也是這樣,心中的氣,可就大了,所以才和他們打起來!」

曉嵐聞言,知這位憨師妹,對他甚為關切,內心感動,輕聲笑說道:「憨丫頭!」

兩人相對一笑,往三俠莊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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