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縱目向四周眺望,見存身之處,深陷雲海之中,地面上全是皚皚白雪和玄色堅冰,在月光照射下,反映出銀白閃光,除偶爾發現一些碧螺似的銀色峰巒,矗聳於雲海外,所有崇嶺山巒,完全不見。
三人眺望一陣,曉嵐笑說道:「照此情形看來,我們今晚祇有在這兒露宿一夜了!」
雪梅答道:「雲霧這厚,山陡路滑,不在此露宿,又有什麼辦法呀?」
麻姑忽然驚「咦」一聲說道:「梅姐姐,你看,那是什麼?」
麻姑說時,手指著右側遙空。
二人隨著她手指處一看。
但見有一個拳頭大金光閃閃的影子,在碧空中移動。
曉嵐剛說一句,恐怕是一隻飛禽時,那個金色影子,已經有尺許大小了。
雪梅睜開妙目,凝視遙空,看清那是一隻金翅大雕時,嬌聲警告曉嵐麻姑留意。
曉嵐麻姑聞警,□匆拔出兵刃戒備,抬頭注視。
但見那隻金翅大雕,雙翅平張,足有兩丈左右,兩隻兇睛,金光閃閃,巨爪如鉤,緊抱胸前,健羽劃空,排雲馭氣而來,飛勢神速已極!倏忽間,已飛臨頭頂,登時感覺頭上壓力奇猛,幾乎使人窒息。
三人出道以來,幾曾見過這等猛惡的聲勢,不禁大驚!
慌不迭地展開玉蓮寶劍,結成一片光網,把三人的身形緊緊護住!
那隻金翅大雕,乃是通靈異物,對三人的玉蓮寶劍,心存畏懼,恐三人發生誤會,耽誤主人的大事。
口中先發出一聲宏厲的長嘯,接著,健羽一束,飄身縱落地上,距三人約三丈遠站定。
曉嵐見金翅大雕降落地上,連忙止住雪梅二人,收招戒備。
金翅大鵑見三人停止,心中甚喜,不住搖頭,口中發出急促的叫嘯。
曉嵐見牠如此神異,亦甚心喜,笑問道:「你此來是否與我們為敵?」
金翅大雕把頭連搖,同時以爪代步,緩緩迎上前來。
曉嵐睹狀,知牠並無敵意,忙把玉蓮插回背上,撲向前去,伸手撫弄著牠的健羽,笑說道:「你真個靈異可愛,逗人歡喜,如肯隨我一道多好!」
金翅大雕經曉嵐撫弄一陣,心中甚喜,但苦於橫骨未化,不能口吐人言,僅將頭伸到曉嵐胸前,以示親熱。
二女見金翅大雕如此神異馴善,童心陡起,忙把兵刃收起,雙雙撲上前去,撫羽摸頸,親熱異常。
經約片刻工夫,牠忽然想起,主人還等著回話,那能在此久等,忙向三人低嘯兩聲,倏地蹲下身來。
曉嵐笑問道:「你莫非奉命來接我們麼?」
牠一面低嘯,一面把頭連點。
曉嵐道:「你主人是誰?接我們去是何用意?」
金翅大雕對曉嵐這兩句,無法作答,怔怔地住視著他。
忽然,聽到一種尖銳刺耳的聲音,自山下傳來。
金翅大雕聞聲,神態忽轉惶急,發出急促的叫嘯。
這時,又聽頭頂上,有一個尖銳的聲音道:「大金,還不將他們請去,少時對頭就要到了!」
三人聞聲抬頭,但見離頭頂兩丈高,有一隻紅頂綠嘴,通體雪白的鸚鵡,兩翅划動,停在空中。
鸚鵡因事在緊急,不能有多大耽擱,急忙道:「三位不必疑心,我主人並無惡意,請快隨大金前去。」
三人剛縱上雕背,那隻金翅大雕,立刻展翅而起,沖霄直上,不到二十丈高,祇聽適才那種尖銳刺耳的嘯聲,業已來到峰頂,同時還聽到一個狼嗥的聲音道:「我們來遲一步,竟被孽畜逃走,快向牠飛行途向追趕吧!」
三人聞聲下顧,但見兩條人影,一瞥即逝。
雪梅道:「這兩人身法真快,不知是何道路?」
曉嵐點頭道:「依我看來,他們輕功固是絕頂,但尚不及你們的輕靈神妙,祇不過比我稍勝一籌。」
麻姑扮了個鬼臉道:「師兄不要盡捧我們,誰能趕得上你!」
那隻白鸚鵡,聽見他們說話,似乎也不甘寂寞,索性飛落曉嵐肩上,尖聲說道:「三位大俠如非武功高強,我主人亦不會要我幾千里路來迎接了!」
曉嵐聞言一楞,問道:「你主人住在何處?」
鸚鵡道:「距此不過百餘里。」
曉嵐越發不解,說道:「你剛才不是說幾千里路嗎?」
鸚鵡道:「那是說由三俠莊算起呀!」
曉嵐道:「你從三俠莊起,就跟著我們,為何不和我們見面?」
白鸚鵡道:「從三位大俠湖中盪舟起,我就跟著,因聽說要到大雪山來,所以才未和三位大俠見面。」
麻姑問道:「不知賢主人是怎等樣人,接我們去為了何事?」
白鸚鵡道:「主人名字此時不便相告,至於他接三位大俠去,倒是雙方有利的事情,祇要這件事情辦好,臥雲道長的事亦就解決了!」
曉嵐插口問道:「你怎麼知道臥雲道長的事?」
白鸚鵡道:「臥雲道長舊居離我們不遠,又聽三位大俠提起,我那能不知道?」
正談論間,三人覺得身體微往下沉,雙目一看,見金翅大雕正從雲海中,向下斜飛過去。
白鸚鵡道:「快到啦!」
說完振翅飛起,當先射入雲海中,一晃不見。
金翅大鵬,載著三人在白茫茫無垠無際的雲海中,飛約盞茶工夫,方始從一個五丈方圓的雲洞中穿行下降。
三人落地一看,見存身的地方,乃是三丈方圓一座孤峰,地上全是玄色堅冰,四周陡峭異常,離地約四五十丈。
距身丈許,似乎有一個冰穴,那隻白鸚鵡,盤旋穴口上空,發出尖銳悠揚的聲音,說道:「貴客來了,有請主人出迎。」
白鸚鵡語剛講完,忽聽冰穴中,傳來一聲清嘯!
三人聽出那聲音,悠揚悅耳,宛若鸞鳴,但是,聲音低沉,不甚清晰,似乎離開上面尚遠。
那隻金翅大雕,聽到嘯聲後,立刻振翼高飛,口發一聲宏厲的嘯聲,離峰頂百丈左右,倏地雙羽一束,隕星下瀉般,朝冰穴投入,晃眼無蹤。
三人感到奇怪,急忙趕到冰穴邊緣。
這個冰穴,大僅丈五六,下面黝黑無光,不知到底有多深,陣陣冷風,自穴內吹來,三人感覺奇寒澈骨。
那隻白鸚鵡道:「離主人所居之處,上下相隔約百丈左右,大金已下去迎接主人上來,再等片刻工夫,三位大俠就可與我家主人相見了。」
白鸚鵡把話講完,果然聽出有健羽撲風之聲,自冰穴內傳出。
聲剛入耳,復聽得遠處,有陣陣尖銳刺耳的厲嘯,由遠而近,響了過來。
麻姑往峰下瞥了一眼,說道:「這不是我們來時聽到的聲音嗎?為何那樣難聽?」
雪梅道:「旁門中有種魔音懾神法,這聲音聽起來,使人心緒不寧,多半就是魔音懾神法了!」
雪梅話剛說完,祇聽呼的一聲,金翅大雕忽自穴中射出,上升三十多丈,始將雙翼舒展,緩緩降落三人面前。
但見白影一閃,從雕背上,縱落一個長身玉立的中年文士,右手執著一朵梅花,含笑而立。
文士現身後,左手微微一揮,金翅大雕和那隻白鸚鵡,立刻沖霄而起,霎時隱沒雲層之中。
曉嵐三人的性情,全是謙恭和藹,見文士這般氣度,知非恆流,慌忙行禮道:「後輩李曉嵐、蔡雪梅、麻姑參見老前輩。」
文士見三人根骨秉賦這好,對人又是彬彬有禮,心甚高興,笑著擺手道:「三位小朋友,不必多禮,我乃梅花居士,此時因事太緊急,無暇多敘,俟將敵人趕走後,再為詳談吧!」
梅花居士語聲甫落,祇聽得峰下有人大喝道:「梅花居士,趕快下來答話,否則,我們可要把這座孤峰毀掉了!」
梅花居士朝峰下瞥了一眼,忙道:「李小友與令師妹,隨我到峰下退敵,蔡姑娘留在穴口防守,免被敵人乘機侵入。」
說完,口發一聲清嘯,那隻金翅大雕立從雲層中飛降,梅花居士招呼曉嵐麻姑二人,跨上雕背,降落峰前。
金翅大雕復沖霄直上,隱沒雲層中。
曉嵐縱目一瞬,見前面不遠,站著兩個面如黃蠟,枯瘦如柴的碧目怪人,正睜眼向三人注視!
梅花居士,率領曉嵐二人,緩步上前,拱手笑道:「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兩位今日來此意欲為何?」
兩個怪人聽完梅花居士的話,先是一聲喋喋怪笑,睜著碧眼,死盯住三人,嘿嘿冷笑道:「不錯,我們河水不犯井水,但那冰魄玉蟾,你不能據為己有呀!」
梅花居士聞言,說道:「原來兩位是為這個而來。」
兩個怪人碧眼一翻,嘿嘿冷笑道:「豈止是我們二人,想那寶貝的多著呢!」
忽聽峰後,又有一個陰惻惻聲音的人答道:「不錯,有我一份!」
梅花居士急忙掉頭一看,見峰腳人影一晃,現出一個五短身材的黃衣老頭,腰繫一根藤蛇索,縱上前來。
梅花居士和兩個枯瘦怪人,見黃衣老人現身,臉上掠過一絲驚訝之色,連忙戒備。
黃衣老人已將三人神色看在眼裡,陰惻惻一笑道:「三位不用驚慌,我是有事來與諸位商量。」
說完,長眉一揚,仰天哈哈大笑!
李曉嵐麻姑兩人,感覺老頭笑聲,剛勁有力,緊扣人的心絃,暗中驚異,這老頭的功力,竟有如此深厚。
梅花居士和兩個枯瘦怪人,聽到老者的笑聲,深知來者不善,面色越發緊張,雙目瞬也不瞬地注視著他。
老頭笑過一陣後,朝場中五人掃了一眼,祇見他雙目圓睜冷焰逼射,端的陰森可怖,令人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