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嵐百忙中,雙足墊勁,一招「嫦娥奔月」縱身斜向縫頂,背貼壁,掌中玉蓮閃動,閃爍著萬朵蓮光,將方圓兩丈地面,緊緊籠罩住!
那怪人與怪物會在一起後,立刻凌空下擊!
怪人身在前面,見怪物衝來,立即收招回身,向縫外疾馳,無形間,躲過了曉嵐一擊。
而怪物身在後面,剛衝到曉嵐足下,恰好趕上玉蓮下擊,一下正中尾部傷處,痛得怪物發出淒厲的吼聲,去勢愈急,倏忽間,已竄出百數十丈,晃眼無蹤。
曉嵐飄身下地,縱回洞穴來。
梅花居士,面帶隱憂,凝視裂縫出神!
曉嵐間道:「師叔為何憂慮?」
梅花居士道:「如今藩籬盡撤,強敵虎視眈眈,層出不窮,焉能不使人跳心呢?」
曉嵐道:「話雖如此,但憂急也沒有用處呀!」
梅花居士道:「賢侄那知今後的兇險,尤其在冰魄玉蟾成形之前,我們不僅要傾全力,防止牠遁走,更應嚴防強敵侵害,稍有疏忽,非但玉蟾不能到手,恐怕連性命都要斷送了!」
曉嵐點點頭道:「事情雖然兇險,祇要應對適宜,也沒有多大妨礙!」
雪梅道:「嵐哥說得倒是輕鬆,祇來了一個怪人,一個怪物,就使我們有應付唯艱之感,要是大敵雲集,又要留神玉蟾遁走,其艱難程度,實比今天十倍不止。」
麻姑亦道:「梅姐姐的話不錯,師兄倒不能那樣大意。」
曉嵐笑道:「二位妹妹會錯了我的意思!」
梅花居士聞言問道:「賢侄之意如何?」
曉嵐莊容答道:「依小侄意思,與其到時捱打,不如提前趕去,將這夥妖孽,先行除去,到了玉瞻成形之時,專心防止其化形遁走,豈不比心分二地強多了嗎?」
梅花居士與雪梅兩人,腦中思索一陣,覺得曉嵐此計可行,舍此也別無他途。
麻姑忙問道:「師兄!我們到甚麼地方找他們呢?」
曉嵐略為思想道:「由峰頂至此穴,上下相隔千百丈,再好武功,也難侵入,加以上方有金翅大雕瞭望防守,大可無慮,倒是被適才怪物開通的這條裂縫,為通達腹地的捷徑,清除強敵,應從這條捷徑著手。」
麻姑迫不及待道:「趁此時怪人怪物逃走不久,儘量追去,多半能夠趕上。」
雪梅恨極怪人,語多汙穢,連忙點頭道:「師妹所見極是,我們不可猶豫!」
一行四人,循著那條裂縫而行,不知經過多少曲折縈迴,前後花了個多時辰,方才抵達出口。
眾人見出口前面,乃是一個玄色冰谷,雙峰插雲,峙玄如門,寬僅三丈,天色昏暗異常,全為凍雲冷霧封閉,縱目前途,無垠無際,不知這個冰谷,到底有多深?
曉嵐凝神注目,朝四周打量一陣,看不出一絲異兆,乃對三人道:「如今不慮有人侵入,我們就此搜尋過去吧!」
三人點了點頭,由曉嵐手執玉蓮,當先領路,雪梅、麻姑左右護衛,梅花居士一人殿後,慢慢循著谷徑,朝前趟去。
前行約十幾裡,谷徑逐漸展開,寬達十丈左右。
曉嵐招手向左右一揮,雪梅,麻姑姊妹知道他的用意,倏然閃身,朝左右壁展開,手執兵刃,向前搜尋。
這時,天已黃昏,谷中光景,份外昏暗,丈許以外,已難以看清景物。
耳聽前面谷中,有人與鳥獸,吼嘯之聲傳來!
仔細聽一下,並有金鐵交鳴之聲,夾雜其中。
四人全是武林高手,從聲音判斷,最少當在一里以外。
曉嵐低聲道:「乘他們火併正烈的時候,我們搶先趕去,隱身在側,俟他們分出勝負,然後將最兇狠的除去,將來可減少無窮的危害。」
梅花居士首先贊好,雪梅、麻姑,自然是隨聲附和。
四人立刻施展輕功,貼著兩面巖壁,往前馳去!
不多時,已來到雙方拚鬥處。
定睛一看,見谷中有兩條灰白矮瘦人影,兔起鵲落,拚鬥正烈,一道三尺白虹和一條灰色光影,蛟龍鬧海般,糾結不開,金鐵交鳴的聲音,不斷傳出,情況至烈,這兩人因身形飄忽,疾若閃電,倉卒間,看不清雙方身形。
距兩人惡鬥處不遠,有一條兩丈多長的黑影,縱橫於谷,與一隻碩大無朋青色巨鳥惡鬥不休,互相發出宏厲的吼嘯!
四人目力何等敏銳,對兩人雖不能看清形貌,但對那一鳥一獸,儘管撲鬥激烈,卻不陌生,已然看出是青鷲和適才從裂縫中逃出的穿山甲形怪物……雪螭。
由於這一鳥一獸身上,不難知曉,谷中惡鬥之人,是那鳥獸的主人……矮道士與猴形怪人。
雪梅曾與這兩人拚鬥過,知他們的武功,全都高過自己,無一好惹,但她對這兩人,無一好感,尤以猴形怪人為最!
她正好與曉嵐,隱身於右側巖腳,附著曉嵐耳朵,輕輕說道:「這兩個人,一個也容他不得!」
曉嵐點頭,亦附著她的耳朵說道:「妹妹的吩咐,那敢違抗?」
雪梅聽出曉嵐語氣,在討她的歡心,芳心自然高興,輕輕拍了他背上一下,「啐」一聲道:「誰要你獻慇勤!」
曉嵐道:「如不獻慇勤,妹妹恐怕早被妖邪擄走了!」
雪梅鼻孔中「哼」了一聲道:「你不來我照樣能夠應付!」
兩人剛玩笑幾句,雪梅忽然想起一個計策,輕聲說道:「我們何不乘他們惡鬥正緊,無暇分神之時,先將猛禽怪物除去,然後對付他們,省事得多!」
曉嵐道:「猛禽怪獸,力大無窮,平常刀劍,如何能行?」
雪梅道:「快把麻姑師妹叫來,我們三人合力,還怕不能將牠們除去嗎?」
曉嵐道:「相隔這麼遠,如何能夠把她叫來?」
雪梅想了想,忙道:「我去叫地!」
曉嵐方欲阻止……。
驀見人影一晃,麻姑已來到他們面前。
雪梅甚喜,拉著她的手,把自己意思說出。
麻姑點頭道:「師叔也是這個意思,所以才命我來!」
曉嵐見麻姑到來,高興已極,附著麻姑耳朵,吩咐幾句,躡足躡手,到了那一鳥一獸惡鬥處,凝神諦視。
但見那隻青鷲,與怪獸雪螭,拚鬥已到無以復加的地步,青鷲巨喙,插在雪螭頸間的鱗甲中,怪獸雪螭闊口張開,咬緊青鷲樹幹般鳥腿,互相縱躍騰撲。
曉嵐見時機到來,伸手一拉二女,立刻縱身而起,蓮劍兼施,但見銀虹連閃,「蓬!蓬!」幾聲,一鳥一獸立被三人劈為幾片,擊成血肉饃糊的肉餅。
對方兩人,雖在拚鬥正烈之時,但耳目甚為靈警,一見銀虹耀眼,就知不妙,方欲搶上前去,誰知敵人比他們還快,倏忽間,所養猛禽惡獸,全部斃命!二人看在眼裡,心中那能不急,厲吼一聲,各仗著寶劍骨朵,搶攻上來!
曉嵐忙命雪梅、麻姑二人,前往抵敵矮道人……九華尊者雲鶴,自己手執玉蓮花,單獨抵敵猴形怪人。
雙方剛剛接著,九華尊者雲鶴與猴形怪人……長臂神魔聶成,立呈不支之勢。
書中交代,那個猴形怪人長臂神魔聶成,被李曉嵐逐退後,率領怪獸雪螭,自谷壁裂縫逃出,剛到這冰谷中,恰與九華尊者雲鶴相遇,兩人談起冰魄玉蟾之事,意見不合竟動起手來,那一獸一鳥,因忠心主人,見主人已經動手,亦從旁相助,是以惡鬥不休。
梅花居士見曉嵐三人,武功如此了得,竟將這兩個名震江湖的魔頭,迫落下風,不由暗贊,乃負手旁觀。
驀覺身後微風颯颯,本能地往側縱開兩丈遠,旋身回顧,但見身後不遠,站著黃衫尊者古陵,手執藤蛇索,面含詭笑。
梅花居士見是黃衫尊者古陵到來,知他黑煞神罡掌厲害陰毒,那敢絲毫大意,亦將太乙氣功運起,雙掌環抱胸前,蓄勢以待。
黃衫尊者古陵,雖未與梅花居士對過招,但人名樹影,亦不敢疏忽,忙把藤蛇索繫於腰間,暗將黑煞神罡掌運起,準備施以襲擊。
兩人正劍拔弩張之際,驀聽一個陰惻惻的聲音說道:「三位別慌,呼侗來了!」
聲到人到,端的神速已極!
當呼侗報名時,梅花居士等四人,業已聽個清清楚楚,但四人對他的反應,卻是回然不同。
梅花居士心頭一震,暗說道:「這個魔頭到來,事情就棘手了!」
李曉嵐對雪山老魅呼侗淫兇狡詐,毫無信義,深惡痛絕,恨不得將其擊斃,方始稱快,忙對麻姑道:「師妹去擋住他!」
麻姑聞命即行,但見人影一閃,業已仗劍擋在雪山老魅面前。
呼侗見麻姑身形奇快,宛如電光石火,不禁一怔!
暗忖道:「我的二心神功,名震江湖,出了名的身形飄忽,奇詭難測,眼前這個醜尼姑的身法,小小年紀,似乎比我還要神奇,還得多留一番心,否則,陰溝裡翻船,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他想到名頭上面,殺機陡起,陰惻惻一笑道:「醜尼姑,莫非活得不耐煩了嗎?」
麻姑方欲還敬他幾句,話未出口,但見雪山老魅呼侗的眼中,射出兇光,瞬也不瞬,凝視著她。
麻姑何等聰明,對呼侗的性情,早有過耳聞,此時見他的神色,業已明白大半,表面裝著若無其事,暗地裡卻是全神貫注,毫未放鬆。
雪山老魅呼侗,倏然右手一揮,玄冰掌應手而發,連身撲去!
書中交代,呼侗的玄冰掌威力,僅及丈許遠,因雙方相距在兩丈以上,是以必須連身撲去,方能奏效。
麻姑見雪山老魅發動,一面施展離合身法,閃過玄冰掌的襲擊,同時掌中寶劍一揮,「月落鳥啼」朝呼侗左臂斜削下來!
雪山老魅玄冰掌剛剛發出,但見兩條瘦小人影一晃,麻姑身形不見,一招落空,不禁使他心頭一震。
雪山老魅正驚訝之際,祇見銀虹耀眼,朝自己左肩削來,登時駭出一身冷汗,急忙閃身縱避。
饒是雪山老魅如何應變神速,也難逃一劍之厄,白虹過處,左手三指,立被白虹劍上芒尾削斷,一聲淒厲的慘嗥,連招呼都未打,立刻縱身逃走,祇閃得一閃,無影無蹤。
曉嵐亦恰在此時,展開「八方風雨會中州」絕招,對長臂神魔背上擊中,口噴鮮血而逃!
見雪山老魅遁走,知道追趕不及,連稱可惜不止!
再打量雪梅和梅花居士時,見他們兩人,已經立於有勝無敗之地,為了他們清譽,是以並未上前相助。
不多一會,雪梅蓮劍齊施,上面「烏雲掩日」下面「金輪普渡」兩種不同絕招,同時朝九華尊者雲鶴襲去。
雲鶴見上面丈許方圓白影,當頭罩下,同時身前又有丈許大一團光環,不住旋轉,頭上壓力奇猛,光環吸力強大,掌中劍竟無法遞出,身軀被光環吸力,朝前急竄,這種奇事,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見到,祇駭得魂不附體,用盡全力,往後縱退,掌中寶劍一震,化為五尺方圓一團銀光,護住頭頂,方才脫離險境,抽身而逃。
祇聽梅花居士喝道:「今天饒你一次,以後相遇,絕不輕饒!」
曉嵐用目一看,見黃影一閃,黃衫尊者古陵,尾隨著九華尊者雲鶴身後,往前途冰谷逃走。
梅花居士滿含歡笑,緩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