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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玄冰地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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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麻姑藉著與少女問答,耳目並用,首先探出少女的聲音,是從身後地底傳出,同時凝神往後諦視,但見離身不遠,有三尺方圓一團,冰色有異,上面毫無積雪,那麼大的鵝毛大雪,落到上面,好似溜滑異常,不能附上,知少女藏處,十九就在地底,是以敞聲大笑。

麻姑恐白虹劍威力太大,少女在下面不及防備,受到傷害,復大聲說道:「老前輩注意,當心白虹寶劍傷你!」

少女哈哈笑道:「白虹劍麼?吾家故物,那能傷我?」

麻姑聽出聲音,果從冰下發出,心中甚喜,將白虹劍先朝那玄色堅冰周圍劃了一圈,現出兩尺深,三寸寬一道裂痕,再揮劍交叉劃了一下,然後用劍一挑把冰塊挑落山下深壑中。

連續不斷四五次,已開出丈多深一個圓形井穴。

麻姑身在穴中,方欲繼續下開時,耳聽「嚓嚓」連聲,足下一虛,連人帶劍,往下墜去!

登時把她駭了一跳!

幸而下面並不太深,約兩丈高,已經足踏實地了。

定睛一看,才知這是一個五尺方圓的井穴,正中央有一個五寸大凹槽,槽中射出一股拇指粗的白芒,又勁又急,朝上激射,她站立之處,離那股白芒,祇尺許遠,登時感覺寒氣盡退,滿洞生春,天上降下的鵝毛大雪,居然碰上白芒,立刻消溶,沒有一片能夠飛落下來。

南面洞壁上,有個三尺高,兩尺寬,神龕似的孔洞,內中坐著一個儀態萬千,花信年華的白衣女尼,滿面含笑,望著自己。

乍看上去,似乎與師父面貌相仿,但卻沒有師父那樣神采照人。

她知道這女尼看去年紀雖輕,但沒有絕頂的功夫,那能忍受得了終年寒氣侵肌之苦,尤以那股白芒,更覺怪異,不是奇珍,也屬稀世之物,慌下迭地沉神靜慮,朝著女尼,拜了三拜,口稱道:「弟子麻姑,參見大師。」

女尼把手一揮說道:「罷了!」

麻姑感覺自己身體,被一股無窮的潛力,把她從地上扶了起來,不禁感到驚異,呆呆地看著她出神。

女尼身形一動,頓失所在。

麻姑武功如此了得,竟未看出女尼是怎樣走的,她內心中這分驚異,實非局外人能夠理解。

麻姑正在驚異之際,忽聽女尼的聲音道:「你且過來!」

麻姑急忙回顧,見女尼手掌上,託著一柄八寸長,形如斬月的金刀和一粒雪白晶瑩龍眼大的珠子,含笑遞給麻姑道:「這是雪魄珠與本門無心戒刀,將來自有用處,好生收藏起來!」

女尼剛說到這裡,忽聽玄冰地獄中,有一陣剛勁宏亮的龍吟聲傳來。

女尼倏然色變!

麻姑正要叩問女尼法諱時,女尼把手一揮說道:「以後再說,我走之後,如有一個身材高大,紅臉白鬚,長眉鳳目,背上微駝的老人問起我,就說我已離開個多時辰了,千萬不要和他頂嘴,任他如何喝罵,祇要謙和相對,他自會離開。」

女尼話剛講完,但見白影一晃,身側微風颯颯,登時蹤跡不見。

麻姑見女尼走時神色那樣匆忙,以為是她的對頭尋來,心中替她著急!

但聽女尼之言,卻又不似這般情形,顧不得多所思慮。

便匆匆將無心戒刀和雪魄珠貼身收藏起來,縱身而上。

足剛著地,那龍吟的聲音尚在空中搖曳之際,忽聽一個宏亮剛勁的聲音,發自身後道:「九天羅剎是你放的麼?」

麻姑回身一看,來人果是女尼所說形貌,連忙含笑道:「老人家,是晚輩放的!」

紅臉老頭意似不快,壽眉一揚,伸出白玉般的手,抓住麻姑肩頭,暴喝道:「你是受了何人指使,趕快實說!」

麻姑覺得老人家腕力奇大,疼痛難禁,又不敢運氣相抗,唯恐激怒,幸而她有無相氣功護身,否則,恐怕已被老人的金剛手,抓得筋斷骨折了。

勉強按捺怒火,忍受痛苦,神色自若道:「老人家,請息怒,晚輩因追趕雪山老魅,不想被他誘入玄冰地獄中,是以誤打誤闖來到這裡,並無人指使!」

老人聞言,仔細看了麻姑一眼,見她臉上,並無作偽痕跡,尤以她的定力,更使人驚奇,自己金剛手,用了五成功力,祇能令她受苦,卻未損她一根毫髮,內心亦暗自稱許,面色稍霽,將手鬆開,笑問道:「你是何人門下?」

麻姑見老人雖是面帶笑容,但那一雙精光灼灼的眸子,卻如兩支火炬般,注視著自己,下禁倒抽一口冷氣,心說道:「不能夠瞞他呀!」

麻姑腦中略為轉念,正容答道∶「恩師枯禪子!」

老人聞得枯禪子三字,好似晴天霹靂般,全身倏然振動一下,鬚眉倒豎,大聲問道:「她還沒有死?」

麻姑故意裝蒜道:「二十幾歲人,那裡會死?」

老人聞言,越發驚訝,滿面迷惘道:「你的師父到底是那個枯禪子?」

麻姑笑說道:「枯禪子祇聽人說起一個,那有許多?」

老人越發弄糊塗了,仰天想了一想,敞聲說道:「我說的枯禪子,是在八十年前,被微山湖鬼漩捲去那個呀!」

麻姑面上雖是謙恭和藹,笑容滿面,內心實在想氣他一氣,忙介面道:「晚輩說的,也是那個呀!」

老人面孔一板,罵道:「胡說!枯禪子那有這麼年輕?」

麻姑欲答的時候,忽聽一個老婦聲音道∶「不相信,你不會自己去看嗎?」

老人越發憤怒,厲聲道:「是誰?」

說時,不住朝四周縱目張望!

良久,不見老婦蹤影,老人面上,不免露出驚訝神色!

麻姑笑道:「老人家不用生氣,那位老前輩說的本是實情!」

老人好似對麻姑的話,毫不理會,祇怔怔地睜著一雙精光灼灼的眸子,往山下搜尋不停。

忽聽老婦道:「憑你那雙鬼眨眼,能看見我嗎?」

老人聞言,倏地壽眉一揚,暴喝道:「老虔婆何人?亮出相來……」

老人話未說完,祇聽冷冷一笑,但見五尺方圓白忽忽一團,朝老人迎面撲來!

老人武功,已臻化境,那能把它放在眼裡?右手一抬,立有一股凌厲無比的勁風,迎向前去。

勁風過處,那片白忽忽冰雪,立被擊落山下。

經此撩撥,老人已被激怒!

祇見他鬚眉倒豎,目射炯炯寒光,紅臉上,變成了豬肝顏色,厲吼一聲,一條長大的身軀,朝山下撲去!

麻姑見老人的身法,不僅奇快絕倫,宛如電光石火,而且聲勢猛烈驚人,恍如春雷乍放,亦感到吃驚不小。

急忙移步巖邊,朝山下注視,更令她驚異不置!

原來,就在她略為驚顧,相差不過瞬間,老人已失去蹤跡,並未看出他是從甚麼地方走的。

麻姑發楞一陣,輕微嘆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實非虛假。」

她口中嘆息著,足下並未稍停,縱身下山,往來路回趕,來到原發足處,略為張望一下,立刻展開足程,往右側冰徑而去。

經約個把時辰,行約二百餘里,已來到女尼所說的玄冰地獄生門所在,抬頭一看,果見這座冰山,與絕門大小形式雷同,僅山後十幾丈處,有一條五尺寬的曲徑,橫架在五里寬的深壑上,直到對岸巖邊。

離岸祇十幾丈,有座孤伶伶的峻嶺,橫亙於前!往來路上順延過去,不知到底有多長?

麻姑在生門山頂上,將情形看清後,知出路就在後面曲徑,情不自禁,發出哈哈大笑!

忽聽一個剛勁的男人口音道:「小姑娘已經脫困了麼?真是可喜可賀!」

麻姑聽出那聲音甚熟,好似在那裡聽過,但因印象不深,一時間,想它不起,凝神注視深壑發聲處,不見人影,內心暗暗驚異,開口道:「多蒙關切,不勝感激,不知是那一位前輩,能賜示否?」

當時未聽有人答話。

麻姑深感詫異,注視深壑,連問兩遍,仍然未聽有人答話,不禁萬分狐疑,反覆思索一陣,實想不出所以然來。

當她正站在山頂發楞之時,忽聽對面山嶺,傳來一聲清嘯,那聲音清悅異常,似乎離此尚遠。

麻姑循聲注視,並未發現蹤跡,祇聽壑中男人道:「小姑娘,事情甚為緊急,來人武功甚高,敵友難分,你趕快到橫樑上,然後朝左面貼著山壁縱出十丈遠,順山壁下降,約三十丈高,以‘燕子穿簾’身法,就可到達我的居處了。」

麻姑依言縱落橫樑上,略為打量地形。

耳聽壑中人急促的聲音道:「時機稍縱即逝,要快!」

麻姑聽壑中人如此惶急,心中亦甚著慌,那清嘯的聲音,亦愈來愈近了,再不容許她有猶豫的機會,急忙提氣輕身,往壑中縱落。

下降三十丈,按照壑中人所說,雙掌一分,兩腿微微伸縮,「燕子穿簾」招術,往山壁投去!

目光所及,但見山壁有一座高大的洞門,門口有一條三尺寬的石樑,朝對岸伸延,石樑上,站著一個白鬚白髮,年約七旬的清瘦老道,正睜著精光灼灼的眸子,仰首眺望,面露驚訝之色,見麻姑到來,忽轉喜容。

麻姑縱落洞口,急忙回身朝老道合十施禮。

老頭頷首微笑,將手一揮,倏地縱目朝上掃了一眼,急忙飄身入洞,不容麻姑開口,拉著她的手就走!

入洞不及十丈,那清嘯的聲音,似乎已來到對岸壑邊。

麻姑聽出嘯聲甚熟,足步一停,老道不容分說,拉著她的手道:「大雪山因廣成子藏珍古玉符出現,冰魄玉蟾亦快成形,是以高手雲集,互相搶奪,不十分拿穩,少惹麻煩。」

麻姑聽老道說得那樣慎重,又看出老道神態,似乎功力甚深,不由不信,祇得隨著老道,往洞中走去。

轉了兩個彎,方才來到一間圓形洞室內。

這洞室方圓畝許,高約丈許,陳設簡單,除了兩張青石榻及炊具丹爐外,其他別無長物!

老道坐定後,命麻姑在石榻落坐。

麻姑含笑點首,恭恭敬敬朝老道叩頭行禮,問道:「老前輩面貌甚熟,好似在那裡見過!」

老道聞言,面現驚訝,縱目凝神諦視,說道:「你曾在何處見過我!」

麻姑道:「似乎在豫魯邊境。」

老道沉吟有頃,忽然敞聲大笑,自言自語道:「哦!是了!’麻姑感覺老道臉色有異,迷惘地望著他。

老道掃了她一眼笑道:「小姑娘,你認錯人了!」

麻姑仔細打量一下老道面上,越發感到驚異,怔怔地望著發楞,不知所措。

老道解釋道:「三十年來,我從未離此一步,幾曾去過豫魯?」

麻姑半信半疑,睜目諦視道:「真奇怪,後輩所見道長,與老前輩一般無二!」

老道沉吟一下,答道:「有這般事嗎?」

麻姑將在呂陵店,曾見臥雲道長,被一個灰衣矮瘦人挾持西行,及此來大雪山,主要尋訪臥雲道長之事說出。

老道聞言,面上掠過一絲驚訝之色,「哦」了一聲。

麻姑問道:「雪崩前,晚輩正向玄冰地獄疾馳,聽得身後有人呼喚,剛想回頭,雪崩就開始了,聽那聲音,好似和老前輩相似,莫非是老前輩麼?」

老道點點頭道:「正是!」

稍停片刻,復繼續說:「當時因相隔太遠,無法搶救,又因避免蹤跡洩露,是以匆匆回到這裡,我尚以為你葬身冰壑哩!」

麻姑道:「祇差一點。」

老道嘆息說:「真是萬幸!」

麻姑問老道法諱。

老道答道:「貧道星雲,你所說的臥雲道長,乃我的同門師兄,他就住在對岸嶺脊南端,距此不過百餘里路,幾十年前離開舊居,從此斷絕音聞,不想他又被人挾持來大雪山,我當協助你們尋覓便了。」

正說到這裡,忽聽有一個少年口音道:「明明見到一雙瘦小人影,在這山頂一閃而沒,如今各處全找遍了,為何不見她的蹤跡?」

又有一個清脆的少女聲音道:「相隔這遠,那能確定是她呢?」

少年帶著堅決的語氣道:「雖不能看清形貌,但她晃動間,現出兩條人影的標誌,卻是一個顯著目標,一望就知道,除了她還有誰呢?」

麻姑聽見男女二人的談話,不禁大喜、急從榻上躍起,移步往外趕去。

星雲見狀,關切麻姑的安危,縱身尾隨出洞。

兩人剛抵洞門,麻姑立刻大聲喊道:「師兄!梅姐姐!」

耳聽山頂上有驚「噫」的聲音傳來。

霎時,李曉嵐、蔡雪梅、星雲道長、麻姑四人,在冰山上相晤,麻姑忙與雙方引見,互相行禮畢,麻姑依在曉嵐身側。

曉嵐瞥了她一眼,面有不悅之色。

雪梅恐他發作,當著星雲面前不好看,搶著說道:「師妹,你走時連招呼都不打一下,幾乎讓敵人乘機侵入腹地,費了不少的氣力,才將敵人逐走,又關心你的安危,經歷不少艱難,才找到這裡來!」

麻姑見師兄面色不快,又聽梅姐姐這麼說,內心難過極了,眼圈一紅,掉下幾滴淚來,顫聲說道:「師兄!梅姐姐!原諒妹子!」

說著,撲到雪梅懷裡,嚶嚶啜泣起來。

雪梅撫著她的癲痢頭,一面輕聲安慰,一面把經歷告訴她。

麻姑聽完雪梅的話,幾乎激動得跪在地上,請祈寬恕她的罪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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