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罷這些情形,麻姑露出乞憐的眼光道:「師兄,妹子錯了,害得師叔幾乎命喪敵手。」
說時聲淚俱下。
曉嵐含笑安慰道:「師妹不要難過,事情一過就算,再說師叔亦已無礙,還提它幹甚麼!」
回顧星雲道長道:「師伯現在同侄兒前往,或是在這裡暫候?」
星雲道長道:「如今群魔雲集,都想劫奪冰魄玉瞻,師伯武功雖然不高,未必是群魔敵手,但多一個人,總要好一點,決定同你們前往。」
三人聞言,甚為高興,星雲道長囑三人少等片刻,三人問道:「師伯有事嗎?」
星雲點點頭,縱落巖洞,少時,自壑中縱上,背插一柄長劍,笑顧三人道:「對付這般兇魔,不能不攜帶利器。」
曉嵐躬身答道:「師伯所言有理,這批魔頭,手段忒也卑鄙了!」
一行四人循著橫嶺南行,約六七十里,來到冰谷前面。
星雲手指橫嶺南端道:「臥雲舊居,就在橫嶺南端的巖壁洞內,離此不過數十里,我們先到那裡看看,然後往西折轉,僅七八里路,就可抵達平行峽了。」
曉嵐道:「祇知臥雲師伯舊居距梅花師叔不遠,究竟座落何處,實在不知,如今既然知曉,自應前往一探!」
說著,展開足程,冒著風雪疾馳,半個多時辰,已來到橫嶺盡頭冰壁巖洞,臥雲道長故居。
四人抬頭眺望,見這座洞府,劫痕累累,破爛不堪,似是經過一場劇烈的變動,失卻原形般。
星雲道長嘆道:「看這損壞情形,臥雲師兄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曉嵐道:「並不這樣嚴重,據師叔座下仙禽白鸚鵡回報,偕著一位前輩沿大雪山北上!」
星雲面轉喜色,「哦」了一聲。
一行四人,離開橫嶺,回到底洞裂縫口,見那隻金翅大雕,正盤空戒備,迴翔於風號雪舞中。
見四人到來,好似無限興奮,口發宏厲的長嘯,雙翼平張,略為折轉,宛如殞星下瀉,飄身落地。
曉嵐笑問道:「我們離開時,沒有敵人來犯嗎?」
金翅雕將頭一點,敞聲長鳴,聲音中帶著歡悅!
曉嵐亦甚高興,揮手令去,口發一聲愉快的長嘯,然後向星雲道長道:「師伯!我們進去吧!」
說時,首先縱入裂口帶路,星雲道長、雪梅、麻姑三人,尾隨身後,魚貫而行。
剛到洞室裂口,梅花居士業已佇立等待,發現星雲道長到來,滿面笑容,稽首為禮。
曉嵐急忙為雙方引見,免不了一番寒暄。
麻姑急忙跪在梅花居士面前,將此行經過,詳細稟告一遍,並懇祈寬恕。
梅花居士揮手命起。
麻姑復將懷中二寶,無心戒刀、雪魄珠取出,給眾人傳觀,同時把佩腰白虹寶劍還給曉嵐。
四人見這一刀一珠,全是稀世奇珍,同聲讚歎!
曉嵐忙命她將雪魄珠小心收藏起來,無心戒刀因是兵刃,必須隨時取用,故命其放入僧袍袖中。
麻姑依言行事,把一刀一珠收藏起來。
梅花居士聽麻姑說出先後所遇兩人,乃是武夷浮塵上人,九天羅剎花筱雲時,不禁又驚又喜,連稱:「好險!好險!」
麻姑大為不解,迷惘地望著他道:「這兩人不僅武功高得出奇,對人尤為和氣,不知師叔好險的話,從何說起?」
梅花居士道:「你那裡知道他們的厲害,浮塵上人雖然剛愎自用,性情古怪,尚不輕易傷人,那九天羅剎花筱雲可就不同了!」
星雲道長問道:「貧道祇知他們兩人乃是威震武林的前輩,對於他們的情形不甚清楚,還望居士不吝賜告。」
梅花居士邀星雲道長,席地坐在梅花形壁凹前面。
曉嵐好似猛然想起一事,笑對梅花居士道:「弟子去去就來!」
說著,朝裂縫中匆匆趕去。
四人不知曉嵐葫蘆裡賣的甚麼藥,齊睜著迷惘的目光,凝視裂縫,洞室內暫時保持著一片寧靜。
霎時,耳聽「乒乒乓乓」的聲音,密如珠貫,不斷自裂縫中傳來。
雪梅、麻姑兩人聲方入耳,陡地將身縱起,匆匆趕去!
梅花居士和星雲道長,亦以為曉嵐出外巡視遇敵,隨著兩人身後趕去。
走不到一半路,但見前面銀白光華連閃,乒乒乓乓的聲音,絡繹不絕,較洞室中所聽,聲勢更為驚人!
定睛朝白虹飛舞處一看,祇見前面黑暗異常,卻不見敵人蹤影,而曉嵐手中玉蓮寶劍,仍是揮舞不停,顯是無的放矢,內心感到奇怪。
正當梅花居士、星雲道長二人驚奇的當口,雪梅、麻姑二女好似見獵心喜,各將玉蓮與無心戒刀拔出,上前相助,聲勢越發驚人,砰訇巨響震耳欲聾!
尤為驚異的,麻姑手中的無心戒刀長不足尺,但是揮動起來,那淡黃金色的新月形刀光,竟達三尺以上,刀光過處,縫中堅逾金鋼的玄冰,宛如摧枯拉朽,磨盤大冰塊,飛落如雨!
約盞茶工夫,三人合力,已將整個裂縫填死,回到洞室中,席地而坐。
梅花居士稱讚道:「賢侄真個心細,如今將裂縫封閉,再有兩日夜工夫,立可恢復原狀了!」
曉嵐道:「弟子見歷次來犯敵人,都是打此而入,萬一我們正談得出神時,被敵人悄悄掩來,豈不遭到傷害?故將其毀去填死,防其侵害,現在我們可以安心暢談了!」
梅花居士點點頭,把浮塵上人和花筱雲的性情,概略講出。
原來浮塵上人出身雪山派,因性情沖和,淡泊名利,是以師父羽化後,獨自一人隱居武夷山絕頂千石帆。
九天羅剎花筱雲乃出身修羅邪教,武功甚高,心黑手辣,更因她美麗絕倫,不知多少正教俠士和旁門左道妖邪,為之顛倒,但她儘管出身邪教,惟獨一件,就是她不喜與人涉及兒女之私,因此為了她的美色,不知傷了多少人的性命,平白樹了不少強敵,但因她武功太高,敵人雖多,仍奈何她不了!
有次那些強敵,因把她恨之澈骨,心欲殺之而後快,故布陷阱,誘使她進入百毒陣,以毒物圍攻。
正當千鈞一髮之際,恰值浮塵上人路過苗疆,將其救出險地,花筱雲從此與浮塵上人結為良友,時相往來。
日久情生,浮塵上人對她,已生情愫,愛之若渴,而在筱雲的心目中,則僅祇友情而已!
兩人武功又高,出入必偕,特別送他們一個綽號,稱之為瀛海情侶,威名遠潘。
因花筱雲太過好殺,傷人太多,以致激起公憤,遭正邪各派強敵環攻,幾乎送掉性命!
幸得無心神尼趕來,以其佛門無上武功……巨靈金剛掌、無相氣功、離合身法,從千鈞一髮中,將其救出險境,來到大雪山玄冰地獄絕門冰穴,然後無心神尼花了四十九日工夫,為她化去冤孽,解除乖戾之氣,頓悟前非,登時拜在無心神尼門下,剃度出家,就在冰凹隱居懺悔。
無心神尼見她迷途知返,心甚歡喜,將衣缽和無心戒刀相授,指示幾句機宜,封閉冰凹而去。
自此以後,武林中再無人提起瀛海情侶的名字,算起來,迄今整整一甲子了。
梅花居士把兩人經過講完,稍停一刻,繼續道:「如今他二人重現江湖,是否又要掀起一場大劫,實難預料,真使人耽心哩!」
曉嵐略為沉吟,搶著道:「九天羅剎弟子未曾親見,不敢妄加判斷,看浮塵上人的神情,似乎不會掀起劫難。」
麻姑搶著道:「九天羅剎花老前輩,比浮塵上人還要和氣,更不致挑起血雨腥風,她二次出山,恐怕祇有好,並無壞。」
互相談論一會,不覺時已正午,梅花居士特別興致沖沖,自往所居山洞,做了些酒菜待客,同時,並佐以冰參和靈石仙乳。
從此,五人就在洞穴歡聚,暇時互相談論武功,探討正邪各派武術之精華,曉嵐因得重憂尊者萬法一源秘笈,身兼正邪諸家之長,故深悉各家精微,有獨特的發明,對於四人的武功,很多補益,有時並互相印證,命曉嵐詳為解釋,曉嵐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四人武功隨之增進。
時間易逝,瞬已冬至屆臨。
梅花居士見凹中冰魄玉蟾業已成形,在凹中自在往來,怪目及扁口中的冷焰寒光,越發凝鍊精純,收發如意。
那梅花形蓮凹中,再也不像從前那樣煙光暴射,如煙似霧了,祇是一個耀眼難睜的石凹。
梅花居士因冰魄玉蟾的成形出世,就在子夜,距現在不過兩個多時辰,既防牠乘機遁走,又防群魔前來劫奪,於是大家商議,決定將五人分為三起,輪流防範戒備!
星雲道長與麻姑是第二班,擔任防範冰魄玉蟾遁走,兩個時辰後,與第一班互相調換。
曉嵐因武功最高,所負責任亦大,不僅要防護玉蟾遁走,更要策應抵抗外敵,是以蓮劍不離手,全神戒備。
約莫亥正,首先聽見金翅雕,發出宏厲急促的嘯聲,自上洞隱隱傳來。
梅花居士聞聲,面色陡變,神情緊張已極,低聲道:「強敵大舉來犯,趕快戒備!」
說完,掌中劍一緊,耳目並用,瞬也不瞬。
雪梅見梅花居士神情,那敢怠慢,亦將玉蓮取下,緊握手中,與梅花居士背對背而立,全神戒備。
星雲道長和麻姑二人各將長劍、無心戒刀取出,守定梅花形巖凹,以防冰魄玉蟾化形逃走。
曉嵐右手握玉蓮花,左手持白虹寶劍,全神貫注洞穴中。
少時,祇見靈鳥白鸚鵡掠飛進洞來,尖聲急叫道:「主人趕快準備,他們有好多人,從四方八面趕來。」
白鸚鵡剛把話說完,就聽洞外傳來一陣卡嚓大震,似是磨擦裂冰的聲音,那響聲和長臂神魔驅使的雪螭飛行的聲音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