祇聽古太玄嘿嘿笑道:「小狗男女,你們死期到了!」
曉嵐、雪梅、麻姑三人,忽聽雪魃連聲怒吼,四周有勁疾的壓力,合圍上來!
開始尚以為是玄冰叟古太玄親身出鬥,不禁駭得魂不附體,曉嵐、雪梅,不惜真氣損耗,將掌中蓮劍一緊,展開「金輪普渡」絕招,化為四個徑丈大光圈,徐徐運轉,護住全身,同時朝四外展布。
麻姑則將無心戒刀,以巨靈金剛掌法運用,化為五尺大一幢光球,好似轉風車般,流轉不休!
那四周襲來的雪魃,儘管縱躍如飛,力逾虎豹,無奈所遇敵人的兵刃,全是曠世奇珍,焉能禁受得住!
祇與光球、光圈相接,不是被光球斬成碎片,就被光圈絞為肉泥,寶光籠罩處,無一倖免,「呱呱」慘嗥的聲音,驚心動魄!
眨眼間,就有好幾十只雪魃被三人殺死。
曉嵐三人,看出不是玄冰叟古太玄親自出鬥,心中略寬,唯恐真氣過分損耗,後力不濟,忙喝道:「妹妹!我們快往外闖!」
二女聞言,立刻收起絕招,隨定曉嵐身後,朝霧陣外面闖去。
曉嵐這時,好似一頭猛獸,激發先天野性,蓮劍揮動,不顧命的朝前直闖,那些雪魃,被曉嵐的蓮劍攻襲下,不是打得筋斷骨折,哀嗥悲鳴,就是被白虹劍所斬,陳屍就地。
經約盞茶工夫,估計最少也有十餘里,但那團寒霧,仍是籠罩頭頂,未能衝出半步,而且那霧陣,愈來愈濃,寒氣逐漸加盛,非但雪梅、麻姑兩人,感覺支撐不住,連曉嵐也覺得禁受不了!
雪梅全身顫抖,直打哆嗦,結結巴巴說道:「嵐哥……哥……我……我……受……不……了!」
曉嵐尚未答話,玄冰叟古太玄冷冷笑道:「賤婢,此時就喊受不了嗎?壓軸戲還在後面呢!」
曉嵐憤聲罵道:「妖孽無恥,自己不敢出頭,盡驅使怪物搗鬼!」
古太玄哈哈大笑道:「你們這些小狗男女,那配我老人家伸手!就是這點小玩意都喊受不了,還打算和我動手嗎?忒也不知自量!」
曉嵐聞言,不禁語塞。
雪梅、麻姑,感覺這玄冰叟,實在是個怪人,恐曉嵐把他激怒,真的出手攻擊,處在這種絕對劣勢的環境,十九討不了好,急忙對曉嵐,連打手勢。
曉嵐見二女狼狽不堪情形,好生不忍,依言點頭。
雪梅、麻姑此時,已被奇寒之毒,深入體內,實在感到再無法支援下去,如非服了靈丹護體,抵消不少寒氣,早巳骨髓堅凝,失卻知覺了。
正在此刻,二女機伶伶打了個寒慄,踉蹌跌入曉嵐懷中。
曉嵐睹狀大驚,忙將二女摻住,急問道:「如何?」
同時縱目朝二女面上打量,祇見她們臉色鐵青,妙目半睜半閉,全身發抖,牙磕有聲,好似發瘧疾般,粉頸不住搖擺,口不能言。
二女剛撲入曉嵐懷中,祇聽雪魃發出歡悅的嘯聲,驀地感覺有勁疾的風力,自四周襲來!
曉嵐知是雪魃乘機進攻,本欲應敵,無奈二女所中寒毒太重,雙手被她們嬌軀佔住,倉卒聞,那能對敵?
眼見四周白影晃動,離身不過數尺遠了,忽地,二女嬌軀一振,兩聲清叱,雪梅的玉蓮長劍,麻姑的無心戒刀,好似蛟龍鬧海般,朝白影捲去!
但見兩道三尺長金虹,兩條白色寶光,在白影中不斷飛舞,祇聽雪魃發出連聲的悲嗥,前面及左右兩側的壓力,登時銳減,消滅無形。
曉嵐見二女這種突如其來的舉動,感到萬分驚奇,但時機稍縱即逝,那能容許他有思考機會,掌中蓮劍一緊,往身後雪魃搶攻,霎時,又把雪魃誅戮數十隻,回覆到適才互相僵持狀態。
二女急忙縱回與曉嵐會合,依傍身側。
曉嵐打量她們面上一眼,但見她們這時的臉色,紅霞滿布,喜氣洋洋,與剛才相較,判若兩人,那裡還有中毒痕跡?不由望著她們發楞!
麻姑恐師兄悶得發慌,大頭搖晃著說道:「師兄!我們再也不怕寒毒侵體了!」
曉嵐聞言,越發不解,滿面驚訝地望著她!
麻姑道:「師兄!你怎麼忘了……」
雪梅心思細密,她知道九天羅剎花筱雲乃玄冰叟世仇,雪魄珠又是稀世奇珍,萬一洩露,難免不遭劫奪,急忙阻止道:「師妹何必恁般嘴快,誰不知道少陽神功與本門靈丹有避寒祛毒功效,那裡還用得著你來解釋?」
麻姑冰雪聰明,被雪梅一點就透,故意說道:「並非妹子饒舌,不過想使師兄放心而已!」
曉嵐知她們二人,皆出身佛門,雖曾經九天羅剎傳授玄門罡氣,但與少陽神功,南轅北轍,不是同一道路,聽她們這樣說法,知乃掩飾之詞,腦海中轉了一轉,陡然想起弘忍大師賜麻姑雪魄珠的事,亦搶著道:「此事愚兄知曉,當真用不著解釋!」
麻姑見師兄已經知道,再無話說,雪梅插口道:「儘管如此,師妹還得要小心呀!」
麻姑聽雪梅的話,知她所說的小心,乃是指勿將雪魄珠暴露而言,會意點頭。
曉嵐道:「大家將少陽神功運起,往外衝吧!」
麻姑會意,緊隨曉嵐、雪梅身後,暗將懷中雪魄珠絲囊鬆開,射出光芒,照定兩人身後,同時把無心戒刀,不停揮動,以資混亂敵人眼目,免使洩露機密。
曉嵐、雪梅二人,被雪魄珠光照射下,寒意盡退,溫暖如春,好似置身陽春三月,通體舒暢已極。
兩人手持兵刃,戒備著並肩而行,約莫頓飯工夫,不僅看不見雪魃的影子,甚至連「吱吱」的叫嘯,亦聽不見,好似絕跡一般,唯一不變的,就是籠罩當地的寒霧,經這麼久的時間,非但絲毫不減,而且愈來愈濃,黏滯甚強,前行的速度,大受影響!
曉嵐因與心上人並肩而行,雖然身在危境,心中仍是非常寫意,全付心神,幾乎有大半放在她的身上,未免對於外界變化的感覺,稍嫌遲鈍,而雪梅到底心細,見走了這麼久,老是靜悄悄的,覺得不合情理,玉蓮往外一揮,發現阻力甚大,急忙探手一抓,不禁驚叫起來!
曉嵐被她駭了大跳,瞥了她一眼道:「甚麼事呀?」
雪梅玉手張開,嬌聲說道:「嵐哥快看!」
曉嵐藉著白虹劍上光芒,睜目諦視,見雪梅的玉手上,有一種灰白色的液體,從指縫中溢位。
再回顧身上,見衣服全溼,不由驚叫起來!忙道:「兩位妹妹留意,雪魃丹氣已化液體,說不定其中還有變化。」
曉嵐話剛講完,忽聽玄冰叟嘿嘿冷笑道:「小狗說得不錯,變化多著哩,讓你們嚐嚐玄冰陣的滋味,以便死而無憾!」
古太玄把話說完,又是一陣「吱吱」的嘯聲,從地底傳來,這次的聲音,與歷次相較,回然不同,祇是輕聲徐送,聽起來尖銳悠揚,老是縈繞當地不歇,真有繞樑三日之概!
稍停片刻,祇聽四外,有「嗖」、「嗖」的破風聲響,隱隱傳來。
不過,這些聲音,來勢雖急,並非直接撲來,而是距離身側約二三十丈左右,乍然終止。
曉嵐覺出奇怪,暗說道:「牠們因何不乘機發難呢?」
其實,他們那裡知道玄冰叟的痛苦?
要知玄冰叟,乃是名列兩怪的前輩,享譽武林近百年之久,除了昔年敗在四奇手下外,從未遇到過敵手,今日與曉嵐三人相遇,從所居冰穴的反光鏡中,看出三人資質絕佳,掌中兵刃,又是稀世奇珍,知道不可輕視,乃驅使手下豢養雪魃進攻,幾次接觸後,空自傷了百餘隻異獸,仍然奈何三人不了,不禁暗中驚異,雖經曉嵐激怒,不敢輕畢妄動,以免落個勝之不武,不勝為笑的話柄,於是口中說著驕橫的話,自己一味守在冰穴,催動雪魃進攻,更恐雪魃傷亡太重,減少玄冰大陣的威力,所以不敢再要雪魃輕身涉險,祇命牠們,遠遠離開,儘量噴射丹氣,以便將丹氣化為液體,再由液體,凝成堅冰,把三人埋藏在堅冰之下,輾成肉餅而亡!
儘管玄冰叟用意惡毒,但他做夢也未想到,麻姑身上,帶有純陽精英結成的奇珍……雪魄珠,毒計那能得售?
當玄冰叟把全部雪魃召集,傾全力噴吐內丹寒氣的時候,曉嵐三人,祇覺出霧氣愈來愈濃,四周壓力,不住加盛,頭頂重逾千斤而已,身上一些寒意俱無,而且存身處的丈許距離,仍是液體流動,並未結成堅冰。
曉嵐感覺這樣僵持下去,不是善法,對二女道:「怪物既不敢來犯,我們試探著闖吧!」
雪梅答道:「嵐哥不講,妹子亦要說了,這兒實在沉悶,呼吸感到艱難,如再呆下去,恐怕會窒息而死啦!」
曉嵐和麻姑,經雪梅這麼說,也被提醒,深長地吸了口氣,果然發現空氣稀薄,連吐氣亦很困難,兩人這才著急,同聲道:「一點不錯,這兒真有點古怪,我們趕緊走!」
玄冰叟在冰穴中設有反光鏡和聽音器,雖不能說對他們言談舉動的細微末節,看得清清楚楚,分毫不漏,但對其大概情形,卻是洞若觀火,此時又是全付精神貫注,耳目並用,因此,曉嵐和麻姑話一講完,尚未行動的時候,玄冰叟立刻介面道:「小狗男女,別做夢了,你們已身陷萬丈玄冰中,無論功夫再高,能夠閉氣,最多半個時辰,就要窒息而死,變成冰凍娃娃啦!還打算逃走麼?」
三人聽出玄冰叟的聲音,似乎特別低沉,中間好像有阻擋一樣,知他說的話,顯然不是聳人聽聞的虛聲恫嚇。
麻姑年紀輕,性情比較急躁,沉不住氣,忙道:「師兄!梅姐姐!我們怎麼辦呢?」
古太玄似乎得意已極,哈哈大笑道:「還有甚麼辦法?醜尼姑,你和兩個同伴就認命吧!」
麻姑聞言,不由激動肝火,怒罵道:「妖孽卑鄙無恥,自己不敢出頭,祇躲在暗中搗鬼!」
麻姑的怒罵,完全是白費,所得到的答覆,祇是古太玄一連串的嘿嘿冷笑。
麻姑一張醜怪的麻臉上,氣成了豬肝顏色,連稱「可惡!」
雪梅從旁勸道:「何必同他生氣,妖邪與正人不同的地方,就在這裡,手段卑汙,欺軟怕惡,善於權變,是他們的特長,那能和他生氣?」
曉嵐道:「閒話少說,任他如何千變萬化,我們只顧往外闖,看他能奈何得了我們?」
古太玄冷笑罵道:「小狗!不信你就看看!」
曉嵐懶得答理,仍然與雪梅並肩前行,剛走出丈多遠,忽然感覺前面堅冰阻路,向雪梅打一手式,方欲仗掌中蓮劍,向前面堅冰攻打,忽聽身後麻姑,驚「咦」一聲。
於是欲前又卻,顧麻姑道:「師妹!甚麼事呀?」
麻姑手指身後答道:「我們剛一移步,後面立刻即成了堅冰!」
曉嵐這才舒了口氣,好似自己問自己道:「這麼快嗎?」
雪梅瞟了他一眼道:「這有甚麼奇怪?那地方本來就要結冰的,因我們各以少陽神功相抗,才暫時保持流動的液體,我們一走,溫度驟然下降,自然結成堅冰了!」
曉嵐祇是點了下頭,立刻回身,蓮劍兼施,朝前面堅冰攻去!
玉蓮的白光,白虹劍的銀虹,捲到冰上,祇聽嚓嚓的碎冰聲響,冰層紛飛,但不像平時那樣,好似摧枯拉朽般,用了這大的勁,兩臂亦震得發麻,而攻穿的冰穴,不過尺許方圓,五六寸深而已。
再看雪梅時,更比他還要差,冰壁上不過留下三寸深一個蓮形冰凹,寶劍尖端,還留下反捲痕跡。
曉嵐睹狀,驚得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雪梅道:「這堅冰雖然難攻,但是祇要有恆心毅力,那怕攻不穿它?」
曉嵐面露無可奈何之狀,將頭微點,方欲揮動蓮劍,向原來冰凹進攻時,怪事又發生了!
原來就在他略為驚顧的瞬間,適才攻穿的痕跡,已不知去向,仍是一片完整的冰壁。
曉嵐喟然嘆道:「照這樣看來,欲攻穿這麼厚的堅冰,實在不易呢?」
古太玄嘿嘿笑道:「你這才知道厲害嗎?可惜太晚了,趕快認命吧!」
古太玄說完,又是一陣得意的長笑。
曉嵐毫不理睬,運足全身功力,偕同雪梅兩人,毫不停頓,朝前急攻。
麻姑欲上前相助,雪魄珠的光芒,剛一離開二人背心,曉嵐雖覺奇寒難禁,尚能勉強撐持,而雪梅則成了搖搖欲墜的神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