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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似兇實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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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個思慮周詳的人,識得輕重緩急,儘管內心的怒火,燒到快要爆炸的程度,但是兀能以理智克服,急忙縱身回來,與二女會合。

二女見他劍眉高挑,俊目含威,臉上怒容未斂,知內中必有極端不平的事發生,否則他不會這樣衝動,連忙含笑問道:「嵐哥哥,你看到什麼呀?為何這樣生氣?」

曉嵐並不正面答覆她們,目射懾人光彩,恨聲說道:「妖孽該殺,罪無可逭。」

二女聽他這樣沒頭沒臉的話,感到莫名其妙,望著他發楞!

曉嵐這才回過神來,暗罵自己糊塗,來不及向她們解釋,右手玉蓮朝孔洞一指,立刻縱身上前。

二女會意,亦尾隨曉嵐身後縱去,往內望了一眼,兩人面上,露出悽慘之色,扭轉嬌軀,再也不敢往內看了。

原來孔洞內,是一個五丈徑的渾圓洞室,西面靠壁,有一張五尺長三尺寬的鐵床,床上並無帳幔枕被之類,僅鋪有一層獸皮,床前有兩個兩尺徑的鐵筒,好似煙囟般,直達穹頂上面,除此以外,別無長物。

洞室地面上,卻是一張慘絕人寰的畫面,東壁堆滿了三丈高的白骨,其數何祇千萬,地面殘肢斷體,敵置一地,雖然皮肉完整,但見精血全被吸盡,成了皮包骨頭,這些屍體尚是新死不久,喉管有碗口大一個窟窿,溼津津的屍水,盈盈外溢。

曉嵐細點數目,整整三十具,仔細朝他們面上打量,依稀認出有:呼魯吐溫、楚雲、楚靈、黃衫尊者古陵、赤霞尊者、大涼山尊聶天行、九華尊者雲鶴、其師兄雲霄、以及大涼山尊之猿妻、胡音尊者楊魯等十人,另二十人,裝束形貌與胡音尊者楊魯一樣,祇是黑白相間,顏色不同。

獨末見碧目羅剎宣鎮東、雪山老魅呼侗二人。

曉嵐見狀,不由倒抽一口冷氣,暗忖道:「這玄冰叟古太玄的武功,果然不可輕侮,一下能將這多高手製死,實在不是容易,憑自己三人的力量,也無法辦到,對付這麼厲害的強敵,還得特別留意才好。」

他想到這裡,忙將二女拉到原來發足處,離開孔洞約十幾丈遠,這才輕聲囑咐二女一陣,議定進行之策,方才回到孔洞前面。

他們剛走進前,忽聽穹頂上,卡嚓一聲……。

曉嵐機警異常,忙把二女一拉,蹲下身去。

祇見頂上,現出一個五尺徑的圓洞,有一個白忽忽的影子,在圓洞上一瞥而逝,隨著聽見卡嚓一聲,圓洞隨即關閉。

三人見到這種情形,知為玄冰叟所養雪魃,前來稟報事情,因聽出主人鼾聲大作,睡意甚濃,不敢驚吵,故而匆匆離開。

曉嵐三人,舒了口氣,將身站起,面上緊張神色,亦隨著鬆懈下來。

曉嵐朝二女打了個手勢,縱身進入洞室,耳目並用,在室內瞧探,仔細搜尋一遍,除了頂上圓洞外,其他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出路,但是凝神諦聽下,玄冰叟的鼾聲,分明是從東壁傳出,使他迷惘不解,佇立床前冥想。

二女看出曉嵐遭到困難,內心無限關切,急忙縱身入內,依傍曉嵐身側,也耳目並用,朝床前注視。

須臾,雪梅好似有所領悟,往鐵床指了一指。

曉嵐微笑點頭,隨著又將頭搖了兩下,裝出無可奈何的神態。

麻姑見兩人情形,已明白他們發覺門戶的所在,但是未能發現機關的啟閉機紐,所以沒有辦法,急忙縱身上前,朝床的四周打量一遍,也未發現可疑的地方,用手攀著床緣,用力往上抬和左右推動,好似蜻蜒搖石柱般,紋風不動,惱得麻姑,臉上通紅。

曉嵐與雪梅,當麻姑推抬那鐵床時,祇是靜靜的凝視床上,這時見她無法可想,急忙搖手止住。

同時經麻姑的啟示,曉嵐業已悟出啟開的關鍵所在了。

麻姑停手退回後,曉嵐走上前去,把鐵床上釘著的獸皮揭開,果見床中央有一個五寸方圓的活門,移開活門,現出個同樣大小的圓洞,洞中有個三寸大的鋼鐵旋柄,曉嵐手握旋柄,試探著左右旋動,當他往左旋時,沒有絲毫異樣,但改右旋時,則有輕微的金鐵磨擦聲音傳出。

同時,那張鐵床,也似乎有點活動。

他知道隔壁玄冰叟,靈警非常,恐將他驚動,不單是心機白用,且還有生命的危險,乃停手回身,拉著二女耳語一陣,二女點頭會意,立刻展開行動,各仗兵刃,守在鐵床兩側,全神戒備。

曉嵐佈置妥當,這才將玉蓮插回背上,左手緊握白虹劍,右手轉動旋柄,兩隻耳朵則凝神諦聽。

約半盞茶工夫,那張鐵床,已離開原位,前移了五尺多遠,停止不動,東面鐵壁上有塊三尺高與床大小相若的鐵板,倏然陷落地下,現出一座三尺寬,五尺高的門戶,且喜玄冰叟鼾聲依舊,顯然未將他驚動。

三人掩至門口,往內張望,祇見裡面是座兩丈見方的臥室,四壁黝黑,亦是鋼鐵築成,內中陳設更為簡單,僅有一個木床,孤伶伶放在中央,這時帳幔低垂,看不清內中情形。

正張望間,鼾聲乍止,帳幔顫動,木床發出「吱吱」的聲音。

三人以為玄冰叟睡醒,急忙縮回門側,加緊戒備。

過了半晌,玄冰叟鼾聲復作,這才知道,剛才玄冰叟是在翻身,並不是有所警覺。

曉嵐朝麻姑打一手式,命她進去盜取,自己和雪梅二人,則緊守門口,以便截擊。

麻姑因大敵當前,那敢絲毫疏忽,運足全力,施展離合身法,飄身入室。

但見兩條人影一閃,麻姑已在室中床側出現,端的神速已極。

麻姑到了床前,耳目並用,小心翼翼把蚊帳挑開,見玄冰叟上半身伸出被外,胴體袒胸,露出凝脂似的白肉,頭顱奇大,貌相猙獰,兩顆寸許長的獠牙,露出唇外,嘴角間還有一絲血跡,那支盛廣成子玉符的絲囊,果然懸在胸前。

麻姑本欲以戒刀,將其誅戮,繼而一想,這樣做法不妥,外面尚有一個怪物,留著他們以毒攻毒,免得貽禍人類,擾亂江湖,她想到這裡,立刻終止誅殺的念頭,以左手施展金剛巨靈掌,捏斷絲繩,將絲囊隨手揣入懷中,立刻展開離合身法,躍出室門。

三人剛縱出所開孔道,忽聽頭頂上卡嚓一聲,那個圓頂門戶依然洞開,隨著就聽見雪魃「吱吱」急促的怪叫和玄冰叟古太玄的怒吼,互相應和。

曉嵐知玄冰叟古太玄業已警覺,以為是自己行藏,被雪魃發現,因此連頭也不同,催促二女,趕快遁走。

一直回到所居巖洞,未見玄冰叟追來,心中感覺詫異,乃掩身冰屏,朝廣原凝視,祇見廣原上有一大一小兩條人影,急如電閃,惡鬥不休,洪厲的吼嘯,不住頻傳。

曉嵐看見這兩人奇快的身法,方才憬悟,剛才玄冰叟的警覺,並非為了自己,乃是因碧目羅剎的原故。

且說碧目羅剎一行數十人,由雪山老魅帶路,沿大雪山脈朝北搜尋,經兩日夜的工夫,始來到冰原,宣鎮東雖是獨足強盜,但見不慣這些魔頭的淫兇陰險,未到冰原上,先行溜走;雪山老魅見這冰原怪道,並想起玄冰地獄的厲害,乃藉著查探玄冰叟巢穴為由,落在後面很遠,玄冰大陣發動時,他已乘機溜走,這些人進入玄冰大陣後,因抵擋不住雪魃內丹的寒毒,因此僅盞茶工夫,全被寒毒侵體,失去知覺,為雪魃擄走,成了玄冰叟口中之食,唯獨碧目羅剎,因他居住的地方,乃是北極天柱峰,那兒的氣溫,更比中土冷上十倍,先天就有耐寒能力,再加上他的武功深厚,火雲掌又是玄冰的剋星,因此幾個時辰過去,已將上千只雪魃誅戮殆盡,僅剩下那隻發號司令的雪魃,藏在地底,那隻雪魃頭,本來看出不妙,前往報警,誰知玄冰叟酣睡未醒,不敢驚動,白便宜了曉嵐三人,輕輕易易將古玉符盜出,第二次因碧目羅剎,已快尋到了,那隻雪魃,方才不顧生死,前來報警,玄冰叟聽說雪魃全被碧目羅剎所誅,怒極心昏,連頸上玉符及室中情形均未看一眼,立刻持著玄牝骨朵追出,剛到冰原上,因恨那隻雪魃,未能事先報警,隨手一骨朵,將其打成肉餅,碧目羅剎正在四處搜尋,忽聽身後「呱」的一聲慘嗥,連忙回身觀看,發現玄冰叟時,祇發出一聲吼嘯,立朝玄冰叟撲去,展開獨門火雲掌和玄冰叟惡鬥,玄冰叟仇人見面,份外眼紅,亦是一聲不響,猛攻上去,於是一場驚動天地的劇戰,就在冰原上展開了。

曉嵐、雪梅、麻姑三人,眺望一陣,見二人拚門的聲勢,如此猛烈,不禁咋舌!

雪梅道:「還不進洞去和師伯師叔他們商量,乘兩怪火併之時,趕辦正事,盡站在這裡幹什麼?」

曉嵐被雪梅提醒,笑答道:「如非妹妹提醒,險將大事忘了!」

於是三人急忙走入洞中,那隻白鸚鵡,亦尾隨進來。

梅花居士三人,正在行功導氣,見三人平安迴轉,面有喜色,忙問道:「事情如何?」

曉嵐笑答道:「託福!託福!古玉符已盜來了!」

麻姑忙從懷中,掏出古玉符,遞給梅花居士。

梅花居土知這片玉符,乃是臥雲道長之物,連看也不看一眼,隨手還給臥雲道長。

臥雲道長以為梅花居士客套,急忙答道:「居士何必這樣見外哩!」

梅花居士正色道:「並非見外,實在那塊玉符,我未見過,那能鑑別出真假,所以請道長過目。」

臥雲道長聽完梅花居士的解釋,方才知道是自己多心,忙從絲囊中,取出玉符,定睛細看,正是原失之物,滿面笑容,遞給眾人觀看。

輪到雪梅的手中,她並不先看上面,伸手要過曉嵐那塊陰符,對正凹槽一合,立成一個整體,嚴絲合縫,不差分毫,經這試驗後,證實不是贗品,這才把符分開,仔細觀察符上山巒。

但見符上一峰獨秀,高聳入雲,通體滿布冰雪,群巒臣服於峰腰,亦有冰雪痕跡,再將陰符上的註解看了又看,不由娥眉深鎖,沉思不語。

麻姑見她這樣表情,以為生出甚麼枝節,搶著問道:「怎麼樣?」

雪梅道:「陰符註解上,分明說廣成子奇書,分藏北極天柱峰,南荒洛明爾峰兩地,為何這圖上祇有一峰?」

「恐怕兩處山形完全一樣吧!所以未把它畫出來。」

麻姑天真地回答。

曉嵐被麻姑的話提醒,拍手笑道:「師妹說的話,真有道理,十九這樣!」

雪梅聽麻姑、曉嵐兩人先後一說,略為思想一下,深覺得祇有這樣解釋,才合情理,於是胸中的陰霾一掃而空,笑著點頭。

梅花居士、臥雲道長、星雲道長等,經歷事故較深,又知前輩高人,對於身後珍物的處理,費盡苦心,既恐畢生心血失傳,永遠湮沒,又不願使人得之太易,或落入惡人手中,助長其兇威,因此不僅藏處隱秘奇險,其藏珍圖亦故弄玄虛,似是而非,使人莫測,真正是有緣人,般般湊巧,才能將其得手,否則費盡心機,也屬枉然,這時聽了曉嵐、麻姑師兄妹的談話,同聲附和,面露堅決之色。

雪梅見這三位前輩,都異口同聲這麼說,似無異議,笑說道:「侄女亦是這樣想,舍此之外,別無其他解釋。」

「事不宜遲,我們就此動身吧!」

又是麻姑說。

曉嵐卻力言不可。

臥雲道長道:「賢侄有甚麼心事嗎?」

曉嵐點點頭,俊目中似有淚珠。

這種突然的舉動,更使在座眾人,莫測高深。

雪梅內心中情苗,本已滋生怒長,表面上雖然溫柔嫻靜,不太十分暴露,但是暗地裡,幾乎全付精神,全集中在嵐哥哥的身上,這時見到嵐哥哥的情形,心急萬分,那裡再顧到有人在側,脫口道:「嵐哥哥,到底為甚麼呀!」

此話一齣,雪梅陡然想起,當著這多的人,為何那樣親密?不禁面紅過耳,羞得抬不起頭來。

曉嵐見愛妻這樣關切愛護,心中不忍,長嘆口氣道:「愚兄天生命苦,幼年父母全喪,幸得梅伯伯張叔叔撫養,不幸梅伯伯又被仇人所害,這多年竟連仇人姓名都不知曉,梅伯伯的遺命,也未完成,這世間上唯有張叔叔……」

他說到這裡,立刻停住了,因為他在想,是否應該連帶把愛妻說上去,但是他又想起,我和她雖有夫妻之實,這到底不是正常結合呀!經過考慮後,他決定先不說出,祇是瞥了她一眼,繼續道:「是我唯一尊親,如今離開他整整一年了,我們如果前往兩地取書,就是毫無波折,手到擒來,也得一兩年的時間方能如願,再要遇到棘手事情,那就難說了,請想想,張叔叔已是七十高齡的人,不趁此時,盡點孝道,安慰他孤寂的心靈,更要等到甚麼時候?」

麻姑道:「依師兄的意思怎麼辦?」

曉嵐道:「依愚兄意思,反正陰陽兩面玉符,全在我們手中,隨時都可前往,並不忙在一時,將兩面玉符,交臥雲師伯儲存,我們三人,先回到微山湖看看張叔叔,盤桓一些時間,再來大雪山商議進行之計。」

臥雲急忙搖手道:「千萬不要如此,為了這塊東西,我已受盡辛苦,幾乎把老命陪上,還是由你和雪梅侄女帶去吧!」

曉嵐還待堅持,梅花居士道:「賢侄為何這樣糊塗,這兒接近玄冰叟巢穴,我們不知能住幾時,豈可將這曠世奇珍留下!萬一有甚失閃,豈非拱手讓人嗎?」

梅花居士話剛講完,忽聽洞外金翅雕長鳴幾聲。

眾人聽出金翅雕鳴聲悠長歡悅,與報警迥異,心中放下,那隻白鸚鵡亦以尖銳聲音應和。

不多時,祇聽白鸚鵡道:「大金說兩怪打了半天,不知怎的,又握手言和,匆匆北行,如今大雪山中,再沒有邪魔了!」

書中交代,兩怪惡鬥了兩個時辰兀自不分勝負,碧目羅剎要他把古玉符獻出,這才把玄冰叟提醒,朝頸下一看,那有古玉符蹤影,急忙喝住碧目羅剎,說出古玉符失蹤之事,碧目羅剎知道他的性情,不是說假,復問起符上情形,玄冰叟具實告知,碧目羅剎聽完,知符上圖形,正和自己所居北極天柱峰一般,不禁喜極欲狂,匆匆說了幾句,立刻拉著玄冰叟,往北疾行,企圖趕在盜符人的前面,予以截阻,金翅雕隱身雲層中,一直看到兩怪離開大雪山,方才趕回報信。

眾人聞言起初是莫名其妙,感覺奇怪,後經曉嵐解釋,邪魔間之分合,全是以利害為準的道理,方才省悟過來,臥雲道長嘆口氣道:「如此恐事情棘手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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