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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兩儀真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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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古屍「喋喋」一陣怪笑,道:「好小子,記性不壞,還認得出祖師爺爺來!」

曉嵐強按下驚悸之心,一踏上前,直逼古屍,手才一指叱喝道:「怪物,你是什麼東西!」

古屍冷森森的道:「古屍教第二教主屍魔古月天,在古墓你殺死了我三弟,祖師爺要你償命!」

說著,瘦如枯枝的手指一展,五道黑氣隨風飄來,散發出一股腥惡刺鼻之味。

曉嵐立即運轉「玄天罡氣」,那五股黑氣,甫一臨近曉嵐身前,立即曲捲而回,中途被風一吹,飄然散去。

古屍怪叫一聲,前栽數步,方才站定,目中綠光閃爍不定。

跟著從幽洞中又出來一人,雙眼深陷,瘦幹如柴,長髮垂肩,疏落可數,全身如同殭屍一般,僵直而立,鬼聲啾啾,一拉屍魔,兩屍同一動作,四隻手,彈出二十道黑氣,同向曉嵐罩來,氣味腥臭欲嘔,陰毒無比。

曉嵐見狀,心中一驚,只得把護身的「玄天罡氣」發動,雙手向外一擋,一股至大至剛的祥和之氣,立即暴展,那二十道黑氣一觸之後,竟被融合,兩屍立被震得往後拋飛,撞進了幽洞之內。

曉嵐走近幾步,揮手劈向洞頂,震下了兩塊大石,封住了那幽洞,笑道:「就請兩位在洞中好奸修練吧!」

說話聲中,方一轉頭,倏覺一條黑影,恍如遊絲一般,疾投向崖下密林而沒。

曉嵐冷冷一笑,頓足而起,「乳燕投林」飛撲向密林,怪的是,他身形方一進入密林,眼前情景,竟在一眨眼之間,發生了變化。

就見在他身前丈外之地,乃是一片舉目無邊的密林,倏然間狂風大作,灰塵蔽天,呼嘯連聲,天旋地動,而尚風住塵消的瞬間,密林竟不知隱往何處,眼前卻出現水天相連的汪洋大海,巨浪滔天,澎湃洶湧。

曉嵐見狀,心中瞭然,冷冷一笑道:「五行奇門遁甲之術,雖說是能奪天地造化,究其然亦不過是一種幻境,魔由心生,魔中生幻,幻化實異,障眼而已,騙不過你李大爺。」

話聲中,洪笑陡起,身化虹影,疾飛而起,猛投汪洋而入。

就在他身方懸空,將落未落之際,突聞有人喝道:「什麼人?速報名來,以免自誤。」

曉嵐哈哈一聲狂笑道:「天門李曉嵐,特來領教五行不世之秘!」

話落身落,眼看他那身形已觸海面,倏聞一聲巨響,剎時間濤掀千丈,浪潑四周,水花如天山噴雪,飛射而至。

曉嵐乍逢其境,暗吸一口真氣,身形不落反升,「玄天罡氣」隨意念而起,雙臂運勁,大袖含風,揮震間,巨風如狂沙巨卷,呼呼聲中,將巨濤弭於無形,浪花四散飛濺,並無點水沾身,而身形重落,跟著昂首一聲長嘯,聲如龍吟,響澈九霄。

說也奇怪,就在身形落下之際,倏然一道黑影,疾射而出,那汪洋大海也在此際,變成了金碧輝煌,霞光萬道,燦爛光輝的黃金世界。

曉嵐明知道這是五行變化奇奧,有心破之而不知陣勢核心何在?好在自己並不為所惑,但仍澄心靜慮,打量來人。

在其二丈餘遠處,站立著一位梟笑連連的老怪物,竟然是玄冰叟古太玄。

曉嵐哈哈一笑道:「老怪物,看不出你除會玩雪球之外,還會這五行陣,但是都困不住你大爺。」

老怪物哼了一聲道:「小狗,別得意,我老人家沒有施展殺手,否則你早就葬身在大雪了,憑我玄冰叟要殺你,還不是易如反掌。」

曉嵐笑道:「你說的也許很對,不過,你既有這麼高的武功,怎麼卻給古屍教當起看門狗來了,哈哈……我想,一個為看門狗的人,能耐也不會高到那裡去。」

話落冷哼了一聲,轉向那霞光萬道的光輝發源處,悠然走去。

不料他方一動,玄冰老怪如同幽靈一般,疾馳其前,阻住了他,含怒道:「小子,別以為你懂得一點五行正反循行之道,但此地有我玄冰叟守著,恐怕容不得你任意來去!」

曉嵐一聽,哈哈一笑道:「我倒沒有想到,你卻真是一條忠狗呀!小心,被人家養肥了,烹而食之,可就悔之晚矣!」

老怪聞言,老瞼一紅,梟叫一響刺耳的怪聲,兇光畢露,喝道:「好小子,你敢辱罵老夫,照打!」

話聲中,惡狠狠的舉起手中鐵柺,一招「撥雲斂霧」,挾著「咻咻」破空之聲,疾朝曉嵐當頭劈下,拐未到,勁先至,威勢至強,不啻開天闢地。

曉嵐滑步擰身往左邁開半步,白玉蓮花一掄,緊貼對方鐵柺,暗捏「奪」、「甩」二字訣,蓮瓣倒鉤,拐住拐身,往右後方一拂,欲將老怪鐵柺奪使脫手。

可是,老怪一身功力,豈是等閒,如果在冰天雪地的大雪山,十個曉嵐也不是敵手,但是,他現在到了賀蘭山,雖然這裡氣候也較為寒冷,但是冰雪卻很少,等於說老怪到了無用武之地了,不過,他數十年苦練而成的內力真氣,也已到了最高的火候,一見手中鐵柺被對方倒鉤鉤住,立刻沉腕微抬,堪堪躲過倒鉤的鎖拿。

曉嵐見他如此的滑溜,乘其鐵柺後撤之際,欺身上步,搶中宮,踏洪門,身似行雲流水,掌中玉蓮恍如落花流水,緊隨拐後,如影附形,祇聽他口中發出一聲清嘯,老怪手中鐵柺,竟被他硬奪出手,飛落平崖之上。

老怪丟了鐵柺,一聲怒吼,右手一抬,「呼」的拍出一掌,五道白氣,如寒冰爆裂,隱射曉嵐當胸及兩掌所在,一時毒風寒霾,賓士全場。

曉嵐突覺寒氣瀰漫,冷風大作,暗驚於老怪功力非凡,心忖:「想這種怙惡不悛的老魔,若不及早除之,貽留人間,終成大患,將來危害武林,勢必不小。」

他存心除之,就將玄天罡氣,化為掌勁指風,挾無比威勢而至,臂間一抖,「玄天罡氣」,陡然震發,只見波濤洶湧,狂風暴飆,恍似天崩地裂,急驟無儔地向老怪撞去。

老怪的掌風,還沒有遞上,忽感掌心吐出的毒氣,宛似被狂風捲散的殘雲一般,東飄西蕩,被那無形罡氣,撞得杳然斂失,眨眼無影無蹤,而曉嵐那無形罡氣,反如江河決口,萬流歸海似的,綿綿連翻,卷襲而至,兩丈左右之內,盡被籠罩。

這一驚,險些把個玄冰老怪驚得魂飛九天,魂散六合,慌忙間急一撤掌,腳下鼓浪,使出「泥鰍入士」的險招,提氣護身,連退數丈。

總算老怪老奸巨滑,見機得早,眨眼疾退數丈,曉嵐那一招「袖裡乾坤」,雖被他避過正面,但餘威猶烈,掃在他的左肋上,只覺得一陣火辣辣的滋味,痛楚已極,整隻左臂,又麻又痛,十分難受。

曉嵐一掌未將老怪傷於罡氣之下,冷冷笑道:「老怪,你的功夫那裡去了?小爺我還沒有施展煞手,你竟變成這樣,還好意思替人家作守門之犬,我看你祇配為人釜中之狗,還差不多,可惜肉還是老了些!」

這幾句嘻嘲怒罵的話,聽在老怪耳中,無異是火上加油,氣得他鬚髮直豎,雙眼圓睜,兇光盡露,手指腳跳,從咽喉裡發出充滿惡毒的聲音道:「小子,你敢口出不遜!」

曉嵐笑道:「祇怪你恬不知恥,為人作狗,罵是可憐你白活了這大歲數,要不早就取你性命了。」

老怪陡喝道:「好個該死的小子,老夫不殺你,誓不為人!」

老怪怒喝連連,掌心猛吐一股陰森冷氣,疾如龍捲,虛空朝曉嵐當胸襲至。

曉嵐見其掌風凌厲,勢可掀濤撥浪,不禁暗自驚心,連忙身形一動,「平步青雲」,全身遽升四丈,從容避去老怪這一記「雪魂冰魄罡氣」。

老怪是氣極了,縱橫江湖數十年,幾曾受過這樣的辱罵,竟把他修為數十年,輕易不施展的「雪魂冰魄罡氣」,用了出來,以為對方必然出掌迎擊,那樣一來,立可將他凍斃,那知,對方竟在罡氣堪堪打到之際,方才避去。

經此一來,老怪更是無名怒火高冒三丈,冷哼一聲,前逼三步喝道:「好小於,再接老夫一招!」

他這一招,用的是「雪花漫天」,施展雙掌交揮,罡氣大發,有如鐵翼博雷,剎時間狂風大作,暴飆橫生,隱隱中似漫天飛雪,瀰漫全場,周圍數丈之內,陰森酷冷之氣大盛,砭肌顫心,宛如置身寒冰地獄,毛髮為之直豎。

曉嵐身在懸空,陡覺周身一陣寒顫,慌忙間猛提一口真氣,輕落地面,運起「玄天罡氣」,身如飛輪,疾如狂風巨浪之勢,駢指如雞心之狀,逕點老怪「溫溜」、「局歷」、「陽豁」諸穴,笑喝一聲道:「老怪,你這手還不行!」

笑喝聲中,只聽「砰訇」一聲悶響,夾雜著老怪一聲慘叫,即時,寒風倒卷,人影蹦退,風消雪住,聲息全無。

就見老怪倒於兩丈之外,口吐鮮血,面色慘白,右手緊撫左肩,左臂已被「玄天罡氣」震碎,鮮血淋漓。

他極力忍受著無邊痛苦,強自從地上掙扎而起,以極其惡毒的眼光,瞪視著曉嵐,道:「你……你……你練成了‘玄天罡氣’?」

曉嵐哈哈笑道:「老怪,你還有點見識,竟然認得‘玄天罡氣’,那你應該知道被‘玄天罡氣’打中的後果。」

老怪嘿嘿一笑道:「好小子,你雖然傷得了我,祇怕你出不了這‘五行奇正變化陣’!」

曉嵐哈哈笑道:「小小一個障眼法兒,不信能困得住我!」

他話聲未落,倏覺腳下一軟,全身都在下沉,曉嵐急怒交加,暴喝一聲,雙袖急揮,身形也在急墜疾沉,耳聽老怪慘叫之聲,悠悠長曳,漸漸消失,他欲待挺身上縱,那知他手臂一舉,倏然撞出一聲巨響,就見一條黑影,當頭落下。

他跳起來了,睜眼一看,自己竟置身在一處密林深處,四下裡巨木高聳,葉蔽中天,展眼所視,不盡其涯,適才那一掌,卻打在一棵合抱的大樹上,被打得齊腰而斷,橫倒在地。

他避過那倒下的巨木,心中暗自吃驚,心忖:「好厲害的五行奇正變化陣……」

他祇抱著見怪不怪的心情,因為佛家有云:「菩提本無樹,靈鏡亦非臺。」五行奇正變化不過是看相之無相。

須知他曾從悟禪子習得無相護身的功夫,所以不為所惑,仍然前行不休。

突見迎面雙峰插天,沒於霄漢茫茫雲靄之內,峰勢筆直如削,宛如犀角,中隔十丈有餘,氣勢雄偉之極,而谷口內,蜿蜒曲折,有如蟄龍,山形大異中原高山名峰,谷口卻由一道五丈多高的石堤阻攔。

曉嵐將入山的山勢細加觀察,腳下卻沒有閒著,兩旁景物往後倒飛,他那急疾的身形,已在剎那之間,直馳至雙峰之前。

驀然,左右雙峰之麓,飄來兩聲:「無量壽佛……」

聲如晴天霹靂,平地焦雷,而兩聲出口如一,宛然洪發,震得山鳴谷應,歷時良久,方趨安靜。

曉嵐陡聞其聲,落腳傲立,昂首發出一聲狂笑:「哈哈……哈哈………」

笑聲如層波捲浪,將那回應餘波淹沒。

正當此際,峰腳下各自飛出一道灰影,疾如閃電,急似墜石,眨眼之間,已落在了曉嵐身前。

這兩個人,均是道家打扮,兩人一落地,其中一人已開口道:「少俠請了,貧道赤霞、赤冠,奉教主之命,在此迎接少俠。」

曉嵐也不問兩人出自何觀,源出何派,冷冷一笑道:「豈敢,在下李曉嵐,初出江湖,連虛名也無,更不敢勞動道長相迎。」

赤霞道人笑道:「施主少年英俊,上得了閻王壁,過得了斷魂崖,現在又到了亡命峰下,可惜就要葬身此地!」

曉嵐冷哼了一聲道:「只怕未必!」

赤冠道人笑道:「現在就叫你知道!」

說畢,兩人一使眼色,然後猛退一步,左前右後,膝關稍屈,口中暴喝一聲,右手翻腕朝天,緩緩推出。

這一推,風沙不揚。

曉嵐見狀,疑念方起,猛聽半空中一聲巨響,「轟隆」聲如乍發之焦雷,而焦雷過後,又是一連串的巨雷聲音,「隆隆」不絕於耳。

曉嵐至此,方才恍然大悟,心中驚訝萬分。

因為他曾聽他張三叔說過,雷公山雷公觀有個無形派,和天門三老曾有一點淵源,無形派的「無形掌心雷」,在武林中頗具聲名,他們絕少與外界交往,看兩人的功力,少說也在一甲子以上的造詣。

曉嵐心中這麼想著,表面上絲毫不動聲色,只聽空中巨響,連發七響,赤冠道人亦作勢發掌,又發出七個悶雷之聲,雷聲方畢,面前阻路石堤,竟然發出一聲巨響,從中截然而斷。

赤霞、赤冠兩人見關口已啟,乃相視一笑,雙雙向曉嵐稽首道:「小施主,關口已啟,貧道暫且別過,往後有暇,請多賜教。」

話落,兩人立即旋身,道袍飄起,微風嗖嗖,如彩雲昂天般,冉冉嫋嫋,消失在峰巒深處。

曉嵐望著兩人消失之處,不禁發起怔來,因為,他難以明白兩人是何居心。

就在這時,掃目向前看去,見呈現在他面前的,乃是一條頗為寬大的穀道,兩邊山壁怪石嵯峨,如厲鬼之張牙舞爪,狀甚恐怖猙獰,壁間寸草不生,黝黑如墨,光亮如鑑,蜿蜒數十丈之遠,形成奇觀。

倏然,他目光所視之處,突現數點人影,挾電擎星馳之勢,疾馳而至,一個嬌脆的聲音道:「婢子黑孔雀藍鈴,奉命迎接李少俠!」

聲到人至,那黑孔雀已站在他的面前。

曉嵐含威而立,打量這位黑色緊身衣裳的女郎,見她生得倩倩小巧,祇是面部除了一對盈盈如春水長流的眸光,顧盼生春之外,整個臉龐,卻生得黑如鍋底,粉容生光。

曉嵐可被這位「美」貌姑娘的尊容,嚇了一跳,暗道:「好個驚人的相貌,可算是所見黑人中,最黑的一個了。」

在黑孔雀之後,另還有十一名女郎,分著各種顏色的緊身衣裳,每一個人都容貌姣美,嫵媚妖嬈,秋水盈盈,含情無限,玉頰綻笑,鶯聲燕語,如黃鸛妙音,令人聞之,心神為之一暢。

十二名女郎,一般的妖媚,而那對春光盪漾的眸子,卻宛似具有勾魂索魄的魔力似的,無限款款,足使人想入非非,幾欲長身而起,投身於其光焰之內。

十二名孔雀女郎之外,另有十二名素衣少女,也都個個美豔如花,媚態十足,都是秀髮披肩,金線系發,粉藕雪臂,半露於外,纖纖玉指,勝似雨後春筍,肌膚晶瑩,彈指欲破,乍看之下,十二人面貌如一,分不出軒輊,而楚楚可憐之態,使人泛起「我見猶憐」之感。

當下那黑孔雀女鄙綻開笑容,妖嬈無限的道:「婢子奉教主之命,率領十二名孔雀,十二名雉鳥,迎接李少俠!」

黑孔雀藍鈴聲音嚦嚦,似乳鸞新燕,貝齒雪白,豔光照人,話聲中暗含一股奇異的香味,隨聲浪沁入曉嵐之鼻,真所謂吐氣如蘭,入鼻沁心,蕩人神魄,使其血液迴圈加速,心為之一蕩。

他哈哈一陣朗笑道:「李曉嵐何德何能,竟勞諸位姑娘遠迎,內心難安,既然貴教主相請,咱們就走吧!」

他話畢,又是一陣狂笑,乍然伸手,竟向那黑孔雀的手上捉去。

那黑孔雀人雖生得黑,卻黑得很美,這種女人最騷,雖然表面上黑美,她是騷在骨頭裡,一見曉嵐伸手捉她,「咯咯」一聲嬌笑,蛇腰一扭,避去其勢。紅孔雀江琳,急道:「李少俠,我們教主久仰大俠武功蓋世,有意和大俠結成親家,由我們十二名孔雀伺侯,將來我們都是你的人了,又著急的什麼嘛!」

曉嵐聞言,見她那付呷醋的樣兒,心中發噱,暗罵一聲道:「好個無知賤婢,小爺何許人也,怎會中你們的美人計,到時若不叫你們露醜出乖,不知小爺的厲害。」

曉嵐心念轉動間,他佯笑裝狂,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疾向藍鈴下顎一摸,轉又探掌摸向江琳的酥胸,乍看去,他似在「祿山探爪」,在十二名孔雀姑娘身上輕薄,等他摸完了十二名雉鳥之後,才發覺不是那麼一回事。

因為這二十四名女郎,全被他制住了穴道,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突有人大喝道:「膽敢傷我教下仙禽!」

曉嵐笑道:「原來她們都不是人呀!傷之何妨……」

「你找死!」

「哼!」

「呀!」

曉嵐冷笑未斂,左側「砰訇」兩聲,有兩名大漢飛跌出去三丈,口角鮮血淋漓,全身痙攣半晌方止。

此刻,又飛出兩道人影,喝道:「小子,你好狂妄,身入重地,尚不知死活,竟敢出手傷人,納命來吧!」

曉嵐冷哼了一聲,笑道:「看你們年紀都不小了,還想危禍人間,如果縮頭不出,或可留得一條狗命,滾回去吧!」

聲方出口,那兩人突覺曉嵐袍袖飛處,一股巨大無倫的無形罡氣,直逼過來,兩人猛吃一驚,四掌疾翻,掌心疾吐。

誰知,他們勁氣未出,即被消逝於無形,胸口吃罡風一掃,全身內力受阻,身形一晃,恍如泥塑。

突然,又是一個紅髮老人凌空撲到,喝道:「小子,老夫倒要見識一下你小子有多少斤兩!」

喝聲中,猛一沉腰,雙掌倏的一揮,發出兩股淡黃罡風,夾著惡腥奇臭,竟向著曉嵐撞來。

曉嵐橫掌當胸,也推出一掌。

兩道罡風,猛然一撞,發出一聲悶響,黃霧翻蕩,飛砂走石,煙霧中一紅一灰,兩條人影,倏然分開,各退數步,方才立定。

須知,那紅髮白髯的老人,乃是八荒七魔之長,紅髮魔王常生,他所練的乃是「瘍神掌」,已具數十年潛練之威,江湖上早已使人聞風膽落,當年曾敗給聖手書生李琦,投入魔教之後,立志雪恥,痛下決心苦練,此番再入中原,志在一鼓殲敵,揚威武林,不料適才對方一掌之後,竟被震回,心頭一凜,忖道:「看不出這小子,怎的有這麼高的功力?」

他正在思忖,曉嵐已哈哈笑道:「看不出你這紅髮老兒,竟能接下我玄天罡氣,不含糊,再打下去,你是註定死了。」

紅髮魔一聽「玄天罡氣」,嚇得心底發毛,他知道這功夫是頑石老和尚所僅練,當年十二絕被他除去了八絕,天下武功沒有誰能敵得過「玄天罡氣」。

他想到了頑石大師,不禁心怯,可是他暗中一想:「不管他是真是假,自己總不能露怯意,貽笑江湖,再者看他年紀不大,‘玄天罡氣’雖然奧妙,諒他必不能持久,不若先行退守,俟其一緩,即下毒著除之……」

這些心思,迅捷的在他腦裡電轉,遂陰沉沉的發出一聲冷笑道:「好小子,你有多大功力,竟敢以‘玄天罡氣’嚇唬老夫,嘿嘿,別說你,就是頑石老禿驢在此,老夫亦無所懼,適才手下容情,你竟不識抬舉,此番叫你識得老夫的厲害。」

「厲害」兩字一落,雙掌倏然一張,十指箕張如鉤,紅髮根根齊豎,怪眼兇焰暴盛,形同凶神惡煞,令人望之,陡起戰慄。

曉嵐一看其怪態,「嗤」的一聲譏誚道:「你這算是鬥公雞呀……」

話聲未了,陡聞紅髮魔一聲嘯叫,有如夜梟之聲,他微一怔神,突覺大風如凝,惡腥之風,撲鼻而入,他一雙如鉤的手掌,淡黃煙霧,倏然怒冒,迅捷之間,只見天地旋轉,日月失光,冥霧瀰漫,腥風刺骨,沁入鼻中,心頭作嘔,喉間欲窒。

好在他曾吃過水宮天藕蓮實,連忙運起罡氣,先以無相神功護體,自丹田匯出一道真氣,迅快的將毒逼出體外,倏一鼓氣,將「玄天罡氣」施展到九成功力,猛吼一聲,揮掌向紅髮魔拍去。

紅髮魔毒招施出,見對方略略一愕,心中大喜,怪眼一翻,把掌中毒功發揮盡致,集數十年功力所積,捲風滾飛似的擊來。

那知,他的雙掌,已將打實之際,驀然竟被一座無形氣牆所阻,「不好」兩字尚未叫出口來,倏覺招出掌風,齊被潛力阻擋,四下迸發,一聲巨響過後,身形竟又被震出七八步遠,剎那間,劇毒內侵,立感胸部驟痛,心震難止,五臟六腑,盡為之翻滾升騰,一口熱血,險些衝口而出。

他急忙又退數步,猛吐一口氣,強將翻騰的熱血,硬生生壓將下去,調息未畢,曉嵐又是一聲大喝,手掌翻處,「玄天罡氣」連綿進發,源源而至。

紅髮魔慘叫一聲,在地上一陣打滾,口中連噴鮮血,滾出去三四丈遠,不動了。

曉嵐冷冷一笑,邁步向前走去。

突然從斜刺裡,衝出來四個人,三男一女,均登古稀之年,為首的那女人,穿著淡紅衣裳,滿頭霜發,容貌卻是三十許人,徐娘半老,風姿猶存之態,在她那俏麗睨眸之間,流露無遺。

她的左側,是個黑服裝束,白髮虯鬚的老人,手中提著一隻形狀古怪,如同斑鳩引頸的玉壺,晶瑩精巧,陽光映輝,耀目欲眩。

右側是個矮身材的老人,他一身黃衫,滿瞼皺紋,白髮疏落,頷下無須,狀至滑稽。

另一人身形稍胖,大腹便便,袒衣露臍,一頭散發,滿腮鬍鬚,灰衣酒漬斑斑,惺忪醉眼,揹著一隻硃紅色大酒葫蘆,妙容可掬。

這四個怪物,不屑的看了曉嵐一眼,那矮子突然發出哈哈狂笑,笑聲沖天而起,震撼山谷,林間樹葉簌簌而落,顯然內力已臻絕頂。

笑聲方斂,接著喝道:「小子,你就是李曉嵐?」

曉嵐說道:「正是在下,怎麼樣?」

還沒有等那矮子說話,遠遠傳來一聲長笑,跟著又來了一位黑衣老人,手持著一根紫竹杖,他一現身,就向曉嵐撲去。

曉嵐早有防備,在閃身之際,斜斜拍出一掌。

那黑衣老人就在身形一落之際,倏覺一股大力撞來,此刻,他身形尚未著地,馬步未穩,欲躲無及,結結實實捱了這一下,笑聲變成了淒厲的嘯號,一下被震出去三四丈外,「砰」然跌墜地上。

曉嵐冷笑了一聲,環視那驚惶失色的四怪,然後慢條斯理的走向黑衣老人,說他是慢條斯理,卻在兩步之間,橫跨了四丈左右,詭異的輕功,更使四怪相形失色。

此刻就見那黑衣老人面部慘白,氣若游絲,口角噙血,四肢顫抖不已,冷冷一笑道:「老東西,我看你是自不量力,現在還有什麼說的?」

黑衣老人睜開失神的眼睛,慘然一笑,道:「我葉明光技不如人,唉!認了,你祇須告訴我,那‘玉匣遺書’是否落在你手?」

李曉嵐冷笑道:「你都快要死了,還想那‘玉匣遺書’呀?」

「玉匣遺書」……

這「玉匣遺書」的誘惑力太大了,使得四怪不由貪婪的看著曉嵐。

曉嵐理也不理,乾笑一聲道:「好,我叫你死得瞑目,那‘玉匣遺書’確在我這裡,你可以瞑目了吧!」

說著,手指揮處,黑衣老人全身起了一陣痙攣,終歸寂然。

曉嵐轉過身來,冷電橫掃,四怪齊齊一震,各退一步,凝神戒備,緊張萬分。

曉嵐乾笑了兩聲,望著四怪,冷然道:「你們報上個名來,我好作個決定,是要你們死,還是活?」

那徐娘半老的女人,「咯咯」嬌笑道:「我們是關東香、毒、矮、酒四絕,我們的生死,憑什麼要由你來決定?」

曉嵐笑道:「不憑什麼,就憑我身上的劍,和這一雙肉掌,你們絕對討不了好處,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準叫你們死得甘心就是了,除非你們能為我作一件事,將功贖罪。」

那徐娘半老的女人強自鎮靜,嬌笑道:「少俠,我們委實不敢貪得那‘玉匣遺書’,你說有什麼事要吩咐麼?」

曉嵐轉頭看了看那二十四名女郎,冷冷的道:「殺了她們!」

這麼一來,四怪怔住了,因為這二十四名女郎,全是教主的愛寵,平日都不敢得罪她們,那敢去殺她們,現在如果殺了她們,那就等於挑明叛教了,那樣一來,自己若被正派人土追殺,自己可就無容身之地了。

他們這一想,不禁就犯了猶豫,一時之間,就躊躇不定了。

曉嵐見狀心中一動,忙又道:「你們不是也想看一看那‘玉匣遺書’麼?如果你們聽我的吩咐,殺了她們……」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來那空的玉匣,其實那遺書早就被苦命鴛鴦蘇月蘭拿走了。

四怪乍一看到了那玉匣,不禁貪心又起,互相一使眼色,翻身轉去,四個人手腳齊施,轉眼間,那二十四名妖女全都香消玉殞了。

四怪又翻身回來,站在曉嵐身前,道:「老弟,你不會騙我們吧?」

曉嵐笑道:「我從沒有騙過人,你們看……」

其言一落,身形乍動,那徐娘半老的香怪,雙目一眨之際,她已縱身而起,躍上一塊峭壁之上,其他的人也都散了開來,分明是把曉嵐給圍起來了。

曉嵐身形方落,立即又道:「‘玉匣遺書’在此!」

「砰!」

話聲未了,「砰」的一聲巨響,宛如晴天霹靂,震得谷搖壁動,天旋地變,四怪齊被嚇得心震神搖,無可遏止。

響聲過後,谷景全變,煙霧瀰漫,「隆隆」之聲此起彼落。

關東四怪乍見巨石滾落,急忙躍開,睜眼凝望,只見瀰漫煙霧中,一條灰影如電閃電擊般,疾衝而上。

當煙霧散去,正面一人,面含奸笑,身著藏青長衫,冷喝一聲道:「關東四怪,你們膽敢殺害青鳥使者!」

曉嵐哈哈笑道:「宣鎮東,原來你也入了魔教,我看你今天還往那裡跑!」

來人乃是遼東巨寇宣鎮東,李曉嵐他當然認識,宣鎮東一看到曉嵐,怒哼一聲道:「小子,又是你,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闖來!」

曉嵐笑喝道:「老賊,今天是你的報應到了。」

暍聲之中,身形已動,人影飄忽似電,乍欺兩丈,右手突擊,猛向宣鎮東右手「陽溪穴」扣去。

這一招迅捷絕倫,勁銳如矢,冷風如縷,譎異詭秘。

在關東四怪眼中,只不過一晃之際,而拇、食二指,已離宣鎮東右手兩寸。

宣鎮東見他兩指所揮,幻成數點鐵鉤,雲湧雷動,舉世罕見,大吃一驚,急忙抽身,直退三尺,暴喝一聲,左掌倏翻,猛切下去。

曉嵐朗笑一聲,身形突杳,接著「吧」的一聲脆響,自場中響起,四怪祇覺眼前一花,宣鎮東竟飛躍而起,衝出丈餘,「蹬蹬蹬」連退三步,方才立定,左頰現出五道血痕,宛然浮起,他翻睜著一雙怪眼,眼盯著曉嵐手中那玉匣,就這剎那間,已然碎裂。

曉嵐冷笑一聲,道:「宣鎮東,憑你那點微末道行,也敢妄想得到‘玉匣遺書’,令人笑掉大牙。」

宣鎮東怎能忍下這口氣,滿含狠毒憤怒的喝道:「好小於,你欺人太甚,宣某隻要有三分氣在,誓非殺……」

「哈哈哈哈………」

曉嵐一陣狂笑,道:「只要三分氣在,誓非殺我,可對?別吹牛了,就憑你,三俠莊兩次挑戰,又該如何?不過,並非我不殺你,而是還有一樁公案未了,殺你的人馬上就到。」

宣鎮東聞言心中一動,不禁脫口失聲道:「蔡家那丫頭也來了!」

曉嵐見他陡聞言語,神色皆變,乃逼前近尺,沉聲喝道:「你這是作賊心虛,這麼說,隱湖山莊那件案子,是你作下的了,等著吧!今天就要你報應臨頭。」

宣鎮東陡作奸笑道:「蔡萍生獨斷孤行,見利忘義,宣某替天行道,殺以懲之,你小子竟助紂為虐,今天容你不得!」

他話音甫落,雙袖突揮,暴喝一聲,兩股激厲巨濤,一時沙石紛飛,灰塵飄揚,瀾卷翻天,寒颶掠地,乍然暴卷而至。

曉嵐微微一笑,道:「米粒之珠,也現光華!」

笑語聲中,身形乍閃,大袖拂處,一股無形罡氣,如天風雷雨,平地陡升,直向對方那掌風擋去。

宣鎮東心中一凜,怎敢硬接,腳下急移,但是他慢了一點,沒有閃避得開,著著實實捱了一下,忍不住氣血洶湧,內臟齊傷,倒退數步,跌倒地上。

曉嵐朗笑一聲道:「姓宣的,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殺你,待會自有殺你之人。」

宣鎮東瞼如土色,戰慄的道:「小子,有種你就給我一個痛快!」

「哈哈……」曉嵐一陣朗笑道:「你想得好,蔡萍生老俠就那麼糊塗的死了,你總得給人家有個交代吧!」

曉嵐說著,掃了四怪一眼,輕喝道:「熱鬧看完了,該給我開路了吧?」

四怪眼看玉匣化成了碎屑,他們是敢怒而不敢言,聞聲互相使了一個眼色,突然暴喝一聲,四條人影,突飛而起,八隻閃電般的手臂,往來亂掃,但見紅、黑、黃、灰四條怪蟒,翻飛全場,將那震碎的玉匣,點點漏漏悉數掃入手中一看,那見什麼奇書,毒怪一聲暴喝:「我們受騙了,好小子,竟敢騙我們,納命來吧!」

毒怪喝聲未落,香怪已飄身而出,自脅下解開一條粉紅色的絲巾,嬌笑兩聲,撲擊了上去。

曉嵐笑道:「好呀,你們一齊上吧!憑你們作惡多端,也該遭報了,如今既嫌命長,小爺只好成全你們了。」

他話聲方落,酒怪一揚他那大葫蘆,矮怪一順三角虎鑽,毒怪一提玉鳩壺,疾撲而上。

香怪更將手中香霧神帕一揮一送,一股粉紅色的香霧淡薄如煙,疾向曉嵐立身之處飄去,腳下蓮步疾移,左掌「巫山飛虹」,逕襲「胸御」、「天豁」、「食竇」等穴,聲勢駭人已極。

曉嵐好大的膽子,蕩魂香霧已臨切近,他竟然不懼,香怪那一招「巫山飛虹」,就足足可以置他於死,然他仍是神色不變,等到香霧已然罩面,指風已點到胸前,他忽然哈哈大笑道:「我聽說香怪的蕩魂香霧,香絕妙絕,但是我聞起來,卻不見得怎樣,你這一掌,招式雖毒,卻沒有用出全力,難道有何不忍麼?」

香怪聞言,氣得嬌軀亂顫,憤極而笑,突然冷哼了一聲,身形如電,香霧神帕「吧吧」連響,蕩魂香霧如濤翻波滾,瀰漫全場,將曉嵐罩於一片香霧之內。

跟著,她香怪衣袂一飄,雙臂齊揚,兩股陰森暗勁,疾如暴飆,急卷而至。

毒怪也在這時,身形如電閃電擎,手中玉鳩壺一舉一遞,內力貫臂,一股惡毒陰邪,腥味嘔人之鳩魂氣,化成一股黑黝黝的瘴毒烏煙,也射向曉嵐。

矮毒身形似球,急撲而上,踏七星,走九宮,舉舞十面三角虎鑽,炯炯鑽尖,化作萬點磷光,如鬼火,似寒星,乍看如流螢飛聚,細看似波鱗層翻,刺向曉嵐的下三路。

酒怪身在三丈外,醉眼惺忪,步伐蹣跚,而口中美酒,徐徐噴射,但見經天長虹馳射,綿綿酒雨淅瀝,寒芒點點,眩目映輝,罩住了全場。

曉嵐無相神功護身,見狀兩臂疾起,一雙大袖,貫足玄天罡氣,朝外翻拂,只聽巨響如雷,滾滾隱發,那場中彩霧,被他這一拂之力,蕩得滾翻覆卷,四散亂進,「砰訇」、「波」、「吧」之聲,此起彼落。

就在他這雙袖一拂之下,霧陣內人影翻飛,一道水柱沖天而起,霧酒灑滿遍地,大葫蘆炸成兩片,幾片紅影,片屑紛飛,飄落地上,四條人影,齊被震退,步伐踉蹌,東倒西歪,四人互相撞擊,毒怪的玉鳩壺,拋上了半天,斜落深澗,正碰上被震飛的三角虎鑽,「訇」然一聲,壺碎鑽斷,四怪齊坐地上,只有喘氣的份兒了。

曉嵐仍是那麼悠閒的佇立當地,笑道:「怎麼樣,聽話不聽?」

四怪此刻,像洩了氣的皮球,齊聲道:「願聽差遣!」

曉嵐冷聲道:「走,攻向魔宮!」

四怪聞言,知道不聽終就沒有命,到底還是活命要緊,連忙站起身來,齊聲道:「我們聽你差遣,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曉嵐笑道:「沒有好處,不過,我已用周天點穴之法,點了你們的‘氣海穴’,一個周天之後,武功全失,如果你們聽話,在破了魔宮之後,我自會為你們解開穴道,否則,我也不強逼你們。」

說完話,轉身就走,看也不看四人一眼。

四怪聞言,初時並不相信,等試著一運氣,才知曉嵐所言不假,這才著了急,立刻縱起身來,飛奔過去,齊聲高叫道:「好,我們聽你的了。」

曉嵐笑道:「掃清路上阻礙,不準放走一人。」

四怪前導之下,只聽沿途驚叫連天,慘呼之聲震地,果然,曉嵐一路行來,竟無絲毫阻攔。

三四里路,轉眼即到,他也就是剛到魔宮之外,忽聽麻姑高喊道:「師兄,我們在這裡!」

曉嵐聞言,掃目看去,祇見漁隱張逸叟和蕭氏父子,雪梅姊妹還有浮塵上人、梅花居士、九天羅剎等足有三四十之多,都在魔宮左側平臺上,曉嵐向他們打了個招呼,逕往魔宮走去。

就在這時,從魔宮內傳出一陣怪笑,隨著笑聲,從宮門內,衝出來一股冷氣。

曉嵐先運起無相神功護身,翻手劈出一掌,哈哈笑道:「老殭屍,該你出來接受報應了!」

陡然,宮門內又傳出一陣怪笑,笑斂人現,當真是個殭屍,頭戴平天冠,身穿滾龍黃袍,儼然一代帝王的打扮,祇是那張骷髏臉,令人看來,覺得有些沐猴而冠,他立於場中,又復怪笑道:「好熱鬧,貴客臨門,怎好慢待,方才屬下招待不周,特請各位入宮,閻王殿上作客,寡人願以性命為賭,請即出陣,免誤超生之時。」

曉嵐突然接腔道:「老殭屍,我來領教巨魔不傳之秘,咱們但作三日之戲,可有雅興?」

屍魔聞言之下,挑起了萬丈怒焰,立即喝道:「小子,看你胎毛未退,竟敢如此的狂傲!」

曉嵐笑道:「我年紀是不大,專治邪魔妖醜,連我們家的小狗都得怕我,你是什麼東西,竟敢對我無禮!」

屍魔怒喝道:「小輩,欺我太甚,看招!」

喝聲中,揮掌一遞,只聽一聲刺耳異嘯,尖銳無比的,由屍魔掌間疾襲而至。

曉嵐大眼一睜,劍眉倒豎,運起無相神功護體,揚起玄天罡氣迎擊上去。

兩人疾打快攻,均以萬鈞之力,一齣即至,急撞之下,發出「砰訇」悶響,震得山搖地動。

震得群雄心驚色變,好不容易定下心神,注目場中,只見屍魔所立之處,地面赫然下陷三寸,龐大身形,已退出一丈以外,一張骷髏臉,變得青紫。

再看那曉嵐,竟在原地坐了下來,渾身被一片無色濃霧罩住,他竟然神態安詳。

如此一來,吃驚的不祇是屍魔本人,就連旁觀群雄,也都大大出乎意料,瞪著眼發怔。

屍魔在一擊之後,旋又狂笑如潮,身形一晃,變了個方位,繼之又發一掌,硬向曉嵐胸口打去,聲勢威厲,較第一招更強十倍。

曉嵐這次卻不接招,他卻站起身來,倒踩七星,轉八卦,反出左臂,指銳縷縷,以周天點穴法,直指其肋下九大穴道拂去。

這招絕著,堪堪接觸之際,驀聞屍魔冷哼連聲,一股氣牆,已自胸背壓下,另有一股陰寒之氣,直逼過來。

曉嵐心中一凜,如何敢輕易分神,連忙翻身迎戰,藉「棄舊迎新」之勢,避重就輕,故意慘叫一聲,後躍數丈,「砰」然倒地。

雪梅、玉鳳姊妹見狀,齊驚叫一聲,飛身疾出!

倏地,從魔洞中,滾射出一個雪球,其急似電,速度驚人,滾向曉嵐,站起身來,麻姑看出來是雪山老魅呼侗,驚叫道:「雪山老魅………」

雪梅姊妹見狀,知道心上人即有碎體之災,欲救無力,悲號一聲:「嵐哥………」

悲號聲中,眼睛一閉,魂魄脫竅,仰身倒地,昏了過去。

「呀……」

一聲淒厲的慘號,宛如利刃,直透二女芳心,最著急的還是漁隱張逸叟,他也急昏了過去。

就在這時,就聽浮塵上人忙呼道:「張老三,你是怎麼啦!快看,你那寶貝侄子不是好好的麼?」

張老三聞言,慌不迭跳起身來,同時雪梅姊妹也站了起來,齊向場中看去,卻見曉嵐仍然佇立當地,那雪山老魅此際竟全身抽筋,蜷縮在地,哀鳴不已。

屍魔見狀也是一怔,曉嵐那肯失此良機,迅快運集玄天罡氣十二成功力,奮力一擊。

屍魔還真沒有預計到曉嵐有此一舉,而且指尖化氣,一下擊中他的百匯穴上,屍魔見機不好,想待反擊,為時已晚,陡覺全身真氣一洩,慘號一聲,摔倒在地,頃刻而亡。

整個魔教被摧毀了,在場群雄,由衷的歡呼不已。

從此,武林又恢復了太平,群雄紛紛散去,雪梅和玉鳳,到峽谷前找到了宣鎮東,押回隱湖山莊,斬首挖心祭典了其父,然後又在三俠莊住了一段不長的時間,就和曉嵐隱居起來,誰也不知道他們隱於何處。

祇知道,連漁隱張逸叟也跟著走了。

若干年後,江湖上似有傳言,說在黔婁山下,遇上過張老三,仍是那麼健朗。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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