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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燦目流輝,鶯聲驚少俠 小樓試藝,神尼話江湖(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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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生來饞嘴,心裡雖怒氣未消,但一聽只要忍耐就有得吃,一股怨憤,拋上九霄,點了點頭,便偕華紫雲隨後跟進店裡。

這一下,四人魚貫而入,選了一處雅座坐下。不久,乾坤秀士杜永光所喚酒菜也就送到了。

乾坤秀土杜永光提起酒壺為白斌倒注一杯,舉杯喝了一口道:「白弟崑崙絕學,已臻神境,愚兄佩服之至。」

白斌微微一笑道:「杜兄師門先天真氣功夫,譽稱武林一絕,杜兄具此火候,白斌望塵莫及……」又連連稱讚乾坤秀士的武功,及太空道人的絕學。

乾坤秀士杜永光心裡驟然感到又喜又惜,喜的是自己武功受人讚頌,惜的是自己背師另投過早,以至師門號稱武林一絕的正宗道家先天「罡幻神氣」沒有得傳。念頭一轉,想白斌猶未知悉,便搭口謙遜道:「白弟過獎了……」

華紫雲莞爾一笑,心說:「乾坤秀士,可憐你此刻隱得滿好,但等會兒就狡狐露尾了。」

柳巧花不管別人說些什麼,只管儘量挾菜往口裡送,吃得風捲狼藉,滿臉歡喜異常。

這一膳,直吃到黃昏,夕陽斜墜之際,始告完歇。白斌、華紫雲、柳巧花要轉上北峽山青雲谷,乾坤秀士杜永光小便同往,也就道別各奔前程。

天色入暮,明月初升,華光加洗,白斌、華紫雲、柳巧花三人,駛舟沿巢湖支河而上。

二更剛過,已越舒城進入北峽山山界,入山水道,曲折迂迴,還好柳姑娘駑舟技術高超,水聲汩汩,輕快如前。

柳巧花推槳疾駛,白斌、華紫雲相對傾談。倏的,柳巧花道:「面前水道彎曲,趕緊低頭臥倒。」

原來,水道至此,倏現一洞,洞口低垂,不過三尺,三人只得暫臥舟中。輕舟本來就不大,因為柳巧花佔著船尾,白斌、華紫雲無法分離,竟雙雙並頭交臥……。

這一併臥,肌膚相親,耳鬢廝磨,幽香撩神。白斌生平何嘗遇見此種情境,心醉神迷,情不自禁的在華紫丟耳邊,低聲道:「華姑娘,這段水道,白斌願它綿綿不盡……。」

華紫雲萬縷情絲,全已係到白斌身上,聽他出語示情,芳心歡喜萬分,卻也羞不可仰。半晌,才嬌滴滴答道:「紫雲蒙公子錯愛,此生心不他屬,只是師門先天‘蘭花氣掌’,初窺門徑,三年之後,公子再來北峽山青雲谷,紫雲必請準師父,相偕行道江湖,地老天荒,永不分離,又何必戀此片刻水洞途程……」

白斌話說出口,一顆心直跳腔中,雖然明知姑娘情意綿綿,一時之間,卻也無法揣測姑娘心意,是喜?是怒?華紫雲這一句「此生心不他屬」,「地老天荒,永不分離」,直把白斌聽得心花怒放,渾身說不出的熨貼舒服。

但是,想到這還是三年後的事,不由心說:「白斌呀!你這三年又將怎麼過呢?留在青雲谷?江湖兒女焉能如此,何況崑崙派絕學,需得克紹箕裘,聲譽綿連,怎能就此留下……」

船行雖慢,卻因水洞不長,就在白斌猶豫想念間,轉折了幾個彎,便已出洞。

白斌、華紫雲並臥舟山,心甜意迷,出洞之後,雖不想分開,但已近青雲谷,是以,雙雙分坐起來。

白斌挺身坐起,眼前一亮,真個「柳暗花明又一村」,不覺脫口聲驚呼,讚歎不止。

但見水洞出口之處,竟是一片湖塘,湖雖不大,卻也不小,湖水清澈如鏡,游魚絡繹,清晰可辨。

四面高峰環繞,陡壁千仞,宛如一座土堡。此刻,正值皓月中天,環湖花樹,為溶溶清光聽籠,凝霧含煙,充滿了一片清妙祥和,安謐之氣。

湖心突起一座孤嶼,似乎與山麓一線相銜。柳巧花望嶼催舟,疾行如箭,不一會兒,已近嶼旁。柳巧花恍如乳燕返巢,不等輕舟靠岸,倏的停槳凌空縱飛,直朝嶼上一座兩層的玲瓏樓閣如飛跑去。

華紫雲笑道:「白公子,我們也上去吧!」聲落身起,當先往岸上落去。

白斌看著華紫雲似凌波仙子的身法,心裡贊好稱妙,跟著一點舟面,隨後躍上。

這座樓閣分為兩層,十丈見方,與姥山竹樓又自不同,通體香楠所建,不加雕漆,自然的古色古香。閣內陳設雅潔已極,清風徐徐,幽香時至,令人心曠神恰,俗念全消,如入仙境。

白斌趕上華紫雲,雙雙轉過閣前,剛剛上得樓梯,已聽一個蒼老嘹吭,微帶慈愛之聲,道:「是崑崙傳人來了嗎?老尼未克迎迓,至感失禮!」又說道:「雲兒,請你師兄進來……」

華紫雲心知師父已得師妹報告,但師兄之稱何來?心裡想著,已然雙雙走登樓上。

白斌走到樓上,只見對面八仙桌旁,坐著柳巧花和一位清癯玄衫老尼,知這位老尼就是人稱八奇中的丹心神尼,搶前一步,揖手恭禮,這:「崑崙弟子白斌,拜見神尼老前輩,幸蒙召見,逕來仙居。」

丹心神尼領頷微笑,點了點頭,道:「貧尼二十多年前,承蒙尊師慧靜大師傳授先天易數之學,日前無意卜卦,得知賢侄下山在即,故此傳門下迎接,如有不周之處,還望賢侄見諒。」

白斌心裡感謝萬分,謙聲道:「白斌初下姥山,閱歷淺疏,老前輩淵若湖海,名震三山五嶽,今日有幸能得一見,晚輩竊心情愉,老前輩再這般說項,晚輩萬萬承受不起了。」

華紫雲看師父對白斌恁是歡迎、親切的稱呼——賢侄。心裡的歡喜,可真喜衝九霄天。

柳巧花自蒙白斌由乾坤秀士杜永光掌下救出來後,小心兒的感謝,已蓋過初見時的悠恨,也露出兩個小梨渦微笑。

丹心神尼又道:「白賢侄,你別這般謙遜,以後也別以老前輩稱呼貧尼,貧尼既稱賢侄,你就喚聲師叔好了。」

說完,又對兩位姑娘道:「你們以後就稱他師兄吧!」

接著,丹心神尼問白斌姥山學藝的經過,談到慧靜大師圓寂,白斌自是悲慟不已,淚珠盈眶。丹心神尼、華紫雲、柳巧花卻是感慨萬千,對慧靜大師以不諳武功之身,十數年來的苦心傳藝,感到又敬又佩,不覺也隨著側然。

經過這一陣時光,星月疏沉,五更已過,晨曦透曙,黎明將臨。華紫雲倏的想起師父怎的沒有提到乾坤秀士杜永光的事,說道;「師父,柳師妹沒有說過白師兄救命之事嗎?」

丹心神尼震訝楞然搖了搖頭。

柳巧花衝口答道:「我正要說起這事,你們便進來了,所以師父還不知道呢!」說著,露出幼稚天真,無可奈何的神態。

白斌接道:「師叔,那不過是一時誤會起了爭執,刻經白斌調解已是冰釋了。」

說完,倏的想到事情是由華紫雲拉著自己奔跑而起,小由轉頭一看華紫雲,立時紅著俊臉,趕緊低垂著頭。

丹心神尼固然不知兩人已定了三年之約,但她從先天易數的靈感中,卻已覺得兩人之間,正有著一線情緣,會心一笑,問道:「但是對方是何人呢?」

柳巧花童心未泯,搶口道:「都是師父不好,藏私!才會讓花兒吃虧……」說著,竟哭了起來。

華紫雲喝道:「師妹,你真胡說,這豈是師父的責任,只怪自己天賦太差,未能盡得所傳罷了。」

丹心神尼一聽,更是莫名其妙,輕哄柳巧花,正想再問。白斌已道:「對方是太空道人老前輩門下的乾坤秀土社永光,已領悟了所謂道家先天‘罡幻神氣’,故此,柳師妹在較藝中幾乎遇險。」

丹心神尼笑道:「花兒,這不是師父藏私,只是你功候未到,不能練那先天真氣的氣勁功夫罷了,就你華師姊也不是剛才入門嗎?……」

柳巧花鳳目圓睜,忖道:「難道師姊近日練的就是那無形無相的所謂先天真氣的氣勁功夫嗎?」

丹心神尼看了柳巧花的神色,又道:「白賢侄,你錯了!那乾坤秀士杜永光所練的並不是道家先天‘罡幻神氣’,而是異曲同工的那八奇人中,追魂魔君的崆峒派絕學,先天‘陰煞氣功’。」

白斌不禁一怔!

丹心神尼頓了一頓,接道:「這件事武林中,知道的不多,我也是近日才聽說的,難道雲兒當時沒有對賢侄提起嗎?」

華紫雲道:「雲兒見當時乾坤秀士對白師兄並無惡意,故此未曾提起,想等見到師父後由師父說出。」

丹心神尼點了點頭,對白斌道:「白賢侄,你道那乾坤秀士社永光怎地本門功夫不學,卻學起旁門之藝呢?」

原來,乾坤秀土社永光是一個棄嬰,定值太空道人云遊遇見,見他天賦練武奇質,並以修道人之善心,救回武當山教養,傳其衣缽。

果然,不負太空道人之望,除道家先天「罡幻神氣」之外,已盡所傳。那知,杜永光生性嗜武,在太空道人命他行道江湖之際,巧遇追魂魔君賞識他的天賦奇質,允授他那先天「陰煞氣功’,於是背師另投。但是自他練得先天「陰煞氣功」之後,無甚惡跡,只是喜歡與人較量,是以太空道人也沒有宣佈遂出門牆,但卻沒有將先天「罡幻神氣」傳給他。

丹心神尼雖然不知杜永光身世,但地聽太空道人說過傳藝的經過,故此說出給白斌聽,最後補充道:「乾坤秀士這人或許對你心生好感,日後相見時,他若心無惡念,你也可好好與他相交一場,對於你的前途亦會有幫助。」

白斌點頭說道:「多謝師叔指點迷津,只是白斌初涉江湖,今後去路末決,還望師叔開導。」

丹心神尼倏的念道:「子曰:龍種虎子之言,諒必不會有錯……」說到這裡,倏的左掌由袖底翻出,極其自然的往前揮去,形似蘭花,美麗非凡。

這一下白斌驟覺有異,一股無形無相的潛力,綿綿湧推而至,回異凡響,帶著微微刺耳之聲,轉念間已知這正是丹心神尼獨特的先天「蘭花氣掌」,心裡驟間驚愕怔住,卻自然的運起先天「玄幽禪功」散佈全身,抵禦這股潛力。漸漸地,自斌只覺丹心神尼勁勢加強,自己此刻施出全力街未能將它逼間剋制,眼看再過瞬息,就要被震傷了……。

剎那間倏的一聲贊好,壓力盡解,但見丹心神尼雙手籠同袖裡,笑容滿面,白斌不知說些什麼,一雙星目卻凝視著丹心神尼的笑臉,楞楞地不知所然。

丹心神尼道:「白賢侄,剛才老身以先天‘蘭花氣掌’一試,果然賢侄已有這等功候。再經過幾年曆練,恐當今武林中,除昔年之八奇,和幾個出名魔頭外,再也無敵手了。」

華紫雲驟見師父以先天「蘭花氣掌」逼推白斌,芳心裡宛如鍋中螻蟻,焦慮萬分,此刻聽師父之言,由急轉喜,竟脫口道:「師父也太急人了,白師兄可差點震傷呢!」

白斌由楞然中甦醒過來,心說:「原來竟是在試我功力火候……」

丹心神尼笑道:「好呀!白賢侄,你怎麼謝雲兒,她可差點替你……」

說到這裡,華紫雲已是霞生滿頰,嬌羞滴滴的低垂著粉頸,撲進丹心神尼懷中嬌聲嚷道:「師父,你笑人,我不來了……」說罷,連粉頸嬌臉也埋入丹心神尼懷裡。

白斌心裡甜蜜蜜,暖烘烘,卻也自滿面飛霞,但雙目猶禁不住的往華紫雲溜去,露出又喜悅,又溫馨的神情,目不轉睛……。

旭日東昇,窗外的草木,帶著點點水露,迎著初升的太陽,幻成七色的彩珠,閃閃爍爍,宛如千萬顆耀目的金鋼鑽一般。

丹心神尼推起懷中華紫雲,道:「雲兒、花兒,你們倆去準備早膳。」聲落,兩位姑娘已緩步下樓,華紫雲卻在轉身間,又往白斌情意綿綿的飄了一眼,才走下去。

丹心神尼見兩位姑娘走後,笑道:「白賢侄,這青雲谷晨景瑰麗之極,你就趁時觀賞一番吧!」

白斌恭手答道:「是!」靠近窗邊,迎著柔和晨光,看到樓下門前,敢情昨夜進來之時,沒有留心細看,是以,一見眼前美景,竟如墜仙境,加醉加痴。

但見,樓前除昨夜疾步而過的圓名小路外,奇花異卉,爭妍鬥豔,隨風吹來芬芳馥郁,更在這大自然的花園中,竟有幾枝珊瑚,盛在磁盆置放在綠茵茵的嫩草上,泛著火紅,寶光四射,紅噴噴的,煞惹人愛。

高出樓閣的幾株合抱巨木的濃蔭處,小鳥囀囀婉啼,倉人脫塵脫俗,凡念俱消,難怪他會楞楞地呆然。

不知過了多久,倏的梯聲輕響,華紫雲道:「師兄,師父請你進膳。」原來,丹心神尼也不知不覺的離開了。

白斌轉身一看,又是那明澈含情的眼波,多麼親切、活潑、體貼、天真,心裡說不出的快慰,無限的欣喜,倒把他看得呆了,忘了答話移步。

華紫雲這次並未感到情怯,嬌聲又道:「瞧!你這樣傻楞楞的,人家可等著呢!」嬌軀一轉,已然往梯口走去,敢情膳廳就在樓下。

白斌隨著走下,轉過照屏,到一扇門前,華紫雲停身掀簾,先讓白斌走進,這一進來,心裡不由「喝彩」一聲。原來這間是和外面走廊連線一塊兒,裡邊的三面,除屏後廚門外,對面,左邊同樣有一道門徑,大概就是通臥室的了。

室內陳設清雅幽致,無奢無侈,正中一張直徑三四尺寬的青色大理石圓桌,青溜閃光,潔潤古樸,三面牆壁之旁,排列著臂粗青松,令人若置身幽林之中。

丹心神尼坐在紫色藤街上,微微笑著。柳巧花露著急不及待的饞相,那又圓又大的眼珠兒,自然流露出童稚之態,凝神瞪著桌上的菜餚。

白斌在丹心神尼對面坐下,華紫雲面對柳巧花而座,陽光從松葉間穿射入來,照得滿室形影錯落,暖風吹至,松葉隨搖,光影也婆娑起舞。

四人全是武林人物,白斌沒再謙讓多禮,但覺菜看入口,鮮美無此,脫口讚道:「好!」

丹心神尼微微而笑。柳巧花卻口含著菜餚道:「這都是師姊燒的,當然好吃。一說著,又挾菜往口裡送,端的是眼似閃電,筷下如雨。

華紫雲笑喝道:「你有個完嗎?不識羞,人家白師兄剛才吃了一口,你卻沒差點連盤郡吃掉。」

說完,早把小丫頭羞怨得嘟起櫻口,大眼兒亂瞪,粉臉透紅,再也不敢盡搶菜吃。

一會飯罷,丹心神尼倏的面容一整,一臉嚴肅之色,道:「白賢侄,本來是應該要留你幾天,但適才心血來潮,想起一件事來,正好賢侄在此,故此想將此事託為代勞,不知賢侄允否?」

白斌道:「只要弟子力之所及,赴湯蹈火,在所不辭,靜候師叔吩咐就是。」

丹心神尼沉思點首,道:「此事關係甚重,大者關係著就將掀起的一場武林浩劫,提前爆發,小者可暫時按下,使其延長時日,便於武林俠義道的聯合。」

華紫雲忍不住搶道:「師父,事主是何派高人,怎牽連到江湖大變呢?」

丹心神尼道:「這人白賢侄或許不知,但其父千面人妖八奇之一,你也就知道了。」

白斌不覺一怔,道:「就是那人稱‘妖魔鬼怪’四邪道奇人中,武功最精湛之天山派人物千面人妖之子嗎?」

華紫雲接道:「師父是說那陰陽童宗居平嗎?不過,聽說他們父子隱居天山十數年,未歷江湖,難道有疑問嗎?」

丹心神尼點了點頭,道:「正是陰陽童宗居平這人。」說到這裡,倏的嘆了口氣,接道:「自從人稱正邪八奇人紛紛退出江湖後,正道四奇人中,也許受天意所定,所傳弟子不是背師另投,便是智質後人,真正已得真傅,除白賢侄之外,敢情絕無僅有了……」

「然而,邪道中呢?卻正恰相反,奇質之多,正如繁星布空,道消魔長,不久武林浩劫必然形成。偏偏在這時候,神醫客洪尚賢天山採藥,竟犯了千面人妖之忌,以令陰陽童宗居平下山執法,欲殺神醫客警眾……」

白斌忿然心說:「難道連採藥也有法定不成!」

華紫雲道:「神醫客洪尚賢醫術天下第一人,豈能就為這犯忌小事被殺!」

靜聽的柳巧花倏然嚷道:「這正是陰謀呀!」

丹心神尼接道:「豈止如此,恐怕背後尚隱有許多秘密亦未可知。今日不說也罷,白賢侄還是先救人要緊。」

白斌道:「白斌就此趕去,還望師叔指示徑路和地點。」

丹心神尼道:「神醫客世居洞庭岳陽樓南的扁山上,白賢侄就先往那邊一行。」

說走就走,白斌並沒帶著重物,昨夜柳巧花在安置包袱時,並沒有移動過,是以不一會兒已準備妥當。但是,最奧妙難解的事,卻油然來了……。

他想到此行事情是否真能如理想的解決,心中的愛侶要待何時再能相見?三年之約太長久嗎?滿懷離味,驪歌一曲,愁思萬千,全然由心裡湧起來。但是,神醫客的生死,關係著武林正道上的勢力和聲譽,救了神醫客,就是給邪道上一個警告,挫其兇焰呀!同時,自己崑崙派的絕學,亦可由此在江湖上重現聲威,是以,他此刻雖是千頭萬緒,卻也立即向丹心神尼辭行。

丹心神尼打量了白斌的打扮,點了點頭,回頭一望身旁的華紫雲,道:「雲兒,你且替我送白師兄過山頭吧?」

華紫雲十六七歲的姑娘,平日寂處谷中,自從遇見白斌,平靜的心河,撩起情潮,猶如經過一夜春雨,怒放的嬌花一般,禁不住的提了三年之約。加今,眼看心愛的人兒別離在即,那還不感慨萬千,離愁別緒齊湧心頭……。

她本來在心中早有了預定,若心上人行時,無論如何,必要獨送一程,並說些如海枯石爛,永遠相待的盟言,縱是師父阻止,亦要偷偷去送別,不料師父竟然派她這個差使,反而一舉兩得,竟感激得幾乎潸然淚下。

白斌拱手作別,步出扇門。華紫雲隨後跟出,雙雙緩步走著。一旁的柳巧花,敢情幼稚的心裡,也受了感情的盪漾,那是基於兄妹間,純潔的情,不由就想追將出去。

卻聽丹心神尼阻道:「花兒,別去了,有你師姊一人就夠了。」說畢,微微一笑。

柳巧花更加莫名其妙,地就是想不出為何呢?怎樣呢?回到師父身旁依偎著,大眼兒露出蠻有介事的疑問。

華紫雲走在白斌身旁,但覺兩腿絆石千斤,白斌呢?亦是步艱心沉,無法走快。

本來嘛!從青雲谷越山頭而出,以兩人的輕功造詣,只不過一個時辰即可走到,但他們卻費了半日光景。

兩人雖有滿腔私言,到底都是初歷情場的兒女,竟不知從何說起,別話是悲悽的呀!下禁只不時的交換一瞥眼波,把那萬千的別緒,滿懷的離愁,都交付在這黯然的一瞥中……。

走的雖慢,但寰宇問,到底沒有走不完的路,豔陽漸升,不久已至正午,隨著兩人已過山頭。

華紫雲驟然停步轉身,眉宇聚愁,眼迷燜波,悽悽慼慼,不勝離情道:「人曰:‘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好在三年時光,並不算久,白師兄,我們就此別過吧!」

說完,抿緊櫻唇,勉強一笑,但一雙杏目蘊盈晶淚,卻熬不住串淚般的滴流兩頰。

白斌何嘗不是離愁萬縷,但是到底是個男兒,心想著華紫雲所說的三年時光,並不算久,極力矜持,強忍離愁,笑道:「雲妹深情,白斌鏤心刻骨,永記肺腑,三年彈指光陰,何所惜別,他日雲妹武功成就,同闖江湖,時日正多,至此為止,白斌這就起程……」

聲落,狠起心腸,旋身疾走了六步。但是那裡捨得去呢!背對著這樣一位美擬天人的紅顏知己,還不是柔腸百轉,滿覺不是滋味,竟又停步間望,痴痴延凝。

半晌,才又進幾句話:「雲妹,就此請回,以釋師叔懸念……」說罷,一個「神龍昇天」身形拔空,足尖一點樹梢,「凌空虛渡」,衣袂飄飄逕向山下落飛奔去。

華紫雲耳聽親蜜的一聲「雲妹」,芳心是喜、是愁分不出,說下出,待他說畢,才覺腦海轟然巨響,忙脫口叫一聲道:「斌哥……」

白斌又悲又喜,心知委實不能再留,長嘆一聲,竟在心上人甜蜜呼喚聲中,依然如飛走了。

良久,華紫雲芳心似碎,杏眸凝霧,熱淚灑頰,直到白斌形影消失林間,才滿懷淒涼,獨自踅轉青雲谷了。

正是始嘗初戀味,又盡別離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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