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天殘劍侶》小說信息

第二章 誤入天殘谷(第1頁,共2頁)

字體:

索媸輕笑一聲又道:「不要著急,大哥,猜不出來我還是會給你吃的。」

冷瑤光原本是不急,讓索媸這麼一說,他是真有點急起來了。他不是因為猜不出來擔心索媸不給他吃,而是索媸的說話,令他有點啼笑皆非。

如果他不知道索媸所處的環境,他是無法容忍的,為了得不到一碗食物而著急,豈不成了一個毫無知識的白痴!

但索媸是生長在一個與世隔絕的的幽谷之內的,這位美麗的姑娘胸頭像片白雲,看她那純潔的笑容,真誠的神態,縱有滿腔怒火,又怎能發得出來。

因此,冷瑤光微微一笑道:「我猜出來了。」

索媸:「啊」了一聲,將竹筒送到冷瑤光的面前道:「我知道大哥會猜出來的,快吃吧!吃完了我再給你添。」

冷瑤光連忙搖手道:「這一筒就可能塞到喉嚨上來了,縱然想吃,也沒有地方裝它了。」

索媸嫣然一笑,就在冷瑤光的對面坐了下來。她將雙時放於桌面之上,用手掌託著粉頰,向冷瑤光呆呆的凝視著。石桌原本不寬,她這一笑面相對,當真鼻息可聞。荒谷之內,自然沒有胭脂花粉,但索媸的體內卻散發出一種醉人的幽香。

這是少女特有的體香,也只有此種香味才最為迷人,何況她是那麼嬌豔,全身上下每一寸都放射著耀眼的光芒。

食色性也,面對如此迷人的美色,冷瑤光那時還顧得竹筒中的食物!他像小孩子發現了一件新奇的玩物,看看她的粉臂,瞧瞧她的面頰,目光流轉,連眼皮也不肯眨動一下。

索媸道:「你怎麼啦?快吃嘛!」

冷瑤光面色一紅道:「好的,我吃……」

他開始食用竹簡中食物,但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過索媸,所謂心無二用,他自然會再度食而不知其味!索媸對竹筒中的食物,似乎頗為自豪,在絮絮不停為冷瑤光解說:「咱們的簞兒粥,是用草莓、松子、花菇,加上小米做成的。做起來可不簡單,先要將松子、花菇曬乾,到了結草莓的的時候,就將草莓摘下來放入地窖,拌上蜜糖封起來,一百天以後,就可以煮來食用了。」

冷瑤光聞言一怔,暗忖:「估不到這般雙目皆盲之人,在生活上還如此講究,不過那簞兒粥的料之中,有幾種必是來自外界,可見天殘谷並非完全與世隔絕。」

他在思忖之中,口裹卻在漫應著,索媸的聲音是那麼婉轉悅耳,靜靜欣賞是一種難得的享受。

一個時辰之後,荔夫人回到石室,她搖搖頭道:「老身查過了,並沒有孟家姑娘或任何外人進入本谷,那輛馬車,可能改道他駛了。」

冷瑤光眉峰一皺感到十分失望,按說荔夫人是不會騙他的,但他曾經仔細瞧過輪跡,並無轉往他處的痕跡,如果當真進入本谷,似乎難以令人置信。

荔夫人似已察覺他心有所疑,遂微微一笑道:「五老因少俠在谷內失蹤,已命令本派高手,展開全面搜查,縱然是一隻飛鳥,也難以隱蔽形跡。孟姑娘如果當真沒有入谷,遲早總會發覺的。」

冷瑤光道:「前輩說的是。」

荔夫人忽地面色一肅道:「五老尊重亡夫。對老身母女頗為優待,但少俠躲避的廢洞,可以進入老身的母女的住處,此間遲早難免要受到搜查……」

冷瑤光道:「既然如此,晚輩還是及早離開,以免前輩受到株連。」

荔夫人一嘆道:「五老輪流親守谷口要離開談何容易。」

冷瑤光道:「形勢所迫,晚輩也只好冒險一試了。」

荔夫人道:「五老功力何等深厚,少俠千萬不可冒險。」

冷瑤光道:「謝謝前輩關懷,但晚輩絕不能坐以待斃。」

荔夫人道:「依老身看來,唯一的方法,是請少俠學習本派的內功。」

冷瑤光道:「學習貴派的內功,就能抵攔五老麼?」

荔夫人道:「不,只是騙過五老聽覺而已。」

冷瑤光道:「前輩是說學會貴派的內功之後,五老在聽覺上就難以分辨?」

荔夫人道:「我想是的。」

冷瑤光道:「請恕晚輩愚魯……」

荔夫人道:「本派之人對聽覺特別敏銳……」

冷瑤光道:「晚輩知道。」

荔夫人道:「動作、呼吸是聽覺的兩大憑藉。」

冷瑤光道:「貴派之人,動作、呼吸必然不同於他人了?」

荔夫人道:「動作、呼吸只有因功力深淺而有所不同,並無派別上之差異。」

冷瑤光道:「如此說來,晚輩就難以理解了。」

荔夫人笑道:「如有兩人同居一室,讓人聽來只有一人呼吸之聽,少俠認為有沒有此項可能?」

冷瑤光道:「其中一人可以暫時屏住呼吸。」

荔夫人道:「要是時間過長呢?」

冷瑤光道:「那就難免要露出破綻。」

荔夫人道:「不錯,但那兩人呼吸之時,如果輕重緩急,完全一致,他人就無縱分辨了。」

冷瑤光道:「這與學習貴派內功有關麼?」

荔夫人道:「要在置身危境,心情緊張之時,兩人的呼吸仍能配合得天衣無縫,除了學習同一內功之人,就難以達到如此境界。」

冷瑤光道:「晚輩明白了。」

荔夫人道:「少俠注意,老身這就傳授本門心法。」

於是,荔夫人開始傳授天殘派的心法,她不厭其詳的反覆講解,直到冷瑤光完全領悟為止。

然後,荔夫人緩緩立起道:「明天再繼續練習,少俠歇息吧!」

荔夫人叫他歇息,並未告訴他什麼地方,送走荔夫人以後,他向安坐桌前的索媸道:「姑娘……」

索媸道:「什麼事?」

冷瑤光道:「在下到什麼地方歇息,請姑娘指點一下。」

索媸道:「就是這裡。」

冷瑤光道:「那麼姑娘請便,咱們明兒見。」

索媸道:「你歇息就是,我不會打擾你的。」

冷瑤光一怔道:「姑娘還是回房去吧!有話咱們明兒再說。」

索媸噗哧一笑道:「你要喧賓奪主了,這就是我的房間,你叫我回到哪裡去?」

冷瑤愕然,道:「這怎麼行,咱們怎能……咳……」

冷瑤光道:「可否委屈姑娘一下……」

索媸道:「不要緊,你到床上睡吧,我在此處打坐就行。」

冷瑤光道:「在下之意,是請姑娘去與令堂同房……」

索媸道:「我娘說過,咱們母女必須住在自己的房裡,如果五老一旦前來搜查,咱們才能相機應付。」

這位姑娘天純潔,對男女有別毫無顧慮之心,但冷瑤光卻為難起來。

然而,石室只有兩間,他總不能與荔夫人同房吧!因而暗暗籲出一口長氣道:「那麼……姑娘去床上歇息,讓在下在此處打坐運功。」

索媸道:「不行,娘會說我不懂禮貌的。」

冷瑤光費盡了唇舌,索媸只是不肯,在無可奈何之中,這雙萍水相逢的男女,只好各自一石凳上打坐起來。

一晃三天,石室中的床榻形同虛設,他們兩人就這麼相對調息,如此一來,冷瑤光倒是得益不淺,天殘派的內功心法,他已能動用自如。

在當天落日含山之際,荔夫人匆匆奔了進來,道:「少俠對本門心法已有若干成就?」

冷瑤光道:「略有小成。」

荔夫人道:「一、二日之間,五老即將率領本派高手,向天殘府展開搜查,從現在開始,無論起居坐臥,少俠都要與媸兒的呼吸配合。」

語音一頓,接道:「你們坐到床上去,現在就開始練習。」

荔夫人微微一笑道:「你們相隔如此之遠,縱然能夠將呼吸練得絲絲入扣,還是可以聽出是兩個不同之人,媸兒,向你大哥坐近一點。」

索應了一聲,向冷瑤光移近了半尺。

荔夫人道:「再近一點。」

索媸又移過去約莫五寸。

荔夫人微一怒意道:「靠著大哥,不準留下空隙!」

索媸愕然道:「娘……」

荔夫人道:「怎麼,他會吃人?」

索媸道:「不是,但我……」

荔夫人「哼」了一聲道:「你們不只是坐著,也要睡著練習,而且不論坐臥,都要緊緊的依靠在一起,不管你習不習慣,都要照孃的話去做!」

要兩個陌生男女一室相對。已經夠尷尬的了,還要他們緊依偎著,確是有點令人難以接受。

因此,冷瑤光抗聲道:「前輩太過強人所難了,晚輩疑難從命。」

冷瑤光不僅大聲抗辯,還「呼」的一聲站了起來,使這個尷尬的場面,幾乎變得難以收拾。

荔夫人嘆息一聲道:「少俠誤會了,這是情勢所逼,必須如此,並非老身強人所難……」

語音微一頓,接道:「咱們面對的,是功力超絕,聽覺異於常人的天殘五老,你們縱能使呼吸練得十分配合,只要兩人距離稍遠還是會被察覺的。」

她吁了一口長氣,又道:「咱們修習上乘武功之人,最要緊的是定力,只要胸無邪念,何妨袒裎相處,你說對麼?少俠!」

冷瑤光臉色一紅道:「前輩教訓的是。」

荔夫人道:「你們自己練習吧!我不打擾了。」

荔夫人退出石室,順手為他們掩上石門,就連那顆照明的燈也帶走了,使整個石室陷入黑暗與沉寂之中。

良久……索媸輕輕道:「大哥……」

冷瑤光道:「什麼事?」

索媸道:「我孃的話很有道理……」

冷瑤光道:「是的。」

索媸道:「咱們的時間……」

冷瑤光道:「嗯……」

索媸道:「那你就不要再站著了。」

站著終非了局,何況荔夫人說的不錯,一個悠習上乘武功之人,最要緊的就是定力,此時雖是孤男寡女,並沒有當真袒裎相對,靠近一點又算得了什麼?

於是,他走到床前,緩緩坐了下來。

他是坐下來了,但距離還在一尺以上,與剛才相比,只怕更加遠了幾分。

又是一陣沉默,索媸終於忍不住道:「大哥,咱們能夠靠近一點麼?」

冷瑤光道:「可以。」

冷瑤光這一聲「可以」,如同發一道口令,他倆一齊動作,雙方往空間一湊,「噗」的一聲輕響,肩碰肩,意外的來了一記碰撞。

對異性,他們十人敏感,驚呼還沒有出口,「呼」的一聲,又像電一般的分了開來。

半晌,索媸一聲嬌笑道:「原來你也是怕我的!」

冷瑤光一怔道:「誰說我怕你了?」

索媸道:「碰到我就逃,那不是怕麼?」

冷瑤不光道:「自然不是」

索媸道:「那是討厭我?」

冷瑤光道:「也不是。」

索媸道:「那是為了什麼呢?」

冷瑤光道:「我也說不上來。」

索媸道:「為了練習呼吸,咱們還得靠近點兒,對不對?大哥。」

冷瑤光道:「對。」

他們一寸一分的往中中間湊,終於再度肩並肩的靠了起來。

練習呼吸配合,自然要用聽覺,但他們在官能運用上發生了錯誤,竟然用起嗅覺來了。

這也難怪他們,蜜蜂嗅到花粉,蒼蠅聞到腥,他們會身不由已的被誘過來的,因為這是天性使然。此時他們不僅已將嗅覺發揮得淋漓盡致,幾乎心猿意馬,跳跳欲動,總算還好,他們到底武功頗有素養,還有幾分剋制自己的定力。

良久,索媸悠悠一嘆道:「我聽外公說,谷外面的女人,身上常常藏著一些髮香的東西……」

冷瑤光「啊」了一聲道:「原來你身上的香味,是你外公帶給你的。」

索媸道:「沒有呀!外公是一個大男人而且雙目不便,他怎麼會給我買香料呢?」

冷瑤光道:「那你剛才說……」

索媸道:「我是說想不到大哥身上也藏有髮香的東西,並且有點令人暈暈欲醉。」

冷瑤光一呆道:「真的嗎?」

索媸道:「大哥不要忘了,天殘谷中的人,聽覺、嗅覺全都高人一等。」

冷瑤光道:「但我確實沒有,外面的女人也不是每個人都使用胭脂花粉的。」

冷瑤光道:「我知道了,那一定是……咳……咳……咳……」

索媸道:「一定是什麼?」

冷瑤光吶吶半晌道:「一定是……咳,以後我再告訴你,時候不早了,咱們開始練習吧!」

索媸道:「好,咱們先用本門內功心法調勻真氣,你跟著我的呼吸試試。」

這種練習,可以說是空前的創舉,一開始自然會感到困難,因為男人的呼吸比較粗壯,在配合上就會發生格格難入的現象,好在他們輔以天殘門的內功心示,時間稍久,便已大見成效,一連兩日,他們無論是立是坐,都能做到良好的配合。

當晚,荔夫人又匆匆奔來道:「媸兒,快與冷少俠睡到床上去,五老就要來查房間了。」

索媸一驚道:「真的,娘?」

荔夫人不悅道:「孩子,娘還會騙你麼?」

索媸道:「為什麼要睡到床上去呢?咱人坐著還不是一樣麼?」

荔夫人道:「自然不一樣了,如果外公叫你過去問話,冷少俠也有跟著過去麼?」

索媸道:「我睡在床上,外公不一樣可以叫我過去?」

荔夫人道:「娘會告訴外公,說你有點不太舒服,如此一來,外公就不會叫你過去了。」

在無可奈何之中,他們只好睡到床上去了,而且要身體相偎頭兒相併,兩個人緊緊的纏在一齊。

這是一項十分艱鉅的考驗,稍一不慎,冷瑤光固然要立遭橫禍在嚴厲谷規之下,荔夫人母女也將要落得一個悲慘的結局。

因而,他們在最初接觸的剎那之間,兩人全都心跳神促,身軀一震,但經默運內功,就能立即鎮靜下來。

荔夫人感到極為滿意她悄聲囑咐道:「記住,這是咱們生死關頭,千萬不能露出絲毫破綻。」

此時通道之中,已傳來十分輕微的腳步之聲,荔夫人略作遲疑,終於迎了上去。

江湖之中,固然無奇不有,但像冷瑤光這樣的遭遇,可以說是舉世罕聞。

他在經歷著一個奇特的考驗,而這項考驗蘊藏著無比的危機。但他的處境,又是那麼風流,那麼綺麗,當美人在抱,溫香滿懷之際,那如蘭似麝的細細幽香,所帶給他的逃逗,是難以抗拒的,因此,他的呼吸漸走粗重,以致無法與索媸相配合。

索媸神色一怔悄悄道:「大哥,你怎麼啦?」

一股羞慚之色掠過冷瑤光的在頰,他吁了一口長氣道:「沒有什麼,我只是……咳。」

索媸微微一笑道:「不要怕,外公他們對我十分愛護,我想不會有什麼麻煩的。」

冷瑤光道:「我不是害怕,只是有點……」

索媸道:「來了,快跟著我呼吸。」

冷瑤光極力剋制自己的情緒,一面按天殘心法調勻真氣,隨著索媸緩緩呼吸。

足音已近,及門而止,他們既沒有踏進石室,也沒有轉身離去,那般天殘門的高手,就這麼靜悄悄的停立著。顯然,他們是在運用天殘派的特殊聽覺,對石室作別開生面的搜查。

時間像蝸牛,爬得十分緩慢,一盞熱茶不到的時間,冷瑤光好似熬過了一年那麼長短,他的手心、額頭,全都滲出了汗水。

待得足音遠去,他再也忍受不住了,腰部一挺,就待跳起身形。

兩條粉臂,像蛇一般的纏了上來,一頭蓬鬆的秀髮,帶著迷人的幽香,輕輕的投到胸膛上,同時索媸一聲歡愉的嬌笑道:「真嚇死人了……」

在這般情形之下,冷瑤光只好打消起身之意,他撫著索媸的秀髮道:「你不是叫我不要害怕嗎?你怎麼也怕起來了?」

索媸道:「我本來是不怕的,不知怎麼又怕起來了,如果不是想到你在我的身邊,我準會嚇得大叫起來。」

冷瑤光哈哈大笑道:「這麼說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索媸道:「好的,我明天給你弄簞兒粥,讓你吃個夠,好麼?」

冷瑤光道:「不好。」

索媸道:「你不是喜歡吃麼?」

冷瑤光道:「但我現在要吃。」

索媸道:「好吧,我去弄。」

冷瑤光道:「你不必去了。」

索媸一怔,道:「為什麼?你不是現在就要吃嗎?」

冷瑤光道:「我已經飽了。」

索媸道:「大哥真會說笑說,還沒有吃,怎麼就飽了呢?」

冷瑤光道:「這叫做秀色可餐,你這麼美麗,我怎能不飽。」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