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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聯手顯神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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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夫人道:「誰說的?你爹去世了,娘就代表了你的父母,至於媒人嘛,咱們不需要別人幫助說合,自然就用不著媒人之言了。怎麼,是你大哥不願意?」

索媸道:「不是的……」

荔夫人道:「那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

她語音略停,繼道:「瑤光……」

冷瑤光道:「前輩有什麼吩咐?」

荔夫人道:「你還叫我前輩麼?」

冷瑤光道:「老母在堂,晚輩不敢作主,不情之處,尚請前輩見諒!」

荔夫人默然良久道:「應該如此,老身不怪你,反正老身將媸兒交給你,你要怎樣便怎樣吧!」

冷瑤光將取自聖德堂的寶劍撤下道:「這把寶劍是貴派祖先的遺物,晚輩想交還給前輩。」

荔夫人道:「媸兒跟你走出,老身再拾得寶劍,對五老將難以自圓其說,你們還是帶走吧!本派沒有人學習劍術,留在天殘谷也是無用。」

冷瑤光道:「聖德堂第三間暗室之內,在壁上所刻的一套曠古絕今的上乘劍法,貴派何以無人學習劍術,實在令人難以理解。」

荔夫人道:「也許沒有人知道那間暗室吧!老身居住本谷數十年,就從未踏進聖德堂一步。」

冷瑤光道:「天殘武學精深奇奧,貴派不能繼承祖先遺留的罕世絕藝,實在是一件令人惋惜之事。」

荔夫人長嘆一聲道:「早年曾昕媸兒的外公說,咱們祖先當年以一套二暉玄紫劍法,及掌中兩柄玄雲紫蓋神劍,爭得武林第一高手的盛譽。咱們這些不肖的後人,卻落得這般田地,將來身死九泉,也無顏見祖宗與地下……」

冷瑤光道:「前輩不必難過,晚輩與媸兒可能已獲得二暉玄紫劍法,及玄雲紫蓋神劍,目前既無法交還貴派,他日當將神劍絕招設法歸還,使貴派能繼承先人道統,為武林再放異彩。」

荔夫人道:「你能如此存心,老身非常感激,時間不早了,你們歇息去吧!」

冷瑤光與索媸別過荔夫人回到索媸的臥室,索媸向石凳上一坐,手託香腮,一言不發,神色上顯得一片落寞。

冷瑤光有點過意不去,訕訕的道:「睡吧,咱們明天還要闖難關,現在應該養養精神。」

索媸道:「你睡你的,我就在這兒坐好了。」

冷瑤光道:「怎麼,你不陪我睡了麼?」

索媸心頭一喜.但又搖搖頭道:「你不喜歡我,陪你睡有什麼用?」

冷瑤光牽著她的玉手道:「你聽我說,媸兒,我不是不喜歡你,是為了做子女的應該尊重自己的長輩,你不是也要聽你孃的話麼?我要先告訴我娘,難道有什麼不對?」

索媸面色一紅道:「你說的對,我錯怪你了。」

冷瑤光道:「那麼咱們就睡吧!來。」

翌日凌晨,荔夫人就將他倆叫了起來,她授給他們每人一個包裹,並逼著他們飽餐了一頓簞兒粥,這才領頭直走石府右前方的石坪之上。

索媸依依難捨,荔夫人卻不容她開口說話這位即將離巢孤兒,眼淚就一直沒有幹過。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追緝隊組織分子,已紛紛前來集合,由一名身材高大,年約三旬的瞎子擔任指揮,他先呼叫每一個人的姓名,然後「咳」了一聲道:「沈伯伯認為闖進本谷的敵人,可能還在谷中,但以那小賊十分狡猾,一旦被他溜出谷外,也許就追趕不及。咱們是在谷口附近的要道防守。並分人搜查附近地區,你們都明白了吧!」

追緝隊一共二十五人,在一聲暴諾之後,就搶著奔向谷口。他們並沒有列隊而行,倒給予冷瑤光不少的方便。他早已背起索媸,此時不敢絲毫怠慢,足尖一點,便已跟在一群瞎子之後,向谷口奔去。

由天殘石府直到那條約兩裡的狹道,沒有遭到半點阻礙,但為山九仞,幾乎功虧一簣,在距離谷口約莫三丈之處,他們遇到了意外的危險。

天殘五老之二的索紹、荔維,正手橫奇門兵刃攔阻追緝隊的去路。

索紹向追緝隊叱一聲道:「站著,報名後才準備通過。」

追緝隊應聲止步,順著奔來的次序開始報名,冷瑤光所立之處,是第九名的位置。

報名通過,這一手夠絕,天殘二老已提足一身功力,只要一個不對,不難煞手立施。

芳蹤從未出谷半步的索媸,幾曾見過如此驚人的場面,她伏在冷瑤光背上的嬌軀,竟像篩糠似的顫抖起來。

冷瑤光急傳音道:「不要怕,媸兒,你這麼一抖,可能會送掉咱閃兩條小命的!」

索媸也傳音說道:「我怕嘛!大哥,我們回去吧!」

冷瑤光道:「回去更是自走絕路,快沉著氣,是死是活,咱們也要闖他一關。」

此時第八名已通過,快步奔向谷口,冷瑤光跟上兩步,沉聲道:「弟子荔完……」

他一身功力已提有限,說話之間,彈身猛竄,刷的一聲,便已竄出谷口,向南方兒狂馳而去。

天殘二老親守谷口,要追緝隊報名而過。也不過是聊備萬一而已。他們早已斷定那位闖進谷中的人,決定沒有混進追緝隊公然出谷的膽量。

因而,當冷瑤光報出弟子荔完之時,他們不由一呆,因為荔姓弟子之中,並無荔完其人,聽口音,也有一陌生的感覺。

接著,他們是想叫著荔完加以盤問,也許他是口齒不清,以致在的聽覺上造成了錯誤。

但冷瑤光那一彈身急竄,他們才明白了,那種快如流矢劃空的身法,在天殘子弟之中,實在不易多見。

荔維首先一聲暴叱:「攔阻他……」天殘二老同時暴起直追,天殘谷口響起了一片叱喝之聲。

只是冷瑤光已逃出他們的聽覺之外,大地蒼芒,海闊天空,天殘門下要想捉他,何異水中撈月,大海覓針!

但天殘五老認為冷瑤光帶給他們難以洗滌的侮辱,縱然付出任何代價,也誓必將他擒返天殘谷活祭他們的祖宗,於是,這一個與世隔絕的詭異門派,也就將全派人力,投入江湖之中了,天色如晦,狂風在怒吼著,這不過才是仲秋季節,伊金霍洛草原上已帶著濃厚的雪意。

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侵襲著兩個瑟縮的軀體,他們在一塊大石之後緊緊的擁抱著,以彼此的熱力,來抗拒深沉的奇寒。

當夜盡天明之際,索媸離開了冷瑤光的懷抱,明豔的粉頰上,還帶著一份迷人的嬌羞,她掠了一下發際的亂髮,向著冷瑤光嫣然一笑道:「大哥,快起來看,好美喲!」

冷瑤光向她打量了一番道:「嗯!不錯,芙蓉其面,秋水為神,實在美極了。」

索媸「咳」了一聲道:「你在說些什麼?我是叫你看那紅盤子嘛!」

冷瑤光身形一挺道:「什麼紅盤子?在哪兒?」

索媸指著剛剛升起的太陽道:「就是它,我娘說的,中原的人稱它為太陽,咱們老祖宗因為這紅紅的,圓圓的,就叫它作紅盤子。」

冷瑤光啞然一笑道:「它果然像個紅盤子,不過貴派之人既然瞧它不到,這面紅盤子,在天殘谷也就失去了作用了。」

索媸道:「才不呢!咱們谷中之人,對紅盤子十分喜愛,他們憑著皮膚的感受,就知道當天有沒有紅盤子,以及它行走位置。」

冷瑤光一嘆道:「人類不愧為萬物之靈,不過,當今之世,能夠聽覺、嗅覺、觸覺作這般高度發揮的,也中仍天殘一派獨步天下了。」

索媸道:「你不要亂編緋,咱們天殘谷中可不有獨腳走路的人。」

冷瑤光聞言一怔,終於想到索媸是指獨步天下,誤為獨腳走路之人,因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了。

索媸愕然道:「你怎麼啦?大哥。」

冷瑤光先忍不住笑聲,向在側一指道:「你看那是什麼?」

索媸道:「不知道,我正要問你呢!」

冷瑤光道:「是蒙古包,蒙古人住的地方。」

索媸雙目大張道:「你說那是住人的房屋?咱們去瞧瞧好麼?」

冷瑤光道:「你這身裝束太過惹眼,如果天殘門下追趕前來,一經探詢,咱們行跡就暴露了。」

索媸道:「不錯,五老一定會追趕咱們的,大哥,快去找蒙古人買些衣服來換吧!」

冷瑤光道:「好的,我一會兒就回來。」

片刻之後。冷瑤光帶來一個衣包,男女衣著,一應俱全,他自己也打扮成蒙古人的模樣。

索媸換上了蒙古人服裝,一頭散亂的秀髮,用一塊頭巾束了起來,容光煥發,顯得風華傑代。

她的腰部,繫上了一條彩色腰帶,線腰一握,搖曳生姿,像一株風中弱柳,令人一目之下,就會生出我見猶憐的感覺。

她對這身裝十分滿意,但仍詢問冷瑤光道:「大哥,你看怎樣?」

冷瑤光由衷的讚賞著道:「好極了,媸兒,不過……」

索媸一呆道:「怎麼啦?大哥,你為何要吞吞吐吐的,有什麼不對麼?」

冷瑤光道:「沒有什麼,我向蒙古人買了一袋羊奶,咱們吃點乾糧就趕路吧!」

其實冷瑤光是有感觸的,他只是不便說出來而已。試想像索媸這麼一個女人,不明人情,不知世故,純潔得像一張白紙,雖然她的雙眼只有六成視力,但人們不曾注意這一缺陷的,因為她太美了,美得有點出奇。

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過分美會惹來天鑽,何況江湖之上,是那麼複雜,一旦碰到壞人,誰也不敢擔保會發生怎樣的一種後果呢!

這些顧慮,他不便說出,縱然說出來,索媸也不會懂,只好憋在心頭。喝完羊奶,就一個勁兒的低頭急走。

四海茫茫,何處是兒家?他到底要走到那裡去呢?他不說,索媸也不問,因為她娘說過,出了天殘谷,冷瑤光就是她唯一的親人了,她信任他,自然就不必問了。

三天以後。他們到達了東勝至榆林的官道。連日僕僕風塵,可以說身心兩疲,既上官道,冷瑤光就想找個地方好好的歇息歇息。

紅減淖,是一個頗具規模的市鎮,他們在三元樓客站訂了兩人房間,然後要了幾樣菜,一壺灑,在慢慢的享用著。

這條入關要道,行旅十分之多,此時正當晚餐時分,三樓已上了八成座,笑談的聲浪,也充塞著這座酒樓。但那喧嚷之聲,忽然靜了下來,樓中食客的目光,一齊向門前投去。

冷瑤光正在低斟淺酌,與索媸間聊著,人聲忽然一斂,面色也立即變得一片慘白。

樓門之外,是五名裝束怪異的瞎子,他們每人揹著一個包裹,手握竹棒,向客站魚貫走了進來。

令人咳異的,是除了他們只用兩塊布縫綴的服裝,還有一股動人心弱的暴戾之氣,他們還未踏進大門,客站之內已瀰漫著一股凌厲的殺機。

最震咳的要算索媸了,她周身顫抖,目蘊淚光,幾乎想找一個地洞鑽進去。

最後,她於忍不住悄聲道:「他們來了,大哥,咱們快逃……」

他們自然是天殘門下了,這個與世隔絕的門派,果然投入了江湖,而且與冷索兩人不期而遇。

逃,終非善策,所謂此地無銀三百兩,豈不是自露行藏?

冷瑤光略作恩忖,毅然道:「咱們不能逃。」

索媸道:「不逃就得與他們打鬥,咱們雖然不怕,但可能會將五老引來。」

冷瑤光道:「不會的,這只是一種巧遇,他們並沒有發現咱們。」

冷瑤光說的不錯,那五名天殘門下,已經圍著一張桌子坐了下來,他們要了一些飲食,在狼吞虎嚥的據案大嚼。

索媸長長一籲道:「咱們怎麼辦?我還是驚慌得很。」

冷瑤光道:「不要怕聽聽他們說些什麼,咱們再作決定。」

此時五名天殘門下,已經填飽了肚皮,其中的一人向店夥道:「夥計,我想請問你一件事……」

店夥道:「客官有什麼事?」

「咱們向你打聽一個人。」

「誰?」

「冷瑤光!」

「冷瑤光?對不起,小的沒聽說過。」

「他是一個年輕的男子……」

「小店往來客官,年輕男子何止千萬。」

另一天殘門下道:「你是中原人氏。」

店夥道:「對不起,客官,你要找的人,小的實在不知道。」

天殘門下如此問法,自然難以獲得滿意的答案,因為他們既不知道冷瑤光的高矮胖瘦,居住何處,而冷瑤光又不是一個家傳戶曉的人物,他們如此找法,自然難以獲得結果了!

但最先發問的天殘門下在遣走店夥計之後,道:「咱們縱然翻轉中原每一塊地皮,要也將冷瑤光擒迴天殘谷去,各位不要灰心,咱們走吧!」

這五名殘門下走了,但他們剛才的對話,卻使冷瑤光冷汗直流。

他們如果當真這般鍥而不捨,終有一天會找到洛陽去的,洛陽冷家,是一具名門望族,如此一來,冷氏一門就可能要遭到一次空前的劫難了。

他憑窗遙望,瞅著天殘門下逐漸消失的身影,胸腹之間,卻像壓上了一塊重鉛。

當前形勢十分顯明,天殘派是不會放過他的,那麼他應該及早趕回家,與老母籌商對策才是。

然而他迢迢千里,冒險犯難,為的是什麼?要他放棄追查那輛馬車,他實在心有不甘。

最後,他作了一個決定,先返洛陽,沿途順便察訪不管能否獲得線索,總要返家稟告老母,對天殘派對他之事預作安排,飯後,他叫來店夥,道:「小二哥,此地可以買到馬匹麼?」

店夥道:「有有,咱們這兒的馬匹,全是蒙古純種,客官一定會滿意的,要不要小的帶客官去瞧瞧?」

冷瑤光道:「好的,那就麻煩你了。」

他倆隨著店夥,找馬販挑選了兩匹健馬,叫夥記先牽回去加喂飼料,順便在街間成衣店為索媸選了一套衣裙,然後回店安歇。

冷瑤光定的兩個房間,一板之隔,與索媸分房而居,他調息以後就解農就寢,但輾轉反側,始終無法入眠。

自然,天殘谷誕離奇的遭遇,無一不是罕見罕聞的,但在此以前,他並沒有寢不成眠的現象。今晚有點特殊,似乎渾身上下,每一寸地方都有一股不太舒適的感覺。

最使他不安的還是呼吸,以一個內功精湛的練武之人來說。是不應該對呼吸有不妥的現象的,然而他此時卻感到呼吸之際,像是缺少一點什麼。

夜是寧靜的,邊疆小鎮的夜晚,更是靜得難以聽到雞鳴犬吠之聲。但鄰室之中,床板垤不在不停的發出吱呀的聲響。

顯然,那位離巢孤兒,與他犯了同樣的毛病,直到半夜,他們的不安還在繼續著。終於,一股悠悠地、怯怯的聲浪。

由鄰室傳了過來,道:「大哥……」

「什麼事?媸兒。」

「我睡不著……」

「是想你的娘了?」

「不是的……」

「那是為了什麼?」

「我也說不上來。」

「那就再試著睡吧!」

「不,大哥,我想……」

「你想怎樣?」

「我想跟你聊聊……」

索媸的請求,在冷瑤光的內心造成一種矛盾,因為他已有未婚妻子,縱然索媸不計名位,她還生得天仙一般美麗。

可是冷瑤光並不是一個好色之徒,他帶她逃出天殘谷,自始迄今,就沒有存著佔有的心意,但連日來患難相共,耳發廝磨,他們之間早已情愫暗生了。

打從天殘谷起,他與索媸就是朝朝暮暮,寸步不離,雖然他們是清白的,但他們那形影不離的親密情形,是任何一對夫婦都難與比擬的,此時要他拒絕索媸的要求,他實在難以硬下心腸,也無法就出口來。

那令人動心的聲浪,又由鄰室傳過來道:「讓我過來吧,我不會打擾你的,大哥。」

冷瑤光輕輕一嘆道:「過來吧,媸兒,房間沒有閂」

「呼」的一聲,咿呀一響,兩條粉臂便已加了上來,四片嘴唇,像吸鐵一般的吸在一起。他們交纏著、擠拍著,不讓他們之間,留下半分空隙。

他們奔放的情感,像火山爆發一般,他們無力控制自己,只好任由它去自然的發展了。

良久,冷瑤光輕輕推開索媸道:「你不是說不會打擾我的麼?為什麼又來打擾我了?」

索媸輕俏的一笑道:「誰說我打擾你了?這只是……只是給你吃……」

「給我吃什麼?媸兒。」

「秀色呀!你不是說秀色可餐麼?」

冷瑤光一聲長笑,健臂一緊,他們再度交纏在一起了,經過這麼分而複合,冷瑤光才發覺他呼吸之際,感到缺少的是什麼。

由於他與索媸練習呼吸配臺,已達到息息相關,難以分離的地步,當他想到索媸就在鄰室,而又聽不到她的呼吸之聲,他就產生一種極不自然的感覺,像是缺少了一點什麼。

當然.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沒有了索媸,冷瑤光還是會生活下去的,這只是說明他們已情根深種,牢不可分而已。

翌晨,冷瑤光在結清店錢之時,向店夥道:「夥記,你可曾見到一輛馬車經過?」

冷瑤光道:「可是一輛雙轅馬車,另有八名護車之人?」

店夥「啊」了一聲道:「客官是問那輛雙轅馬車?他們正是住在小店,大約是一個月前經過此地。」

冷瑤光道:「那你見到車中之人,她可是一位身著紫衣的姑娘?」

店夥道:「不錯,那位紫衣姑娘生得十分美麗,但臉色慘自,好像在生病似的。」

冷瑤光道:「你聽到那紫衣姑娘說過什麼嗎?」

店夥道:「沒有,紫衣姑娘除了離開小店之時,再也沒有走出房間一步。」

冷瑤光道:「他們去了何處?」

店夥道:「他們沿著這道而行,好像關內了。」

冷瑤光知道店夥所知有限,不過就這樣,他已感到頗為滿足,於是,他謝過店夥,與索媸聯騎南下,逕向榆林進發。

紅減淖距榆林只有三五天有路程,快馬加鞭兩天可到達,他們已經走了三天,還沒看到榆林的影兒,要問他們為什麼會這麼慢,說起來只怕會笑破別人的肚皮。

原來索媸不僅沒有騎過馬,要是被她單獨碰到馬匹她可能會認為它是一個吃人的怪物。經過冷瑤光向她解說,並且騎上去向她示範,她勉強相信了,可是她對那陌生的龐然大物,始終有著一份怯懼之意。

在離開紅減淖不久,她上的馬兒,忽然一聲昂首長嘶,這一聲極端平常的馬嘶,在索媸聽來,恍如一記晴天霹靂,她一聲驚呼,嬌軀猛的拔,便已離鞍飛了起來,待馬跑出五六步,她才飄落官道之上,冷瑤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急忙一勒馬鞭,將坐騎勒得打了一個轉,才硬生生的停了下來,他跳下坐騎,奔到索媸身旁道:「看你嚇得這個樣兒,到底出了什麼事?」

索媸忸怩的笑道:「它剛才那一叫,好嚇人……」

冷瑤光哈哈一笑道:「就是為了這個?」

索媸櫻唇一噘道:「人家差點兒魂都嚇下掉了,這還不夠?」

冷瑤光面色一正道:「我跟你說過,馬兒生性純良,是人們養來專供乘坐的,它除了後腳會踢,別無傷人的能耐,可能你把鞭繩勒得太緊,它不舒服才叫了出來。」

索媸道:「就算是那樣吧!但咱們不是也有腳麼?為什麼一定要騎馬呢?」

冷瑤光道:「馬兒走長途比人快,騎著它還可少點體力,咱們還要穿過個陝西省,你快上馬吧!」

索媸怯生生的上了馬,總是感到彎彎扭扭的不敢放手急馳。冷瑤光為了照顧她,因而走得十分緩慢,到達榆關,已是離開紅減淖後的第六日了。

榆關即山海關,為長城極東盡處,此外雄關聳峙,地當要險,有天下第一關的稱謂。

過關不遠就是榆關鎮,是一個龍蛇混集的邊地重要鎮集,冷瑤光在鎮上的山海居客站落店,他將馬交給店夥,挽著索媸就和店內走去。

索媸忽然碰他一下,說道:「大哥,他們也來了。」

冷瑤光扭頭一看,只見五名天殘門下,正圍坐在店中靠裡面的角落之處,但他們絕不是在紅減淖所遇的那一批,而且其中還有一個與他曾有一面之雅的荔英在內。

他心頭暗暗一悚,悄聲向索媸道:「荔英會聽了你的聲音,你千萬不能言什麼。」

此時荔英正和店夥詢問知不知道冷瑤光,店夥答不知道,冷瑤光已在他們數尺之處的桌面坐了下來,他一面向另一店夥要灑菜,一面將注意力投向那五名天殘弟子。

荔英的探詢未得要領,他似乎怒惱已極,掌中竹棒向下一頓,地面跟著響起一聲大震。此人一身功力確屬不凡,他這一棒下去,只見碎石紛飛。聲勢嚇人已極。

「好功夫你們是要找冷瑤光麼?」

冷瑤光循聲瞧去,見說話之人是年約三旬,一身短的瘦小得像一個猴兒的人物,他身旁還有一下莫五旬上下,麻面吊眼,身材高大的老人。

像猴兒似的中年漢子話甫落,荔英已介面道:「不錯,咱們是要找姓冷的,老兄可否提示一二呢?」

那猴形之人道:「可以,不過……」

「不過怎樣?」

「你可知道冷瑤光是誰?」

「不知道。」

「你們對他毫無所知?」

「是的。」

「那就奇怪了,你能說出尋找姓冷的原因麼?」

「這個……咳,對不起,我不能說。」

「哦,你不能說,我也只好不說了。」

「唉!老兄,小弟限於門規,請你多多擔待。」

「原來如此,那我不問你就是,不過要我告訴你姓冷的底細可以,你必須答允我一個和件。」

「只要我能辦到,要我的人頭都成。」

那猴形之人道:「好,本晚三更,咱們在榆林灣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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