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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神秘黃衫女(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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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媸道:「你說的也許是對的,不過試試倒也無妨。」

冷瑤光道:「血刀門中,大都是秉性殘酷之人,免得惹火燒身,還是不試也罷。」

索媸道:「那現在咱們怎麼辦?」

冷瑤光道:「你在房中歇息吧!我出去探查一下,以防萬一。」

索媸道:「這座牡丹堡中,防守十分嚴密,你去查探,人家發現了可不是好玩的。」

冷瑤光道:「咱們必須查出孟姑娘被囚禁的所在,縱然冒險,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索媸道:「我隨你去,必要時也有個照應。」

他倆推開後窗,躍到一片草木陰森的園林之內,藉樹林的掩蔽,向後進房屋一陣疾馳。

但馳出未兩丈,冷瑤光忽然停了下來,並立即傳音對索媸道:「此處有人潛伏,咱們裝作來找黃姑娘的。」

語聲一頓,又提高嗓門道:「都是你疑神疑鬼,黃姑娘在哪兒?」

索媸道:「我分明看到的,大概她回去了。」

冷瑤光道:「那就算了,咱們也回去吧!」

索媸道:「大哥也真是的,你既然喜歡人家,就應該有點耐心。」

冷瑤光道:「你不要瞎說,咱們與黃姑娘才初次見面,你如此說法,她聽到了會生氣的,夜深了,回去睡覺吧!」

這一段對話,說明了冷瑤光因為喜歡黃瑜,才在發現人影三時前來尋找,縱使當真有人潛伏,也不會發生什麼誤會。

但他倆剛剛轉過身去,忽然一聲輕哼,由他們身後響起。冷瑤光及索媸扭頭一瞥,見一位身材婀娜的黃衣女郎,緩緩由丈外的樹蔭下走出。

索媸「啊」了一聲道:「原來是你!」

黃衣女郎道:「很失望,是麼?」

語聲一頓,以不屑的神色向冷瑤光撇撇嘴道:「姓黃的丫頭雖然算不得什麼,但閣下喜歡她卻有點不配。人貴自知,閣下太過不知天高地厚了。」

冷瑤光自從發現隱身樹後的竟是那神秘莫測的雲裳時,就知道多少會有點麻煩的。但想不到此女舌尖嘴利,說起話來竟這般難聽,不由面色一變道:「在下喜歡的並不是你,何必管這麼多閒事。」

雲裳粉頰一寒,纖足一點,躍近八尺,右臂一抖,一記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已迎胸向冷瑤光擊來。

冷瑤光見此女不僅出語尖刻,出手竟然如此威猛,在滿腔怒火之下,他也存心要與她別別苗頭。口中一聲暗叱,也一掌敬了回去。

「波」的一聲輕響,冷瑤光擊出的掌力,竟被雲裳所震散,他幾乎連念頭也未轉,足尖一點,便已橫躍五尺。

他的反應夠快,總算僥倖避過了雲裳掌力的鋒頭。但仍然一個踉蹌,一頭撞在一棵樹身之上。

他的時運不濟,樹身上一個斷枝,正巧劃開了他的面具,連臉皮也受到輕傷,鮮紅的血水,順頰流了下來。

冷瑤光的一身功力,雖無法列入一流高手,但也不致這麼不濟,可見雲裳的武功,實在深不可測,已然達到超凡入聖的境地。因而他忘了面頰的疼痛,雙目炯炯地凝視著這位神秘的黃衣姑娘,向她呆呆的發起怔來。

一聲輕哼,雲裳櫻唇一撇道:「摘下你的人皮面具,讓我瞧瞧你究竟是誰?」

冷瑤光淡淡道:「姑娘功力驚人,在下自認不敵。但士可殺不可辱,姑娘吩咐在下,歉難從命。」

雲裳道:「我知道你不會的,因為你還沒有吃夠苦頭!」

話聲一落,纖掌再抖,這一掌來得不僅無聲無息,快得只怕電光石火還要遜色三分了。在這等神奇的掌力,冷瑤光不止是還手無力,連逃避也沒有可能,因而他那龐大的身軀,被掌力兜了起來,「吧答」一聲,竟然摔出一丈以外。

他一彈即起,並順手拔出了玄雲神劍,以莊嚴沉穩的步法,向雲裳昂然走去。

適才這一摔並不重,他知道是雲裳手下留情。這位神秘的姑娘,只是要迫他摘下人皮面具而己,並沒有取他性命之心。但大丈夫寧折不彎,說什麼他也要竭盡所能的鬥她一鬥。

驀地一聲嬌叱,索媸後發先至,挺劍向雲裳衝了過去,可惜她衝出去未及五步,已被雲裳遙遙一指點中肩井穴,便木雕泥塑一般的定在那兒。

此時冷瑤光已夠上了距離,右臂一顫,一劍揮了出去。

他用的是二暉玄紫劍法,出手之際,也絲毫不留餘地,劍鋒直刺雲裳的咽喉,真是毒辣已極。

對這招兇猛無比的劍法,雲裳視若無睹,直待劍鋒距離喉頭不過分寸之間,她才柳腰輕折,頭部便避了開去。

一劍無功,第二招、第三招,連續攻出,他一連攻出八劍,幾乎是一氣呵成,聲勢之猛,堪稱武林僅見。

但八劍之後,他再也攻不下去了,而且他發現了一件十分駭人的怪事,因而目瞪口呆,傻愣愣的向雲裳瞧看著。

原來雲裳的那一握柳腰,竟像一條韌性極強的彈簧,向著任何方位轉折,無不俯仰由心。她雙腳沒有移動半分,便將冷瑤光兇猛的八招攻勢輕輕避去。

二暉玄紫劍法是人間絕藝,玄雲神劍吹毛立斷,是一件前古神兵,再加上冷瑤光那氣湧河山的連續八劍,依然無法佔到雲裳的一絲衣角,再鬥下去不過是自取其辱而已。

冷瑤光停止了進攻,事情並不能算完。雲裳輕蔑的笑聲,又刺進了他的耳朵。

「還不摘下來麼?閣下。」

「不!」

冷瑤光的回答不僅是脫口而出,而且斬釘截鐵,根本沒有磋商的餘地,不要說已經取得絕對優勢的雲裳了,連穴道被制的索媸也為之神色一怔。

雲裳面色數變,最後哼了一聲道:「我倒要看看你的骨頭如何硬法,接招!」

話聲甫落,纖掌猝發,冷瑤光還沒有想出如何來抵擋她這一記掌力,身軀已倒到一丈以外。

這一次雲裳已用了七成真力,冷瑤光雖然負傷不重,撐得可不算太輕,左肘擦傷,牙齦也撞出了血水。

他沒有哼出一聲,便彈身躍了起來,然後將長劍歸鞘,挺胸迎向雲裳。

「嘭」的…聲,他再度被雲裳擊倒,但同樣彈身而起;毫無怯懍的迎向敵人。

如此週而復始,冷瑤光已傷痕被體,他想拼命一戰,可惜他無法接近敵人。

只能被打而不能還擊敵人,一開始他就註定了失敗的命運。可是自始迄今,他就沒有皺一下眉頭,技不如人可以,只要一息尚存,決不認敗服輸的。

這種場面,不僅慘烈無比,而且豪壯得驚人。最初索媸不敢出聲勸阻,此時她熱血沸騰,再也忍耐不住了。當冷瑤光再度爬起之時,她縱聲嬌呼道:「雲姐姐,你這樣是不公平的……」

雲裳一怔道:「啊!原來你是女扮男裝。哼!我哪一點不公平了?你說。」

索媸道:「打架應該是你來我往的,現在只有你打他,他不能打你,自然不公平了。」

雲裳哼了一聲道:「誰叫他不打我的?他打不著我是他的功夫不濟,這可怪我不得。」

索媸道:「你明明知道他打不過你,但你還是不斷的打他,這不成為仗勢欺人了。」

雲裳道:「誰叫他不摘下面具來的?他要是聽我的吩咐摘下面具,我不是就不打他了麼?」

索媸道:「他不願摘,你代他摘下來就是。」

雲裳哼了一聲道:「本姑娘做事,一向不願強人所難,我要他摘下面具,他就非得自己摘下來不可。」

這位姑娘霸道得離了譜,反而說她一向不願強人所難。天下的法律,好像是她規定的一般。索媸為了息事寧人,遂勸慰冷瑤光道:「大哥,你就摘下來吧!讓她瞧瞧再戴上不是一樣麼?」

冷瑤光怒叱一聲道:「住口,冷某堂堂七尺之軀,豈能受這個妖女的支使!」

索媸打從認識冷瑤光以來,從未見他發過脾氣,冷瑤光那一聲怒叱,她急得眼淚也湧了出來,囁嚅半晌,才委委屈屈的道:「大哥,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會了……」

雲裳更是氣得面頰鐵青,纖裳一抬,掌心立即湧起一片白濛濛的煙霧。只要她一掌推出,冷瑤光焉有命在!

這位生性怪異的神秘姑娘,殺個把人,比吃飯、穿衣還要方便。可是她那高高舉起的纖掌,竟又無力的垂下來了。

索媸趁機咳了一聲道:「姐姐,他不願意,放過他吧!你不是說你不願強人所難麼?」

雲裳櫻唇一撇道:「我就不信這個邪……」

但她接著搖搖頭,有一種無可奈何的感覺。

以她這身駭人聽聞的功力,走遍天下,可以說無往不利,要是說她還有什麼難以稱心如意中,那就是她的為所欲為的性格,今天第一次遭到了挫折。

半晌,她目光一轉,道:「小妹子,你們當真姓雲麼?」

索媸道:「我叫索媸,我大哥名叫冷瑤光。」

雲裳似乎鬆了一口氣道:「這還算好,否則我決不會放過你們。」

索媸道:「為什麼呢?你不是也姓雲?」

雲裳道:「咱們不談這些了,你願意幫幫我的忙麼?」

索媸道:「只要我辦得到的,當然可以。」

雲裳道:「我要你替我摘你大哥的面具……」

索媸道:「好是好。但我動彈不得。」

雲裳曲指連彈,她不僅於指顧之間,解開了索媸的穴道,還同時將冷瑤光的穴道封閉了起來,以冷、索二人那般身手,就像木頭人一般的任人擺佈。

索媸緩緩走到冷瑤光的身前道:「大哥,原諒我,咱們還有正事待辦,何必要嘔這無謂閒氣。」

是的,小不忍則亂大謀。冷瑤光實在沒有再嘔閒氣的必要,何況既不是他自己摘下面具,而穴道被制,不願意也無可奈何。只好雙目一閉,任恁索媸去展示他的廬山真面目了。

索媸替他摘下面具,再退到一邊道:「你瞧吧!這就是我的大哥。」

這似乎是一道耀眼的陽光,忽然由雲端露出。雲裳微微一瞥,便有雙目難睜之感。

那張面頰,不僅是那麼英俊,而面頰上每一寸地方,都有一股強烈的傲氣,它充分的表現出他超乎常人的獨特性格,並具有對女人難以抗拒的吸引力。

她像在欣賞一件十分名貴的心愛之物,面色也由陰沉而開朗,終於現出了令人心動的笑意。

良久,她忽地嬌軀一旋,纖足一點,像一股輕煙,眨眼已飄臨樹梢之上,沒有人知道她的行動何以這般突然。但她要離去,卻是無可置疑的。

索媸急縱聲道:「雲姐姐,你慢點走好麼?」

雲裳卓立樹梢,迎風起伏,聞叫淡淡道:「有什麼事?」

索媸道:「我大哥的穴道還沒有解開呢!」

雲裳道:「這是普通的點穴手法,你只要在他第六、七兩根椎骨之間拍上一掌就是。」

索媸道:「我還有一件事想求求姐姐。」

雲裳道:「什麼事?」

索媸道:「咱們要救一個人,姐姐能否相助一臂之力?」

雲裳道:「我為什麼要幫你們?」

索媸一嘆道:「咱們人單勢孤,原本只是前來碰碰運氣的,唉!這牡丹堡不啻龍潭虎穴,姐姐不願幫助,咱們不會怪你的。」

雲裳身形忽地一旋,像一片落葉般輕輕躍立索媸的身前道:「當今之世……哼,除了你那又臭又硬的大哥,還沒有我雲裳難以辦到之事。要救誰?說吧!」

索媸道:「我大哥的世妹孟雙虹,被人用馬車劫走,聽說是被牡丹堡主劫來要選作花後……」

雲裳道:「我知道了,你們回去等著吧!」

語聲還嫋嫋可聞,這位姑娘的人影已然消失不見,其功力之高。實在已達天人之境。

索媸拍開冷瑤光的穴道,扶摸著他身上的傷痕道:「大哥,快回去!我給你敷藥,雲姐姐也太狠了。」

冷瑤光長長一嘆道:「咱們技不如人,愚兄,唉……」

索媸道:「不要灰心,武功是練出來的,咱們今後勤練一點就是了。」

冷瑤光心知除非另獲奇遇,縱然練白了頭,也難與像雲裳這等高手爭一日之長短。但他不便說出,只是咳了一聲道:「人心難測,你不該將咱們來此的目的向陌生之人說出。那雲裳如是出賣咱們,咱們就別想生離這牡丹堡了。」

索媸嬌軀一震道:「那就糟了,大哥,咱們跟去瞧瞧。」

冷瑤光道:「那是沒有用的,事已至此,咱們只有聽天由命了。」

回到住所,索媸細心的為冷瑤光敷上療傷藥物,他們不過才剛剛整理就緒,門外已傳來幾記剝啄之聲。

冷瑤光神色一愣道:「誰?」

「是我,雲裳。」

索媸聞言大喜,立即奔過去開啟房門。只見除了雲裳之外,還有一位紅裳綠裙,長髮披肩的妙齡女郎。

雲裳向立身床前的冷瑤光道:「人是來了,但不是你們要找的孟姑娘。」

冷瑤光向跟在雲裳身後的那位女郎一瞥,不由大失所望雲裳面色一正道:「我為你們辦到了,至於她不是孟姑娘,那可不關我的事。」

她語聲一頓,回頭對那位姑娘道:「你向他們兩位說個明白。」

那女郎對冷瑤光襝衽一禮道:「小女子宛星星見過大俠。」

冷瑤光道:「宛姑娘太客套了,大俠二字冷某擔當不起。」

宛星星道:「兩位要知道什麼?」

冷瑤光道:「宛姑娘可知道一個名叫孟雙虹之人?」

宛星星道:「據小女子所知,牡丹堡中並無此人。」

冷瑤光道:「宛姑娘必是牡丹堡未來花後?」

宛星星道:「小女子承堡主寵召,以護花八使由潼關接來,是否能應選花後,迄今尚無所聞。」

冷瑤光道:「對不起。在下誤聽人言,將姑娘當做孟雙虹,孟姑娘既不在此,在下這就告辭了,姑娘請。」

宛星星襝衽一禮,然後退出房去,雲裳向她的背影瞥了一眼,回頭對冷瑤光道:「我與宛家妹子頗有淵源,才能請她前來解釋你的疑慮。此間已無戀之處,你們何不就此離開呢?」

冷瑤光道:「在下留此確已無益,但惜花帝君是武林前輩,在下既來拜壽,怎能不辭而別!」

雲裳冷冷道:「你的人皮面具已經損壞了,難道你要人家發現你喬裝改扮不成!」

冷瑤光聞言一怔,暗忖:「雲裳說得不錯,喬裝拜壽難免會給人一種心存鬼蜮之感,如不及早離開,可能會發生意想不到的麻煩。」

於是,他雙拳一拱道:「敬謝姑娘指教,咱們就此作別。」

雲裳由懷中掏出幾頁素箋交給索媸道:「小妹子,這是姐姐的一點小玩意,但比你們的那些花拳繡腿似乎高明幾分,拿去好好的學學,免得再在江湖之上丟人現眼。」

索媸接過了雲裳的素箋,但對她那幾近識譏的言語則大為錯愕。

冷瑤光哼了一聲道:「咱們雖是學藝不精,還不致向人搖尾乞憐,盛意心領,姑娘的絕藝請收回去吧!」

雲裳面色微變道:「我拿出去的東西,一經出手,就得計算它的盈利。學不學在你,下次見面,你就得付出利息。」

語音甫落,身形疾晃,只不過一閃之間,雲裳的嬌軀便像輕煙般的消失。

索媸錯愕良久,道:「大哥,這幾張紙,怎麼辦?」

冷瑤光道:「丟掉它!」

索媸道:「是雲姐姐交給我的,咱們怎能隨便拋棄!」

冷瑤光道:「難道你要接受恥辱,學習她的武功?」

索媸道:「咱們縱然不學,也不能將它丟棄,還是留著交還她好啦!」

冷瑤光道:「好吧!快收拾一下,咱們走。」

離開牡丹堡,已經是更鼓三傳了,前途茫茫,禍福難知。

再加上身無分文,冷瑤光的心情,自然顯得沉重無比。

他們沿官道直趨新鄭,走出不足十里,天色已經大亮了。

在一棵大樹之前,索媸慵懶的坐了下來,道:「大哥,我走不動了,咱們歇息一下好麼?」

一個練武之人,行走五十里就走不動了,這是令人難以置信之事。不過冷瑤光知道她是餓了,因為他自己也飢火焚心,混身都提不起勁兒的感覺。

他憐惜的向索媸瞧了一眼,挨著她坐下來道:「忍耐點兒,待會到前面咱們再想辦法找吃的。」

索媸螓首一側,輕輕依在冷瑤光的肩頭之上,秀目微合,俏臉上現出一股甜甜的笑意道:「你別急,大哥,我不餓。只是……有一點兒不大舒適。」

冷瑤光輕輕撫摸著她的柔荑,長長一嘆道:「跟著我吃了不少苦頭,你從來沒有過一句怨恨之言。媸兒,你太善良了。」

索媸道:「不,跟著你才快樂呢!這點苦算得了什麼。」

冷瑤光環臂一摟,索媸「嗯」了一聲,嬌軀就趁勢倒了下來。他們不必再作解釋,無言勝有言,這是最好的安慰。

冷瑤光伸手摘下她的面具,去掉了她包著長髮的頭巾,道:「不要再戴這個東西了,我喜歡看你的面頰。」

索媸嬌媚的一笑道:「只要你喜歡,我都會依從你的,要不要我換上女裝?」

冷瑤光道:「好的,你到樹林裡面去換吧!」

索媸剛剛換好衣衫,一陣馬蹄之聲,已由新鄭方向遙遙傳來。來騎十分驟急,剎那之間,兩名勁裝騎士,便已擦身而過。

但那雙勁裝騎士忽地驚「噫」一聲,猛地運勁一勒馬韁,竟將那雙狂馳的健馬硬生生扭回頭來。

他們躍下坐騎,直趨冷瑤光的身前道:「朋友可是姓冷?」

冷瑤光見這兩名中等身材的大漢,滿臉精幹之色,看神情,八成都是久走江湖的人物。那麼天殘劍集的傳說,這兩人,必然早有所聞了。現在狹路相遇,難免又是一場是非,但事情已經擠到頭上,想不承認也不行,只好硬著頭皮道:「兩位是淮?」

這兩人約莫四十上下的年齡,其中一人道:「咱們姓方,冷朋友如果到過南昌,也許對咱們兄弟有過耳聞。」

冷瑤光微微一笑道:「雙英鏢局的局主及總鏢頭,名滿大江南北的龍虎雙英。兩位的大名,在下早已如雷貫耳了,但不知兩位找冷某有什麼指教?」

方龍哈哈一笑道:「敝局這點虛名,怎能與冷家莊相提並論。不過樹大招風,而且江湖之上對少俠還有一項……咳,咳,十分不利的流言。」

此人說話之時,一雙銳利的目光,不斷瞟向冷、索二人身後的長劍,不必說明,冷瑤光已經知道那流言是什麼了。

他故作不解的淡淡一笑道:「有這等事?看來在下當真是孤陋寡聞得很。」

方虎哼了一聲道:「光桿眼裡不揉沙子,冷少俠將咱們兄弟當做何等之人?」

冷瑤光道:「兩位不要誤會,在下所言確屬實情,要不兩位就直接告訴在下,豈不免了許多無謂的口舌。」

方龍道:「聽說少俠獨闖天殘谷,獲得該派失傳百年的天殘劍集……」

冷瑤光道:「這就是兩位所說的流言了?」

方龍道:「不錯,天殘劍集是武林絕響,任何練武之人,無不想一睹為快。」

冷瑤光道:「原來如此,可惜兩位來遲了一步。」

方氏兄弟同時一呆道:「此話怎講?」

冷瑤光道:「在下來自牡丹堡,曾向惜花帝祝壽……」

方氏兄弟又是一怔,試想惜花帝君是何等人物,冷瑤光既到牡丹堡,他能讓這位冷家莊的少莊主帶著天殘劍集離去麼?

冷瑤光見計已得逞,遂咳了一聲道:「兩位也是去拜壽吧?咱們後會有期了。」

他正待轉身離開,方虎橫身一攔道:「且慢。」

冷瑤光道:「方總鏢頭還有什麼指教?」

方虎道:「你當真去過牡丹堡?」

冷瑤光冷冷道:「閣下是問天殘劍集是否仍在兄弟身上了?」

方虎哈哈一笑道:「冷少莊主果然心思敏捷,方某十分欽佩……」

冷瑤光道:「多承誇獎,兩位如是不信兄弟之言,不妨去問一問雲裳姑娘。」

方虎心頭一震道:「雲裳姑娘?你是說那位絕情……」

方龍沉聲道:「二弟,住口。」

這雙名滿江湖的龍虎雙英,似乎遇到一樁極端恐怖的驚人之事。他們適才洶洶來勢已一掃而光,代之而來的,是無比的驚慌與戰慄。

冷瑤光見方氏兄弟如此驚慌,不由大為弦惑。看來那位雲裳姑娘不僅身世神秘,只怕還是一個大有來歷之人。

可惜方虎說出「絕情」二字,自己無從據以推測,只好淡淡一笑道:「兩位如果別無他事,在下就此告辭。」

方氏兄弟同時抱拳一拱道:「耽誤少俠行程,愚兄弟深為歉疚,少俠請。」

冷瑤光道:「那麼咱們就後會有期了。」

他向龍虎雙英拱手一禮,隨即帶著索媸沿官道放步急馳,奔行裡許,忽地撇開官道,進入山區,索媸詫然不解道:「大哥,咱們為什麼跑到這荒山之中呢?你不是要引開到冷家莊生事之人,及尋找孟姑娘麼?」

冷瑤光道:「引開生事之人,咱們已經達到目的。拿龍虎雙英向咱們找碴情形推想,咱們此舉,已獲得滿意的成功,至於尋找孟姑娘,唉!以咱們這點武功,怎能與天下武林為敵……」

索媸悠悠道:「大哥是要埋名隱姓.逃避強敵了?」

冷瑤光豪放的一笑道:「冷某豈是畏難苟安,避仇遁世之人,只是深山大澤之中,每多隱有異人,咱們縱然無法找到名師,也可在無人打擾的清靜環境中勤練武技,增強功力……」

索媸道:「不錯,一山還有一山高,咱們這點武功,實在太過不濟。」

於是,他們獵取野獸山果充飢,由伏牛山轉到桐柏山區,最後在大復山之南的逖谷居住下來。

此地谷暖地幽,入春之時,桃李粉開,四十里中香佔衣訣。谷中一溪橫流,激石跳珠,另有無數小禽,翠羽群飛,鳴耳悅目。景物之美,不啻神仙境地。

他倆依業結茅,作為棲息之所。日常除了獵取飲食之外,即將全部的心力,投入武功之中。

他倆交換個人武功,才發覺他們所習的二暉玄紫劍法,只是殘篇斷簡,必須將二人所學揉合使用,一招剛猛,一招陰森,才成為一套完整的武林絕響。一招極剛,一招至柔,走遍天下,也難以找到如此怪異的劍法,他們練習起來,也就遭到不少困難。而且如非內力達爐火純青,絕難於一招剛猛的劍法之後,突變而為柔若春水的招式。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一年之後,他們的武技大增,不僅獲得二暉玄紫劍法的神髓,兩人雙劍聯壁,更是神妙無方。冷瑤光並能於指顧之間,聚集一、三、五、七、九,五招剛陽劍術功力一併發出。

寒暑再易,春到人間,他們定居逖谷整整一年又兩個月了,他們曾經商討出谷,但未決定行期。

在一個晴朗的清晨,冷瑤光離谷去尋找食物,當他獵得幾隻山雞及野果回到逖谷之時,卻已失去索媸的蹤跡。

他找遍全谷,但芳蹤渺杳,再檢查索媸的衣物及兵刃,已然同時不見。

看情形索媸是不辭而別了,他卻難以相信。

他倆食宿與共,雙宿雙飛,雖未真個消魂,情愛之深,更甚於一般夫婦。

何況索媸的性格是那麼真純,是那麼柔順,她愛冷瑤光比她的生命還要重幾分。如果說她不堪清苦,甚或移情別戀,都是絕無可能之事。

然而.事實勝過雄辯,冷瑤光不得不在心灰意冷之下.離開了這個值得留戀的幽谷。

出谷向東,信步而行,整天滴水未沾.他還無休止之意、第三天才略進飲食,但他的面頰之上,已顯出幾分憔悴的神情。

在夜幕降臨之際,他還在亂山之中蹣跚的獨行著。最後他發現了一座山神廟,一陣急驟的山雨,也同時傾簸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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