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瑤光道:「幾天不見,你的武功似乎又高明瞭幾分。」
黃瑜撇撇嘴道:「如果偷襲也算高明,咱們就不必苦練武功了。」
冷瑤光道:「任大哥待我情至義盡,希望他不會因此不愉快才好,走,咱們去接他回來。」
黃瑜冷冷哼了一聲道:「你當真認為他是好朋友?」
冷瑤光道:「親身所見,這還假得了?」
黃瑜咳了一聲道:「一個人的忠厚也應該有一個限度,否則就變為愚蠢了。」
冷瑤光道:「你怎麼啦?今天似乎處處顯得不太正常。」
黃瑜道:「眼見我的丈夫被人家玩弄於掌股之上,我還能正常得起來麼?」
冷瑤光道:「你瞧到了什麼?」
黃瑜道:「瞧到很多,一時也說它不完,要緊的是親眼瞧到任天寵在茶中下毒,並與蒙師兄串通讓他表演苦肉計,這還不夠麼?」
這不僅夠了,冷瑤光還驚愕得說不出話來。如果不是螳螂撲蟬,黃雀在後,任天寵的詭計,被黃瑜一一瞧在眼中,他還以為交了一個個推心置腹的朋友呢!當真江湖險惡。
人心詭,細想起來,令人有著不寒而慄之感。
黃瑜微微一笑,接道:「走吧!咱們去找個地方療傷。」
冷瑤光道:「不,我不能走。」
黃瑜一怔,道:「為什麼?你不相信我適才之言?」
冷瑤光道:「我怎會不相信你的話,只是……只是……」
黃瑜櫻唇一噘道:「只是對你的任大哥難以忘懷!不要傻了,瑤哥哥,你的毒傷要及早醫治,還有,你知道媸妹子怎麼樣了?你對她,似乎毫不關心似的。」
冷瑤光心頭一震道:「媸兒天真無邪,不明白世道人心是怎樣的險惡,我對她確是有點放心不下,她怎樣了?你知道嗎?」
黃瑜道:「你只知道她被蒙師兄騙往長江下游找你去了,為了跟著你.我無法兼顧。」
冷瑤光道:「糟了,她會上你師兄的當的。」
黃瑜道:「這個你放心,蒙師兄縱然喜愛於他,還不會做出傷風敗俗之事。」
冷瑤光一嘆道:「我原想深入虎穴,對牡丹堡作一次徹底探查的,如此一來,只好先找找媸兒再說。」
黃瑜哼了一聲道:「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還念念不忘那孟家姑娘,走吧!!傻哥哥,驚動了任眉兒可不是好玩的。」
由各種跡象顯示,孟府疑案,牡丹堡涉嫌最大,不過,一個失去武功之人,去闖那龍潭虎穴,縱然惜花帝君不致殺害於他,只怕也難以查出事實的真相,因而,他兵好聽從黃瑜的勸告,雙雙越窗而出。
在一處草叢之中,黃瑜將任天寵提出,道:「搜搜看,他可能藏有解藥。」
冷瑤光搜遍任天寵的全身,失望的嘆息一聲道:「瑜妹妹,解開他的啞穴,我要跟他談談。」
黃瑜凌虛一指,震開任天寵啞穴,這位百葉幫首徒,心機當真深沉得嚇人,不待冷瑤光冷瑤光責問,他一聲輕咳,道:「我不怪你,兄弟,在如此情形之下,任何人也難免會發生懷疑的。」
他說冷瑤光對他懷疑,而他的穴道被黃瑜所制,又被她棄置於草叢,豈不是冷瑤光恩將仇報?可是,他只有安慰,並無半分責備之心,如果黃瑜之言有誤,冷瑤光就為喪失人性,全無心肝之人了。因而他淡淡幾句不著邊際的言語,立即控制了冷瑤光的情緒。
他語聲微頓,又淡淡一笑道:「不要急,兄弟,咱們何等交情?這點誤會算得了什麼呢!」
冷瑤光不勝惶恐的說道:「真對不起,任大哥,也許是小弟誤會了!瑜妹妹,快給任大哥的穴道解開。」
黃瑜冷哼一聲道:「姓任的,你少來這一套,還要姑奶奶掏出你的底來?」
冷瑤光道:「瑜妹妹,你怎能這樣對付任大哥呢!」
黃瑜雙目一瞪,說道:「你少管吧!我自有分寸。」
語音一頓,陡地一掌拍出,任天寵身臨一陣哆嗦,額頭上的冷汗像黃豆般的暴了出來。
這位血刀傳人,心腸像鐵一般的強,粉頰之上,也冷峻得像一座冰山,她秀眉一挑,道:「告訴你吧!任在寵,那天你與我那不成材的師兄設計害人,我都聽得一清二楚。可惜我不知道你們要害的是誰,否則當時我就扭斷你的脖子了。」
任天寵長長一嘆道:「百葉幫雖然不是什麼名門正派,所行所為,也與道義無虧。在下出此下策,實在情非得已。」
黃瑜道:「咱們要的是解藥,對閣下的理由不感興趣。」
任天寵道:「在下不敢要求姑娘賜給同情,只是為挽救師門厄運,竟落得如此下場,捫心自問,不覺感慨萬千而已!」
黃瑜逆血攻心的手法,實在歹毒無比,只不過片刻之間,丰神俊逸的任天寵,已然肌肉扭曲,冷汗透衣,痛苦得三萬六千根毛孔都炸了開來。
但此人仍然面色沉毅,言之鑑鑑,說到傷心之處,甚至聲淚俱下,如果說他是在表演,那麼這位百葉首徒的心機,可以說是深沉如海了。
冷瑤光對此人原本就存有戒心的,老早就認為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有存著什麼好心,但一旦與他接觸。就有如沐春風之感。以前的疑慮,已然一掃而空,現在身受慘禍,再經黃瑜當面指證,對這位奸險小人,應該如同隔岸觀火,十分的清楚了,可是仍被他那精彩的表演所感動,大大的同情起來。
「瑜妹妹,不要這樣,只要他拿出解藥,咱們就放過他吧!」
「怎麼?你當真要放過他?」
「是的,如果他再犯咱們手裹,隨你怎麼處置就是。」
「哼!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也學起婦人之仁來了!」
黃瑜對冷瑤光的婦人之仁,確是大為不滿。但仍然手一揮,解除了對任天寵逆血攻心的懲罰,跟著面色一寒,道:「解藥呢?拿來!」
任天寵喘息了一陣,道:「謝謝兩位,但……解藥……咳,在蒙兄的手上。」
黃瑜勃然大怒,粉臂一揮,狂飆急湧,任天寵被掌力震得滾出數尺,鮮紅的血水,由嘴角汩汩滴出。
冷瑤光道:「任兄,解藥當真在蒙驁手上?」
任天寵一嘆道:「事到如今,在下怎敢欺騙兩位。」
冷瑤光道:「閣下下毒,卻將解藥交給蒙驁,那又是什麼道理?」
任天寵道:「這是蒙驁所提的條件,在下不得不從。」
冷瑤光道:「什麼條件?」
任天寵道:「他要獲得解藥,才肯承認是下毒之人……」
冷瑤光道:「為什麼你要蒙驁承擔下毒之名?」
黃瑤哼了一聲接道:「那還不是要你認為他是一個安危與共、推心置腹的朋友,你那天殘劍法的來龍去脈,還不一股腦和盤托出?」
冷瑤光一栗道:「不錯,差一點我就上當了,還有……蒙為什麼要解,是不是別有用心?」
任天寵喃喃半晌道:「這個……在下也不明白。」
黃瑜冷冷道:「你最好明白,否則莫怪我心黑手辣!」
任天寵道:「也許……他是要以冷兄弟的生命威脅索站娘吧!」
冷瑤光心頭一震道:「瑜妹妹,咱們快走。」
黃瑜道:「好,但此人饒他不得!」
冷瑤光道:「殺他於事無補,咱們給他一條自新之路吧!」
黃瑜拗不過冷瑤光,終於放過了這個陰險小人。
於是,他們連夜東行,要趕往長江探詢索媸及蒙驁的所在。
冷瑤光真力無法提聚,在山道之上馳行,自然感到十分吃力,經過一整天的跋涉,才不過百十里地。
他們在馮家莊借宿一宵,天剛破曉便相偕卜道,但走出不足十里,身後蹄聲震耳,已被十餘名騎士追了上來。
黃瑜乎握刀把,迎道而立,粉頰之上,湧出一股駭人的殺機,秀目威稜四射,冷冷的盯著來人。
那十餘名勁裝大漢,全部被黃瑜的威勢所懾,面對一個纖纖弱女子,都沒有人敢於再跨前一步。
良久,其中一名大漢向同伴使了一下眼色,一聲大吼,五名大漢一齊撲了上來。
黃瑜嬌叱一聲,刀光急閃,血雨紛飛,剎那之間,這片荒山野嶺之上,已添了五名慘死的冤魂。
其餘幾人相顧失色,呼嘯一聲,竟跳上坐騎,扭頭狂馳而去。
黃瑜撇撇嘴,順手牽來兩匹坐騎道:「上馬吧!瑤哥哥,任重道遠,咱們可得省點氣力。」
冷瑤光道:「這般人咱們一個不識,怎麼一言不發,見面就往死裡招呼?」
黃瑜微微一笑道:「你不認得他們,人家可認得咱們。」
冷瑤光道:「他們逃了幾個回去,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黃瑜道:「管他,不怕死的就讓他們來吧!」
冷瑤光猜的不錯,約莫頓飯時間,蹄聲再度響了起來。
黃瑜選擇了一個十分有利得的狹口,招呼冷瑤光帶頭先走。她在那峽口之外迎風而立,等候著疾馳而來的坐騎。
來騎馳近丈外,便一齊停了下來,領頭的是牡丹堡的任眉兒,她身後是任天寵、銀杏三蝶,在往後幾名手下。
「本堡逃犯,黃姑娘則必須立即交出。」
黃瑜道:「誰是貴堡逃犯?」
任眉兒道:「自然是姓冷的了,黃姑娘何必明知故問!」
黃瑜道:「這倒是一件新鮮的事,冷家莊的少莊主,怎麼變為堡的逃犯了?」
任眉兒道:「他散佈謊言,栽髒嫁禍,小妹已經將他擒獲,自不能再讓他逃出手去。」
黃瑜道:「原來如此,他當真十分可惡。」
任眉兒道:「黃姑娘,你是同意將他交給小妹了?」
黃瑜道:「對不起,我不能同意。」
任眉兒神色一變道:「黃姑娘當真要幫助外人,不惜與本堡為敵?」
黃瑜冷冷道:「十分抱歉,我總不能不幫助我的丈夫。」
任眉兒道:「黃姑娘如此執迷不悟,小妹只好得罪了,上!」
兩名大漢在任眉兒示意之下撲了上去。他們知道這位血刀門下不好惹,一鞭一鐧,一上來便使出全力。
但刀光一閃,傳來兩聲慘呼,一招之下,兩名功力不弱的大漢身首異處,黃瑜依然手握刀把,卓立原地,像是根本就未動手一般。
任眉兒眉頭一皺,她估不到黃瑜的刀法,竟是這般凌厲,柳眉一揚,回頭向銀杏三蝶叱喝道:「面對如此高人,你們還不前去領教領教!」
銀杏三蝶應了一聲,點足輕彈,身如彩燕,凌空一個翻滾,分三面曳落黃瑜身前八尺之處,當真點塵不驚,姿態曼妙已極。
黃瑜向她們打量一眼,只見銀杏三蝶,全是十六七歲的大姑娘,這般年紀輕輕的毛丫頭。竟然身懷上乘武功,就不得不對她們刮目相看了。
立身右首的,面目姣好,身材適中,穿著一身銀色的勁裝,嫵媚之中顯現出一股英武之氣。
左側的年紀最小,甜甜的小臉上還帶著濃厚的稚氣,小身子裹著一襲桃紅色的衣衫,真個豔麗已極。
中間的身著黑衣,濃眉大眼,雄赳赳的一派男子氣魄,像是銀杏三蝶的領袖人物。
她們站好方位,由中間的黑衣姑娘襝衽一禮道:「銀杏三蝶見過黃女俠。」
黃瑜哼了一聲道:「三俠如此客氣,黃瑜擔當不起,時間不早了,咱們還是先辦正事吧!」
黑衣姑娘道:「恭敬不如從命,有僭了。」
銀杏三蝶似乎早有默契,黑衣姑娘語音甫落,她們同時嬌叱一聲,寒星如矢分襲黃瑜的天靈、玄璣、腹結三大穴,來勢之疾,有如狂飆。
黃瑜見她們攻來的,只是銀、紅、黑三支蝶形暗器,但勁巧力足,手法詭異,可見銀杏三蝶對該項暗器造詣極深。
她手握刀把,目專神注,待蝶形暗器到達三尺以內,才「刷刷」三刀,便將三支暗器劈作六半。
黑衣姑娘喊了一聲:「好刀!」纖掌再揚,銀、黑、紅九支蝶形暗器,再襲黃瑜三處大穴,暗器破風,響起一片銳嘯之聲。
九蝶同襲,勢如驟雨,除了閃避,要破解大是不易。
但狹口是冷瑤光的安危所緊,如果黃瑜被迫離開狹口,冷瑤光就是有落入敵手的可能,因而她明知面臨死亡的威協,依然卓立如山。
九蝶瞬息節至,刀光也以疾雷劃空之勢,「刷刷」的響了起來,不多不少,整整九刀,銀杏三蝶的成名暗器,已變為一片片破銅碎鐵。
破掉了九蝶同襲,黃瑜已盡了全力,她的粉頰上掛著汗水,唇緊閉著,神色上凝重無比。
銀杏三蝶沒有繼續出手,她們雙目大張,顯出一片駭異之色。這三位少女的蝶形暗器,堪稱獨步武林,她們出道以來,還沒有人能破解她們九蝶齊施。
銀杏三蝶開了眼界,黃玲也碰到了敵手,她們僵持著,空氣沉悶得令人有點窒息之感。
半晌,任眉兒咳了一聲,道:「血刀門下,當真是刀無虛發,不過,小妹對姐姐,仍有幾句忠言奉告……」
黃瑜冷冷道:「說吧!我在洗耳恭聽。」
任眉兒道:「令師兄蒙大俠,與本堡建立了極為深厚的友誼,咱們何不劃干戈為王帛,作一個道義之交的朋友。」
黃瑜道:「好意心領,咱們高攀不起!」
任盾兒道:「小妹剛才說過,令師兄與本堡交非泛泛,姐姐何必如此見外。」
黃瑜道:「人各有志,敝師吧之事黃瑜不便置喙。」
任眉兒義道:「姐姐,你是決走要與本堡為敵?」
黃瑜道:「黃瑜絕無此心,只是不願任人宰割而已。」
任眉兒哼了一聲道:「牡丹堡高手如雲,當今之世,已找不出能與頡頏之人,姐姐冰雪聰明,何必定要自找絕路!」
黃瑜道:「多承指教!」
任眉兒一嘆道:「看來小妹是在浪費唇舌了,但願有後會之期。」
這位銀杏院主語音一落,便率領屬下狂馳而去。
黃瑜輕籲一口長氣,才擰身奔進峽口,在峽口的路上追上了冷瑤光,雙騎得得,向前走去。
黃瑜道:「我有一點意見,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
冷瑤光道:「你說說看。」
黃瑜道:「我知道安徽北南渦陽縣境的石弓山隱身一名神醫,任何毒傷,他都能藥到病除。」
冷瑤光道:「渦陽距此迢迢千里,如果咱們找不到那位神醫,或者他治不好我所中之毒,唉!要是因此而使媸兒受到凌辱,豈不要遺憾終生!」
這個問題實在太過嚴重,雖然他倆到達沿江,不見得就找到蒙驁及索媸,黃瑜也不敢承擔這份責任,於是她微微一笑道:「你說得對,咱們還是及早趕長江吧!」
但日薄西山,歸鴉繞樹,他們眼看趕不到桐城了,黃瑜指著山邊一處村落道:「瑤哥哥,那兒可能是本地的農家,咱們去借宿一晚好麼?」
冷瑤光道:「日色已晚。只好如此了。」
黃瑜一馬領先,向那處村落疾馳,冷瑤光離她還有一箭之地,一聲驚呼已遙遙傳來。
冷瑤光聞聲一震,暗忖:「難道在這般窮鄉僻壞,也會遇到敵人不成?」
他雙腿一磕馬腹,跟著馳進村頭,日光所及,不由神色一呆。
原來黃瑜遇到一群服裝怪異,雙目皆盲之人,他們手握竹棒,擋住黃瑜的去路。
這才叫冤家路窄,攔住黃瑜的瞎子,正是傾巢而出,萬里追蹤捉拿他的天殘弟子。
黃瑜見冷瑤光馳到,氣虎虎的一哼道:「你看這般瞎朋友好不講理,不問青紅皂白,就圍著我動起手來。」
冷瑤光心知天殘門下聽覺敏銳,不敢說出片語只言,急指著自己的口腔,連連搖手示意,玉面之上,是一片惶急之情。
黃瑜先是一怔,終於猜出了這般盲人的來龍去脈,可是,她適才那句「瞎朋友」,已然犯了他們的大忌,這般天殘弟子,已擺出了一副聯手進攻的陣勢。黃瑜見狀一驚,急道:「各位都是武林高人,怎麼擺出這等陣仗,來對付我一個婦道人家!」
她這幾句話倒是十分有效,天殘門下果然沒有進攻,其中一人沉聲道:「你是誰?」
黃瑜道:「我叫黃瑜。」
那名天殘弟子道:「黃瑜?沒有聽過,你跑到咱們這兒來做什麼?」
黃瑜道:「過路嘛!天黑了,咱們總該找一個寄宿之處。」
那人道:「還有一個是誰?」
黃瑜道:「是我的丈夫。」
那人道:「嗯!你的丈夫叫什麼?他怎麼不說話呢?」
黃瑜道:「我的丈夫叫黃光,他有病,嗓子啞了,咱們是到酮城找醫生去的,你怎麼問個不停,幹嘛像審賊似的!」
那人哼了一聲道:「像審賊似的?哼!八成你們不是什麼好人。走,跟我去見咱們的掌門。」
冷瑤光心頭一凜,連連向黃瑜搖手,黃瑜也久聞天殘五老是當代幾個絕頂高手之一,去見他們的掌門,等於去闖鬼門關一樣。因而咳了一聲道:「這位大哥,你聽我說,我跟我丈夫是山上的獵戶,雖然習過幾手莊嫁把式,可從來沒有入過江湖,對什麼掌門、什麼幫主,咱們……咳,實在有點害怕。只求你讓咱們找個聊避風雨的地方歇一晚,咱們天亮就走,不會打擾你們的。」
那人道:「你說的很有道理,可惜的是我不能作主。」
黃瑜道:「既然這樣,咱們只好走了。」
那人嘿嘿一陣冷笑道:「走?那可不成……」
黃瑜道:「怎麼?咱們留也不成,走也不成,難道你們這是皇宮內院?」
那人道:「咱們不是皇宮大內,但有本派的規矩,既然你們來了,就只好委屈一下。」
黃瑜與冷瑤光互瞧了一眼,都現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事到如今,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將馬匹寄於樹林之中,隨著那位天殘派到了駐地。
冷瑤光踏入一撞木屋的,舉目一看,發現一名醜惡的盲目老者。
這位盲目老者,正是天殘五老之一,當日在天殘谷中幾乎喪生在這位老者的奇門兵刃之下。
盲目老者的身側,待立著四名天殘弟子,看他們高高鼓起的太陽穴,就知道都是內外兼修的絕頂高手。
此時引導他倆前來的那名天殘弟子,向前兩步,稟告道:「荔菲參見掌門?」
盲目老者一哼道:「這兩位是什麼人?」
荔菲道:「獵戶黃光,是他的妻子王瑜。」
盲目老者道:「為什麼帶來見我?」
荔菲道:「他們前來借宿,弟子不敢作主。」
盲目老者「啊」了一聲,雙目一陣翻動,半晌,才沉聲道:「黃光,你識得老夫麼?」
黃瑜道:「老人家,拙夫嗓門有病,無法回答,請你多多原諒。」
盲目老者道:「是當真的麼?叫他上來讓老夫試試。」
冷瑤少暗暗一凜,他雖然不知道盲目老者要如何試法,但卻明白天殘五老均有超越常人之能,如果試出他曾經習過上乘武功,或恁嗅覺查出他就是天殘派所要尋找之人,這片蕭條的農村,也就是他埋骨之地了。
黃瑜也瞧出了眼前的危機,因而大聲道:「咱們前來借宿,並沒有礙著你們什麼。我丈夫是一個有病在身之人,老人家為什麼要嚇唬他?」
盲目老者微微一呆道:「你敢頂撞老夫,膽量倒是不小,你知道老夫是什麼人麼?」
黃瑜道:「咱們不是江瀕中人,怎能知道你是什麼人!」
盲目老者冷冷一哼,道:「你一定知道天殘派了?」
黃瑜道:「天殘派?這個名稱到是別緻得很,可惜咱們只知道天天打獵,就沒有昕過這麼一個門派。」
盲目老者道:「老夫姓索名紈,就是天殘派的掌門,對老夫說話,你最好小心一些!」
黃瑜故作一驚道:「掌門必定是一位大官吧?可是咱們夫婦並沒有犯法。」
索紈叱喝一聲道:「老夫不是大官,卻能叫你生死兩難,少廢話,叫你丈夫上來吧!」
黃瑜粉頰一寒,她心知說什麼也脫不了眼前這一難關,於是目蘊殺光,手握刀把,扭頭瞧著冷瑤光,只要他點點頭,她就會帶著他衝出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