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天殘劍侶》小說信息

第十三章 風雨危樓險(第2頁,共2頁)

字體:

牡丹花後道:「這是他自願如此,怎能說不太公平?」

雲裳道:「那就算我一份吧!以二敵八,你們已佔盡了便宜。」

殷松風道:「不,雲姑娘,咱們已經下了賭注,你千萬不要插手,否則,殷松風就變為言而無信的小人了。」

(此處缺兩頁)

「……出七根。記住,它只能發射七次,距離不能超過一丈五尺,除了生死關頭,最好不要使用。」

牡丹花後粉頰失色道:「雲妹子,你是存心與姐過不去了?」

雲裳冷冷道:「誰說的?一個人在豺狼當道之時,總不能連一根打狗棒也沒有!」

牡丹花後道:「神仙愁是武林停用的絕毒暗器,妹子將它交給冷公子,不怕引起武林公憤!」

雲裳撇撇嘴道:「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牡丹堡幾時講過江湖過節、武林道義了?」

牡丹花後面色一寒道:「愚姐久仰絕情宮武學蓋代,妹子,咱們姐妹過幾招玩玩。」

雲裳道:「姐姐肯賜招,小妹理當奉陪。」

牡丹花後向身後六十名牡丹門下招招手道:「這位冷公子就交給你們了,達不到目的,你們也別想活著回去!」

這位牡丹花後真陰險已極,語音未落,一片晶虹已向雲裳捲了過去。綵帶帶著勁風,出手便是絕著。

雲裳哼了一聲,反臂一劃,劍如雷鳴,「轟」的一聲,她身形微微一晃,牡丹花後卻已倒退了半步。

一招硬接,牡丹花後竟落了一個下風,這位僅次於惜帝君的一代豔后,不由大為錯愕,她一聲嬌叱,粉臂微挫,綵帶像怒龍般向雲裳的柳腰捲去。

她們這一交上了手,竟打得難解難分,雲裳雖然功力較高一籌,在三五百招之內,也難以分出勝負。

此時鬥場之上,除了雲裳與牡丹花一對一,冷瑤光及殷松風全處於以少敵眾絕對劣勢,尤以冷瑤光功力只能提到三成,玄雲神劍又失落於牡丹堡中,在三處搏鬥中,以他的處境最為險惡。

在無可奈何之時,他展開了靈胎九影身法,身化九影,捷逾輕煙,敵方人數雖多,知同捕風捉影,絲毫也奈何他不得。

忽地,他耳際傳來一股蟻語:「快走!兄弟,你留此無益,脫圍之後可直越嵩山,姐姐會到少林找你的。」

這是雲裳以蟻語傳音叫他先行脫離戰場,實際情形,他留下確實無益,因此,身形一晃,逕向山林之間撲去。

六十名牡丹堡的門下,竟無法攔阻一個武力只能提到三成之人,不止是丟人現眼,追究責任起來,他們也難作交代,因此一片追拿之聲,紛紛向冷瑤光身後疾追。

當真是忙忙如喪家之犬,冷瑤光慌不擇路,只是向崇山峻嶺之中急急的奔逃,當夕陽西下,霧鎮山墜之時,他終於甩掉追緝者而獲得安全。

夜色逐漸深沉了,雲深不知處,他已迷失了方位,而且山風如剪,寒氣侵肌,當霧之急,是找一個聊可藏身之處,如果露宿中宵,他將難以忍受那澈骨的奇寒。

終於,在一片絕壁之下,他找到了一個山洞,撥開掩洞的藤蔓,逕自一頭折了進去。

「哼……」

這一聲冷哼,像由地下贊出,他頭皮一炸,幾乎就想逃出洞外,這才叫時衰鬼弄人,荒山野洞之中,怎麼會有這麼一種怪聲?

是山魈木怪,還是孤魂野鬼?不管是什麼,碰上了總不是一件幸運之事。不過,怕,並不能解決問題,除死無大難,他倒想弄個明白,因而,他劍眉一揚,也報以一聲冷哼。

「噫……」

任是何等豪勇之人,在這般荒涼的暗夜之中,那突然而來的一聲冷哼,怕不嚇得三魂出竅,連爬帶滾的逃出洞去,他居然敢以牙還牙,那能不大出乎冷哼者的意外。於是,又響了一聲冷冰冰的驚噫。

冷瑤光似乎豁出去了,他向著驚噫之處道:「噫什麼?你是什麼變的,出來讓小爺瞧瞧。」

這一下,他惹了大禍了,一股無與倫比的暗勁。像鐵錘一般的迎胸擊來,他連轉念的機會也沒有,「轟」的一聲,已撞向一側的洞壁之上。

這還算他在千鈞一髮之際,施展了一下靈胎九影身法,雖然一步還沒有施完,總算避過了正面,就這樣他仍然悶哼一聲便已暈了過去。

良久,他醒來了,前胸、後背還在隱隱作痛,那一撞之力,幾乎要去他一條小命。

他吃力的坐了起來,目光四轉,想瞧瞧傷他的究竟是什麼怪物,但,山洞漆黑,任什麼也瞧看不見。

不過他明白這座山洞之中,必然隱有一位武林高人,那冷哼、驚噫之聲,總非山魈木怪之類所發,因而膽氣一壯,道:「看閣下的身手,必然是一位武林前輩吧!對後生末學出手偷襲,閣下不怕失了你那前輩的身分?」

「小子,你倒是橫得很!」

冷瑤光猜得不錯,那人果然不是什麼精靈鬼怪,只是說話的聲音十分生硬,聽來令人難受已極。

一個人要住到像這等鬼不生蛋的地方,他的遭遇可能是很悲慘的,以冷瑤光本身為例,就是一個最好的說明。因此,他不再出言頂撞,微咳一聲道:「對不起,晚輩的怕遇到了精靈鬼怪,才不得不壯壯膽量……」

「什麼?你罵老夫是精靈鬼怪?」

「前輩不要誤會,我只是……」

「你只是隨便罵罵罷了,是麼?哼!老夫適才一掌打你不死。你必然有點自命不凡,老夫偏要再賞你兩掌試試。」話音甫落,狂飆陡生,一股如山暗勁,再向他迎胸撞來。

這次因為那人事先打了一招呼,冷瑤光自然做好了防備,他迅速立起身形,以靈胎九影身法,將那股驚人的掌力輕輕避了過去。

「嗯,果然有點門道,還有一掌。」

罡風震耳,勢如雷鳴,冷瑤光連換三次身法,才將這一招掌風閃避過去,他額頭之上,已然透出了汗珠。

這一不可惹起了他的怒火,劍眉一挑,揚聲大叫道:「還有什麼?要不要再來兩掌?」

哪知他語音未落,突感腕脈一緊,竟在悄無聲息之間被人一把扣了起來,耳旁同時響起一股險沉沉的聲音道:「你是誰?如有半句不實,小心老夫將你立斃掌下!」

洞中光線太過黑暗,冷瑤光無法辨識對方是怎樣的一個人物,但他明白處境確屬險惡,一語不當,將立即招致殺身之禍。縱然如此,他依然不願搖尾乞憐,雙目向那黑影投下輕蔑的一瞥,跟著冷冷一哼,道:「我嘛,冷瑤光,一個失去武功,窮途末路的小人物,閣下如是殺人的癮頭,冷某並無反對之意。」

「什麼?你已失去武功?」

「信不信由你,同時冷某還有一點宣告。」

「哦,說說看。」

「在下雖然是喪失武功,絕不會向閣下搖尾乞憐。」

「小子,你在找死!」

一股無與倫比的內力,隨著那人的怒叱撞向他的胸膛,就他的感受,是鐵人也會肢離破碎,何況他是一個血肉之軀!但勁風剛剛及體,忽又收了回去,那陰沉沉的聲浪又響了起來道:「小子,你當真失去了武功麼?」

冷瑤光冷冷道:「我並沒有強迫你相信,也無力阻止你殺人,要怎樣,悉聽尊便,還要嘮叨什麼!」

寧折不彎,是冷瑤光的個性,要命可以,要他低頭,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世間之事就這麼離奇,不怕死的人,反而時常會碰到難以想象的奇蹟。冷瑤光這一頓頂撞,那人竟一聲輕籲,放開了他的腕脈。

「喂!冷瑤光,咱們坐下來聊聊……」

「我又不認識你,有什麼好聊的。」

「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你小子也太俗氣了。」

「嗯,有意思,先說你吧!」

「說我?說我什麼?」

「你已經知道我叫冷瑤光了,我卻對你全然不解。」

「這個……咳,老夫必須對你完全瞭解,才能說出老夫的一切。」

「對不起,在下礙難從命。」

「為什麼?你信不過老夫?」

「在下被人一再暗害,只落得喪失武功,命如巢卵,但一般江湖敗類還不放過在下……」

「有這等事?」

「我何必騙你。」

「好吧,老夫先告訴你總該可以吧!」

一聲長長嘆息,這位古洞怪人接道:「三十年前,某一佛門弟子,奉師命到汪湖之上修積善功,他仗著一身精湛修為,行腳所至,群邪授首,為衛道平魔積下了,不少功德……」

冷瑤光忍不住截口道:「那位佛門弟子,必是一位大有名氣之人,他是誰?」

「魔僧嘉廣。」

「魔僧嘉廣?在下聽說他兩手血腥,殺人無數,而且……」

「住口!」

這位古洞怪人在一聲怒叱之後,又深深地一嘆,道:「你說得不錯,他不僅是兩手血腥,還誤犯佛戒。唉,一失足成千古恨,他……竟成了佛門的罪人……」

冷瑤光十分同情的道:「江湖險惡無比,我想那位嘉廣大師必是被魔道之人陷害。」

那位古洞怪人忽地縱聲一陣狂笑道:「好小子,有你這句話,老夫就不會下地獄了。」

冷瑤光笑,道:「前輩就是那嘉廣大師吧?」

古洞怪人道:「菩提本非樹,明鏡亦非臺。老夫是不是那魔僧嘉廣,自己也難分辨了,咳,你呢,為什麼會落得這般慘狀?」

冷瑤光遂將自己的際遇,向古洞怪人作摘要敘述,那些兒女私情,全部略而不宣,就這樣也幾乎說了一個時辰。

古洞怪人聽完說道:「咱們相逢也是有緣,你按照本門心法運功,待老夫試試,能不能治好你的毒傷。」

閒著也是無聊,冷瑤光遂盤膝趺坐,按本門心法運起功來,那怪人以手撫著他的靈臺大穴,一股暖洋洋的勁力,緩緩輸入他的體內。

那股力道首先與他僅有三成真力集合,然後逐漸加強,如同一匹脫韁之馬,在他經脈中不斷的遊走。又像一支無堅不摧的鐵軍,過關斬將,所向無敵,也許也於衝力太過強大了,他渾身顫抖,冷汗浹背,最後「轟」的一聲,他竟暈了過去。

約莫半盞熱茶之後,他便醒過來了,及運功一試,不僅毒傷盡除,而且,內力泉湧,周身舒泰已極。

他一跳而起,向那怪老人深深一禮道:「大恩不敢言謝,前輩如有所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怪老人微微一笑道:「老夫投下了本錢,自然要收點利息的了。不過,你雖然任、督二脈被老夫替你打通,只怕還難以躋身一流高手之林……」

冷瑤光道:「一客不煩二主,前輩何不再賜點什麼?」

怪老人道:「你小子倒會找便宜,不過老夫二十年古洞潛修,只習得一掌一指,其他的武功已忘得點滴不存。」

冷瑤光暗忖:「三十年前,魔僧嘉廣即橫掃武林,任是何等邪派高手,無不被他追得天涯亡命,他二十年潛修只習得一掌一指,這一掌一指豈不駭人聽聞?」於是,他再度躬身一揖道:「只要是長者所賜,晚輩無不誠意接納。」

怪老人道:「好,你注意聽著。」

夜莫逐漸隱去,晨曦悄悄的溜了進來,他們光說不練,已耗去了大半夜時光,這兩招武學的玄奧就可想而知了。

此時冷瑤光已看清了這位傳藝的老人,如非一夜相處,他定會嚇得叫出聲來。

一頭亂草般的長髮,蓋著大半個面貌,全身枯瘦,難以找到四兩肥肉,身上穿的一襲僧袍,又黑又髒,還沾著不少塵土,像是二十年中,他從未移動過一般。

怪老人也在向冷瑤光打量著,他只瞧了一眼,就露出滿意的笑容道:「咱們以十日為期,讓你練會那一掌一指,你先去找山泉黃精,吃飽咱們再練。」

(此處缺兩頁)

這三人對他解開部分疑團極為重要,因而他不再遲疑,震吭一聲長嘯,以殞星劃空之勢向鬥場撲去。

範玉庭首先發現是他的小主人,一招震遇郎原,高興的迎了上來道:「公子,老奴終於找到你了,你怎麼……」

冷瑤光丰姿俊朗,超凡拔俗,此時他不僅顯得頗為憔悴,那一身藍衫更是又髒又皺,十足是一個名場落魄,商場失意的孤零零之人。他這位忠心耿耿的老家人,焉能不語聲哽咽,而老淚縱橫了。

冷瑤光也感到十分難過,他握著範玉庭臂膀微一搖撼道:「我很好,範大叔,咱們先打發了這幾位朋友再說。」

劍眉一挑,緩緩迫近郎原的身前道:「需要動手麼?」

郎原單臂一振,蟒鞭以始皇趕山之勢,當頭一鞭劈落,他見到冷瑤光,已知道難免一場惡戰,傷兄之仇,使他懷恨已久,因而一言不發,就是一記毒招。

冷瑤光手無寸鐵,去鬥這位兇名久著的莽漢,已使範玉庭大為擔心,及見郎原那威猛的當頭一擊,他忍不住怒吼一聲,彈身就待搶救。

但一聲陰沉沉的冷笑,人影一閃,那猴形之人已攔住他的去路道:「不要急,範老兒,咱們哥兒倆過幾招玩玩。」

範玉庭心頭大急,一招「風雨撼孤舟」疾點而出,旱菸鍋幻成千萬朵銀花,像驟雨忽降,猛擊猴形人的前胸。

猴形人大吃一驚,他估不到範玉庭的一柄旱菸鍋竟然如此威猛,急旋身倒窮,落地一個踉蹌,幾乎栽倒下去,他兇目亂翻,再也不敢小覷對方了。

迫退猴形之人,範玉庭急待向小主人赴援,但當他向鬥場一瞥,虎目之中竟射出兩股燭燭奇光。

原來郎原的蟒鞭,招招有如鐵錘撼山,恨不得一鞭打爛冷瑤光的腦袋,只是他一連十餘鞭,使盡了吃奶的氣力,鞭梢發著雷一般的巨響,始終沾不到冷瑤光的衣角。

範玉庭看呆了,他不明白冷瑤光是何種身法,但見藍衫飄飄。捷如幽靈,像九條人影在蟒鞭之中穿插一般。

郎原更是目眩神搖,氣得哇哇大叫,這位不知死活的兇人,最後竟破口大罵起來。

「姓冷的,你要不要臉?有種的就跟你郎爺爺放手一拼,你要再這麼一個勁的躲閃,你他媽就是奶孃養的。」

「啪」的一聲脆響,郎原的左頰之上捱了一記大耳光,門牙雖然未掉,牙齒卻活動了起來。

愣小子兩眼直冒金星,眼中的兇光較前更甚,他去知道冷瑤光實在不好惹,一副欲前又卻的神色,在那裡直著嗓門喘氣。

冷瑤光向著他微微一笑道:「閣下的蟒鞭確屬不凡,可惜還差了那麼一點。」

郎原怒喝一聲道:「有種的咱們就鬥鬥,誰要躲就是他媽的……」

適才一記耳光餘痛猶存,他不敢再罵了,但手橫蟒鞭,嚴陣以待,看來不見真章,還是個不了之局。

冷瑤光道:「要打可以,咱們得下點賭注。」

郎原道:「好得很,大爺別的不行,講賭嘛,可是你小子的老祖宗,說吧,怎麼個賭法?」

冷瑤光道:「咱們彼此只發一招……」

郎原一怔,道:「什麼,一招?一招怎麼個打法。」

冷瑤光道:「你用蟒鞭,我用手指,咱們一招分勝負,輸了不準耍賴。」

郎原哈哈一笑道:「這可是你說的,你用了兵刃就是龜兒子。」

冷瑤光道:「冷某頂天立地,豈是心存奸詐的無恥小人。」

郎原道:「好,賭注呢?」

冷瑤光道:「我輸了聽恁閣下處置,你輸了只要回答我的問話就是了,但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才行。」

始終冷眼旁觀的麻面吊眼老人,此時卻跨上兩步道:「等一等,郎兄,這件事咱們得好好的研究研究。」

郎原道:「戴兄有什麼高見?」

麻面老人道:「你估量著能夠贏得了麼?」

郎原道:「戴兄,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的蟒鞭還抵下過他一根指頭?」

麻面老人道:「我是說萬一你不能贏怎麼辦,你適才不是抽了人家十幾鞭了麼?你可曾碰到姓冷的一根汗毛?」

郎原吶吶道:「這個……咳,縱然我抽不到他,總不能被他一根指頭嚇倒了吧!」

麻面老人道:「這倒難說得很,當今武林之中,練指力的可不在少數,譬如少林寺的金剛指、五方尊者的一元指,都有擊破護身罡氣之能。要是郎兄真個輸給姓冷的,他問的又是嚴禁洩漏的機密之事,那時,咳,郎兄就有點進退兩難了。」

郎原愕然道:「那咱們怎麼辦?」

麻面老人道:「以三搏二,咱們勝拳在握,怕什麼?」

郎原哈哈一笑道:「說的是,我幾乎上了那小子的當了。喂!姓冷的,你聽到沒有,咱們要三打二,不跟你賭了。」

範玉庭聞言大急道:「公子,你快走,讓老奴擋他們一陣。」

冷瑤光道:「不,這三人十分重要,我不能放過他們。」

範玉庭道:「但公子手無寸鐵……」

冷瑤光道:「對付這般江湖宵小,用不著費那麼大的手嘟,你替我看著點兒,不要讓他們逃掉就行。」

他語音未落,彈向疾起,猿臂輕舒,逕向郎原的蟒鞭抓去。

郎原怒叱一聲道:「小子找死!」振臂一抖,蟒鞭像靈蛇般飛了起來,鞭梢帶著勁風,直奔冷瑤光的腰際。

冷瑤光哈哈一笑道:「你輸了,姓郎的。」腳下斜踢,挺指一吐,「崩」的一聲,指力不偏不倚的擊在郎原的肩井穴上,大個子一招未完,便已有了道兒。

他拾起郎原的蟒鞭,轉身向麻面老人冷冷道:「榆關一別,冷某時常想念兩位的風采……」

麻面老人道:「冷少俠這般厚愛,咱們兄弟實在有點受寵若驚。」

冷瑤光道:「九嶷山主俠名久著,冷某焉敢對閣下怠慢!」

麻面老者道:「冷少俠誤會了,老朽並非九嶷山主的屬下。」

冷瑤光「啊」了一聲道:「此話當真?閣下是哪一門派的高人?」

麻面老者道:「咱們兄弟大朝不收,小朝不留,哪裡談得上什麼門派。」

冷瑤光道:「閣下太過客套了,冷某能夠知道閣下的名號麼?」

麻面老者道:「無名小卒,說出來有辱尊聽,嘿嘿,還是不說也罷!」

冷瑤光面色一沉,道:「要是我一定要閣下說呢?」

麻面老者道:「士可殺不可辱,咱們只好以武力一分高下了。」

冷瑤光道:「很好,請賜招。」

麻面老者由背上取下一柄鐵傘,單掌一抖,鐵傘一開即闔,吊眼向上一翻,冷冷道:「得罪了。」右臂一挺,鐵傘逕奔冷瑤光的前胸,勢勁力疾,聲勢威猛無比。

冷瑤光不敢大意,一閃之間,纏向麻面老者的傘身。腳踏靈胎兒影身法,一閃之間,便已轉到對方的身後。

麻面老者確非弱者,他鐵傘一吐即收,同時旋身吐臂,鐵傘「呼」的一聲向身後砸來,避招還擊,使得俐落已極。

冷瑤光哼了一聲,猛的一吸真氣,將一條軟鞭挺筆直,接著振腕抖出,竟使出天殘門中的雲集七徘杖法,「呼」的一聲,鞭梢點向麻面老者的咽喉。

這一招不僅輕靈巧快,其玄奧毒辣之處,更是武林罕見。麻面老者大吃一驚,急側身跳避,揮傘回擊,終於技遜一籌,仍被鞭梢點在左肩之上。

「克嚓」一聲,麻面老者肩骨盡碎,身形一栽,向地面仆倒下去。

但他右臂一挺,鐵傘點到地面之上,身軀藉力一翻,向一側橫跳五尺,同時振腕一抖,鐵傘張了開來,傘骨像火花一般向四周進射,來勢之疾,有如電光石火。

冷瑤光想不到此人身負重傷,還能如此兇狠,一個不防,幾乎傷在麻面老者的傘骨下。

在一陣手忙腳亂之後,他總算逃過了那陣箭雨,可是麻面老者及猴形之人已逃得無影無蹤。

範玉庭急忙奔來道:「公子,你沒受傷吧?」

冷瑤光道:「沒有,只是讓他們逃掉了十分可惜。」

範玉庭道:「還留下了一個姓郎的,公子去問問他吧!」

冷瑤光道:「也只好如此了。」

郎原肩井穴被制,依然在那裡呆呆的挺立著,胸前插著兩根傘骨,鮮血還在滴嗒嗒的淌著,三魂早已出竅去了。

他們主僕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

良久,範玉庭才咳了一聲道:「這雙惡賊,果然陰狠無比,臨危逃命,還來個殺人滅口之計。」

冷瑤光道:「範大叔認識他們?」

範玉庭道:「不認識,但由他們的形相及兵刃推測,必是門弔客那兩個惡人。」

冷瑤光道:「喪門弔客是什麼出身?」

範玉庭道:「他們無門無派,一向獨來獨往,何以會與姓郎的拉上關係,老奴就無從猜忖了。」

冷瑤光道:「他們既然殺姓郎的滅口,可能已投到九嶷山去了,但欲蓋彌彰,咱們一切遭遇,九嶷山主可能就是那陰謀策劃之人。」

範玉庭道:「九嶷山主名久著,江湖之中奉為萬家生佛,咱們在沒有獲得真恁實據以前,言語之間最好小心一些。」

冷瑤光道:「範大叔說得是。」一頓接道:「我娘還好吧,大叔到嵩山來做什麼?」

範玉庭道:「老夫人很好,只是冷家莊卻……」

冷瑤光一栗道:「冷家莊怎樣了?快說嘛,範大叔。」

範玉庭道:「打從公子及索姑娘離莊之後,冷家莊確曾清靜了一段時日,當時老奴一再請求前來協助公子,但老夫人為了使公子獨擔危難的苦心得以實現,不許任何人插手公子之事……」

冷瑤光道:「現在呢?冷家莊又遭遇到什麼困難了?」

範玉庭道:「那般人無法奈何公子,他們就轉移了目標,天殘派、鐵衫幫、血刀門、牡丹堡、百葉幫,還有幾個息隱已久的魔頭,現都集中洛陽,冷家莊也就呈現著山雨欲來之勢了。」

冷瑤光道:「範大叔,咱們走。」

範玉庭道:「公子是要回莊?那索姑娘呢?」

冷瑤光道:「我與索姑娘私自離莊,本想獨當巨任,力挽狂瀾,到頭來索姑娘中途離散,生死難卜,冷家莊還是免不了風雨危樓之險,在如此情形之下,我除了回莊已別無選擇了。」

範玉庭道:「公子說得是,只是老夫人命老求見廣大師,要他老人家相助咱們一臂之力。」

冷瑤光道:「廣師伯不是在咱們莊上的麼?」

範玉庭道:「後來他老人家被少林掌門召回去了。」

冷瑤光一怔道:「廣師伯已被少林逐出門牆,他們還要召他作甚?」

範玉庭道:「聽說少林掌門已容許他老人家重返少林。」

冷瑤光道:「你是要到少林去找廣師伯了?」

範玉庭道:「是的。」

冷瑤少道:「我也是要去少林,咱們一道走。」

範玉庭瞧瞧天色,道:「在日落之前,咱們無法趕到少林了,還是找地方歇息一晚,明早再動身吧!」

冷瑤光道:「好的。」

他們順山道聯袂急馳,終於在十餘里外,發現了一間獵戶。此時晚霞含山,歸鴉繞樹,山林晚景,顯得出奇的美麗。

範玉庭急走數步,向那低矮的柴扉輕擊兩下道:「有人麼?咱們是借宿的。」

「咿呀」一聲輕響,柴扉敞了開來,當門而立的,是一個霧鬟雲鬃,年方二八的小佳人,她雖然穿著一身荊釵布裙,仍掩不住她那迷人的風姿。

這當真是野花偏有色。村酒醉人心.一個深山獵戶之家,竟有如此俏麗的姑娘,冷瑤光主僕焉得不神色一呆。

那姑娘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編貝似的玉齒,伸手一掠長髮,道:「兩位是迷了路麼?請進來歇會兒吧!」

冷瑤光道:「咱們是錯過宿處了,想向貴處借宿一宵,不知姑娘能否給予咱們主僕一個方便?」

那姑娘道:「出門之人誰都有個不便,只是咱們獵戶人家,沒有什麼好招待的。」

她笑意盈盈,讓冷瑤光主僕走進屋內,嬌軀一轉,到屋後為他們張羅茶水去了。

(瀟湘書院圖檔,chzhjocr)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