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瑜道:「哥哥與那雲姑娘,必然有一段不平凡的感情了?」
殷松風長長一籲道:「雲裳的恩師絕情宮主就是小兄的姑母……」
黃瑜道:「原來如此,令姑母一定同意哥哥與雲姑娘的婚事了,但這又與拙夫何涉?」
殷松風就將雲裳屬意冷瑤光,因而對他冷顏相向,最後,被瘋僧熱嘲冷諷,負氣而走之事全盤托出。
黃瑜道:「哥哥,不必為此灰心,此事還大有可為。」
殷松風精神一振道:「當真麼?小妹。」
黃瑜道:「自然是真的了,第一、拙夫並非好色之人。第二、他們不過相識而已,並未談到婚嫁之事。第三、冷家莊正處於四面楚歌,風雨危摟之中,拙夫哪有兒女之私的心情。第四、還有小妹替哥哥牽針引線,成功之望,應該可以看到八成。」
殷松風一揖到地,道:「那麼小兄先謝大媒了。」
黃瑜抿嘴一笑道:「謝媒可沒有這麼簡單,現在也言之過早,你只是先將謝媒的大禮準備好就是了。」
一頓接道:「小妹毒傷已愈,我想明天離開王府……」
段松風道:「你不能再呆一段時期麼?你還沒有完全復原呢!」
黃瑜道:「拙夫日處危境,小妹實在是呆不下去。」
殷松風道:「小妹既然去意已決,愚兄倒不便強留了。」
黃瑜道:「謝謝哥哥,咱們明兒見。」
離開殷松風,黃瑜回到紅樓,她遣走文蘭、小菊二婢,獨立窗前,不由興起一股落寞之感。
人非草木,熟能無情,殷松風不僅救了她的生命,相待之情,可以說海無其深,如果她是一個雲英未嫁之身,她會毫不考慮而委身相事的。現在她好辜負殷松風那一番彌足珍貴的情意了。
悽迷的月色,怒吼的寒風,在園林之中構成一幅慘淡的畫面,但那一草一木,一山一石,似乎都有著一份難以言宣的情感。以冷酷兇狠馳名武林的血刀門下,估不到依然有她脆弱的一面。
她感慨良久,正擬轉身就寢,倏見一條人影,疾如隕星劃空,向王府一閃而沒。
她微微一愣,暗忖:「此人輕功之高,在武林中尚不多見,他趁夜潛進王府,只怕不是什麼好事,既已被我發現,焉能袖手不管。」於是,她佩上寶刀穿窗而出,向那人隱沒之處撲去。
但奔出未及十丈,忽地腳下一滯,嬌面之上,也現出一片迷惑之色。
原來紅樓與王府之間,還隔有兩箭之地,其間除了亭臺水榭,時草異卉之外,還有不少參天古柏。紅樓雖然同屬王府,卻是一個鬧中取靜,別有洞天的所在。
最令人詫異的,是柏林之外隔有一道高牆,牆上遍置箭壕,刁斗森嚴,如臨大敵一般。
在當時之世,江湖中固然動亂相循,時常會有血腥殺伐之事,但整個大局,竟惹上了江湖恩怨不成?
她關心殷松風,也對這座王府發生了好奇的念頭,因而悄然接近高牆,決心探查一個究竟。
她找到一個隱秘之處,終於溜了進去,但回廓百轉,大廈千間,她如同劉姥姥進了大觀園,連天南地北的方位也迷失了。
更鼓在不停的響著,一隊隊勁裝武士,在不斷的往返巡行,面對如此森嚴的戒備,她後悔了,要是被巡邏之人所發現,可能會惹來意想不到的麻煩。因而她小心翼翼的,向那無人之處前進。
經過不少房廓,她走到一個十分恐怖的所在,僅僅瞥了一眼,她就忍不住嬌容失色。
那是一片監牢,但比地獄還要恐怖幾分,如非親眼所見,她決難相信,人世之間會有如此殘酷之事。
每一間牢房都十分高大,內中關的是一獸一人。人,是當今武林的知名之士,每一個都有一身不凡的修為。獸,全是咆哮山林,兇猛無比的龐然大物,獅、虎、豹、蟒,及猩猩、狒狒等野獸。
黃瑜瞧看之處,正有一頭猛虎與一名老者在近身肉搏,牢房近門之處,放著一塊獸肉,人獸相搏,可能為了爭奪那塊食物而引起。
那名老者白髮皤皤,一身功力卻極為驚人,他雙手抓著猛虎的前爪,頭頂撐著它的下頷,口咬虎頸,狂吸鮮血,弄得滿嘴毛血,形狀獰惡無比。其他牢房,情形大致相同,不是人食獸,就是獸吃人,殘酷之狀,令人難以卒觀。
血刀門下,生性冷酷,但對面如此殘酷的景象,黃瑜卻沒有瞧看下去的勇氣。
她奔出那片人間地獄,良久才將激動的心情平定下來,只是那一幅難忘的駭人景象,依然佔據著她整個心神。
武威王爺是勳爵,並非官位,王府設有監獄,已經令人難以理解,何況人獸同監,那是何等的殘酷!
在神思恍惚之中,她踏進了另一個迷離世界,黯然的燈光,濃烈的酒氣,以及狂放的嬉笑之聲,充塞著每一個角落。
她不明白這是什麼所在,但有一股惴惴難安的感覺,因而提足功力,手握刀把,戒備著向前面走去。
走過一條長長的通道,也瞧見了不少房間,她明白了,原來這是一座妓院。王府之中會有妓院?她雖然瞧得千真萬確。但卻羌法相信,不管怎麼樣,此等藏汙納垢之地,總以及早離開為宜。於是,她腳下加勁,衝向另一個出門。
驀地,一條人影,捷如幽靈,由身側一個房間之內奔了出來,道:「小婊子,你逃得了麼?大爺還沒有過癮,你就掛免戰牌了!」
此人出語雖是粗野,功力可不容忽視,他一把抓向黃瑜的粉臂,出手巧妙無比。
黃瑜嬌叱一聲,「刷刷」兩刀閃電揮出,她雖然只有七成功力,出招之快,似有疾雷撼山之勢,再加上那人作夢也沒有想到會恁空鑽來一個煞星,一聲慘呼還沒有叫出,便糊里糊塗的作了刀下之鬼。
刀式出手,黃瑜並未作半分停留,纖足輕點,已然滑出丈外。
倏地……
「姐姐,請隨我來……」
黃瑜舉目一瞥,瞧見一個纖細的人影,在向她招手呼喚。
她暗忖:「對方既是女人,可能不會有什麼惡意。在這幢八陣圍似的房廓之中,也應該找一個熟識環境之人才對。」
心意既定,她逕向那人奔了過去。
那人不待她走近,便已返身急奔,約莫頓飯時間,才脫出那幢房屋之外。
此時銀河皎潔,明月在天,那人衣袂飄飄,奔到一個涼亭之內,黃瑜到達那人身前,才瞧出她原來是一個十七八歲的美麗少女。
那少女向黃瑜打量了一眼,道:「姐姐是外來的?」
黃瑜點頭道:「小妹黃瑜,是世子殷松風的友人。」
那少女啊了一聲道:「原來是血刀門的傳人,無怪適才那兩刀有如此的威勢了。」
黃瑜道:「小妹失手傷人,內心十分不安。」
那少女道:「這般人沒有一個不是死有餘辜,何況姐姐還為小妹解除了一次厄難,不過……」
黃瑜道:「姑娘不必擔憂,殺人之事由我承擔就是。」
少女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姐姐千萬不要誤會。只是……」
黃瑜冷冷道:「要怎樣姑娘但說無妨,幹嘛棕麼吞吞吐吐的?」
少女嘆息一聲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姐姐還是趕緊離開王府吧!」
黃瑜道:「就是為了殺人之事?」
少女道:「殺人還在其次,擅闖雙鵲堂姐姐已犯下六赦之罪了。」
黃瑜面色一變,道:「雙鵲堂就是我適才殺人之處麼?」
少女道:「正是。」
黃瑜道:「那擅闖二字,是不包括姑娘芳駕在內了?」
少女道:「小妹奉命前往,自然又當別論。」
黃瑜輕蔑的冷哼一聲,道:「原來如此……」
少女咳了一聲道:「小妹雖然只是一個侍婢,還不致像姐姐想的那麼下賤,我到雙鵲堂,只是奉命送一個人前去享樂罷了。」
黃瑜再向少女打量一眼,只見她滿臉稚氣,還是一個天真未的小姑娘,不由歉然道:「適才出言無狀,請姑娘不要見怪。」
少女道:「此間情形特殊,任何人都難免生疑,我怎能怪罪姐姐?」
黃瑜道:「謝謝你,姑娘,你叫什麼名字?能幫我找到世子麼?」
少女道:「我叫銀簪,是伺候王妃的,本府關防極嚴,禁區又十分之多,在這等深夜找世子極為不便。」
黃瑜道:「既然如此,就請銀姑娘指示我出府之路吧!」
銀簪尚未答言,暗影之中忽然傳來一聲輕哼,銀簪身軀一震,便向輕哼之處跪了下去道:「婢子參見王妃。」
王妃應該是一個錦衣玉食,尊榮無比的貴婦,在奇寒侵肌的深夜,王妃居然悄悄出現,就不得不便黃瑜大為錯愕了。她向輕哼之處凝目瞧看,但見臘梅數株,迎風傲立,那裡還有半隻人影。
這位一向傲視江湖的血刀門下,不由大為栗駭。敢情,那武威王妃,還是一位深不可測的武林高人。
她正想問銀簪,一縷清音,又遙遙飄來,道:「請黃姑娘到我這兒談談……」
銀簪應聲道:「婢子遵命。」然後身形一轉,向黃瑜襝衽一禮道:「黃姑娘請。」
對這座武威王府,黃瑜感到滿腹疑雲,能夠瞧瞧王妃是怎樣一個人物,倒是她十分樂意之事。因而微微一笑道:「請帶路。」
在一間精美無比的暖室之中,黃瑜見到了這位當朝命婦,但她那粉頰之上,卻顯出一股難以相信的神色。
由王世子殷松風的年齡推算,武威王妃應該已屆知命之年,而眼前的這位王妃,卻只是一個雙十年華的美麗少婦,怎能不令黃瑜大為牙異。
雖然訝異,總不能失掉禮節。因此,她襝衽一禮道:「民女黃瑜參見王妃。」
王妃向她打量一眼道:「不必多禮,請坐。」
黃瑜坐下,說道:「深夜打擾王妃,實在有點不該。」
王妃淡淡一笑道:「不要緊,我睡得很晚,正想找一個人聊聊。」
一頓接道:「黃姑娘血刀門下?」
黃瑜道:「是的。」
王妃道:「血刀門的掌門鬼影血刀黃前輩是黃姑娘的尊翁吧?」
黃瑜道:「正是家父。」
王妃道:「聽說黃姑娘受人暗算,是被世子救進王府的?」
黃瑜道:「世子救命之恩,民女不敢或忘。」
王妃道:「些許小事,黃姑娘不必放在心上,不過……」
黃瑜道:「王妃還有什麼指示?」
王妃面色一正,道:「我想問黃姑娘幾點問題,如果言語上有什麼冒犯之處,請黃姑娘不要見怪。」
黃瑜道:「民女不敢。」
王妃揮手命隨侍身後的婢女退下,才咳了一聲道:「黃姑娘是怎樣來到此處的?你瞧到了一些什麼?」
黃瑜微一遲疑道:「民女偶然瞧到一個夜行之人進入王府,唯恐那人對王府不利,才跟蹤進來瞧瞧……」
王妃點點頭,雙目炯炯,靜待下文,黃瑜只好接著將沿途所見一切,全盤說了出來。
王妃冷冷道:「黃姑娘對王府一切,有怎樣一種看法?」
黃瑜道:「民女只是有點奇怪而已,王府之事,民女怎敢臆測。」
王妃面色一沉道:「不錯,過問王府之事,確是不智之舉,姑娘是聰明人,自然不需我多費唇舌了。」
一頓接道:「聽說世子對姑娘百般呵護,你們必然有一段不平凡的感情了?」
黃瑜粉頰一紅道:「是的,承世子不棄,已與民女兄妹相稱。」
王妃一怔道:「只是這樣麼?」
黃瑜道:「世子對民女恩同再造。只是……民女已羅敷有夫,不得不辜負世子的情意了。」
王妃啊了一聲,道:「尊夫是誰?」
黃瑜道:「他姓冷,也是武林中人。」
王妃道:「姓冷?他必然是一個名門望族的後人了。」
黃瑜道:「是的,在洛陽一帶,他確是名門望族。」
王妃似乎十分關心黃瑜的夫家,迫不及待的道:「洛陽世家,我都有過耳聞,他究竟是誰?」
黃瑜道:「冷家莊的少莊主,冷瑤光。」
王妃面色一變,呼的站了起來,一雙充滿憤怒、幽怨、迷惘的目光,向黃瑜投來短暫的一瞥,在一聲悠悠的嘆息之後,她無力的坐了下去,粉頰之上,是一片令人難以理解的奇特表情。
黃瑜訝然道:「怎麼啦?王妃,你認識他?」
王妃哦了一聲,道:「不。我不認識,只是……聽說那冷家公子超凡逸俗,無怪姑娘視一般男人如糞土了。」
黃瑜道:「謝謝王妃的誇獎,民女可以離去了麼?」
王妃道:「可以,但我對黃姑娘,還有一點要求。」
黃瑜道:「王妃但請吩咐。」
王妃道:「姑娘對王府所見一切,最好能三緘其口,今後縱然見到世子殷松風,也不可說出本晚所經之事……」
語音一頓,忽然目現淚光的一聲長嘆道:「人世之間變幻莫測,美滿姻緣常遭天妒,只要能與相愛之人長相廝守,人生還有何求……」
黃瑜不明白這位美麗的王妃,何以會說出如此幽怨的言語,侷限也許是一樹梨花壓海棠,她在怨恨武威王爺年事過高吧!但她與王妃身份懸殊,縱然有心相勸,也不便宣之於口,只好淡淡道:「王妃的吩咐,民女記下了。」
王妃由梳妝盒上取出一枚圓牌,上刻雙龍,栩栩如生。
她將圓牌交給黃瑜道:「這是王府的雙龍令,你拿著它總能安全出府,希望你好好珍藏這八雙龍令,切不可輕易示人,今後,你們也許還能用用它。」
黃瑜接過雙龍令,王妃再要她作男子改扮,待一切妥當,天色已然接近黎明。
一聲長嘆,王妃握著黃瑜的手道:「走吧!黃姑娘,但願咱們後會有期……」
這位當朝命婦似乎多愁善感,她對萍水相逢的黃瑜,有著一份親切而依戀的感情,她語音未落,便哽咽著前轉身去。
黃瑜呆了一呆說道:「謝謝王妃,民女告辭了。」
王妃道:「你走吧!記著,走小石小徑,出西側門直赴官道……」
黃瑜走了,離開了她滯留了一月的武威王府,但情感上的負荷,離奇恐怖的遭遇,使她無法忘懷。
她出道以來,縱橫江湖,寶刀一揮,任何問題都迎刃而解,似乎天地之間沒有什麼難以解決之這事。但這座武威王府,卻為她帶來剪不斷的煩惱,使她對人生有了一種新的看法和轉變。
她經鄭州,過虎牢,直赴偃師。雖然風雪載道仍然曉夜奔走,現在洛陽在望,她的心情也跟著開朗起來。
惟一令她擔憂的,是一路之上,遇到不少武林人物,她冷眼旁觀,發覺那些江湖豪客。幾乎全部衝著冷家莊而來,他們為了天殘絕學,將冷家莊當做逐鹿的場所。
按她往日的性格,她早已寶刀揮舞,染上了少血腥了,現在她抱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主意,一切待見到冷瑤光再作區處。
在偃師歇息一晚,翌晨她撇開洛陽,沿伊水奔向龍門街,這是一條到達冷家莊的捷徑。
晌午時分,她到達了柏樹莊,此地距離冷家莊不過二十來裡,她打了一個尖,就立即匆匆上道。
走出未及一里,一陣震耳的蹄聲,忽由身後響了起來。
她神色微微一怔,仍然不急不徐的向前走著。
來騎十分快捷,眨眼擦身而過,衝出約莫一丈,馬頭一圈,竟然攔住黃瑜的去路。
他們是一十五名騎,前七後八,將黃瑜向中間一夾,顯然,這股勁裝騎士是存心找碴來的。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神態威猛的大漢,腰間跨著一柄古色斑斕的帶鞘長刀,頓盼之間,有一股不怒而威的神韻。他向黃瑜瞧了一眼,道:「姑娘可是姓黃?」
黃瑜道:「怎麼?姓黃的犯了法?」
那大漢嘿嘿一陣冷笑,道:「你說對了,姓黃的正是犯了法,在下是開封府的總捕頭,車展,是奉命前來迎接黃姑娘的。」
黃瑜愕然道:「原來是車總捕頭,小女子失敬了。」
車冷聲道:「姑娘不必客氣,請回答我的問題。」
黃瑜道:「不錯,我是姓黃,天下姓黃的十分多,總捕頭不要找錯了物件。」
車展道:「黃姑娘是血刀門下?」
黃瑜道:「正是。」
車黃展道:「這就對了,請黃姑娘隨咱們到開封走一趟吧!」
黃瑜道:「就這麼簡單?」
車展哼了一聲道:「車某不願使人太難堪,但願黃姑娘能夠合作一點。」
黃瑜道:「問問犯了什麼法總該可以吧?」
車展道:「黃姑娘既敢王府殺人,又何必明知故問!」
黃瑜一怔道:「誰說的?」
車展道:「王府護院燕北豪,在武林中也是一個知名的人物,目前被發現喪身在王府花園之中,由傷口判斷,血刀門下應有行兇之嫌。」
黃瑜道:「那是說燕北豪是死於刀下了?」
車展冷哼道:「如非死於刀下,也不曾找到姑娘了?」
黃瑜撇撇嘴道:「如果使刀的就有行兇之嫌,閣下不也是兇嫌之一麼?」
車展怒叱一聲道:「車某會過不少桀驁不馴之徒,還沒有一人能夠逍遙法外,黃姑娘是聰明人,何必自討苦吃!」
黃瑜道:「開封名捕車老總,黃瑜早有耳聞,只是小女子並未殺人,總不能平白的任你們胡來,何況關洛一帶,群雄雲集,使刀的難以數計,如果硬指小女子為殺人嫌兇,閣下不認為太過武斷?」
車展道:「黃姑娘說的是,可惜你時運不佳,行兇之後,有人目睹你由王府逃出。」
黃瑜一呆道:「誰?」
「是我,黃姑娘……嘿嘿,在下有幸能瞧到凌厲的刀法,當真是……咳,咳,開了一次眼界。」
黃瑜見那說話之人,獐頭鼠目,眼光亂轉,就知道不是一個良善之輩。所謂賊咬一口,入木三分,何況她確曾在王府之內殺過人,看來這一場官司,是武威王府有意的安排,不僅洗刷不易,還可能為冷家莊帶來麻煩,在如此情形之下,她就是不得不作深長的考慮了。
車展道:「黃姑娘是要拒捕?」
黃瑜道:「誰說我要拒捕了?不過,天殘絕藝,我勢在必得,任何企圖阻止之人,黃瑜都不惜一戰!」
車展雙眉一挑道:「如此說來,咱們只好各憑手段了,上!」
這位開封名捕,自己並非動手之意,他指使兩人撲向黃瑜,單掌一提馬疆,讓到官道之旁。
撲來的是兩名四旬以上的中年大漢,一個使用萬字奪,一個使用鬼王撾,他們身形展動,疾逾奔馬,圍著黃瑜,一陣遊走,速度之快,令人眼花撩亂。黃瑜心中暗暗一驚,心知遇到了前所未有見的武林高人,她手握刀把,凝立如山,卻不敢輕易出招攻敵,一盞熱茶之後,萬字奪忽地光芒暴漲,閃電般攻向她的咽喉,她正待一刀揮出,身後勁風如矢,已逼向她的脊心大穴。
這是一個十分巧合的配合,身前先攻是虛招,身後趁機下手。直取她的要害大穴,但高手過招,虛實難測,估計稍有失誤,就可能落得濺血橫屍,因而黃瑜粉臂輕顫,寶刀卻未能揮出。
她剛剛避過一記夾攻,鬼王撾已遞到她乳根之下,舊事重演,不過身後的攻擊者已換了萬子奪。
一連十餘招,黃瑜的髦角淌下了汗水,雖然險象環生,她卻一刀也未能攻出。
晃眼又是十招,黃瑜似乎已陷入必敗之地,對方更是得心應手,攻勢較適才更加凌厲。
危機迫在眉睫,黃瑜的粉頸之上也迸射著駭人的煞氣,忽地刀光電閃,鬥場響起一股扣人心絃的厲吼之聲,惡鬥停止了,結果卻令人觸目驚心。
萬字奪成了兩截,鬼王撾跌落之處,還躺著一條斷臂。
血刀門下,刀不虛發,黃瑜雖然碰到兩名功力驚人的高手,她終於能夠揮出了兩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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