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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冷家莊有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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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幔深垂,獸鼎傳香,一股沁人心脾的氣息,由錦幔內緩緩透出。

冷瑤光掀開錦幔,以無比激動的心情,闖進了這幢花團錦簇,豪華整潔的王府深閨。

梳妝檯上銀燭高燒,一個身材婀娜,長髮披肩的女郎,正手託香腮,面窗而坐。

她是樓頭怨婦,也可能是冷瑤光的未婚妻子。

他們曾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在冷家莊度過一段銘心刻骨的美滿歲月。

現在,蟬曳尾聲過別枝,她琵琶別抱,飛上枝頭作鳳凰了。

當日河邊談情,月下訴願,難道她都全忘了?

冷家莊距開封不遠,如果她當真有情,如果她還沒有忘記那海枯石爛的誓約,她應該對她的遭遇,來冷家莊作一番傾訴。

如今,他闖進王府,到了她的深閨他卻十分後悔。

對一個水性楊花的,棄前情如蔽履的女人,是不值得眷戀的。

縱然這王府之中,當真隱藏著極端重要的秘密,他情願冒著生命危險去探查,也不願向一個忘情背義的人去求教。因而,他身形一轉,奪門而出。

「唉……既有今日,何必當初……」

這悠悠的長嘆。細細的敘述,使得冷瑤光立定了腳步。

不錯!既有今日,何必當初,只是這包含著幾分幽怨的言語,卻令冷瑤光啼笑皆非。

是誰背棄當初的誓了?今日嘛,又是誰在愛慕虛榮,貪圖富貴?

事實擺在眼前,無須多作雄辯,一聲輕蔑的濃哼,算是他的答覆。

「唉……」

在一聲輕嘆後,那銀鈴般的聲浪又響了起來。

「為了你,我甘心背叛你爹,淫娃蕩婦的惡名,由我來默默承受,難道你是鐵石心腸,竟一點也不為我著想麼?」

現在冷瑤光明白了,但卻心頭一震。

她不是孟雙虹,那今日當初之言,敢情另有所指。

不過,擅闖深閨,發人隱私,他有著歉疚,也感到是一件十分尷尬之事。

抖手一走,自然極為容易。但如此對一個深閨弱女,豈是大丈夫所當為!於是,他咳了一聲道:「對不起.夫人,是我走錯了地方了。」

那女郎猛一旋身,一雙明如秋月的秀目,射出兩縷駭人的殺機,美麗的粉頰之上,是一股兇殘暴戾之色。

她向冷瑤光默視半晌,冷冷道:「你是誰?」

冷瑤光道:「落泊書生,雙劍飄零,驚動了夫人,實在萬分歉疚……」

女郎櫻唇一撇道:「落泊書生,敢於夜闖王府,閣下膽量真令人佩服!」

冷瑤光道:「在下一時好奇,還請夫人原諒一二。」

女郎哼一聲道:「我想原諒你,但卻無能為力。」

冷瑤光微微一笑道:「如此說來,在下只好碰碰運氣了。」

女郎道:「可惜你運氣太壞了,天地何等遼闊,你卻偏偏自赴絕路!」

冷瑤光道:「有這麼嚴重?」

女郎道:「夜闖王府,已犯不赦之罪,擅入王妃內室,焉能容你生還!」

冷瑤光面色一變道:「在下無意傷人,也不願埋骨王府九泉飲恨,希望王妃不要迫人太甚。」

王妃道:「閣下必然是一個身負絕學之士了,咱們丟開公事,先過幾招玩玩,行麼?」

冷瑤光道:「在下只道武成王府藏龍臥虎,卻估不到王妃也是一個武林高人,好,請劃下道一就是。」

王妃伸手扶著梳妝檯,無限嬌慵的站了起來,她似乎弱不禁風,才借有助梳妝檯支援她那婀娜的嬌軀。

但這隨手一按,竟響起一陣機簧轉動之聲,冷瑤光像高樓失足一般,似乎連同這幢王妃內寢,一齊跌入地底去了。

他方自神色一愕,王妃已咭咭大笑起來,道:「怕了麼?閣下。」

冷瑤光淡淡道:「有美麗的王妃作伴,黃泉道上並不寂寞。」

王妃一哼道:「閣下似乎十分自信!」

冷瑤光道:「咱們何不試試?」

王妃道:「別忙,先摘下你的面巾瞧瞧。」

冷瑤光道!「有這個必要麼?」

王妃道:「咱們已經是黃泉道上的伴兒了,閣下何須這般吝嗇!」

冷瑤光心知除非生擒王妃,絕難全身而退,在如此情形下,對她已無掩蔽行藏的必要,因而伸手一抹,將蒙面黑帕摘了下來。

王妃雙目大張,向他深深一瞥道:「想不到閣下竟然如此清逸絕俗,具有天下半朱霞般的風采,那風流自命的段松風,不過是一塊朽木罷了!」

冷瑤光面色一沉道:「在下不慣與人品頭論足,王妃還是及早劃下道來吧!」

這位令人莫測高深的王妃,竟一掃適才那兇狠暴戾之氣,她纖腰一擰,拋過來一記拘魂攝魄的媚笑道:「咱們聊聊不行麼?你夜闖王府,總不會當真為了好奇而來吧!」

冷瑤光微一怔神道:「在下領教過不少善於表演之人,王妃不必浪費時間了。」

王妃柳眉輕顰,道:「要怎樣才能使你相信呢?公子。」

冷瑤光冷冷道:「在下不是王候,卻喜歡發號施令,要我相信很簡單,只要一切聽我的就成。」

王妃道:「好,除了命,你要怎樣都行。」

冷瑤光目光炯炯,向她凝視半晌,道:「你叫什麼?」

王妃道:「我的名字十分不雅,你聽了可不要見笑。」

一頓道:「我姓水,名叫汪汪,你知道九嶷山主水韞玉麼?他就是我爹。」

冷瑤光啊了一聲道:「原來王妃竟是九嶷山主的千金,在下當真失敬了。」

水汪汪道:「現在你該相信我了吧?」

冷瑤光道:「對不起,在下還有幾點疑問……」

水汪汪道:「你這人真是……,噯,問吧!只要我知道,一定會告訴你的。」

冷瑤光道:「你為什麼要聽我的?」

水汪汪一怔道:「你問得真怪,我聽你的還不好麼?」

冷瑤光道:「總該有一個理由,不妨說出來聽聽。」

水汪汪粉面飛霞,升起一片紅暈,素袖掩口,橫給他一記白眼,道:「真是死心眼,連這個都不明白!」

冷瑤光哼了一一聲道:「在下不喜歡吞吞吐吐的,說吧!」

水汪汪咳了一聲道:「說你死心眼,你八成還不太願意,連喜歡……喜歡人都瞧不出……」

冷瑤光淡淡道:「此話當真?」

水汪汪道:「自然是真的了,要我怎樣……只要你吩咐一句。」

冷瑤光道:「好,脫下你的衣衫……」

水汪汪神色扭捏道:「這個……」

冷瑤光道:「不願意?」

水汪汪道:「願意,只要你喜歡,我什麼都願意。」

他說話之間,雙手可沒有閉著,剎那之間,一具活色生香,完美無疵的胴體,毫無保留的呈現在他的眼前。

這位武威王妃,當代俠義道上譽滿武林的九嶷山主的千金,原來是一個賤骨頭,連娼妓都不如的無恥淫婦。

冷瑤光輕蔑的冷哼一聲道:「你爹名震武林,為什麼要你賣身王府呢?」

水汪汪櫻唇一撇道:「不要說得這麼難聽好麼?我身為王妃,可不是什麼低三下四的女人。」

冷瑤光道:「我剛來時,你對我說了些什麼?哼!你引誘殷松風父子聚鹿,那不是賤的出奇!」

水汪汪面色一變,那雙孕育著無限春情的妙目,陡然射出兩股懾人的兇光。

那兇光一現即隱,跟著螓首一垂,道:「一個血肉之軀的婦道人家,免不了有她的需要,一樹梨花壓海棠,你應該原諒候門怨婦淒涼的遭遇……」

冷瑤光咳了一聲道:「對不起,請恕我適才出言無狀,不過我不相信令尊沒有想到這些,他忍心犧牲女兒的章福,必然有他重大的目的,是麼?」

水汪汪道:「也許你說的對,但是我卻全然不解。」

冷瑤光道:「難道你就連一點出瞧不出麼?譬如你爹與王府怎樣交往?王府為什麼會涉足江湖?這座王府之中有些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你只要將那些細微末節加以連貫,就不難忖知他們安著什麼存心。」

水汪汪妙目流轉,向冷瑤光打量半晌,道:「我知道一點,但我不敢過問,甚至不敢去想。唉!我雖然貴為王妃,生命卻如水中浮萍一般,據我所知,被處死的王妃,已有三名之多了。」

冷瑤光愕然道:「有多很王妃麼?」

水汪汪道:「連我在內,現有三十七個。唉!當年阿房宮內,有不得見者三十六年。我除了進入王府的當晚,這抱朴樓中,就再也見不到王爺的足跡了。」

冷瑤光憤然道:「這狗王究竟為了什麼對女人這般糟蹋?」

水汪汪長聲一充嘆道:「在他看來,女人僅是男人的玩物罷了!現在雙鵲堂中,度著娼妓生活的,就有五名王妃在內。」

冷瑤光道:「你聽說有一個名叫孟雙虹的王妃麼?」

水汪汪道:「不知道,王妃之間,是不準交往的。」

冷瑤光道:「你不是有一身武功麼?天下之大,何處不可以安身立命!」

水汪汪一嘆道:「除了殷父子,本府之人,全都服食過一種獨門慢性毒藥,如果斷絕解毒的丹丸,任是何等功力之人,四十九天之內,必會毒發而死。」

她伸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淚水,繼道:「雙鵲堂中,無一不是威震江湖的一方霸主,暗中還隱藏著幾個從未露面的絕世魔頭,被處死的三名王妃之中,都曾自恃功力,逃出王府,結果……咳!她們全都喪身在那三名魔頭的毒手之下。」

水汪汪橫了心,將她所知的一股腦說了出來,只是她所知不多,冷瑤光仍然感到一片迷惑。

那麼,他縱然脫出水汪汪的糾纏,縱能找到他的未婚妻子孟雙虹,對探查之事,只怕絲毫沒有幫助。

至於他眼前的問題,自然有了一種新的轉變。他想挾持王妃出險,固然難以實現,對這位水汪汪,他也無法焚琴煮鶴,使出辣手摧花的霹靂手段。

於是,他咳了一聲道:「謝謝你了,水王妃,可惜在下能力有限,想幫助你,但卻有心無力。」

水汪汪目光一亮道:「你真的想幫助我麼?」

冷瑤光道:「不錯。」

水汪汪道:「好,我跟你走。」

冷瑤光一呆,道:「你不是服食過慢性毒藥麼?」

水汪汪道:「是的,我現在還有十天解藥,如果逃出王府。就只有五十九天的生命了。」

她一聲長嘆,接道:「在王府,生不如死,能夠跟你在一起,那怕只是片刻歡愉,我也會滿足的,能有五十九天的歡樂時光,應該是不虛此生了。」

冷我瑤光搖搖頭道:「十分抱歉,王妃的要求,在下實在無能為力。」

水汪汪面色一沉道:「你在騙我?」

冷瑤光道:「不,只是在下對王府開罪不起,更不敢替寒舍帶來滅門之禍,而且,在下未了之事尚多,也無暇陪伴王妃。」

水汪汪沉默半晌,道:「我不便勉強於你,但你要出王府卻也不能。」

冷瑤光道:「為什麼?是要挾?」

水汪汪悽切的一聲苦笑道:「你如果一定要這麼說,我也不願反對,說實在的,這跟要挾差不多了,除非你答允要我,否則,咱們兩人就好只好併骨此間了。」

她說話之間,柳腰款擺,媚眼如絲,一具粉裝玉琢的胴體在輕輕的竄動著。

她身無寸縷,竟敢對著一個陌生和男性,作極為大膽的挑逗,這位當朝命婦,果然下賤得出奇。

不過冷瑤光十分明白,一個性飢渴達於某種程度的人,常有反常的行動出現,那就是一般人所說的「花痴」。

不管她是不是花痴,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淫娃蕩婦,縱然她美如天仙,冷瑤光也倒盡胃口。

因而,他身形一轉,一股凌厲的殺機,取代了她那盪漾的春情。

她足尖一彈,來勢如風,纖纖五指猛抓冷瑤光的肩頭。

冷瑤光沒有回頭,但由水汪汪的身法手勢推斷,他知道這位王妃的功力,已然獲得九嶷山主的真傳。

他不敢大意,也沒有半分畏怯,腳踏靈胎九影身法,一閃之間,便將那奇怪的一抓避了開去。

一擊無功,水汪汪目中的殺機更濃,一聲嬌叱,她像一條會飛的八腳魚凌空飛了起來。

懸空下擊,腳臂並用,那是何等驚人的威勢!但她連攻出五招,還是無法碰到冷瑤光的衣角。

她真力已盡,不得不落回地面,粉頰之上是一片駭異之色。

最使她難堪的是冷瑤光那冷傲的神態,她使出了渾身解數,竟無法迫令冷瑤光轉過身形。

按說,在急怒之下,她應該不顧死活,亡命一拼的,但嚶嚀一聲,她竟像如喪考妣般的哀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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