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公羊旦在世之時,曾當面告訴三人,關於三人所做的那一件案子,他已寫成秘件,公羊旦雖死,但那秘件仍是存在。而且理所當然那密件必定在公羊旦兒子手中。
三人一聽到公羊旦有個兒子現已成人,齊都寢食不安,當下三人便各自暗中尋找。
但是他們三人中,彼此又各自心懷詭譎暗運心機,想獨自尋得公羊見取得密件,轉頭來控制其他二人。
一聲雷甘乃常卻捷足先登,將公羊見暗自尋著藏匿起來。他為了掩飾自己行藏,在雲開太、卜來二人面前,反指責二人已將公羊見尋著故來欺騙他。
這老頭,外表看來雖是個無心機性子暴躁的人,其實卻是個極其險詐的梟雄!
一聲雷甘乃常雖將公羊見擒獲,但檔案仍未逼問出來。其實,公羊見是不知道那個密件的。
此時,三人一聽當面這個神秘善變女人之言,齊都不禁一怔!
他們是為了公羊見而來,那麼這女人語氣,似乎也是為了公羊見而來。公芋見同她又有什麼關係?難道她是為了相救於他而來的嗎?
許久沒有開口的陰陽笑,鷹鉤鼻一聳,兩眼眯成一條縫,冷削地嘿嘿幹哼兩聲,道:「姑娘是為了替人助拳來的?」
黑衣女郎,側過頭望了他一眼,笑容頓斂,亦是鼻頭一縐,一雙圓圓的眼睛,也眯成一條縫,同時也冷削無比的嘿嘿兩聲,道:「我沒有這個興趣,替人幫拳,我只是要人,將人交給我,便沒有事了!」
窗外的二女也經常行走江湖,所見江湖人物不少,但她們從沒得見過這樣怪的姑娘,她的面孔,能隨著別人轉變,這是大奇之事!
此時,她的神態又變得同雲開太一樣了。
口角春秋卜來雙眼圓睜忍不住地問道:「姑娘所要的是誰?」
一聲雷甘乃常也接著喝道:「我這殘山山莊沒有姑娘所要找的人!」
陰陽笑雲開太,冷冷地道:「縱令有,也沒有這麼簡單便給姑娘要去!」
說著,三人各伸出一個大拇指,這是他們三人要向敵人聯攻的暗號。
這黑衣姑娘已很明顯所要的就是他們的目的物,由此一來,這姑娘顯是敵人一路,當下三人不約而同,安心想將這姑娘收拾下來。
心想這姑娘縱然神秘莫測,武功不弱,以三人合力,總不會對付不了!
那知三人算盤打錯了,在三人三個大拇指一伸出,黑衣女人早已看在眼中,沒見她怎樣出手,突然三點金星,快如電閃,向三人飛去!
三點金星一閃,只聽得甘乃常三人驀然「啊」了一聲,定神一看,三人大拇指已去掉一節,鮮血直冒!
甘乃常三人愕然大驚!這一來,那敢動手?
伏在窗下的甘氏姐妹,看得清清楚楚,也嚇得臉色發白,不知黑衣女人發出的什麼暗器,竟然使三個高人無法躲避,輕易的削去三個人大拇指,這女郎功力之高,實乃罕見。
要是那暗器要取三人性命,豈不易於反掌?
黑衣女人笑容可掬地抬起一雙杏眼,向三人打了個轉。
這時甘乃常三人齊都又怒又怕!
一聲雷甘乃常虎目圓睜,眼珠滿布紅絲,頭額青筋暴露,氣息呼呼地怒髮衝冠!
陰陽笑雲開太,鷹鉤鼻連連聳動,雙眼更是眯得成一線,喉頭還不斷低低發出嘿嘿之聲,神態冷削之至!
口角春秋卜來,一雙眼睜得如銅鈴般大,紅經的臉色,已然氣得變成紫色。
黑衣女人本是一臉笑容,突然之間,面容大變,大踏步的來到一聲雷甘乃常面前,杏眼圓睜,眼珠立時滿布血絲,頭額青筋暴露,氣息呼呼,神態可怖!
她來到甘乃常身前,手指著他,急急說道:「你這老兒,外表故裝暴怒,以表示是個無心機城府之人,其實你的心機,較任何人詭譎……」
她說完這幾句話,很快的轉身,來在口角春秋卜來面前,臉上又換了一付面容,只見她一雙眼睜得更大,直如一對銅鈴,紅紅的面頰,變為紫色,手指著他接道:「你這個矮胖老頭,外表溫和卻內藏奸許,你欺騙了天下人,也欺騙了你自己……」
她又一個轉身來到陰陽笑面前,神色又是一個轉變,一道直梁鼻,頓變如鷹鉤連連聳動,一雙銅鈴般的大眼,也眯成一線,嘿嘿低哼兩聲,臉上一半微笑,一半冷削,細聲細氣地,道:「你這個陰沉的老傢伙,從你這一付尊容看來,心術不正,不知你在江湖白道上是怎麼闖出字號來的?」
她指訴著三人後,身形轉到屋子中央,口未停止,如放連珠炮似的繼道:「我今天本想取你三人性命,可是在我所要找的人未找到以前,所要知道的事未知道以前,我還不想動手。現在暫時將三個人頭,寄存在你們三人脖子上,候我一切弄明白後,再來取去不遲……」
她說到這裡,突然斜眼向窗一看,這動作極其自然.三人均未發覺,伏在窗外的二女也未注意到。
「好吧!再見!」
說完,從容地步出房外。
在甘乃常三人醒過來時,黑衣女人早已不見人影。
這時,伏在窗外的甘妮卿、甘青黃二女一面被黑衣女人的神技所驚,一面被她變化莫測的一付面容所駭,仍然呆立在窗下愕著!
屋子裡三人,這才噓了口長氣,面面相覷。半晌,才感到被削去一節的大拇指劇烈的疼痛起來!
當下三人慌亂的將傷口上了藥包紮好後,才想起那黑衣女郎究竟用的是什麼暗器,糊里糊塗將大拇指削去?
大拇指被削去一節,連人家使的是什麼暗器都未看清,這個臉可丟得太大了!
三人又羞慚,又憤怒,俯身在地面上一尋找,每人齊尋著一面如銅錢般大圓形金牌。
三人湊在眼前一看,驀地齊都面色大變,變得如死灰一般的面無人色,全身也顫抖了起來!
窗外的二女本已定神過來,現一見屋裡三人,手中各拿著一面金牌全身顫抖著,也不禁跟著打起哆嗦來!
半晌,三人不約而同,低低說道:「原來是她!原來是她!」
窗外的二女也各暗自念道:「原來是她?原來是她?」
她是誰?二女當然不知道,她們只是被屋子裡三人驚惶神態所影響,控制不住神經,夢寐地發著囈語跟著念出。
一聲雷甘乃常此時如鬥敗了的公雞,垂頭喪氣,道:「怎麼我們未想到是她?」
陰陽笑雲開太臉上仍是-半微笑,一半冷削地接道:「誰想到她會在此出現?」
口角春秋卜來,又是結結巴巴地道:「她……怎會找上我……們?」
一聲雷甘乃常手中託著金牌,突然模仿著適才黑衣女人的聲調神態,來到口角春秋卜來身前,手指著他道:「你這個矮胖老頭,外表溫和卻內藏奸詐,你欺騙了天下人,也欺騙了你自己!」
話音甫落,口角春秋下來也是託著金牌,來在陰陽笑雲開太面前,亦摹仿著黑衣女人聲調神態,手指著他道:「你這個陰沉的老傢伙,從你這一付尊容看來,心術不正,不知你在江湖白道上是怎樣闖出字號來的?」
陰陽笑雲開太,手託著金牌,怔一怔,突然亦摹仿著黑衣女人語調神態,手指著一聲雷甘乃常道:「你這老兒,外表故裝暴怒,以表示你是個無心機城府之人,其實你的心機,較任何人詭譎!」
這一來,看得窗外的二女大驚大駭!
屋子裡三個人,大概是神經錯亂了吧?他三個人不但都是摹仿著適才黑衣女人的聲調神態,而且所說的話也一字不差。
適才那個黑衣女郎,是什麼來頭?一面金牌,不僅輕易將三人指頭削出,同時還將三人嚇得神經都錯亂了,這真是不可思議!
此刻,天快近五更。
青黃女神一拉甘妮卿衣解,向後廳竄去,甘妮卿會意的隨後跟上。
二女竄到後廳,青黃女神,才道:「他們三人恐怕要發瘋了,如果發現我們,管教吃不完兜著走。」
甘妮卿惶惶不安地,道:「妹妹,我怕極了!趁伯父未清醒時,我們還是將那個公羊見放回秘室裡去吧!」
青黃女神立定身形,大環眼一翻道:「你是反悔了?」
甘妮卿一愕,道:「我反悔什麼?」
青黃女神媚笑道:「你是不願意放棄師哥?」
這一提起,甘妮卿確有點反悔了,師哥古田人是生得美如潘安,性情溫柔得如佳人。那公羊見雖是夠新鮮、夠刺激,可是他是個惹火的人物。不但她伯父等三人,不會放過他,就是那個神秘令人喪膽的黑衣女人,也正在尋找他。她對伯父等三人卻敢惹,對於黑衣女人可不敢糾纏。
早知道公羊見有這許多牽連,她何必費這心機將他偷了來?現在還將師哥也甩棄了,偷雞不著,反蝕一把米,真是划算不來。
事已至此,她只好將這個惹火的公羊見送回秘室後,再作計較。
心念一定,乃回答道:「說過的話,豈可反悔,你已知道公羊見是個大家要爭取的人物,那黑衣女人單憑一面金牌,便將伯父等三人嚇得神經錯亂,我還惹得起?」
青黃女神仍不放心,問道:「你願意兩個人都放棄?」
甘妮卿心頭不悅,立道:「是的,我都放棄了!」
青黃女神心頭可高興了,伸出一雙鑼錘粗的食指,向粗糙的面頰一點,接著飛了一個媚眼,又來一個嚶嚀哼聲,最後才說道:「你真是我的好姐姐!」
甘妮卿一見她那神態,不禁機伶伶打了個寒噤,全身皮膚突湧起雞皮疙瘩,三萬六幹汗稈,也根根倒豎起來!
甘妮卿不理會她便朝臥室走去。
走到房門口,忽回頭來道:「妹妹,來幫個忙,將公羊見送回秘室去吧!」
二人進到裡間,開啟羅帳一看,大吃一驚,羅帳裡的公羊見已不翼而飛,那有人在?
這一下,可將二女驚各呆了,公羊見是被點了穴道放在羅帳裡,難不成他自解穴道逃跑而去?
甘妮卿又覺得想得不對,公羊見倔強得緊,縱令會自解穴道,他也決不逃跑。適才在秘室中就是因為他甘心在此領受折磨不願逃走,才將他穴道點閉。
除他自己逃跑外,那就是另有能人將他救走?
二女在驚惶之際,一聲雷甘乃常突跑了來,他並未癲狂,只是一時之間神經錯亂而已!
二女一見甘乃常,更是一驚!相互對覷,作聲不得。
甘乃常可沒注意二女神色,也未去問二二女為何不到天亮就起了床。他人雖不癲狂,神態仍是驚惶不安。
他一見二女,劈頭說道:「我有件極重要的事,要問你們,跟我來!」
二人見他沒有責備之意,略放寬心,正待發話,問他所詢什麼,甘乃常卻伸出雙臂,一手一個,沒有等二女開口,拉著朝後面廳屋急奔!
二女心頭本已放寬,這一來又各自忐忑不安起來。
一聲雷甘乃常拉著二女東不去西不去,偏往佛堂奔來。奔到佛堂,二女面色已嚇得發白了。
尤其甘妮卿更是嚇得魂不附體,暗說一聲「糟!」定是東窗事發了!
很顯明易見,她將公羊見偷了出來的行動,定是被她伯父發覺,因此才將她們拉到秘室,這一來,命那得活?
甘妮卿一面嚇得發暈,一面偷眼向伯父甘乃常看去,可不是,甘乃常面色凝重,殺氣騰騰,甚是怕人。
她一見甘乃常的面色,暗歎了一聲,這條命,算是認了!
來到佛堂,開啟暗門,逕往秘室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