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受了極重的內傷,給她吞了幾粒靈丹,我三人又相互替她推宮過穴,並以本身真力匯入,調氣引息,忙了半天,才清醒過來。」
「正在這時,驀地遠處一聲尖嘯,劃破長空!這嘯聲,不但尖銳刺耳,而且內力極其深厚。」
「玉面如來一聽見這嘯聲,面色大變,她此時人雖清醒,但仍不能開口說話。我三兄弟相對一怔,心想難道這發嘯聲之人,即是這個女人的對頭嗎?果真是她的對頭,這事倒有點辣手。」
「我三兄弟行道江湖日久,經歷告訴我們,那人的嘯聲音沉氣凝,山谷回應,內功顯然已臻爐火純青之境,縱合我三兄弟之力,決非敵手。」
「但我三兄弟豈是見義退縮之人,當下計議,由大哥在石屋中守護著玉面如來,我同三弟去到谷口攔阻敵人。」
「……」
說到這裡,突然頓了下來。
大家正聽得入神,忽見他頓下,以為他在尋思,因為此事已相隔十多年,總難免有所遣忘。
那知陰陽笑頓了半晌,一陰一陽的面頰,更顯示出冷削陰險。他突然話題一轉,朝著一雷甘乃常嘿嘿幹哼兩聲,道:「大哥,我有一事,甚不明白,想向你請教。」
他這一奇峰突轉,廳內及廳外的人都被楞著!十面觀音更是焦急不安。
一聲雷甘乃常頭額青筋暴露面孔緋紅,喝道:「二弟,事到如今,沒有可隱瞞的了,你照直說吧,只是不要另生是非!」
陰陽笑雲開太,陰惻惻的微哼了一聲,道:「不,我得先說明一個問題。在十多年前,我們雖是異姓兄弟,卻情逾骨肉。此事若由我做兄弟親口將你兄長拉入這個是非圈子,不但令當前幾位武林高人笑話,就是傳到江湖,兄弟我也要被其指責受人唾罵。」
一聲雷甘乃常心說:好狡猾的東西,你拉出我做擋箭牌,來討十面觀音的好感。哼,你既無情,說不得我也得無義,大家抖出來,誰也別想活著離開這裡。」
這時,老人公羊旦、百邪人魔齊天道察言觀色,知道他兄弟三人,要自相火拼了。
他二人,不禁暗暗得意!
伏在窗外堅毅的公羊見不禁暗自嘆了口氣,心說:一個人,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就可以看出他的心性與品德來。陰陽笑雲開太為了本身不惜要出賣自己兄弟,真是可嘆!
他想到這裡,側頭向十面觀音看去,十面觀音嫵媚一笑,在他耳邊,耳語道:「這是對我有利呀!他們不這樣自相傾軋,我怎能得知詳情。」
堅毅的公羊見沒理會,又從窗縫中向大廳看去。
陰陽笑雲開太頓一頓,向眾人掃了一眼,道:「各位別以此譏嘲的眼光看著我陰陽笑,先聽我將內情說個明白,定會轉變你們的觀點。」
好狡猾!狡猾得如一隻狐狸!他見從人對他有一種輕視表情,先說出這幾句話來穩定別人對他不好的看法。
他再度抬起眼光,向眾人打了個轉,向甘乃常問道:「大哥,這位……」
伸出手,指著楞小子公羊見,道:「這位公羊見小兄弟,何時落入你手?我同三弟均不得而知,前天我們在殘山山莊,還問過你來,你沒有透出半點訊息,瞞得好苦,不知大哥,你用意何在……」
他話鋒又一轉,側過頭向眾人用歉然的口吻,道:「對不起各位……」
他將眼光落在窗外,道:「對不起你十面觀音,我現在要暫時將正題放下。不過稍待片刻,我自會繼續講來。」
一聲雷甘乃常虎目圓睜,眼珠滿布紅絲,頭額青筋更是暴露,氣息呼呼地,喝道:「你如果定要節外生枝,我也不攔阻於你,但你所問的問題,恕我懶得回答。」
陰陽笑雲開太,道:「你既懶得回答,我得代你說明。
你我兄弟自那次婁山關事件之後,隱居十年,為的是躲避俠盜公羊旦。可是?」
「但你在這十年當中,並沒有安靜地隱居著,暗地裡處心積慮在尋找一個人。這個人,就是這位公羊兄的令郎公羊見。」
一聲雷甘乃常忍不住地回道:「不錯,確有其事。但你們二人十年來不是也在找尋這個小子?」
老人公羊旦,早已不滿,現在更是怒形於色!
陰陽笑雲開太,道:「是的,我們並未瞞著你大哥,可是你大哥卻隱瞞著我們,將公羊見小兄弟擒獲囚在秘室裡不令我們得知。」
「我兄弟二人親到大哥府上詢問,你還矢口否認,用意不外在公羊見小兄弟身上,索取那一份密件,檔案取到手後,一者解除你自己枷鎖,再者用以來控制我倆兄弟。
想不到我們的大哥,對我們兩個小兄弟,真是仁至義盡。」
一聲雷甘乃常又氣又羞,霍地起立,探臂一掌,正要向陰陽笑雲開太胸前拍去。
那知他一掌尚未拍出,老人公羊旦倏地五指抓向他巨骨穴,一聲雷甘乃常大吃一驚,只好收掌縱身,先避開老人。
公羊旦因聽說一聲雷將公羊見囚禁,故而動手。陰陽笑雲開太在甘乃常一掌拍來,早有防範的閃身避開,並未還擊。
在他剛一避開,忽覺腦後風生,趕緊一側身,抬眼一看,原是百邪人魔齊天道一掌向他攻來。
百邪人魔齊天道,早已不滿意陰陽笑,揭穿他殺死一手遮天卜同秘密,現見他三兄弟自鬥起來,乃乘機出於了!
陰陽笑雲開太冷笑一聲道:「你們好不要臉,想殺我滅口嗎?可是關於玉面如來的秘密,我還未詳細道出,十面觀音豈能讓你們得逞?」
他這話,是說給十面觀音聽的。
十面觀音見陰陽笑雲開太,正要談到有關她師父之事,卻又拉上楞小子公羊見身上,接著又打作一團。她聽了陰陽笑雲開太的話,也認為很對,假如他們將雲開太殺死,對自己師父之事,就無從得知詳細經過。
但她並未現身,因為在百邪人魔一掌向陰陽笑攻去之時,口角春秋卜來也幫助動手了。百邪人魔雖然功力在他二人之上,但他二人亦非弱者,百邪人魔一時想將他們收拾下來,也非易事。
這邊百邪人魔同陰陽笑雲開太三人打作一團,那邊的老人公羊旦同一聲雷也打在一起。
一聲雷甘乃常那是老人公羊旦的敵手,三五招,便鬧得個手忙腳亂起來!
在一傍觀戰的甘妮卿,她是一聲雷甘乃常的侄女,從小被他教養成人,叔侄情感不差。現見叔父不敵老人公羊旦,情熱危殆,忍不住一聲嬌叱,縱身而上,運掌如飛,向公羊旦攻去。
這一來,甘乃常才緩過一口氣來。
清虛老尼見甘妮卿出手攻向公羊旦不禁一楞,她同公羊旦有深切關係,甘妮卿是自己徒兒,自己徒兒與她有深切關係的人,這就叫她左右為難了。
好在公羊旦功力深厚,甘乃常、甘妮卿叔侄二人合手,仍是處於劣勢,因此公羊旦不會有所危險,他也不會傷害甘妮卿,這點清虛老尼倒可以放心。
甘妮卿一上,只是使甘乃常緩了口氣,三五招後,叔侄二人又被公羊旦迫得狼狽不堪!
正在二人允以招架之際,出乎意外的楞小子右腕鐵鏈一抖,「嘩啦啦」一聲響,一招「鎖五龍」,向公羊旦下盤攻去。這倒使公羊旦楞著了!怎麼這小子會出手幫助外人,楞然間,鐵鎖已向雙腿捲來。
他一驚的,右臂呼呼拍出兩掌,將甘乃常、甘妮卿二人迫退數步,左手一探,向鏈頭抓來。
楞小子公羊見向來愛使虛招,公羊旦臂一探出,鐵鏈倏地收回。
四人便糾纏在一起了!
原來,楞小子公羊見,不但不相信公羊旦是他的父親,反而認為公羊旦是有意佔他便宜,因而出手攻他。另外,他對甘妮卿早生出情愫來,眼見甘妮卿情勢危殆,他才出手助她,以討她歡心。
現在大廳之中八個人,除了清虛老尼外,打作兩起。
一聲雷結義三兄弟反目,公羊旦及楞小子這對未證實的父子也自相操戈,甘妮卿也同師父站立在相反的地位。
這是一場極其混亂的搏鬥!
令伏在窗外,堅毅的公羊見看得無限感慨!這些人反倫常、反道義,自相傾軋,自相操戈,無非是逞一己之私,忘卻大義。
清虛老尼在一傍,見他們這樣混亂打下去,實在不是個了局,正好逞了十面觀音之心。忍不住大聲喝道:「大家住手,聽我一言!」
她是運用真力喝出,聲音極其響亮,震得灰塵飛揚!
屋瓦震撼!眾人不由得各自後退一步,停手不攻,楞然地望著清虛老尼。
清虛老尼向窗外看了一眼,道:「我問你們,你們現在每個人的生命都操在別人手裡,戰勝了的人,能逃得出這間屋子嗎?」
對啊,他們自己生死都在十面觀音手裡,何必自己來自相殘殺?
清虛老尼望了眾人一眼,壓低嗓子,繼道:「我們與其自相殘殺,何不將力量集中對付敵人?」
她這話,雖然說得極其低沉,但十面觀音在外仍聽得清清楚楚,她不屑地冷哼丁-聲!
百邪人魔齊天道、一聲雷甘乃常、口角春秋卜來及楞小子公羊見、甘妮卿等人,齊覺得老尼的話甚有道理。
陰陽笑雲開太本意是運用心機,盡力掩藏自己往日惡行,抖出眾人的罪孽,求得十面觀音好感,放過他一命。
清虛老尼這一提議,眾人均相附和,他只好悶不作聲了。
那知老人公羊巨卻冷笑一聲,道:「你們有何力量能敵十面觀音?屋外佈下蝕骨消肌丹,誰也不能走出這屋子半步。」
他突然雙眼一睜,凌芒暴湧的注向楞小子右臂上,驀地一閃身,迅捷的飄到楞小子面前,臂一掄,便扣上腕脈。他一扣上楞小子腕脈,便朝他右臂仔細看去,看了一陣,迷糊的厲聲喝道:「好小子,你膽敢在我面前,冒充公羊見?你竟是何人,不說個明白,我一掌將你腦門打碎!」
這件事,變得又突然了,不但將楞小子驚得說不出話來,就是其他眾人亦是不解!
在楞小子出手幫助一聲雷時,眾人已然感到奇怪。百邪人魔早說明公羊旦是他的父親,楞小子公羊見不助父親反而幫助別人,究竟是什麼道理?
百邪人魔齊天道較別人更感驚詫,他是知道楞小子是公羊旦的兒子不假。怎麼公羊旦對這個親生兒子發生了疑問?
他不解的哈哈一笑,道:「公羊老兒,你是如何判斷這小子不是你兒公羊見?」
老人公羊旦,道:「事到如今,我也沒有什麼可隱瞞了。甘乃常三兄弟之前想擄獲公羊見,不外是奪取一份檔案。」
「那一份檔案,即是老朽所寫,內容是有關他三兄弟同玉面如來一段秘密。」
「在我隱居此地之前數年,我子公羊見不過三歲。我就將那一份檔案,巧妙地藏在我子公羊見右臂之內。至此以後,我子右臂上即有個肉瘤……。」
他說到這裡,伏在窗外堅毅的公羊見不禁身子一顫抖,險些「啊」地一聲叫出口來。
正在他緊張之時,忽然一隻柔軟手掌撫他身上,漸而移向那肉瘤之上。
堅毅的公羊見回頭一看,原是十面觀音。
老人所說,不正就是他嗎?堅毅的公羊見當然不免驚奇,十面觀音也感到意外。想不到她所要尋找的那一份檔案,卻在身邊之人身上。
老人公羊旦,繼道:「原先我並未注意到這小子是冒充我子公羊見,但他同我一動手,分明是無父子之情,因此才引起我的疑心,注意到他右臂之上沒有那個肉瘤。」
楞小上身是穿的一件沒有袖的短衣,他一注意,當然被看了出來。
百邪人魔齊天道心說,這小子是因燕雙飛陸娟娟所生,陸娟娟是公羊旦的妻子不假,他怎麼對自己兒子不認呢?
難道他另外還有個兒子不成?對了,這老兒年輕時生性風流,定是另外還有個老婆,生了另一個兒子。在楞小子公羊見未生下來時,他已離開了陸娟娟,故他不認識這小子了!
百邪人魔想到這裡,腦子忽湧起一個求生的辦法來,他來到公羊旦身邊,倏地左掌伸出,向公羊旦前胸拍出。
公羊旦見他不聲不響向自己動起手來,惱怒地右臂向上一擱。
他右臂一擱,百邪人魔右臂倏地掄出,駢指如戟,點向氣海穴。公羊旦一急,只得放開扣在楞小子腕脈左手,向下一沉,橫切百邪人魔下臂。
百邪人魔拍向公羊旦前胸的左掌倏地收回,猝然扣上了楞小子公羊見手腕,一縱身,後飄丈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