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光景眼看白公羊見支援不住了,中了一日月雙環,又被踢了一腳,眼見「太倉雙雄」老大的鬼頭刀掃向他的左腿,恐難避過。
黑公羊見大吼一聲,六尺鞭業已在手,施出縮地功,眨眼即至,只聞「嗆」地一聲,那仇老大的鬼頭刀差點脫手,被震出三大步。
黑公羊見施出「反手功」,由於奇經八脈已通,功力又自不同,不論任何兵刃一旦碰上他的六尺金絲鞭,重者虎口震裂,輕者兵刃出手或被震退。
方鶴年在一邊觀戰,神色肅穆。當今武林中一流人物,也接不下「太倉雙雄」及另外十一個高手的合擊。
這工夫「太倉雙雄」老二道:「方大俠,這個黑小子了得,偶而會施出一式怪招,霸道得緊,你不上是不成了。」
方鶴年道:「這小子用的正是‘先天一氣’絕學,拿下他大家都有好處……。」方鶴年撤茁精緻的寶劍,劍一齣鞘,霞光萬道。
黑公羊見知道,這必是一柄削鐵如泥,吹毛斷髮的上古神兵,立即以傳音入密對白公羊見道:「小子,你先到一邊去掠陣,此人用的是名器,一不小心可能送命……。」
白公羊見倒也聽話,立刻抽身退下。
但是,仍有四個轎伕纏住了他,當另外七個漢子也撲向他時,白公羊見開了殺戒,六尺鞭有如雷乍動,漫天鞭影無所不在。
七個大漢之二,已被掃中,退了下去。
此刻黑公羊見和方鶴年動上了手,此人不用日月飛環。手中之劍名曰「烈火」,確是一柄上古神兵。因而黑公羊見要時時迴避他的劍,再加上「太倉雙雄」,黑公羊見頗感吃力
白公羊見施展「反手功」於六尺鞭上,這些人雖不含糊,畢竟不敵這種反常的怪武學,不一會又傷了三個。
黑公羊見這才放了心,他相信再有五七十招,楞小子可能全部擺平,他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於是自十面觀音處學來的功夫就施展出來。
這本是曠世奇學,加上奇經八脈暢通,烈火劍雖想找他的六尺鞭碰一下,卻老是碰不上,但「太倉雙雄」可就苦了。
他們二人的身手比之方鶴年可差得遠了,這工夫仇老二人鬼頭刀一式用老,撤刀不及,六尺鞭往刀身上一絞,「嗡」地一聲捲上天空。
但這當口,烈火劍乘虛而入,向他的右腕上挑去。不要說是血肉之腕,即使是一隻鐵腕也會被斷的。
「太倉雙雄」老大大叫著:「躺下……」
那知十面觀音教他的那幾手太玄妙,依樣葫蘆施展出來,真正是遂心所欲,無堅不摧。非但保住了那隻手腕,居然仍有餘力反戳方鶴年的「膺意穴」。
方鶴年驚噫一聲,收劍撤步急退,卻苦了太倉雙雄」老大,六尺鞭有如天外飛來,「叭」道一聲打在他的腿與臀之間處。
黑公羊見心地寬厚,出道以來還沒殺過人,剛才幾個人必是有意叫他們躺下,一個也逃不掉的。
方鶴年震驚於黑公羊見的奇學,且有重責在身,不願久戰,立刻還劍入鞘道:「弟兄們,冤有頭,債有主,那小子既然溜了!也不必和這年輕人弄得臉紅脖子粗,起轎上路!」
姓方的這幾句冠冕堂皇的話,說得理直氣壯,好像是他不為已甚,放了黑公羊見一馬似的。
可是黑公羊見為人篤實,也不計較這些,眼看四個轎伕一跛一跛地走近彩轎邊,抬起來就走。
但走出不遠,有兩個轎伕嚷嚷著,道:「這不對呀!
轎子怎麼輕了呢?」
方鶴年大吃一驚,轎伕整天抬轎子,肩上有數,是空轎或實轎豈能瞞得了他們?立即大喝道:「落轎!」
轎子落下,方鶴年撩起轎簾一看,立刻揮手道:「快追那個小子,一定是他趁我們動手時拿走了的……。」
一干部下自然不敢怠慢,但是,往那個方向追呢?方鶴年道:「此人不會往北,必是往東南西三個方向,我往西,你們仇氏兄弟往東,叫他們十一個人往南,這樣三撥實力應該相差不多,遇上那小子應能對付得了……。」
「是……。」部下們立刻動身,分頭而去,但方鶴年卻回頭望著黑公羊見道:「你要插手嗎?」
黑公羊見道:「如果他真的偷去了你們的寶,我絕不插手,那是他罪有應得,如他未偷你們的寶,而你們以多欺少,我當然不能袖手……。」
方鶴年道:「小友真是一位明辨是非的人,請問貴姓大名?」
黑公羊見道:「在下公羊見。」
方鶴年道:「原來是一代俠盜公羊旦之後,真是失敬了!」抱拳一揖,轉身疾馳而去。
黑公羊見兀立在夜色中,他實在懶得管這種事,可是又不放心白公羊見。只好朝方鶴年所去的方向不疾不徐地奔行。
白公羊見撩開轎簾看到了什麼東西,會使他那麼激動呢?轎中的寶是他偷去的嗎?這行為也太不應該了。
儘管他不喜歡這種作風,可是關切之情仍未稍減。
就這樣奔出三五里,忽聞身後有人低呼,道:「假小子,你要去那裡?」
黑公羊見回頭望去,那不是白公羊見嗎?怎麼反而在他的後面呢?他估計方鶴年等人追趕白公羊見,最少也追出十餘里之外了。
白公羊見道:「去吧!讓他們追下去好了。他們真是一些傻蛋!」
黑公羊見走回來道:「公羊兒,你偷了他們轎中的寶?」
白公羊見道:「你怎會相信他們的話?」
黑公羊見道:「要不,那是誰偷去的呢?」
白公羊見道:「我怎會知道,你好像信他們的話卻不信任我。」
黑公羊見道:「你當時看到轎中有什麼寶?」
白公羊見道:「走吧!我們邊走邊談,他們追不上我,也許會掉頭找到這兒來的。」
兩人向單北走去,黑公羊見道:「你到底看到了什麼?」
白公羊見搔搔頭皮道:「你猜裡面是什麼?」
黑公羊見搖搖頭,道:「我猜不出來。」
白公羊見道:「你說怪不怪,轎子裡竟是一頭白羊!」
黑公羊見一愣,道:「什麼?一頭白羊?」
白公羊見道:「是啊!正是一頭白綿羊。」
黑公羊見忡怔了一會,道:「一頭白羊會使你驚呼後退?」
白公羊見道:「怎麼不會呢?轎子裡本該有人在內才對,如果是你乍見轎子裡不是人而是一頭綿羊,你會不會吃驚?」
黑公羊見道:「的確,這真是出乎意料的事,可是那頭綿羊為什麼不見了呢?」
白公羊見道:「這……我怎麼知道?也許是在雙方打鬥時那頭綿羊跑了!」
黑公羊見連連搖頭,道:「我真想不通,怎麼會連連遇上這些怪事?」
白公羊見道:「除了這檔子事兒,還有什麼怪事?」
黑公羊見說丁在呂伯庭家中所發生的一切。白公羊見道:「那是一件好事,別人還求之不得哩!你為什麼不要?」
黑公羊見道:「和一個陌生女子成婚那算什麼?再說,我只是隨便開了個‘四小引’藥方,她的病就好了!那只是巧合,並非我的醫術高明,所以受之有愧。」
白公羊見楞了一下,道:「你這人真是婆婆媽媽地,天下的事怎麼會都是一板一眼的呢?你真是太迂了!」
黑公羊見道:「昧著良心作事,我內心不安,天性如此,那有什麼辦法?」
白公羊見道:「假小子,我有點私事,要和你暫時分手,前途咱們還會相見的。」
黑公羊見關切地道:「出門在外,和在家裡不同,要安份守己,時時小心哪!」
白公羊見也頗感動道:「我知道,假小子,你也要多多保重……。」說畢,向西北方向奔去,沒於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