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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爭奪玉面聖母體(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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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荒冢屍僧」既已逃走,暫時絕不會回來。

他簡直氣極悲極而想狂笑,上天有眼,為什麼會把一切不幸全加在他的身上?天道何在呢?

突然,他想起了那邊的出口,「屍僧」不是自另一邊逃走的嗎?

如果這一對母子未把另一邊堵死,他也許還能逃生,於是他立即運功自解穴道,大概盞茶工夫,穴道已通,他迅速自倒塌的石壁處穿過,弓著身子前進。但不久就到了出口處,已經聽到有土石聲,這出口也被填塞起來了。

黑公羊見心說,好毒的心腸,我公羊見對你何辜?竟下此毒手,他傾耳靜聽,由於功力了得,仍可隱隱聽到上面母子二人在交談。

陸娟娟道:「那女人當年害得我不淺,我要她斷了後沒有指望……」

白公羊見道:「娘,這不是過份了些嗎?」

陸娟娟道:「你就是這樣,告訴你,有他在,你這公羊見終有一天是不會被承認的。」

白公羊見道:「娘只要承認我,別人承不承認我無所謂。」

陸娟娟道:「傻瓜!你可知道公羊旦那老鬼有多少珍寶和私蓄嗎?」

白公羊見道:「我看他貌不驚人,衣不壓眾,可不像個大財主呀!」

陸娟娟道:「他當然不是財主,因為他是有名的神偷,一個賊不管他偷來多少金銀財寶,別人還是不會把他當財主看的。」

白公羊見道:「的確如此,作一個賊的兒子可真沒有意思。」

陸娟娟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了!世上的大財主,富甲一方,他們的錢有幾個是光明正大,規規矩矩做生意賺來的?這正是所謂‘人無外財不富’的道理呀!」

白公羊見道:「是的,娘,這麼說,弄死了他並沒有什麼不對了?」

陸娟娟道:「當然羅!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白公羊見道:「娘,我也害過他,不過孩兒害他是為了另一件事,也無意害死他。」

陸娟娟似乎聽說兒子害過黑公羊見頗為高興,道:「是怎麼回事兒?」

白公羊見道:「那是搶寶及治病招親嫁禍給他……」

他說了一切。黑公羊見這才知道,在那招貼上寫著「區區公羊見能療此疾」字樣,原來是這小子寫的。

也真難為他,居然能把他的字模仿得極像,而且他看來十分拙樸憨厚,卻是一肚子壞心眼兒。

直到此刻,黑公羊見只是為此人惋惜,仍不太恨他,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陸娟娟道:「你說搶寶及仿他的字嫁禍於他是為了另一件事,到底是為了啥事?」

白公羊見吶吶地道:「娘……孩兒實在在太喜歡一聲雷甘乃常的侄女甘妮卿,也就是清虛老尼的徒弟了……」

陸娟娟道:「喜歡她那還不容易,這事我和甘乃常或清虛商量,相信他們不至於拒絕吧!」

白公羊見道:「娘,可是我也看得出來,甘妮卿似乎也喜歡那個假公羊見,所以我才迭次害他,可是,每次我又不忍下毒手,總以為那小子很討人喜歡……」

陸娟娟道:「這就是你的大缺點,凡事拿不定主意,狠不下心腸,俗語說:‘殺人殺死,救人救活’……。」

黑公羊見忖道:「這女人真是狠心人,我娘到底怎麼得罪了她,竟然含恨數十年而不變?」

想著,想著,上面已經靜下來,想必他們母子已經走了。黑公羊見不甘就此悶死,立刻扒那土石。

他不知道自哪個出口扒土較易脫身?但他猜想,這出口一定較為單純,就扒這一邊。一邊扒一邊想,不免為白公羊見惋惜,如果白公羊見堅決要求那女人不要害他,他就是仍然死了也不怪他了。

他已臨絕境,竟然仍為別人著想。

就在這時,忽然聽到「蓬」地一聲,好像就在這墓中傳來,像一塊大石板倒地的聲音。

他停下來靜靜地聽,果然有微聲傳來,卻不是另一邊的古墓出口處,這荒冢除了這兩個進出口,難道還有第三個出口不成?

的確,微聲來自另一方向,似乎已經很近了,他相信一定另一條暗道通這墓內,那是誰呢?他吃了之前的虧,也學了乖,立刻伏在一塊大石之後。這些大石是陸娟娟自上面推下來的。

墓內全被封閉,漆黑一片,可是他已習慣黑暗,且功力大進,視力非比等閒,隱隱可見墓內的景物。

果然,半盞茶工夫之後,「卜」地一聲,左邊墓壁上的大麻石板被外面人推倒,立刻透進了火光,顯然這人亮起了火摺子。

這要藏好才成,黑公羊見希望知道來人是誰?他進入這荒冢的目的為何?

墓內更亮了,來人已進入墓中,喃喃地道:「那女人雖精,卻未想到佛爺的荒冢還有一條暗道,嘿嘿!佛爺好不容易得到的寶,豈能拱手讓人?世人又有誰知道佛爺的這份苦心……」

原來又是「荒冢屍僧」去而復返。

黑公羊見估計雙方相距在兩丈以上,對方看不到他。

同時聽此人的口氣,似乎玉面聖母的遺體,仍在這古墓之中,果真如此,白公羊見和他的母親也未免太粗心大意了。

燈光移過來,在黑公羊見約五六尺外走過,走到床邊,雙手一揪那張原竹製的大床,竟連地板也掀了起來,可以說,一塊與竹床同樣大小的地板和床腳連在一起被掀起。

下面是個只能容人爬行的地道,原來這荒冢之內總共有四個出路之多,似比狡兔三窟更多了一窟。

而在這個地道中,卻躺著一個赤裸裸的屍體,那正是得自五華古洞地窖內的玉面聖母。

「荒冢屍僧」把裸屍托出來,豎立在壁邊,當初公羊旦以玄奧真氣輸入屍體之內,保持其不腐,後來方鶴年得手,也以類似方法保其肌膚不敗,甚而不僵,且能轉動眼珠。

這當然不是邪法使其復活,而是氣體在內產生壓力,逼迫眼珠活動的。

但到了「荒冢屍僧」手中,更能發揚光大,以他的獨特心法,運氣屍身百駭之內,非但膚色如生,且有溫軟之感。

因為「屍僧」不但要她腹上的秘文,以增其功力,還要欣賞這皮囊的形相,也許和公羊旦的心態差不多,她活著時他們未能一親芳澤,人雖死了,能經常欣賞這白壁無瑕的胴體,也差強人意了。

而方鶴年自然也不無這種心態。

世人能作到「暗室不欺」的能有幾人?

玉面聖母的胴體豎立著,雙峰挺拔,玉腿圓潤晶瑩,面色栩栩如生,「屍僧」這人,雖然五蘊未盡,六根不淨,卻也有他最低的格調。

他站在玉面聖母遺體前約三步之地,目不轉瞬地盯著這人間至美的皮囊,像是入定的老僧。其實他此刻怎會入定,不過是神馳意走,回想數十年前,她尚年輕,一顰一笑,一舉手一投足之間的撩人美態,如今雖然不動,卻仍可嗅到陣陣的體香。

原來方鶴年為她的遺體上擦了不少的宮粉。

通常女人身上的體香是雜有脂粉氣味的。人類的老祖宗很早就知道以這些東西增加魅力,引誘異性了。

漸漸地,他的表情有了變化,雙目中有熾熱的火焰在跳躍,呼吸漸趨急促,他忽然抱住了這具皮囊。

這是必然的,只不過這是男人的一種衝動的必然傾向,並不如黑公羊見想象中的那麼糟,因他僅是抱住。

但是,不論他是如何熱情,這總是一具死沉沉的遺體,就算臉上還殘存著類似微笑的表情,也難以產生真實感。

一陣激情之後,「屍僧」狠狠地摑了自己兩個耳光,這是因為他羞於自己在死人面前丟人現眼?抑是恨她生前對他的絕情?

黑公羊見見他憐愛一具屍體,本有反感,可是轉念一想,一個男人愛一個女人,或者一個女人愛一個男人,本就沒有什麼不對,就算另一方面沒有意思,也不能怪那主動的一方。

「屍僧」大概昔年就單戀玉面如來,惜乎被人插足,引為憾事,如今退而求其次,以冷冰冰的遺體來補這回憶中的空白,其情可憫,其意堪憐。

所以黑公羊見也沒動手。

但事後又怒摑自己兩個耳光,他可就有點同情了。

黑公羊見正自為這多情的「屍僧」而感喟,忽見他又跪在那裸屍身前膜拜著,道:「不要怪我……實在是昔年我太痴了……我為你曾廢寢忘食,失眠終宵。我為你變賣了萬貫家產,不過是為了隨時在你的身子附近,欣賞你的喜怒哀樂;就算你的喜樂是為了別的男人,我也會因你的快樂而快樂。十餘年形影不離,隨在你的左右,終於有一天你忍無可忍,怒責我為何老是尾隨你的左右?我一時無言可對……」

黑公羊見忖道:「我固不會老是跟著一個女人,假如我也會,經對方一問之下,我也無言以對吧?」

「屍僧」續道:「在我無法回答之下,你當眾打了我兩個耳光,還踢我一腳,說:‘回家照照鏡子吧!就是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了,也輪不到你!’」

黑公羊見暗暗一嘆,忖道:「要是換了有志氣的男人,必然絕裾而去吧!但為她自殺,那是十分不值得的,男子漢大丈夫何患無妻?」

「屍僧」道:「從此,我不再跟你,甚至恨你,但這恨沒有多久,我就弄不清到底是恨你,抑是愛你了。我相信當時你所喜歡的男人,他並不具備我對你這種深切、固執、永不變移的情感。但是我自卑,我唯曾不斷地照鏡子,而且也曾故意把自己的面貌五官逐項給較高的分數來安慰自己,和其他男人來作比較,結果,仍然自認有太多處不如人……。」

黑公羊見暗暗一嘆,心道:「這豈不是‘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幹’的境界嗎?」

「屍僧」續道:「我本來並非如此之醜,而是十餘年相思之下,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了。而你,不嫁對你有恩的公羊旦,也未嫁人品出眾的‘風雲劍’冷雲萍,卻嫁了‘粉面狐’谷華,結果你發現他竟是個到處留情的浪子,一怒而離開他,但自那時起,你就失蹤了。後來傳說你已死於仇人之手,迄不知是誰害了你……」

這一段往事,總算有了個交代,只是仍不知玉面如來到底死於何人之手?至少,黑公羊見不以為是死於他的父親公羊旦之手的!

黑公羊見正自為此人感嘆,忽然「屍僧」又喃喃自語起來,道:「我雖也希望練成‘先天一氣’玄功,但非志在獨霸武林,而是希望具有絕對的能力保護你的遺體,直到永恆……。」

黑公羊見一震,心道:「此人果有此意,倒不失為一個至情至聖的人,這玉面聖母昔年拒他於千里之外,實是一件撼事……」

就在這時,由「屍僧」剛剛進入的地道內閃出一人,竟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手持銅拐,瞧「屍僧」就是一拐戳去。

這墓中地方狹小,長兵刃難以施展,「屍僧」立即閃過,沉聲道:「什麼人欺到門上來了?」

老嫗道:「死禿,玉面聖母的遺體在你手中,果然沒有料錯,交出遺體,你可以逃命去吧!」

「荒冢屍僧」道:「原來是陸娟娟那賤人身邊的老虔婆白玉霜。」

老嫗道:「正是老身,死禿,你是交不交出來?」

「荒冢屍僧」獰笑道:「老虔婆,就憑你這塊老棺材板,還沒放在佛爺眼中,我看你還是快滾吧!」

白玉霜又是一拐戳到,「屍僧」一閃,幾乎到了白玉霜身後,一腳踢向她的「曲池穴」,白玉霜的巨拐掄揮不開,自然吃虧,就丟了拐,以掌招呼。

但三十個照面之後,白玉霜已露敗象。

因為「屍僧」昔年也極有名氣,不在「神偷」公羊旦之下,也不遜於「風雲劍」冷雲萍及「粉面狐」谷華。

即使是「百邪人魔」也和他在伯仲之間。

白玉霜眼看支援不住了,就大聲嚷嚷道:「娟娘……

娟娘……老奴不成了……」

不一會,又閃進一箇中年婦人,道:「白婆婆閃開,我來收拾他,你趁機把這遺體弄出去。」

白玉霜閃開,這婦人就仗劍攻上來。

「屍僧」道:「陸娟娟,就是你們兩人聊手,也未必是我的敵手,想搶屍體你們是作夢!」

陸娟娟道:「死禿,還是手底下見吧!白婆婆,搶人!」

白婆婆往玉面聖母的遺體處一接近,「屍僧」就攻上把她逼退,「屍僧」迄未亮兵刃,身手的確了得!

白婆婆道:「娟娘,依老身看,還是合力先把這死禿撩倒了再說。」接著又撲向「屍僧」。

白婆婆的武功比陸娟娟略遜,兩人合擊一人,三五十招之後,「屍僧」雖是守多攻少,她們要撩倒他,卻非百招以上不可。

黑公羊見剛才一聽陸娟娟說話,就聽出她正是不久前和白公羊見同來,把他點了穴踢入墓中,且把前後出口封閉的婦人,也就是白公羊見的母親。

他雖然對白公羊見有點親切之情,卻極不喜歡這個婦人,忖道:「這婦人曾侮蔑我母,又蓄意害我,雖然,‘屍僧’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此刻寧願幫他也不該幫這兩個女人。」

他這麼想著,卻一直未動手,大約百招之後,「屍僧」

確是十分吃力,但仍非三五十招就能放倒他。

黑公羊見心道:「我要是幫‘屍僧’必能擊敗這兩個女人,但這婦人既是白公羊見之母,應該也是父親的側室……」

他盤算著,打鬥的三人已起了劇變。

白婆婆被「屍僧」砸了一掌,但「屍僧」也被陸娟娟戳了一劍。

就在陸娟娟要再加一劍殺死「屍僧」時,忽然後側湧來一股奇特而渾厚的掌勁,竟把她的身子帶得一偏,未能刺中。

陸娟娟一驚,回頭望去,什麼也未看到。

而「屍僧」也不禁愕然!剛才這一劍分明自己已難閃避,對方居然刺偏了,且偏差得那麼大。

陸娟娟雖未看到施襲的人,卻仍不免心驚,如果此墓中另有對方的人,萬一被誘入險地,而被閉塞在內,那就太危險了。

於是她招呼白婆婆,由原路竄了出去。

出口處把風的白公羊見道:「娘,沒有得手?」

陸娟娟道:「快點把出口封閉上,把這死禿憋死在內,咱們再掘開下去取玉面聖母的遺體,可不會再有一個暗道了吧?」

白玉霜道:「不會的,娟娘,他跑不了的……」

三人立刻就把這第二個暗道封閉了,在上面等候。

白玉霜道:「娟娘,照此人的功力來說,全部封閉,沒有空氣進入,他即使有瑜伽奇功,以口息大法運功,也只能活三天三夜,到時候空氣用盡,咱們再下去。」

陸娟娟道:「這死禿的功力非同小可,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憋死他,還有,此人十分狡詐,仍要提防他有第四條暗道。」

白公羊見道:「娘,你把他估得太高了,我不信他還有第四條通道,白婆婆你看呢?」

白玉霜道:「娟娘,你的顧慮也沒有錯,小心點總是好的,我負責四下巡邏,防他自暗道弄走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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