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一個隱秘的巖穴中停下來,黑公羊見道:「葉姐,以我的功力,能不能助你復原?」
十面觀音道:「見弟,先把那人皮燒了!」
黑公羊見取出看了一遍,確已牢牢記住才燒了它,道:「葉姐,從今以後,不會再有人向咱們要這秘笈了。」
十面觀音道:「錯了!自現在起,覬覦此秘笈的武林高手會更多,有些人明明知道自己的身手沒有過人之處,也跟著湊熱鬧,不過是抱著僥倖心理.因為他們眼見你的功力一日千里,那有不眼紅之理。」
黑公羊見道:「葉姐!就在此處讓我為你……」
她搖搖頭道:「此處雖隱秘,無人護法,風險很大,但即使有風險也要試試看……」
這次在巖穴中和在屋中不一樣,在屋中可以閉上門窗,放下窗簾,在這兒只能用大石把巖門擋住,仍會射進光亮來。
這次裸裎,在兩人的心情上就不一樣了,因為彼此都知道了自己在對方心目中的地位,較易涉及遐思。
所謂「三竅合」,幾乎就等於男女媾合時的情況,而欲使臍對臍的密切貼合,下竅自然會有深入的顧慮,而過深或不及,都會影響行功的進行。
一開始兩人都把持不住,他的心猿意馬,她立刻就覺察到而起了反應,必然會引起他的連鎖反應。
正如干柴烈火,一觸即燃,幾乎同時,兩人大力分開,黑公羊見歉疚地道:「葉姐,小弟不敬……」
十面觀音喟然道:「見弟,如你感到內疚,姐姐更該慚愧,我剛才還不是一樣,因為這‘三竅合’中的‘下竅合’,非有大定大寂的功力,無法做到心如止水.不知不覺的境界,因為我們都是凡人……。」
黑公羊見道:「葉姐,除了‘三竅合’就沒有其他法子了?」
十面觀音道:「有,那就是我說的,要一位女中頂尖高手,以其充沛的陰氣,推動我體內的純陰,衝開下田。」
黑公羊見無耐地道:「葉姐,再試一次好不好?」
她默然點頭,但當他們互相擁抱,下肢交叉下體密接而有所觸刺時,兩人又像電殛似的,幾乎無法抑制,只有立即分開。
巖穴中,只有他們的微喘聲。
良久,她才喟然道:「其實作個普通民婦也不錯,找個人煙罕至的地方,開出十幾畝田,數十畦菜,再掘一口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也是很幸福寧靜的生活嗎?」
黑公羊見道:「葉姐,你似有出塵之想了!」
十面觀音道:「見弟,你以為在那種生活中過一輩子,不也很寫意嗎?」
黑公羊見道:「是的,假如我們本來就農夫農婦,對那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營生會感到枯燥無味,要是我們幹了那行,就完全不同,較易領略那種樸實生活的滋味,以及山高皇帝遠的自在感。」
她點點頭道:「話是不錯,但你就是願意過那種生活,我也不會鼓勵你,因為你去作農夫,辜負了你這塊璞玉……」
她忽然傾聽了一下,道:「好像有人來了!」
黑公羊見道:「是的,葉姐,你的衣服……」
他的衣服較單純,穿一條褲子一件夾襖就成了,伏在巖口大石縫中向外望去。
首先看到的是白婆婆,接著是陸娟娟,然後是白公羊見,他喘著道:「娘,這是個兔子不拉屎的地方,他們不會到這兒來的。」
白婆婆道:「是老邪說的,那還會錯?」
黑公羊見和十面觀音一交眼色,莫非是「百邪人魔」
齊天道洩了密,告訴他們三人有關他們兩人藏在此處?
陸娟娟道:「大致錯不了的,傳說十面觀音走了火。
他們走不遠的。」
白婆婆道:「喏!那邊好像是個巖洞,臨時用大石堵起來了。」
陸娟娟道:「不錯,這附近再也沒有藏身之處了!我來把洞口開啟……」
黑公羊見自石縫中看得很清楚,陸娟娟一臉狠色,雙掌微微上提過腰,然後蓄力翻掌絞動。
但黑公羊見先向十面觀音打個招呼,首先推出一掌,巖口巨石「轟然」射出,陸娟娟驚呼一聲,倉皇側移一丈。
那巨石一直滾出數十丈外,落下山溝。
他們不得不如此,因為巖洞中太危險,要是這一掌由外向內推,洞內空間有限,就無處可躲了。
陸娟娟乍見黑公羊見出洞,冷笑道:「果然不錯,你這孽種藏在這兒!」
黑公羊見道:「我藏在這兒與你何干?」
陸娟娟道:「孽種,今天你要是不拿出那秘笈來,你是包死不活!」
白公羊見道:「假小子,聽說十面觀音和你在一起,那女人很壞,何不把她交給我娘呢?」
黑公羊見道:「小子,你真渾!還看不出你娘有多壞?
一個人壞也不要緊,就怕很壞卻又裝出很好的樣子,你娘就是這種作風。」
陸娟娟冷哼了一聲,白公羊見道:「我娘不能算是壞人,主要是和你娘合不來……」
這工夫白婆婆繞到巖洞口處,正要向內看,黑公羊見一式「反手功」的「倒打金鐘」,白婆婆以巨大的銅拐一格,「當」地一聲,銅拐變彎了,且被震出四步以外。
陸娟娟不由駭然,更相信這小子學了秘笈上的絕學。
他擊掌三聲,山溝中立刻又竄上兩人,正是清虛老尼師徒。
白公羊見道:「妮卿,你也來了!」
甘妮卿卻向黑公羊見望去,道:「我當然要來,我要看看一對狗男女到底會做出什麼事來?」
黑公羊見低吼了一聲,道:「你再口出不遜,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甘妮卿大聲道:「什麼口出不遜,你和那女人不三不四地,你們心裡清楚,我說錯了什麼?」
黑公羊見懶得和她計較,知道今夜這些人來意不善,而這些人,十之八九都吃過葉姐的虧,不論是為了出口氣或為了秘笈,都不會放過葉姐的。所以他站在洞口外約六七步之處,嚴密戒備。
陸娟娟道:「清虛大師,以咱們二人再加上白婆婆之力,纏住這小子,讓兩個年輕人進洞把那女人弄出來,諒也費不了多少手腳。」
清虛道:「就這麼辦,不過這小子近來大有進境,咱們二人也不可輕敵。」
白婆婆先發動,掄拐當頭砸下。清虛劍走輕靈,分心便刺。陸娟娟飛身以「乳燕穿簾」之式,凌空一劍戳下。
這三人以白婆婆較弱,所以先攻,而先攻者大多為陪襯。因為黑公羊見以陸、朱二人為主要對手。(清虛的俗家名字叫朱貞)
黑公羊見為了葉姐,不敢怠慢,撤下六尺鞭,化解陸娟娟的凌空下擊,也逼退了清虛的攻勢。
白婆婆是助攻,早已收拐遊走。
兩少向洞口逼近,黑公羊見道:「小子,我一直對你另眼相看,甚至當作親人,在這緊要關頭,你不能扯我的後腿。」
白公羊見道:「假小子,母命難違,你要原諒我才對。」
甘妮卿道:「公羊見,何必和他磨牙,咱們俟機進洞就是了!」
黑公羊見低吼一聲,掄鞭抽向兩少,兩少不敢硬接急退,但陸娟娟和清虛老尼又逼了上來了。
以陸、朱二人的功力來看,陸要比朱稍勝一籌,這二人聯手,再加上白婆婆抽空就砸出一拐,當今武林頂尖高手也找不出幾人能接得下來。
但是,黑公羊見以「反手攻」為主,以「先天一氣」
為輔,勢道渾猛,變招奇快,三個人一點也佔不了便宜,而兩少也進不了洞。
黑公羊見知道,不下煞手無法和葉姐脫身,但他又不愛殺人,與這等高手過招,很難拿捏到恰到好處。
這工夫甘妮卿一竄就到了洞口,黑公羊見大吼一聲要去攔截,但陸、朱和白婆婆死纏不放,白婆婆又是隻攻不守。
在這情況之下,黑公羊見不能不保護自己,因為他的安危就等於是葉姐的安危,盛怒之下,施出「縮地功」身法,眨眼到了清虛左後側,以「先天一氣」的一招「有鳳來儀」,六尺鞭在空中挽出奇妙的弧線,「叭!」地一聲,抽在清虛的腰上。
清虛絕對未想到會如此之快,更未想到會腰部正中,身子看去自摔出三丈之外。
這一招未完,去勢如電,掃向陸娟娟的下盤,卻一腳把白婆婆的銅拐蹬開。陸娟娟畢竟不凡,六尺鞭僅在她的左小腿肚上掃了一下,連皮帶肉帶走了一大塊。
而這時的甘妮卿,似自身上掏出一件東西要去丟向洞中,卻正好自巖洞中之上瀉下一人,甘妮卿一丟,這人正好一把抓住,踢出甘妮卿,入洞抓起十面觀音就射出洞外。
黑公羊見此刻正被三人再次猛攻,而四人乍見有人插手,都一齊去攔截,可惜的是四人都要提防對方在此刻施襲,所以攔截這個撿便宜的人都遲了一步。
此人正是齊天道。
原來陸、朱等人來此,正是齊天道透漏的訊息,但他當時表示內傷未愈,不能參加,陸、朱等人見他氣色果然不佳,就信以為真。
她們這才知道,齊天道是利用她們打頭陣,吸住黑公羊見,他才能搶了十面觀音。他的想法沒有錯,即使秘笈不在十面觀音手中,只要擒住她,也能逼她叫黑公羊見交出來,
齊天道暗中觀察,黑公羊見對十面觀音已生情愫,至於十面觀音作何打算,老魔還估不透。
現在追得最早,也最接近老魔的是黑公羊見,陸娟娟等人在後面邊追邊罵,齊天道發現黑公羊見的腳程極快,如今他自己挾了個人,絕對會被追上的。
而在黑公羊見後面的人,卻是越追越遠,因為他們五人之中三個高手都受了傷,自然會落後的。
齊天道往樹林中一鑽,黑公羊見可就急了,也鑽入樹林,但這樹林佔地極廣,追了一會竟把人追丟了。
其實齊天道並未離開這片樹林,由於林中敗葉有一尺多厚,他點了十面觀音的穴道,兩人都埋在敗葉之下,瞞過了黑公羊見。
黑公羊見在林中又找了一遍,自林子另一邊走出,一路追下去,且大聲呼叫:「葉姐……葉姐……你在那裡?
葉姐……葉姐……」
那焦灼哀傷的聲音在空中迴盪,十面觀音雖不能動卻能聽,內心十分感動。那聲音越來越小,表示黑公羊見愈追愈遠了。
齊天道自敗葉中坐起來,道:「動心眼,這小子還差得多,十面觀音,終有一天你也落在我的手中。」
他扶起十面觀音,黑公羊見往南追去,他不能往南,而朱、陸等在北面,也可能追來,他也不能向北,他一路向東。
這老魔當年也曾和陸娟娟好過,還差點結婚呢!現在他對這些女人已無興趣,十面觀音還如此年輕細嫩,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他有個臨時的巢穴,那是在邛山之中絕壑中的石屋,非常隱秘,這石屋只有一間,寬一丈二三,長約兩丈,冬暖夏涼,很適於居住,只是在此居住的人,要想清閒無人打擾,最好不舉火炊飯,反之,必會被人發現。
移開石屋的門,那是一塊長八尺寬二尺半的大石條,不甚規則,因為太規則了會被人看出,這石屋內有石桌石凳和石穴,只是床上鋪了草秸。
放下十面觀音,解了她的穴道,道:「十面觀音,人有旦夕禍福,月有陰晴圓缺,你會落到這地步,其實也只怪你自己的運氣不好。」
十面觀音不出聲,到了這裡,就很不可能有人找到了,落入此魔之手,前途禍福難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