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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小拂紅(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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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還是坐著,並且他和慕容公子的距離並不是一隻手臂就能夠夠著的。

可是慕容公子卻忽然像被男人的手抓住了衣領,並且跪在了那男人的面前。

慕容公子很想挺起身子站起來,可是那隻手的壓力太大,他都能聽到自己的肩頭「咯咯」

地響。

他很想出手,可是不知什麼緣故,他的兩隻手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男人在微笑,他的臉色很蒼白,但在昏黃的燈光下看去,卻顯得很動人。

他的微笑也很迷人,他笑道:「一個男人為了女人打架是一件最愚蠢的事情,何況那個女人又是一個裝腔作勢的婊子。」

小拂紅靜靜地聽著,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就好象沒有聽見。

作為一個女人,她本該無法忍受,但作為一個像她這種職業的女人,她只能忍受。

慕容公子牙齒打顫,已經說不出話來,剛才的滿腔憤怒已變成了恐懼。

男人又笑道:「如果一個人做了蠢事,就應該得到懲罰,你想得到什麼懲罰?」

慕容公子呻吟道:「你最好放了我,我爹是鎮南王,你最好放了我。」

男人大笑,慕容公子忽然感到有一種可怕的力量傳到他的右腿,他聽到腿骨爆發出刺耳的響聲。

很輕的響聲,但卻像一根針,刺到耳朵裡,刺到胃裡,刺到肩頭裡。

然後慕容公子像一隻破口袋一樣,從剛才走進來的門飛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冰冷而僵硬的地上。

他終於享受到被扔出去的滋味,他知道他的腿骨已經斷了,從今以後,他再也站不起來了。

幾乎整條街都能聽得到他的慘叫聲。

男人起身,關上了門,把叫聲和寒風關在了門外。

屋裡開著火爐,溫暖如春。

男人道:「我雖然廢了他的雙腿,卻救了他的命,因為一個不自量力的人壽命通常都是很短的。」

他又笑道:「也許他現在可以一直活到一百零八歲了。」

他揚動眉毛,道:「我是不是一個好人?」

小拂紅道:「是。」

男人笑道:「現在又剩下我們兩個人了,剩下的時間是不是隻屬於我們兩個人?」

小拂紅道:「是。」

男人在床邊坐下,道:「從現在開始,我是不是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小拂紅道:「是。」

男人微笑道:「那你為什麼還不脫下你的衣服呢?」

小拂紅不能拒絕,因為這個男人出了很高的價錢。

絲袍從她的肩頭褪下,露出赤裸而完美的胴體。

她的美麗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她的美麗足以讓人窒息。

男人握著她的柔美,輕笑道:「我知道真正會欣賞女人的人,是不會讓女人一下脫光衣服的。」

小拂紅道:「那你為什麼這樣做呢?」

男人道:「因為我是一個多疑的人。」

「多疑?」

男人點了點頭,道:「有些女人會往身上藏一些小玩藝,這些小玩藝往往會要人的命,但是當一個女人脫光衣服以後,這種危險就小得多了。」

小拂紅的表情有些不悅,在這種銷魂時刻,說這種話豈非很掃興?

她嗔道:「現在你總可以放心了。」

男人微笑,目光轉向小拂紅的手,正被他握著的、很美麗的那隻手。

五個指甲都染上了鳳仙花汁,鮮紅鮮紅的,襯得肌膚更加白皙。

在這種情況下,有許多部位都比手要好看得多,他為什麼要去看小拂紅的手?

據說有些很會欣賞女人的人,首先看的是女人的手。

男人抬起這隻手,放在唇邊親吻,然後他抬起頭來,微笑道:「一個女人在激動的時候,指甲就會劃破男人的背,而那個男的往往是不會注意到的,假如那隻手上的指甲恰巧塗了一種令人在不知不覺中死去的毒藥,那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了。」

他的眼中漸漸有了一種可怕的東西……殺機。

小拂紅的臉色忽地變了,因為她感到男人握住自己的手忽地變成了鐵箍。

小拂紅驚叫,道:「你在做什麼,你弄痛了我。」

男人做的事已經不是隻是弄痛她了,「卡嚓」一聲,他已經將小拂紅的這隻手活活擰了下來。

小拂紅一下子昏了過去。

男人拿著這隻仍在滴血的手,用手上的指甲沾了一點點的鮮血。

血不再是紅色,而是黑色。

男人嘆了一口氣,將這隻手放在床上,站起身來,笑了笑,道:「為什麼要用這種方法呢?美麗的女人對別的男人是一種致命的武器,對我卻不是。」

小拂紅已經昏了過去,屋子裡並沒有其它人,他在和誰說話。

門外有人冷哼一聲,是女人的聲音,女人道:「你今天躲不過去了,難道你不覺得今天的燈有些特別嗎?」

男人嘆息,道:「如果我連‘佛燈草’都覺察不出,我早已死了十次了,用這種方法,你已不是第一個。」

他又笑道:「難道女人除了用色相和毒藥之外,再也沒有別的方法?」

門忽然開了,但進來的不是人,而是冷風。

男人隨手抓了椅背上的長衫,披在身上,長衫帶動的風撲滅了油燈,屋子裡一下變得很暗。

男人微笑,道:「現在燈滅了,我看不到你,你同樣也看不到我。」

女人嘆息,道:「謝靈均,你果然厲害。」

不錯,這個男人就是謝靈均。

謝靈均負著雙手,靜靜地站在屋中,神情居然很瀟灑,他自信地道:「你還有什麼手段,不妨使出來吧!」

女人道:「對付你這種男人,任何一種陰謀詭計都是沒有用的。」

這句話說完之後,就是長長的嘆息,嘆息聲過後,就什麼聲音也沒有了,過了很久很久以後,仍是沒有一點聲音。

那女人莫非已經走了?

這種估計的把握很大,女人通常都沒有耐心,何況對付謝靈均這種人,不管是什麼詭計都是沒有用的。

謝靈均還是靜靜地站著,好象準備一直站到天亮。

他的武功極好,耐心居然也不錯。

漸漸地已到了黎明,天依然很黑,但離太陽出來已經不遠了。

謝靈均忽然好象決定不再等下去,他的身形就像鬼魅,忽然衝到了門口。

他並沒有料到,女人並沒有走,他看到一把雪亮的刀正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他劈來。

謝靈均用刀。

對於刀,他相信沒有人能比他更瞭解、更熟悉。

但是這柄劈向他頭頂的刀的招式卻很陌生。

他從沒見過這樣奇詭,這樣快的刀。

幸虧他衝到門口的時候,已經準備退回來,幾乎在刀光閃起的同時,他又退回到屋子裡去。

刀落空,劈到了門板上,深深地嵌進了木頭裡。

謝靈均大笑,身子如驚虹般掠起,又衝到了門口。

其實他第一次衝到門口,就是引那一刀出手的。

現在他又衝到了門口,因為他料定對手就算來得及再出刀,動作也不會那麼快、那麼狠了。

可是他錯了,一把漆黑的刀,無聲無息地從另一個角度刺過來,貼著他的肋骨,深深地刺入他的身體裡。

他絕不相信這是真的,因為他確信,門口絕對只有一個人在呼吸,也就是說,絕對只有一個人。

那麼,這一把從另外一個角度刺過來的刀,又是怎麼回事?

那柄雪亮的刀還深深地嵌在木門上,執刀的人好象並不想把它拔出來。

因為那不是人,而是一個沒有生命的木偶。

一個木偶怎會用刀殺人?

謝靈均忽然想起,傳說中的少林寺木人巷中,就有這種可以殺人的木偶。

據說能夠逃出木人巷的人,幾百年來不超過三個。

他能夠逃過木人的刀,已經是一種僥倖,被那把漆黑的刀刺中,就成為必然。

漆黑如墨的刀執在一個女人的手中,女人的臉上蒙著黑紗,透過黑紗只能看到裡面一雙發亮的眼睛。

刀拔出,謝靈均也跟著倒下,自始至終,他都不知道那女人是誰,究竟為什麼要殺他。

血不停地從傷口流出,這一刀刺得很深,謝靈均以為自己一定是死定了。

迷迷糊糊的,他聽到腳步聲,人很多,但每個人的腳步聲都很輕。

來的人無疑是一群高手,在京城裡,這麼多的高手同時出現,那麼只可能是子午嶺的人。

衛紫衣、秦寶寶、席如秀、張子丹、陰離魂一起都來了。

這時謝靈均已經昏了過去。

寶寶眼尖,第一個看到謝靈均身上的鮮血,他並沒有看到女人,女人早已走了,木人也被帶走了。

她驚訝地道:「好象死了哦!傷口很深,以謝靈均這樣的武功,也會被人刺傷?」

衛紫衣注意到門上的刀痕,又仔細地翻看著傷口,問寶寶道:「他還有沒有救?」

寶寶吃驚地睜大眼睛,道:「大哥要救他?他把我們逼得那麼慘,他又那麼壞,被人刺傷是活該。」

衛紫衣道:「不管怎麼樣,先救活他再說,他為什麼要來京城,這其中是什麼原因,也許對我們很重要的。」

寶寶一邊聽一邊點頭,道:「既然大哥為他求情,我就破例救他一次。」

席如秀道:「傷口這麼深,很可能刺到了心臟,有救急藥嗎?」

寶寶大眼睛一瞪,道:「小小的刀傷都治不了,寶寶還當什麼小神醫?」

席如秀吐吐舌頭,退了下去,寶寶手腳伶俐地清洗傷口,敷上傷藥,最後輕輕一拍謝靈均的臉,道:「小乖乖,別裝死啦!醒來吧!」

或許他的傷藥很管用,或許他的巴掌拍得有效,謝靈均悠悠轉醒,他抬頭看到了眾人,第一句話就是:「別殺我,我有幾句話要說。」

他只說了這麼一句話,就昏了過去。

寶寶道:「可真是膽小鬼,第一句話就是要我們別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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