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絕對相信這一點。
女人問道:「千年寒玉有效嗎?」
林若飛道:「有效,很有效,現在我的武功已到了顛峰,隨時都可以擊敗任何人。」
女人道:「千年寒玉能將功力凝集,可惜最多隻有六個月的功效,六個月後,你的功力依然如故,不過這六個月,我們可以做許多事了。」
「不錯。」
寶寶這才明白,藍田縣失竊的玉已到了這裡。
這個女人是誰呢?
寶寶只覺得名字呼之欲出,卻怎麼想也想不出來。
「會想起來的。」寶寶暗暗道:「姦夫淫婦想害大哥,我得快一點回去,讓大哥不要中他們的計。」
他慢慢地向後退,腳步放得很輕,很輕,幾乎沒有一點聲音。
退到門口,她猛地轉身,卻撞在一個人的身上。
林若飛。
林若飛不知何時潛到了寶寶的身後,他的表情很古怪。
他不希望偷聽的人是寶寶,因為寶寶救過他的命。
可是那個「她」卻一點也不想放過寶寶的,林若飛陷入了苦惱。
他望著寶寶,一句話也沒有說。
這時西廂房的門開啟,一個美麗的女人走了出來。
原來是她。
一身淺綠色的宮妝,亭亭玉立,如仙子臨風。
她的面容也姣好如仙子,雙目盈盈,宛若秋月。
紫秋如,「紫竹宮」現任宮主紫秋如。
更沒想到,紫秋如會設計陷害衛紫衣。
紫秋如的雙目燃燒著火,是仇恨,是嫉妒。
除了她自己,誰也說不清。
寶寶一直不喜歡紫秋如。
就像紫秋如一直仇恨他一樣。
寶寶知道,紫秋如深愛大哥衛紫衣,他的年紀雖小,也可以強烈地感到她對衛紫衣的愛意。
智慧無雙的秦寶寶很快就想清楚這件事的真相。
紫秋如是在利用林若飛擊敗衛紫衣。
像衛紫衣這種高手,一旦落敗,那份沮喪和痛苦是無法形容的。
那時,紫秋如就可以接近衛紫衣,以女性的柔情打動他。
一個男人心靈脆弱的時候,情感是極為脆弱的。
這其中最關鍵的關鍵,就是寶寶不能在衛紫衣的身邊。
比武失敗,又失去寶寶的衛紫衣,是最脆弱的時候。
本來想將寶寶從衛紫衣身邊驅走不太容易做到。
現在呢,寶寶自己送上門來了。
寶寶望望冷若冰霜的紫秋如,又望望表情古怪的林若飛,很快明白了一個道理。
林若飛還不知道自己是受紫秋如的利用,如果讓他知道,這件事就好辦多了。
這個事情很複雜,怎樣向林若飛解釋才好呢?
她知道紫秋如絕對不會讓她開口的。
沒等她想好怎樣去措辭的時候,紫秋如素手輕招,衣帶飄起,輕輕地觸到寶寶的「暈穴」。
寶寶昏了過去。
林若飛道:「你想把寶寶怎麼樣?」
紫秋如面對林若飛時,又換了一副笑容,她柔聲道:「我想讓你擊敗衛紫衣,成為大英雄,因為我絕不能嫁給一個無用的男人。」
她是「紫竹宮」的宮主,哪一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情人揚名天下?
所以她的要求一點也不過份。
林若飛只有聽著。
紫秋如嘆了一口氣,道:「可是這個小鬼一定會破壞我們的計劃的,我把他留下來,等到你戰勝衛紫衣以後,再還給他!」
林若飛點點頭,道:「可是你要答應我,絕不可以傷害他。」
紫秋如嬌笑道:「我是那種狠心的女人嗎?何況像寶寶這樣可愛的孩子,誰忍心殺害他?」
林若飛知道紫秋如不是那種人,在他心中,紫秋如美麗、溫順、善解人意。
就是對自己的期望高了一點,但這絕不過份。
紫秋如親自抱著寶寶進入房間,回頭對林若飛道:「我累了,你,你就不要進來了。」
她的臉上出現羞澀的紅暈,林若飛怦然心動。
他對她奉如神明,沒有她的允許,他怎敢進入她的房間?
紫秋如轉身進了房間,門悄悄掩上。
林若飛也回到自己的房間,他也累了,他以為很快就會睡去,不想腦海中盡是紫秋如的如花笑靨,不由得悠然神往,一時之間,竟似痴了。
※※※
紫秋如把寶寶交給了錢炳秋。
紫秋如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看到田靖之了,她瞭解田靖之和錢炳秋之間的怨恨,所以她認為田靖之一定被錢炳秋所殺。
對這一點,她並不大在意,因為錢炳秋對她也很忠心,她如果讓他去死,他也一定不會猶豫的。
紫秋如對錢炳秋道:「我不願再看到秦寶寶,你把他送到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去。」
她相信錢炳秋明白她的意思。
但如果林若飛責問她,她則可以將責任推給錢炳秋,她會說,是錢炳秋誤會了她的意思。
如果一個女人真正施用計謀,十個男人也比不上她。
錢炳秋很愉快地接受了這個任務。
他準備很乾淨、很徹底地使秦寶寶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就好象秦寶寶根本沒有來到過這個地方一樣。
首先錢炳秋僱了一輛馬車,遠遠地離開了京城。
殺死秦寶寶很容易,但秦寶寶的身後有「金龍社」,「少林寺」,四川唐門三大勢力撐腰,錢炳秋不能夠讓他們懷疑自己和寶寶之死有半點關係。
不然那將是很麻煩很麻煩的一件事。
這天深夜的時候,錢炳秋用馬車載著秦寶寶出了尼庵。
黑色的夜,黑色的馬車,馬車融入了深深的夜色之中。
到第二天天大亮的時候,馬車離開京城已經很遠很遠了。
秦寶寶還在沉睡。
紫秋如點她的穴依然有效。
錢炳秋坐在馬車中放直了雙腿,以一種最舒服的姿勢坐著。
到了中午的時候,馬車就會到斷魂崖了。
斷魂崖下就是洶湧的黃河。
一個人的屍體落入黃河中,那就任誰也找不到了。
為了保險,錢炳秋選在傍晚的時候,那時候斷魂崖上,絕不會有人了。
暈穴點中,人必須昏睡十二個時辰,現在十二個時辰已過,寶寶卻依然沉睡。
想必是寶寶的體質較弱,多睡一刻也並不奇怪。
馬車在斷魂崖下的一家小酒店門前停下,錢炳秋為了慎重起見,不敢離開馬車半步,因為他實在很瞭解寶寶。
也許寶寶現在早已醒了,是在裝睡也說不定。
錢炳秋向小酒店喊:「店家,給我送一壺酒,一盤牛肉來。」
小酒店的生意很清淡,掌櫃的正趴在櫃檯上睡覺,聽到喊聲,懶洋洋地抬起頭,看了一眼。
他朝外道:「你不能自己進來吃,是不是覺得坐馬車很神氣?」
一般人是坐不起馬車的。
坐馬車的人往往都很有身份。
錢炳秋很生氣,如果換作平時,他早已跳下馬車去,將掌櫃從植臺上揪下來,扔到黃河裡去。
今天他不能這樣做,秦寶寶隨時都可能醒過來的。
他忍住氣,笑道:「我的馬車上有一個病人,得的是‘絞腸痧’,我可不想把這個病帶到你的店中去。」
絞腸痧是一種很可怕的傳染病。
掌櫃大驚失色,急聲吩咐小二道:「快點關門,快點關門,外面有一個瘟神。」
大門「呼呼」地關上。
錢炳秋忍不住破口大罵。
他本以為自己找的藉口很好,不想卻弄巧成拙。
錢炳秋雖然很生氣,但是仍然只有忍著,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個道理錢炳秋早就已經懂了。
正因為他能忍,才沒有死在武功比自己高一些的田靖之手上。
錢炳秋出了一會神之後,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他準備現在就下手除掉寶寶。
他將馬車趕到一個僻靜的地方,看了看四周,確定四下沒有人之後,才從車上將秦寶寶抱了起來。
秦寶寶的身體很輕。
錢炳秋卻覺得有千斤之重。
他深知這條小生命的死去會使武林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幾步就隱入了樹叢,錢炳秋略略覺得安全一些。
他很快就到崖上,低頭往下一看,不由得一陣頭暈目眩。
崖下怪石嶙峋,濤聲洶湧,一個人落到底下,豈非是屍骨無存?
這正是錢炳秋想看到的。
斷魂崖果然斷魂,崖上雲霧繚繞,根本就看不到崖底。
寶寶雙目緊閉,長長的睫毛蓋在如玉的臉龐上,分外動人。
可惜錢炳秋早已過了憐香惜玉的年齡。
錢炳秋忽然聽到腳步聲,他一咬牙,將寶寶推下崖去。
寶寶就像一個石頭一樣,一直墬下去,墜下去。
腳步聲更近了,錢炳秋急忙隱到樹叢中去。
樹叢極密,別人看不到錢炳秋。
錢炳秋卻可以看到別人。
腳步聲停下,錢炳秋看到一個獐頭鼠目,長得比自己邊要難看的漢子。
那個人穿著一件灰溜溜髒兮兮的袍子,配上他不敢恭維的長相,活脫脫的就像是一隻老鼠。
漢子在崖上揹著手走來走去,好象是在等人。
錢炳秋注意到這個人的長相雖然難看,兩隻手卻長得很漂亮,肌膚雪白,手指修長,就像是女人的手。一個如此醜陋的男人卻有一隻女人的手,實在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看著這雙手,錢炳秋忽然想起江湖上有七妙手,七個人。
七妙手不是一個組織,更不是一個幫會,而是江湖人對七個很奇怪的人的統稱。
「鐵手」莫奇是老人,他的兵器是隻精鋼打造,非常巧妙的鐵手。
如果莫奇告訴你,他可以用這隻鐵手穿針引線,你千萬要相信。
面前這個相貌醜陋,卻生就一雙美手的人會不會是「撫琴妙手」花解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