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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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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聞大樹幹笑兩聲,涎著臉道:「二師兄,何必如此?咱們……」

夏紫袍斷然暴喝:「住嘴!誰是你們的二師兄?你們都是些該死的漢人!」人隨聲進,飛腿踢向枯木和尚。

大樹冷笑道:「夏紫袍,真當咱們怕你?」雙掌一錯,直同敵人衝去,卻才衝出兩步,身軀陡地一轉,泥鰍般滑出帳門,大叫道:「禿子,快退!」身如電走,將營柱一一拔起。

枯木被夏紫袍緊緊逼住,那裡脫得了身,正在心中暗罵,帳棚卻整個倒了下來,矇頭蒙臉的將兩人蓋住。夏紫袍罵道:「狗道士,賊性不改!」但憑直覺,一拳擊向枯木立身之處,枯木也不甘示弱,揮臂亂打。

大樹站在外面,眼見棚布起伏,有若海浪,兩人兀自打得熱鬧,不禁哈哈大笑。豈料驀然間四面火炬齊燃,照耀如同白晝,這才看清自己早已被金兵包圍,笑了一半的喉嚨硬生生打上了個結兒,嘴巴再也闔不攏來。

燕懷仙也被棚布壓在底下,心念飛轉,將棚布割下一大塊,依舊蓋在自己身上,偷眼一瞧,只見內圈金兵逐漸縮小包圍之勢,外圍的弓箭手卻仍凝立不動,正是甕中捉虌,連只飛鳥也休想逃得出去。

大樹道長也甚忌憚金人弓箭,不敢貿然施展輕功突圍,呆呆站在圓圈中央,竟似傻住了。

那枯木和夏紫袍依然矇頭鬥得激烈,愈打愈靠到燕懷仙這邊來。燕懷仙覷得真切,不管三七二十一,伸腳胡亂一拐,只聽夏紫袍的聲音罵道:「混蛋……」咕咚栽倒在地。

枯木和尚得隙一把掀起棚布,鑽到外面。大樹道長靈機一動,忙叫道:「禿子,那邊!」探手抓住棚布一端,使勁一抖,枯木和尚當即會意,忙也抓住另一端。大樹喝聲:

「起!」兩人同時躍上半空。

外圍領隊金官趕緊下令放箭,「哧哧」破空之聲震人耳鼓,數百隻勁箭攢射而至。

大樹、枯木二人卻在空中打個旋轉,偌大一張棚布猶如巨龍攪海,將來箭全數裹入,二人身形再展,看著就要脫出金兵包圍。

卻見一條人影離地衝起,直射二人中間,單掌一劃,繃得緊緊的棚布猝然斷作兩截。

枯木、大樹重心頓失,一個摔向左,一個跌向右,正落入金兵長刀隊中,帶起一片嗚哇亂叫。夏紫袍一著得手,更不停滯,撲向大樹落身之處,又是一頓沸騰喧譁,叫囂怒罵。

燕懷仙卻趁這陣亂,裹著那塊棚布就地一滾,正從縫隙間滾出,轉過一個營帳帳角,丟開棚布,狸貓般潛回夏氏兄妹棲身處所,剛剛在偏棚中躺下,就見夏夜星跑了出來,邊自叫道:「燕五,快走!」

燕懷仙尚要裝著似睡似醒,吃夏夜星一把扯住,搶出營盤,夏日雷早牽著兩匹馬在外守候,當下三人兩騎直朝西邊奔去。

燕懷仙與夏日雷共乘一騎,正想問他究竟何事,卻已趕上一隊金兵馬隊。領隊的乃是一名金國青年,生得獐頭鼠目,嘴唇異常肥厚,氣勢洶洶的問了夏氏兄妹幾句話,一雙賊眼直在夏夜星身上打轉,又指著燕懷仙,咕嚕不休。

夏氏兄妹也不懼他,粗著嗓門對他嚷叫了幾句,那人似是拿他們沒轍兒,只得掉頭走開,卻忽然伸出手去,在夏夜星腰上摸了一把。夏夜星舉起馬鞭,兜頭就給了他一記,那青年咿呀怪叫,縱馬奔到隊伍前面去了。

夏夜星氣得用金語亂罵,夏日雷卻只覺得好玩,大笑不已。燕懷仙問道:「那是什麼人?」

夏日雷笑道:「他叫迪吉乃,是大太子斡本的兒子,漢字姓名完顏亮。」

金人在建國之後,嫌女真語名不雅,乃另以漢字為名,仍用部落名完顏為姓,太祖完顏阿骨打更名為旻,同輩兄弟亦皆以「日」字頭漢字取名,如今的皇帝,阿骨打四弟吳乞買便叫做完顏晟;諸王子則以「宗」字排行,嫡皇子繩果名叫宗峻,庶長子斡本名叫宗幹,二太子斡離不名叫宗望,三太子訛裡朵喚做宗輔,四太子兀朮喚做宗弼;諸王孫另以「二」字頭漢字取名,如完顏亶、完顏雍等。

燕懷仙心想:「這完顏亮一副好色貪淫的模樣,夏姑娘以漢人身分客居異邦,將來恐怕難逃他毒手。」不知怎地,竟有點替夏夜星擔憂起來。

只聽夏日雷又低聲道:「這隊人馬便是要越過太行山,把‘大夏龍雀’神刀送給西路軍元帥粘罕去的。」

燕懷仙心中暗喜,臉上不動聲色,轉又忖道:「就算粘罕喜愛此刀,也用不著這麼費事、這麼緊急,這刀顯然還是蘊藏著絕大的秘密。」他本只奉師父之命,尚自覺得有些荒唐,但此刻卻也勾起了滿腔好奇,想要瞧瞧這刀究竟有何蹊蹺。

一行人徑往西奔,天亮時已進入太行山區,取道山脈中段的「九龍關」。燕懷仙師徒久居太行山南麓,並不熟悉這邊的地勢,只得跟著人家亂走,也不再和夏日雷同乘馬匹,常常藉故落到馬隊後面,沿途留下記號,金兵對他亦不甚留意,一路行來倒頗自在。

傍晚時分算計已定,準備就在今夜盜刀,正想得美哩,忽覺腦後風生,五縷剛勁指力猝然從後襲來。

燕懷仙身子一偏,正想閃避,一腳卻踏在山道邊一塊鬆動的大石之上:全念倏轉,腳下加勁將大石震塌,整個身子便隨同大石下落之勢,骨碌碌的順著山壁滾了下去,弄得滿頭泥沙,甚是狼狽,嘴裡假作哼哼唉唉,偷偷抬目往上一看,只見一人站在山道之旁,正是夏紫袍。

燕懷仙暗叫僥倖,幸虧自己適時裝假,否則亦被他看破自己身懷武功。夏紫袍呵呵笑道:「傻小子,走路也不會走,卻往山下滾蛋怎地?還好這面山壁不深,要不然十條小命也沒了。」

夏氏兄妹聞聲趕至,齊叫:「燕五,你怎麼了?」

夏紫袍道:「這小子就是你們所說的那個漢人鐵匠?嗯,呆頭呆腦的,只怕打不出什麼好刀好甲。」原來他剛才自後趕來,見燕懷仙跟在馬隊後頭踽踽而行,胸中疑心頓起,便出手試他一試,此刻見他這副模樣,自然疑慮盡去。

燕懷仙拂拂身上塵土,七手八腳的爬了半天,方才爬上來,邊自咕嚕道:「這條路真個是驚險萬狀,處處機關,若非我從小練得一身好功夫,早就摔死啦。」

惹得夏家父子噴笑不已。夏夜星嘟著嘴道:「爹,昨天晚上你使的本領,怎麼從沒教過我們?」竟也看到昨晚那一幕。

夏紫袍長嘆一聲。「那種玩意,還是不學的好。」沉默半晌,又恨恨添上一句:

「都是些該死的漢人玩意兒。」

夏夜星道:「那兩個怪模怪樣的漢人都被抓起來了吧?他們怎地又叫你什麼二師兄呢?」

夏紫袍臉上閃過一抹獰厲之色,刀疤突突跳動,陰惻惻的笑了幾聲,並不言語。

夏夜星不敢再問,連忙掉轉話鋒:「爹,你叫迪古乃把神刀拿出來給我們看看好不好?那傢伙現在可神氣了,擺出一副死嘴臉,好象他自己也是個寶貝哩。」

夏紫袍逐漸恢復平靜,摸摸女兒頭頂,笑道:「連你都沒這個能耐,我又怎麼行呢?

還是等交到粘罕元帥手中之後,大家再放心的看吧。」

燕懷仙心忖:「老傢伙顯然是奉命前來保護寶刀的,這下可慘了。」跟在三人馬後,腦筋轉個不已。

夏日雷道:「可惜妹妹還不是迪吉乃的老婆……這樣吧,妹妹今晚就去給迪吉乃當老婆,不怕他不把刀拿出來。」

金人野性未脫,對男女關係看得極淡,夏氏兄妹從小耳濡目染,自也沒什麼忌諱,倒是燕懷仙聽在耳中,只覺得滿不對勁兒。

夏夜星哼道:「打死我也不給那小子當老婆,賊頭賊腦的,將來一定不得好死。」

夏日雷笑道:「妹妹就只喜歡四太子兀朮,人家可只把你當小孩子看呢。」

夏夜星居然紅了紅臉,卻仍大聲道:「我再幾年也長大啦,到那時……」又紅了紅臉,「到那時」怎樣,終究說不出口。

燕懷仙心中暗吃一驚。「算輩份,夏姑娘應該是兀朮的義侄女,怎能扯到一塊兒去?」

轉又想道:「金人反正跟野獸一般,還講什麼倫常?這對兄妹冉在金邦待下去,恐怕也要跟野獸差不多了。」暗暗搖頭嘆息。

夜晚紮營歇宿,夏紫袍自和那迪吉乃一個帳棚,帳外哨兵守衛嚴密,燕懷仙那敢輕舉妄動,只望師兄弟快點趕上來,偷不成便用硬搶的。偏偏一路上走了二十幾天,梁興等人依舊蹤影不見。燕懷仙心中著急,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反倒和金兵逐漸熟稔起來,也學會了幾十句金語,兀兀魯魯的滿像回事。相處久了,但覺金人天真爽朗,作戰時雖然勇猛驃悍,平常卻像馴牛一般,吃苦耐勞,亦不刁頑使詐,相互勾心鬥角。其中尤以隸屬完顏亮麾下兩名「謀克」之一的完顏福壽,最是與燕懷仙投契,待他簡直如同親兄弟。

完顏福壽生著一張粗獷的臉龐和一雙粗糙的大手,卻有一對孩兒也似和善的大眼睛,唱起歌來格外嘹亮好聽。那些歌兒都是燕懷仙未曾聽過的,彷佛草原上奔跑的野馬,天空中飄動的浮雲。

「這麼平和的歌,會是殺人不眨眼的蠻人唱出來的嗎?」燕懷仙往往聽著聽著,竟對金人侵宋這一事實感到迷惑起來。

唯一讓燕懷仙反感的便只有完顏亮,這個夏夜星所謂「賊頭賊腦的傢伙」,對待士卒惡聲惡氣,毫不體恤,對待兩名領兵「謀克」和夏紫袍卻是恭謹得很,滿面諂笑,看久了真個令人生厭。燕懷仙尋思道:「此人將來若非大草包,便是大奸賊,兩者必居其一。」

完顏亮卻也很看不慣燕懷仙,尤其夏夜星成天「燕五」來「燕五」去,更令他妒火中燒,處處想找燕懷仙的麻煩,偏礙著夏氏兄妹兩人,不敢有任何舉動,而且他愈是如此彆彆扭扭,夏夜星便愈是對燕懷仙親熱,弄得他無法可想。

這一日出了太行山區,進入榆次縣地面,道路逐漸平坦,馬隊行走速度加快,燕懷仙光著腳在地下走,走慢了跟不上,走快了又怕夏紫袍看出破綻,正自頭痛不已,夏夜星卻策馬奔到他面前,喚道:「燕五,咱倆共乘一騎。」

燕懷仙還想推辭,早被夏夜星一把扯住,只得翻身上馬,恰將夏夜星抱個滿懷,但覺一股少女幽香直撲入鼻,腦中一陣暈眩,不由得忸怩起來。夏夜星卻絲毫不當回事兒,笑問道:「燕五,你幾歲了?」

燕懷仙道:「二十一啦。」夏夜星道:「我今年十四歲,你比我大幾歲?」燕懷仙失笑道:「你爹沒教你算數兒?二十一比十四大十歲。」

夏夜星想了想,道:「那你也不年輕了哪,應該娶妻了吧?」燕懷仙道:「卻是未曾。」夏夜星怪道:「怎麼會沒呢?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沒姑娘喜歡你,對不對?其實你呀,雖然細嫩了一些,人還是挺不錯的,我要是漢人姑娘,倒說不定會嫁給你。」

燕懷仙忍俊不住,笑道:「我這樣還算細嫩,漢人男子恐怕都是豆腐了。」

夏夜星撇了撇嘴,道:「唉,那些娘娘腔的東西,那還能算是人哪?」又道:「漢人姑娘像我這麼好看的多不多?」

燕懷仙忍笑道:「當然不多,只不過……」夏夜星一瞪眼睛,道:「只不過怎麼樣?」

燕懷仙搔搔頭道:「漢人姑娘……怎麼說呢,都比較含蓄拘謹一點……」

夏夜星卻似聽見了一句鳥言獸語,回過臉來,楞楞的望著燕懷仙。

燕懷仙忙道:「這個……就是說漢人姑娘如果喜歡一名男子,嘴裡一定不會說出來;如果認為自己好看,也一定不會那麼說,而會說自己長得不好看……」

夏夜星忍不住大笑出聲。「她們有病哪?」

燕懷仙解釋了半天,夏夜星只一徑搖頭,道:「這樣多悶氣?我以後才不要跟漢人在一起,憋都憋死啦。我爹說漢人都不是好東西,依我看,不但不好而且還怪得很。」

燕懷仙道:「你們畢竟還是漢人血統,有朝一日,終歸要回到自己人那邊去的。」

夏夜星又一撇嘴。「我才不是漢人呢,而且漢人不會打仗,遲早要被我們大金國消滅掉。」

燕懷仙見這小姑娘頑冥至極,不禁心頭火冒,正想好好教訓她一頓,忽見右方土丘之後揚起一陣煙塵,馬啼聲如悶雷一般滾來。完顏亮頓時驚惶不已,呀呀怪叫,完顏福壽與另一名百夫長卻連一絲表情都沒有,沉著下令備戰,兩百名金兵立呈扇形散開,個個神色亢奮,活像一群倒豎鬣毛,隨時準備出擊的猛犬。

幾在同時,那隊人馬已旋風般繞出土丘,竟是一隊宋兵哨路「硬探」,約有一百多騎,似也沒料到會在此處撞見金兵,乍然相遇,竟全都呆住了。

夏紫袍正騎在燕懷仙身旁,哼笑道:「宋軍真個是窩囊透了,一看見女真人就跟看見了祖宗一樣……」

話猶未了,只見宋軍中飛出一騎,手擎丈八鐵槍,有若一道閃電插向金兵右翼,眾人眼不及眨,就聽得一聲慘叫,一名金兵已被當胸挑下馬來。

完顏福壽也沒防著這個宋軍偏校行動如此快速,忙下令攔截,不料那偏校單槍匹馬,全不懼金兵人多勢眾,竟一直闖將入來,長槍左挑右起,又戳穿了兩個敵人的胸膛,忽地兜轉馬頭衝向左翼,恰從金兵急急聚攏的包圍圈中穿過,直取完顏亮。

完顏福壽趕緊縱馬上前,飛掄骨朵,和那人交了一記,「匡當」巨響聲中,完顏福壽身軀晃了兩晃,險些倒跌下馬。那偏校卻不停留,蹄飛煙揚,直從金兵陣後透穿而出。

金兵呼嘯追趕,冷不防那人又驀地掉轉馬頭,撞翻了兩名追兵,再度殺入陣中。

金兵左抄右包,硬是截不住他,反被他突蕩得陣勢大亂。

夏紫袍怪笑道:「好,沒想到宋軍中還有這樣的人物!」飛馬向前,徑奔那將。

那人覷得他馬近,將槍掛在了事環上,拈起硬弓,翻身「咻」地一箭,疾若流星,又準又狠,直射夏紫袍面門。夏紫袍反手一綽,將箭綽在手裡,只震得手心一陣痠麻,心底暗暗詫異,竟不敢再追。

那人見他一把接走羽箭,也自吃了一驚,一帶馬頭,矯龍般撞開金兵包圍,奔回宋軍陣中,高叫道:「女真驍騎也不過爾爾,有何懼哉?」

其餘宋兵吶喊叫好,甚是得意。金人本重英雄,見他驃悍神勇,竟也紛紛喝采不迭。

遠遠只見他年約二十三、四,虎背熊腰,異常結實,脖項上生著一顆大頭,方面長耳,眉毛又粗又短,雙目中放出精光,威風凜凜,氣勢昂揚,有若天神一般。

燕懷仙心下欽佩,轉向夏夜星道:「你還說漢人不會打仗,此人卻如何?」

夏夜星也大為興奮,笑道:「確是一條好漢,只不過腦袋瓜子實在長得太大了點。」

但聞夏紫袍喝道:「你是何人,報上名來!」

那人把頭一揚,叫道:「某乃大宋平定軍廣銳偏校,姓岳名飛的便是。」

夏紫袍嘿然道:「此次南來,百萬宋軍之中只見得你一條好漢,可笑宋廷不會用人,竟連個小官都不給你當。也罷,今天且饒你一命,來日再決雌雄。」

那岳飛並不還嘴,但只哈哈一笑,長槍振動,又似要來突陣,偏那領隊隊將見金兵勢大,心生畏怯,連忙喝令退兵。岳飛雖然滿臉的不情願,卻拗不得長官命令,只得橫槍在後,護衛宋軍緩緩退去。

夏紫袍轉臉向完顏福壽咕嚕了幾句,大約總是護刀要緊,毋須節外生枝的意思。完顏福壽甚為懊惱,抖了抖剛才被震得發麻的手臂,指揮金兵繼續前進。

夏夜星搖頭嘆道:「你要是有那姓岳的一半威風就好了,唉……」

燕懷仙心頭一動,怪忖:「就好了?好什麼?」

夏夜星卻又道:「如果宋軍個個都能跟他一樣,咱們大金國恐怕未必能勝。」

燕懷仙笑道:「你當金人天生會打仗,宋人天生不會打仗,人都是人,又沒誰生著三頭六臂。說穿了不過金人生活過得苦,宋人太平日子過久了,如此而已。有朝一日若逼急了,只怕大金國再也沒什麼甜頭可嘗。」

夏夜星怔了怔,竟爾沉默下來,微微垂著頭,首度顯露出少女的靜枻謐雅。

「喂,燕五……」微風吹過的同時,她喃喃叫喚著,忽地回眸望了燕懷仙一眼,長長的睫毛下,反射著夕陽的光澤。

髮絲拂過燕懷仙臉頰,富有彈性的軀體輕倚著燕懷仙的胸膛。在一個失神的剎那,燕懷仙竟忘了戰爭,忘了擾攘,只希望這條路能夠永遠這樣走下去,越過山顛海涯,走入那沒有憂愁煩惱的水晶之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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