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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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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殷的大漢怪笑道:「這事早已轟動江湖,急於尋找殺死姓秦那小子兇手的卻不是隻有你們吧!」

唐諒肅然道:「閣下也有耳聞兇手來自川境吧?吾等久居四川,焉能不盡最大力量尋找?」

姓殷的睨著眼瞄人:「為了賭賽?可憐姓秦的小子,死後居然變成三個幫派世家的賭注,外加一個偷兒。」

唐堯介面道:「事情並非外人想像的那般簡單;對於家兄所提的問題,閣下能否回答?」

姓殷的大漢大剌剌道:「如果不能呢?」

唐堯以眼色制止眾人的衝動,笑道:「那在下等人也不勉強,再會!」

姓殷的舉步先走,邊道:「你這小子很機靈,在女人堆裡一定很吃香。」

唐虎見他走,火道:「這老小子太不識好歹了,給他面子卻跩起睞,六叔、八叔,就這樣讓他走嗎?」

唐堯嘻笑道:「人家的口兒在人家鼻子的下面,他不肯說,莫非你能代替他說出心裡的秘密?」

唐諒沒好氣道:「別俏皮了,老八,快把你得到的訊息說出來吧,不然虎兒又要發虎威了。」

唐虎翻起虎眼,悻悻道:「大叔怎地針對著我說,俺就不信你們都這麼大人大量好說話,那姓唐的都不必混了。」

唐堯笑眯著眼,有趣道:「虎兒年紀最小卻比二位哥哥有江湖味,滿嘴黑話,不過說的均是實話;不錯,我已聽出那怪人在話中指示的明路,即是一個「女」的。」

唐容一拍後腦袋,道:「他吟哦的怪句裡提到「美人」,臨走又說到要八叔到女人堆裡混,難道兇手是女子?如是,未免太出乎人意料之外了。」

唐堯總是嘻笑著臉,此時卻肅然道:「兇手是男是女,未能確定,不過那一刀斃命的手法,不像女子的腕力,但是,無妨假設兇手藏於女子之處,比如百花巷,尼姑庵等處,想想真冤,我們一直沒注意到這些地方,那怪人又從何處得知?」

唐諒冷靜的接腔:「派幾個人盯住他,我們回去稟告大伯。」

眾人沒意見,從來路回去。

卻說姓殷的大漢走進百花巷,要知這種夜晚才開市的生意,白天是靜悄悄的有若荒城,對巷那條銀花集也是,那大漢卻彷彿要全部的夜貓子在大白天從熱被窩裡爬起來陪他,盡扯著洪鐘也似的大嗓門,胡鬧唱著一些粗俗不堪的俚歌。

他賣力的唱著,終於有反應了。

「譁||」

「盆臭洗腳水自經過的「駛魂樓」的樓上倒下,然後「砰」的一聲,為了方便倒水而開啟的窗子又關上了,只倒霉了姓殷的漢子,從頭溼到底。

這大漠的脾氣倒不錯,只是自認晦氣的抹掉臉上的水珠,咒罵一句:「他媽的!」

抬頭望向開窗倒水向他表示討厭的那戶,自語道:「這一家好,老子今天就住這裡。」

移動龐大的身軀踏上三級石階,在大門上「砰、砰、砰」的敲起來,捶得人家尚稱堅固的屋宇都幾乎幌動起來,很快就有聲音傳來:「來啦,別敲了,老身這扇門是新造不久哩!」

門開處,一位半老徐娘手插雙腰,罵道:「原來是你,殷大蟲,老孃.還道是那位王府公子尋芳,急巴巴的趕來開門,要知是你,讓你等上一個時辰都不開。」

姓殷的大漢也不生氣,笑道:「不必再一個時辰,老子的拳頭只消「輕輕」捏捶一刻鐘,這扇破門就不足掩門了。」

老鴇細眼瞄著他那副魁梧的身材,不得不承認他有一身力量,不情願的道:「要進來可以,不過我們這裡的規矩你知道吧!」

姓殷的卻故意嘔她,道:「什麼規矩?」

老鴇沒好氣的道:「簡單一句話,不許白嫖。」

姓殷的大漢哈哈笑道:「今天走運,我吃的花的都會有人付錢,放心吧,老闆娘,付錢的是個有錢的大爺哩!」

老鴇不信的冷笑道:「你這種貨色會交上有錢的大爺?」

就在他二人爭執時,巷裡又走進來二個俗不可耐的商賈打扮漢子,其中一個罵道:「大白天,你拖我來這等不正經地方,有腦病?」

另一個嘻皮笑臉道:「大白天來才正合當,咱們可不比那庸俗之輩,你想想,一大群人擠在間屋裡,吵雜不堪,男人的汗臭味會大大減低娘們的脂粉香,現在去呢,就沒這些顧忌,可以好好樂樂。」

先前那人道:「反正這種門路你最熱,老莫,不怕尊夫大的河東獅吼?」

「怕個鳥!」老莫名叫莫信,道:「先享樂,耍怕也等回府再開始發抖,男人出門在外就要有氣魄,那些漂亮姑娘才會打從心裡服你,喂,老張,有出息一點好不好?」

老張囁嚅道:「只是覺得良心難安,好像對不起家裡那個。」

老莫狠狠白了他一眼,道:「不說不就沒事?回去對她加意體貼些,她感激你都唯恐不及,不會注意這等小事。」

「小事?」

一聲河東獅吼驀然傳來,老莫嚇得蹦跳起來,不大置信又心慌意亂的回過身,只見一名悍厲婦人手持木棒,身後跟著八名女婢也一臉潑辣,身材都很健壯,手握木棍,怒視著老莫,順便也用眼角掃向老張,嚇得老張也抖了。

老莫苦著臉向悍厲婦人道:「太座||」

莫失大吼道:「不必解釋,來人,給老孃圈上去打||」

八名強悍女婢立時將老莫、老張圍住,木棍沒頭沒腦的打下,老張抱著頭蹲下身喊道:

「不關我的事啊||」

「一丘之貉,今天代張夫人教訓你一頓!」

吵雜聲、驚喊聲傳了開來,再加上方才姓殷的那陣哩歌,早驚醒了百花巷的花花草草,好奇的紛紛開窗開門打探,也有那好管不平的出來勸架,結果愈摘愈大,姓殷的唯恐天下不亂,在一旁搖旗吶喊,給那批悍婦助陣打氣。

待爭吵漸漸平息,那些阿草︵嫖客︶想及要教訓煽火那廝,才發現姓殷的那廝已不知去向。

xxx迎春樓!

百花巷的第一美人就委身在此,因而聲名大噪,號稱「第一名花樓」。

樓下有一間大廳,是低階消費處,花個五兩銀子就可以佔個位子,吃瓜喝茶聽曲,外帶一名不怎麼出色的姑娘陪你喝杯酒。

踩著鋪花織地毯登上二樓,是一間問的小房,客人留宿大都安置到此,算是中級消費處,代價高了一點,全看姑娘身價而定。

入門經過大廳,進入後院,是一處大花園,圍著這大花園設有三處圓形拱門,門上各以金漆繪彩名稱,一曰「舞榭」,一曰「鬥寒」,一曰「朝霞」。

名兒美,住在這裡的姑娘更是詩歌琴畫樣樣精絕,專門招待大商賈及有錢有勢肯花錢的冤大頭,算是高階消費處,沒有多大定力的人住進來,不將身家全拋在此,老鴇就佩服你。

日落時分,晚霞點綴著這座大花園,更感覺如詩如幻,不留出世,也有出世的悠然了。

走進「朝霞」院內,有小水池、小花園、九曲橋,簡直是大戶人家深閨小姐的住處,走上九曲橋,迦前就是一棟獨立閣樓,精緻細彩,門兒雕花,窗上繪彩。

看在眼裡,真讓人喝一聲採,未人房,光看外表也愛了,真個:何處是仙鄉?仙鄉不離房;

木樨花香醉,都勝別思量。

這樣的巧妙住處,裡面的小姐必非俗物,只聽得一陣悠悠的琴聲傳來,引人入勝,魂兒都要被勾去了,任誰也禁不住欲入內一探究竟。

卻見一位千嬌百媚的女子,梨花面、杏蕊腮,瑤池仙子,月裡嫦娥爭媲美:身穿藍袗稱體,金釵輕攏髮梢,玉手纖指經晃動,粉面香腮帶笑。

這樣的美人,怎麼個形容好呢?

只聞異香陣陣,一笑百媚千嬌,乃筆丹青難畫描,周身上下堆俏。

有美人如斯,屋內的擺設都似乎是多餘的了。

美人一曲已畢,收回琴上素手,忽然悠悠暵了一口氣,是誰惹得百花巷第一美人云仙娘哀怨嘆氣?抑是自己感傷身世?

雲仙孃的侍女司絹適時捧上一碗香茶,道:「小姐有心事?」

接過香茗,雲仙娘暵道:「司絹,告訴我實情,雲仙孃的姿色不足以吸引人?」

司絹笑道:「我再也沒有見過比小姐更美的女子,小姐為何突然有此一問?」

雲仙娘離了琴桌,輕啟開門,倚在門上,幽幽望著小花園裡百花爭豔,輕輕的道:「從來未有客人見道我的容姿而不驚豔,只有他,那神色彷若見多了比我更美的女子,陪在他身邊,他也是心不在焉的想著自己的事,難道他一點也沒有將我看在眼裡?

這是第一次,很傷人的經驗。」

司絹笑著安慰道:「也許他是個木頭人,也有可能頭一次來這種地方,難免害羞不敢表達。」

雲仙娘幽幽的道:「我自信閱人的眼力還是好的,他雍容的氣度,自信的眼神,說話又謙懇有禮,舉止瀟灑,態度大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在表明他高貴的身份,可是,我卻看不出他是何處來?做的是什麼生意?這也是第一次。」

司絹想不出這位「迎春樓」身價最高的姑娘,這幾天為何有點反常,試探道:「小姐,你動了真情?」

霎仙娘巧妙的反問一句:「我能麼?」

司絹只有苦笑,雲仙娘是「迎春樓」的招牌,也是老闆最大的一棵搖錢樹,即使有人願為她贖身,價錢高得嚇人,老闆也未必肯放人。

回顧「朝霞」院裡的佈置,就能明白人家花了多少心血在她身上,想回復自由身,只怕只有等遲暮或來生。

二個姑娘在此唉嘆身世,院外卻傳來豪邁爽朗的笑聲,多麼唐突?

雲仙娘心中一跳,細碎步疾走想去看個究竟,司絹忙陪侍在側,走完九曲橋,踩著碎石子小徑經過花園、水池,走出圓形拱門,只見大花園旁的涼亭上坐著四名男子在談笑著呢!

可能腳步聲驚動了他們,其中一名起身,瞧清面容,赫然是衛紫衣,穿著一襲青袍,作書生打扮,溫文儒雅,迎上二步,拱手道:「二位姑娘好,我等俗人不敢進去驚擾姑娘,未想還是驚動了,真是罪過。」

雲仙娘是不知情,司絹卻是清楚其他三名中的二位也是住在三院中「舞榭」的軍大爺和「門寒」的黎大爺,沒想到他們居然湊在一塊,另一個特別高大威猛的卻不知是何方神聖,居然能進到這裡來,尤其他敝著衣襟,露出毛絨絨的胸毛,實在像只狗熊,比那位黎大爺還不討人喜歡。

那個被認為像狗熊,就是姓殷的那廝,「隔岸煽火」完了卻跑到這裡來,不知是什麼用意:衛紫衣見她,人不語,又道:「二位姑娘是出來賞花?」

雲仙螂語音輕柔欲溶,道:「伊公子與友人閒談,可須妾身準備酒菜助興?」

衛紫衣在此用假名,將原名顛倒過來,改為「伊子威」,那位居於「舞榭」的單大爺即二領主張子丹,「門寒」的黎大爺卻是人執法陰離魂,都是取名字中一字的音當姓代掩人耳目。

四人中就以大執法「鬼手」陰離魂最是不受美人誘惑,哼聲道:「我們談笑正歡,二位不來打擾,就感激不盡了。」

雲仙娘何時受過這等冷漠?來此求名花的客人那個不把她捧在手心上,唯恐摔壞?

若換別個人,早就一擺袖走了,但在恩客衛紫衣面前卻依然笑道:「伊公子的意思||」

衛紫衣笑道:「不敢勞動姑娘,我已吩咐人送來酒食,姑娘有事請自便。」

雲仙娘氣結,照院裡規矩,住進這裡的客人可以另求精美酒食,甚至美人都會親自下廚整治酒菜,吃過的人都大呼過癮,衛紫衣此舉,不啻是瞧不起她雲仙娘。

衛紫衣回身舉起茶杯,同其他三人道:「小生有幸,在此遇上三位化外天人似的豪邁之士,以茶代酒,乾一杯!」

自己先喝了,張子丹三人也喝了,陰離魂卻斜晲著旁坐的殷姓漢子,道:「大野兄,你可是衝著我的面子,才能遇上伊兄弟這等人中龍鳳。」

「得了吧!」

殷大野嗤笑道:「人中龍鳳又不是你,你得意個什麼勁兒?」

張子丹摸了摸胡腮,道:「黎兄和殷兄是多年好友,為何見了面,感情卻不如初次相識的我們?」

衛紫衣和煦的笑道:「老朋友交情深厚,偶爾口角數語,更能表達親密的感情。」

陰離魂瞄著殷大野那副龐大身軀,哼道:「跟這隻狗熊「親密」?作嘔三天!」

殷大野嘻皮著臉,道:「黎兄這副相貌,嘿,比之我威猛的氣魄還嚇人;氣魄逼人是好的,容貌嚇人卻萬分可惜,難怪沒人中意你,只有花錢尋芳一途了。」

陰離魂怒視他一眼,道:「你可以滾了,原想招待你一頓,現在決定省下來,免得浪費!」

殷大野也不生氣,起身朝外走,一面笑道:「惱羞成怒的嘴臉實在難看!大爺是不想滾,有錢還怕老鴇不留下我?」

陰離魂一臉怒色直把他「瞪」出去,才起身朝衛紫衣二人拱手道:「抱歉,失陪了。」

朝「門寒」的那扇拱門進去。

衛紫衣和張子丹互望一眼,衛紫衣嘆道:「怎麼回事?沒想到這位黎兄脾性如此剛猛。」

張子丹聳聳肩,道:「是啊,這種人翻臉真可怕,以後還是少與他相處。」

說著也拱拱手道:「抱歉,我也有事,先走一步。」

說有事,卻是消失在「舞榭」門裡。

衛紫衣見他們都走,頓時落寞起來,大口喝茶,自言自語道:「這些人真古怪,說分手就分手,就一些兒留戀之情也沒有?」

一直不肯移動腳步的雲仙娘踏上涼亭,道:「來這裡尋找快樂的客人,那個多情?於此可是每十光陰每寸金,誰會不好好把握?」

就因為她留戀不捨走,衛紫衣四人才演出這一幕,而今唯有繼續演下去,道:「覺得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可惜不能深交。」

雲仙娘掩嘴笑道:「妾身倒感覺公子與他們根本格格不入,從那方面看都是不同的人。」

衛紫衣「哦」了一聲,有趣的道:「就不知小生在姑娘眼裡,是怎麼一個人?」

雲仙娘嫣然笑道:「一個是天上龍鳳,一個是地上狗熊,一個是地底閻王,一個是江裡怒鯊,如此不同的四人,又怎麼能擺在一塊兒呢?」

衛紫衣哈哈大笑道:「姑娘的形容極妙,只是未免太抬舉小生,而有貶低他人之賺了。」

雲仙娘第一次聽他笑得這麼開櫰,道:「妾身說的均是心底之言。」

衛紫衣拱拱手道:「多謝姑娘抬舉,我聽了很慚愧。」

雲仙娘是一朵解語花,道:「公子好像有心事?這幾日總見公子的眼神宛似透過重圍,望著那遙遠的某方。」

衛紫衣不想這女子如此利眼,不免多看了她家眼,不得不承認她是少見的美人,微笑著,平靜道:「那個人沒心事?莫非姑娘能例外?」

雲仙娘一窒,輕喟一聲,強笑道:「青樓女子,有心事也是假的,倒是公子的氣宇不凡,難道會有解決不了的事?」

衛紫衣起身道:「不要多談我的事,好麼?你瞧,這花園百花爭放,這裡的姑娘平日有閒都拿它消遣?姑娘呢?吟花作月?抑是親手巧栽?」

司絹早就識趣的先走了,這裡只剩他二人,雲仙娘俏皮道:「公子何不考考我?」

衛紫衣微微頷首,走向百花盤陳的花圃旁,吟道:「桃未芳菲杏硃紅,逞豔先喜迎東風。」

雲仙娘接著吟道:「牡丹懶賦賦黃菊,濃淡由他月色中。」

衛紫衣讚一聲「好」,望著天上月色漸明,吟道:「非銀非水映蟌寒,試看晴空護玉盤。」

雲仙娘思量一會,吟道:「精華欲掩料難應,影自娟娟魄自寒。」

衛紫衣以欣賞的目光看他一眼,又吟道:「款款豔花香欲染,絲絲柳帶露初幹。」

雲仙娘輕輕吟到:「博得殘粉塗金砌,恍若輕霜抹玉欄。」

衛紫衣笑道:「姑娘好敏思,據我所知,琴棋書畫詩酒花,姑娘已解六道,對花又瞭解多少?」

雲仙娘得他稱讚,謙遜道:「公子過獎了,妾身只是略懂皮毛罷了。」

衛紫衣不以為然的搖搖頭,道:「姑娘偏愛芙蓉?」

雲仙娘訝異道:「公子如何得知?」

時已近冬,山芙蓉朵朵花開,丰姿嫣然,可愛極了。

衛紫衣目光柔和的在芵蓉與雲仙娘間一掃,吟道:「群芳搖落後,秋色在林塘,豔態偏臨水,幽姿獨拒霜。」

望著她又道:「芙蓉在秋深露冷,花卉凋零中,猶自吐蕊,是孤傲之花,有比姑娘,出汙泥而不染,那「豔態偏臨水,幽姿獨拒霜」,最足以形容姑娘你了。」

雲仙娘帶著戚傷之色,輕輕問到:「我孤傲不可親近?」

衛紫衣尋思了一陣,道:「姑娘不滿意自己?」

雲仙娘不知如何作答,衛紫衣抬頭望天色,道:「天晚了,姑娘,秋寒露水重,小心著涼,進屋去吧,我先失陪了。」

朝她拱拱手,出園而去,雲仙娘神色依戀,自語道:「多麼細心體貼的人,為何總是可望不可及?」

xxx好不容易擺脫了雲仙娘異樣的雙目和廳上姑娘的黏纏,衛紫衣踏羊月色走出百花巷,不久,朝對巷「銀花集」走去,進入一家規模頗大的賭窟「落日駛魂」。

在各賭檯轉了一圈,走進內堂,在一間三分像書房,七分像酒窖的屋裡休息,不一會,殷大野、張子丹、陰離魂來了,陰離魂腳才踏入,就罵道:「那娘們真讓人受不了,黏得緊緊的,簡直肉麻當有趣,混帳至極。」

張子丹也笑道:「還是家中賢妻好。」

殷大野嘖嘖有聲,道:「那樣的美人,你們都嫌,有一天倒要見識二位的夫人怎麼個好法。」

陰離魂、張子丹一副「你儘管來吧」的神色,殷大野倒也不敢再取笑,轉向衛紫衣,道:

「雲仙娘號稱「百花巷第一美人」,照我仔細瞄上瞄下,恐怕北地胭脂、江南佳麗,也難尋出比她更出色的美人了。」

衛紫衣淡淡的道:「色字頭上一把刀,江湖人首戒色字,她縱然九天仙女下凡,與衛某何關?」

殷大野不可思議的搖搖頭,道:「大當家定力非凡,老子甘拜下風,那樣的美人若看上我,一生夫復何求?」

陰離魂冷笑道:「只要你這隻狗熊身價值得萬金,她究是你的了,無須去求。」

殷大野沒好氣道:「你就可憐我現在依然光棍一杆,別老跟我嘔氣好不好?」

「師父,您老人家跟誰嘔氣?」

進來的是馬泰、戰平,說話刀馬泰也,原來他是殷大野的徒弟,殷大野在道上名聲不響,在塞外卻是響叮噹,人稱「老惡棍」,近些年才搬到中原川境定居。

在徒弟面前,當師父就須有師父的譜,「老惡棍」殷大野擺擺手道:「沒事!怎麼現在才來,捨不得離開溫柔鄉。」

馬泰苦著臉道:「師父,您別欺負徒弟了,誰個有空閒溫存,您看看,徒兒都瘦一圈了。」

認真瞧了徒弟幾眼。殷大野道:「反正咱師徒塊頭都超人一等,瘦一圈也看不出來,你撒那門子嬌?」

「嗤」的一聲,衛紫衣笑道:「夠了,夠了,殷老人家和馬泰……」

「等等!」

殷大野抗議道:「我不大老吧,大當家,那「老人家」什麼的可以省去,叫一聲殷兄就可以。」

「那馬泰||」

「各人交各人的。」

「恭敬不如從命。」衛紫衣道:「唐家堡那邊怎樣了?殷兄是否把兇手的線索透露與他們知曉?」

殷大野這「老惡棍」一拍桌子道:「唐門的人真夠氣人,老子好意指點他們明路,居然疑心病甚重的派幾隻老鼠盯梢,害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隔岸煽火」,又是裝瘋賣傻,才甩掉他們。

我真不懂,大當家的,為何要把這線索透露他們?你們不是在賭賽誰個先尋出兇手麼?」

衛紫衣恬然道:「那是聲東擊西,掩人耳目的障礙法;本不欲外人插足「金龍社」事務,但舍弟與他們關係不淺,只有讓他們儘儘人事,而當時社裡有敵人的眼線,只有傳出寶寶真死,將錯就錯的放出三派分散力量的訊息,以安他們的心,如此他們手中的人質,方不至於在他們驚怒之下遭到傷害,以便暗中行事。

現今唐門已得到線索,一定會擴大搜尋,所以我們行動必須快些,免得兇手驚動害怕而另覓巢穴。」

殷大野點點頭,道:「那少林呢?」

衛紫衣道:「大男人調查尼姑庵實在不方便,於是由悟心大師出面請峨嵋家女尼到各庵掛單,方便查詢。」

怔忡須臾,殷大野道:「想不到也驚動了娥嵋眾位禿頭女尼,她們向來是不愛管閒事的。」

衛紫衣苦笑道:「我又何嘗願意欠下這筆人情債?但若不便少林土點力量,面子上又說不過去,誰叫寶寶是少林掌門的俗家晚輩?有時還真希望那小傢伙是個沒人要的孤兒。」

說著望向馬泰、戰平,道:「你們那邊的訊息怎麼樣?」

戰平冷靜道:「派來的弟兄在窯裡都沒有異狀,地出言試探過,一樣找不出一點動靜。」

馬泰道:「我那邊也沒有訊息,四川的每一寸地都快翻遍,不論男庵女庵都查過了,每個人都很正常。」

衛紫衣語音低落道:「難道我的估計錯誤?」

心中急著,忖道:「天呀,快兩個月了,這次如果有錯,真不敢想像寶寶會變得怎樣。」

事不關己,關己則亂,衛紫衣素來自信判斷力超人一等,在啥小細節也逃不過他銳利的神目和細密的心思,如今信心卻有點動搖了。

張子丹安慰道:「別擔心,魁首,方大俠的訊息還未來哩。」

衛紫衣不禁有些兒急躁的道:「這些天你我四人分散著到偏僻的地域探查,也得不到訊息,難道那些人都躲到水底去?」

陰離魂十分老辣的道:「我方吃虧在不知對手的來歷和相貌,不然他們那能活到現在!」

殷大既向衛紫衣道:「大當家的可曾思量是那方的仇人乾的?」

衛紫衣抑色陰暗,道:「創業的時候,不免會開罪許多人,即使沒有直接和我發生衝突,只要沾上一點關係的親人好友也會跟著恨我,就算要編「仇人錄」也難求仔細,我也沒那許多工夫去計較誰恨我。

寶寶出事的當兒,「金龍社」分佈各地的眼線已接到密令,盯牢各幫各派的動靜,結果送來的訊息,顯示並不是幫派的人所作的手腳。」

殷大野驚訝於「金龍社」的龐大力量,不免感慨在道上闖這麼多年,名聲即使再響亮,人家若要以一幫之勢來壓你,還能動麼?

「有了,魁首||」

馬泰突然叫起來,引起眾人注意,殷大野罵道:「你吱吱呼呼亂叫什麼?」

「不是的,師父。」

馬泰道:「我突然想道一件怪事兒,只是不知說出來又有沒有用。」

衛紫衣笑道:「說說看。」

馬泰憨然一笑,道:「剛才有位弟兄來向我報告,益州城外有戶人家很怪,他聽到那家的姑娘向人提起什麼塔裡有個小孩好像金童轉世,在修練什麼法術。說經過九九八十一日便能成仙了,這是什麼鬼話呀!」

思量著,衛紫衣起身叫道:「方兄還沒有訊息麼?」

「別急,瓢把子。」

俠盜方自如應聲逆來,後面跟著除武,來不及打招呼,便道:「武兒這孩子已得到我的真傳,欠缺的只是經驗,這次多虧他的助力,跟一個叫玉姑的姑娘閒談多時,證實塔裡的小孩確是寶寶無疑,可惜他忘了這可能是敵人暗伏的棋子,沒有試試那位姑娘是否武林中人。」

除武爭辯道:「師父,徒兒是看那位姑娘神色很誠懇,顯然很關心塔裡那個小孩…」

方自如搖頭道:「江湖上戴著假面具的人多的是,你記不記得後來咱師徒上觀末觀主捉妖,我乘機到後面一溜,悄悄問了一名道姑,卻是那位玉如姑娘的舊識。」

衛紫衣急道:「方兄指的可「修真觀」的九層塔?」

「沒錯!」方自如道:「真使人預料不及,下手擄走寶寶居然會是女修道士,魁首跟她們有仇?」

沉思一會,衛紫衣搖首道:「不可能,我向來不理和女子、出家人交道,記不起那時有這段過節。但是,她們能夠從「子午嶺」把寶寶運到此地不被發覺,這不簡單,決非一批女子所能成事,若猜的不錯,劫走寶寶的是男女合夥。」

頓了頓,冷靜下令道:「馬泰、戰平立即通知弟兄至益州城外十五里的「修真觀」外埋伏,另外,派兩個人通知唐門與少林,但請他們不要太急著插手,先救出人再動手。」

馬泰、戰平應聲而去。

殷大野皺眉道:「這麼快便查出訊息,那老子給四川唐門那幾個傢伙報信,豈不是白搭?」

泛起金童似的笑容,衛紫衣道:「這是有用意的,目的是使唐門的人心中不至於太難受,好讓外人得知他們唐家堡也調查出兇手藏匿於女子之處,面子不會太難堪。」

陰離魂拍拍殷大野的肩膀,道:「我們當家的言外之意,就是請你在此喝酒享樂,無須跟著我們勞命奔波,免得姓唐的那些人知道你我如路,面子拉不下來。」

殷大野火道:「什麼?新人入洞房,媒人丟過牆?你們嫌我不夠份量啊?」

陰離魂蛾眉道:「你扯到那兒去了?人不能只為自己想,有時也應該想想別人的立場……」

殷大野揮手打斷它的,話,道:「你為什麼不替我想想?老子想見識見識轟動武林的秦寶寶,你想從中作梗嗎?」

衛紫衣真摯的道:「如果殷兄不嫌棄,在下正想邀請殷兄於事後和我等同行,在「金龍社」作客,以表答謝之忱。」

殷大野很受用的笑道:「大當家太客氣了。」

陰離魂斜睨著他,哼道:「我早知你的心意,寶寶若與你一塊兒相處,必然「近墨者黑」,就好比當年的我,所以才想早點將你送走。」

衛紫衣忙道:「殷兄別聽離魂胡扯。」

殷大野卻哈哈大笑,道:「我知他故意氣我,老子偏不讓他如意,我是跟走了你們,順便也跟我那寶貝徒弟敘敘別來離情。」

於是,衛紫衣三人和殷大野道別,這賭場的地下老闆就是殷大野,開了後門讓他們由不同的路轉回,衛紫衣三人約定明日午時於「修真觀」外見,各自迴轉「迎春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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