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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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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秦寶寶突然激動的在衛紫衣左頰親一個,興奮道:「我會幫你的,大哥。」

衛紫衣失笑道:「你真會做人,二邊討好。」

秦寶寶義正嚴詞:「我認識你在先,當然幫你,只是劉嫂不算大惡人,大哥答應留下她的性命,我就高與了,其餘就談不上,大哥想知道她的一切,我會盡力助你問明白,其實也是為她好。」

衛紫衣撫著他的長髮,道:「就怕你問不出什麼。」

秦寶寶道:「不試一試,怎麼知道成不成?」

衛紫衣笑而不語。

撇撇小嘴,秦寶寶道:「嚴刑不一定管用,大哥你信不信?」

衛紫次微微一笑,道:「現在我寧願相信你肚子餓,想吃飯了。」

秦寶寶固執道:「不要左右言他,大哥,你一定要相信嚴刑不一定管用,大哥………」

「不必說了。」

衛紫衣截口道:「剛才已經約法三章,劉嫂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不准你再替她求情。」

秦寶寶眼眶一紅,道:「你答應讓我去看她,如果對她施以嚴刑,哭聲痛,我看了怎麼舒服。」

衛紫衣見他又要哭了,不敢太刺激,放柔聲音:「那不要去吧,寶寶,你該忘了她,把她的好壞都忘了,大哥已應允不傷她性命,還有什麼不放心?」

把頭靠在衛紫衣肩上,秦寶寶頓足道:「我不管,你答應的,怎可以賴皮,我不要你傷害她,我不要你傷害她……」

「寶寶──」

衛紫衣扳正他,正視道:「不要得寸進尺,你要我不殺她,我答應了,現在又要我不傷她分毫,你是在拿我和」金龍社「的紀律開玩笑?我再說一次,你的要求只是留下她的命。」

秦寶寶叫道:「把人弄得半死不活的,跟殺了不是一樣。」

重哼一聲,衛紫衣道:「以前你也看過別人受大執法嚴刑逼供,只是難受並不代為求情,這次為了那女人,你可是仁至義盡了。」

眼淚忍不住又掉下來,秦寶寶哽咽道:「我也知道……替她求……求情,必會惹你生……

氣,也……也許從此討厭……寶寶,可是她真的對我恨好,我……我怎忍心看……看她受……

受罪……」

每次他一哭,衛紫衣就感到方寸大亂,道:「你真愛哭。」

秦寶寶負道:「都是你把我弄哭的。」

衛紫衣咒罵道:「天殺的,我才真是欲哭無淚,你倒先下手為強。」

秦寶寶哭道:「大哥,再答應我這一次嘛!」

衛紫衣硬下心腸推開他,道:「不行,如果再答應,以後大夥兒犯了錯都來拜託你求情,我如何管理」金龍社「上萬名兒郎?寶寶,對於你這次的反常,我實在很不高興,不過,算了,你想吃什麼,我派人到廚房吩咐。」

秦寶寶垂首不語。

衛紫衣搖搖頭,出門不久又回來,卻已不見寶寶人影,窗戶大開,冷風襲身,顯然是從窗戶而走,衛紫衣心思一轉,不由得怒氣沖天,趕了上去。

「這傢伙,真個氣死我。」

趕到刑堂,就聽見秦寶寶向看守的弟兄要開門的鑰匙,雙方意見不合而爭執。

秦寶寶尖嫩的嗓音叫道:「進去看看也不行麼?」

一名弟兄道:「從外面能夠看得清楚,請原諒,不能開門。」

秦寶寶想了想,道:「那你們也把我關進去,可以麼?」

衛紫衣走進來,道:「你又胡鬧些什麼?」

眾人忙向他躬身行禮。

秦寶寶豁然轉身,道:「大哥來得正好,你告訴他們,讓我跟劉嫂關在一起,對你我都好。」

衛紫衣冷道:「我看不出好在那裡。」

秦寶寶道:「大哥不高興我代劉嫂求情,可是不求心裡又難受,不如把我關起來,你耳根清淨,我也可以趁這機會習慣嚴刑酷法,下次就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其實他言外之意是:有我盯著看,你們好意思在我面前行兇?至少也會顧忌點,劉嫂能夠少受很多苦。

衛紫衣聽得懂他的話,不似笑的一笑:「你快變成它的孝順孩子了。」

秦寶寶小嘴兒一撇,道:「你快下令吧!」

衛紫衣沒好氣的道:「你該被關人石室,而不是刑堂大牢。」

嚇了一跳,秦寶寶叫道:「不要,我要跟劉嫂關在一起。」

衛紫衣只覺得酸氣直往上冒,恨聲道:「好,來人,把他關入第十號房。」

劉嫂是在第一號小鐵牢,衛紫衣有意讓他倆遙遙相望,秦寶寶入刑堂後終於發現衛紫衣的壞心眼,氣道:「不要離那麼遠,我們關一室,不然隔壁也可以。」

劉嫂原已睡下,聞聲而起,驚道:「小姐千金之軀,怎麼可以來這種地方?」

白了衛紫衣一眼,秦寶寶挖苦道:「在某些人眼裡,我是一金也不值。」

走近劉嫂關的小鐵室,一根根粗如兒臂的鐵柱,將二人分隔,秦寶寶打量一會,道:

「在這裡也不錯,原以為你會受虐待哩!」

劉嫂黯然道:「大當家是看在你面上才對我優待。」

秦寶寶回頭望衛紫衣:「真的?」

衛紫衣避開他的目光,道:「不這麼做,只怕你將怨我更深。」

秦寶寶哧哧笑道:「大哥再這樣扳著臉,很快就會跟陰大執法一樣了,快點把我和劉嫂關在一起。」

衛紫衣漠然道:「十號房的門已開啟,你要就進去,不要便跟我回去,跟刺客關在一房太危險了。」

劉嫂忙向寶寶道:「快跟魁首回去,這種地方不是你住的。」

性子一起,秦寶寶哼了哼,大步走進十號牢房,道:「誰說我住不得,我沒有你們想的那等生嫩,再說,偶爾換個環境也新鮮。」

鐵牢裡什麼也沒有,秦寶寶倚牆面坐,寒意從背脊往上爬,幸好有「保命佛珠」禦寒,固執的不肯認輸。

劉嫂看在眼裡,向衛紫衣道:「大當家,把我這裡的東西送到小姐那兒去,他身子不好,受不得寒啊!」

衛紫衣滿不是味兒,依然冷道:「他自己都不覺得冷,你不必多事,還是多替自己日後的待遇操心吧!」

說著親手鎖上十號房,把鑰匙放入懷裡,道:「寶寶乖娃,你還滿意麼?」

裝出一個很可愛的笑容,秦寶寶道:「多謝大哥成全,我滿意極了。」

點點頭,衛紫衣也露出了笑容,道:「那就好,你們想聊天或想休息,請自便,我明日會來探監,可須帶些兒什麼來?」

酒窩兒又圓又深,秦寶寶道:「大哥數日忙碌,一定需要休息,就不必替我操心了.」

衛紫衣也生受了,道:「說得也是,你好好在此休息,我走了。」

擺擺手,秦寶寶道:「再見,大哥一路小心,地上積雪很深。」

衛紫衣含笑道:「謝謝你提醒,明天便吩咐他們剷雪。」

說完真的拋下寶寶一個人留在黑暗的牢裡,自個兒走了。

劉嫂再也嫻靜不下,叫道:「大當家,不能這麼做啊,你不是人,居然留下他在牢裡,你有沒有良心?」

衛紫衣根本不去理她,吩咐關上大銅門,裡面就只剩劉嫂和秦寶寶各踞一方,只是待遇有所差別而已。

劉嫂關懷道:「你冷不冷?」

秦寶寶不搭理。

良久,劉嫂嘆口氣,又道:「我知道你心裡怪我,生氣我利用你的關係去了解地形,但不如此,我又能如何?」

聲音在空關的刑堂裡迴盪,每個字都聽得清楚,秦寶寶不去理她,自己也摸不清自己的想法,剛才還為她跟衛紫衣爭吵,如今二人真見面了,卻不願和她說話,這是什麼心理?

是所謂又喜又嗔?又愛又恨?

胡思亂想一陣,覺得又餓又累,不久即睡熟了。

xxx望著桌上那碗八寶面,衛紫衣第一個想法就是「寶寶會不會餓壞了?」隨即又自責:「又管他什麼?像那種固執不講理又不懂大人苦心的傢伙,餓昏了也活該,何必再為他操這份心?」

「那女人有什麼好,居然肯為她吃苦,一而再的頂撞我,一定被那女人教壞了,該死,該死,早該殺了她。」

「她似乎真的很關心小傢伙?哼!真是多事,寶寶自有我照顧,她太也不守本份。」

嫉妒!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衛紫衣心底升起。

「我真的不高興劉嫂是刺客?還是不高興小傢伙為她求情的那份關懷?

如果小傢伙自始至終不在乎劉嫂的安危,我會有殺她之心嗎?「「荒唐,荒唐!這種想法我不承認!」

豁然起身,在屋裡踱著,衛紫衣真感到無比的煩躁:「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小傢伙好象決心跟我鬥氣,不哭不鬧,還扮出笑臉,他是什麼意思?執意要逼我讓步,是我親?還是劉嫂親?」

「可惡的小鬼,絕不能讓你得逞,否則恃寵而驕,將來如何管束得住?」

「不管他了,他愛受罪,就隨他去吧!」

衛紫衣步出大書房,正欲上樓,不由自主的想:「這麼冷的天,他受得住麼?」

「哼,他自作自受,吃點苦也應該。」

毅然登樓回房,好象真決心不管寶寶死活。

xxx翻個身又睡,秦寶寶難得睡這麼沉,絕對受不起一點驚吵,偏偏這時有人大叫道:

「你們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將寶少爺囚禁,怪不得他昨夜沒回,原來是你們大膽,我叫大執法嚴辦你們。」

秦寶寶差點跳起來,卻「咦」了一聲,難怪夜裡不覺得冷,原來全身被一件大氅包住。

這件紫貂皮大氅,又輕又暖,是衛紫衣寒雲天出遠門時才用,秦寶寶看著喜歡,冬天賴在大書房的小暖炕時,就拿來常被子蓋。

揉揉惺忪的睡眼,秦寶寶喃喃道:「大哥夜裡來過,我怎麼不知道?」

這時,小棒頭衝進來,奔到寶寶住的因室前,叫道:「我的祖宗爺,他們說你是被魁首關進來,是真的麼?你又做了什麼惹魁首生氣的事?」

打個哈欠,秦寶寶道:「是我自願被關進來。」

小棒頭奇道:「為什麼?」

秦寶寶揮揮手道:「先別問為什麼,快叫他們送牢飯來。」

「牢飯?」

小棒頭吃吃笑道:「你可真是吃一行像一行,也說起」牢話「來了。」

秦寶寶搖頭晃腦,吟哦道:「這叫人在囚牢,言不由己啊!」

小棒頭不住吃笑,道:「自討罪受才是真的。」

翻翻白眼,秦寶寶道:「這種地方你住過麼?挺新鮮的,想不想進來?」

小棒頭猛搖頭,道:「陰森森的,即使白天也感到一股不是天冷的寒意,誰受得了?」

秦寶寶嗤之以鼻:「沒出息,我不是好好過了一夜。」蝢了頓,又道:「快送洗臉水來,我肚子也餓了。」

小棒頭抿嘴笑道:「天下大概只有你這號囚犯需要洗臉水。」

說完出門準備東西。

接著一整天,不斷有人來探監,有人好奇,有人失笑,也有人不以為然,我們秦少爺應付得體,使每個人都覺得他真是可憐。

這另一個意思,就是暗喻衛紫衣太固執。

三天下來,衛紫衣也查覺有異,原本是寶寶不對的事實,卻獲得同情,真令他哭笑不得,也開始了第一次探監,開門見山道:「你的目的就是想獲得展熹等人的支援,藉以反抗我的決定。」

秦寶寶不置可否的道:「我有這麼狡猾麼?大哥真是人看得起我。」

衛紫衣淡淡的道:「可是事情的演變,已漸漸接近你想要的。」

「哦」一聲,秦寶寶道:「那對大哥來說,真是一件不偷快的事情。」

衛紫衣頷首道:「的確,好象每個人都跟我作對。」

秦寶寶道:「真正的決定權還是在你呀!」

點點頭,衛紫衣話題一轉,道:「想出來了麼?」

秦寶寶撅起嘴,道:「再住幾天。」

衛紫衣看他氣色不好,道:「還想跟我鬥氣下去?」

秦寶寶分辯道:「我不是鬥氣,只是還不清楚大哥要怎麼對付劉嫂。」

衛紫衣強壓心中不悅,道:「好,算你硬氣,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他走後,秦寶寶心道:「大哥又生氣了,最近他很愛生氣。」

閒著無聊,問劉嫂道:「你真是殺手?我看也不像。」

劉嫂平靜的道:「看起來若像,就不是夠資格的殺手。」

說的也是,如果一臉殺氣,人家見著即心理防備,想得手就沒那麼容易。

秦寶寶被引發起好奇心,道:「殺手是如何生活?」

劉嫂笑了一聲,道:「跟平常人一樣,只是賺錢的法子快又危險,壽命通常不會太長。」

秦寶寶天真道:「你年已四旬,這代表你是很高明的殺手?」

劉嫂苦笑道:「再高明的殺手也會遇上難關而亡,只是我運氣好點,但也到此為止.」

哼了哼,秦寶寶道:「我大哥答應我不殺你的。」

劉嫂嘆氣道:「沒有用,你不需要為了我而為難大當家,就算放我出去,我也活不下去。」

悚然一驚,秦寶寶道:「為什麼?」

劉嫂語氣說不出的厭倦,道:「這就是身為殺手的悲哀。」

秦寶寶在腦裡過濾衛紫衣以前對他提的事,好半晌,大聲道:「不對呀,大哥說殺手如果不能完成顧主的生意,只消退還款項,並沒有為此殺身這一條啊了!」

劉嫂遲疑一會,才道:「我們是不同的,大當家不會了解。」

秦寶寶好奇道:「有什麼不同?」

劉嫂聲音透著害怕,連連道:「我不能說,我不能說……」

秦寶寶心裡有點不悅,沒有表示出來,忖道:「殺手就是殺手,還有分種類?難道有的殺手是真的殺死人,而他們只殺死一半?」

想想不可能,這樣還能叫殺手?

但人家不肯說,他也沒法子,好一會,才又道:「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

劉嫂搖頭道:「叫我」劉嫂「吧,我很喜歡這個稱呼。」

聲音透著多少落寞,如果她嫁個姓劉的,就是真的劉嫂,日子過得平靜,但命運之神卻將她推入殺手之門,平凡安定的日子只能夢裡尋找。

秦寶寶聰明過人,當然明白她的意思,試探道:「你不喜歡當殺手,又為什麼要入那門?」

劉嫂道:「只因我有一身好本事,少年時不甘作一個平凡的人,殺手是門很易賺錢的行業。」

秦寶寶嘆口氣,老氣橫秋道:「如此觀來,你本事很大,我寶寶就差勁得很,只是運氣好,碰上大哥這樣全意關愛我的好人,有時想想,也覺得自己挺沒出息的。」

劉嫂笑了笑,道:「你才真是令人羨慕,要知道,本事好,或者特別聰明機靈的人,都不如天生運氣好的人,大小姐、大少爺,你可知道外面的人怎麼形容你?」

秦寶寶興致勃勃的隔者八間鐵牢叫道:「他們怎麼說?一定沒有好話,說我秦寶寶真本事不怎麼樣,全是依靠江湖三股勢力的支撐,才能胡鬧這麼久,還未被暗殺,是不是?」

劉嫂道:「意思倒也差不多,不過大家都十分豔羨你的遭遇,說你是」武林至寶「、」

江湖大褔星「。」

「原來如此。」

秦寶寶撅嘴道:「跟我想的一樣,看來我真該好好練練本事。」

劉嫂黯然道:「就算練到我這樣的本事,還是難免遇上敵手。」

秦寶寶深表如情,道:「你來刺殺我大哥前,可是有把握才來?」

劉嫂沉默一會,力道:「沒有,抱著姑且一試和不服氣的心境而來,等真見著大當家的誠善面孔,更覺得人們傳說他如何高強,未免過於渲染,其實,有眼無珠的是我。」

秦寶寶心有慼慼焉的道:「大哥的確使人迷惑,以前我也不信他真的厲害,直到他親自傳授我一套小首劍法,才瞭解他的武學修養有如浩瀚大洋,無怪乎你會輕敵。」

劉嫂卻道:「我絕對沒有輕敵,做為一個殺手,即使對手是一名小娃兒,也一樣要全力以赴。」

秦寶寶問出了他最想問的問題:「如果放你離去,你可會再回來與我大哥作對?」

劉嫂想也不想的道:「會!殺手必須忠於顧主。」

秦寶寶差點跳起來:「明知是死,也不肯放手?」

劉嫂堅定的道:「我是負責到底的高價殺手,收了錢,就沒有退路。」

秦寶寶呆了呆,道:「天底下居然有這種人?大哥沒有告訴我。」

劉嫂憐愛的道:「大當家不想讓你染上太多世俗的醜陋缺點,才不告訴你吧!」

秦寶寶舔舔嘴唇,道:「實話都是不悅耳的,你為什麼不要騙我,也許我能救你出去。」

劉嫂道:「我不忍亦不願。」

大大的煩惱了,秦寶寶頓足道:「為什麼你們都要對我好?大哥心疼我,你也真心待我,現在我最倒霉,不知應該幫那邊好?」

劉嫂以慈母的語氣,溫柔道:「不需要煩惱,做壁上觀吧,讓大當家來決定我的命運,其實,結果都一樣,只是早晚之分。」

秦寶寶不解道:「莫非你不殺大哥,別人會來殺害你?」

劉嫂不答,道:「你應該是一個快樂的人,不要為這些事煩心,不值得,不值得。」

秦寶寶任性道:「大哥會使你很痛苦,你信不信?」

「信!」

劉嫂道:「如果立場對調,我也不會讓他好過。」

秦寶寶突然天真的恐嚇起來:「你不怕大哥把你交給陰大執法,他本身已經夠可怕的,再加上他手下那批兒郎,一個個如狠似虎,會整治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劉嫂不說什麼,秦寶寶也看不清她臉上是否有害怕之意,嘆口氣,又道:「看來殺手真的是不同於常人,見慣了生死,那裡還在乎本身的褔與禍,劉嫂,你是不是這樣了?」

劉嫂恭敬的道:「我可以不回答這個問題麼?」

秦寶寶道:「可以,唉,我真是頭痛。」

劉嫂滿含關懷的道:「回去吧,小姐,回到大當家身邊,他會開導你,也只有他才夠資格管束你,瞎子也察覺得到,他即使在向你發火,也掩不住心中的不忍和關愛。」

秦寶寶皺皺小鼻子,道:「你說的都對,不過,我是有自知之明的,除了大哥,這世上恐怕很少有人能忍受我的頑皮,以前在少林寺,每次闖禍,大和尚叔叔都罰我念經,只有我爹和大哥很少罰我。

爹去世,只剩大哥一個人了,就萛他罵我,我也不會生氣,可是,大哥有時非常殘忍,有違天和,萬一將來下地獄,我在天堂看不到他,可怎麼好?「劉嫂不禁好笑,道:「天堂、地獄之說,屬實麼?」

秦寶寶以大人教訓小孩的口氣道:「真假都無所謂,殺生總是不好的,家父生前人稱」

萬邪聖醫「,其怪誕言行惹人非議,卻可也不殺生的。」

劉嫂道:「殺的是該殺的人,就沒有關係吧!」

秦寶寶反問道:「你受顧殺生,都是該死之人麼?」

劉嫂落寞的道:「年輕時,仗一身武藝,只想名利雙收,什麼都不顧,等到年紀稍長,想顧也顧不了,好比掉下流沙中,萬難脫身。」

「晤」了一聲,秦寶寶道:「聽你一番話,似乎受制於人?」

劉嫂不語。

秦寶寶追問道:「你有沒有想過要脫身?一定有吧,這裡就有一個現成的機會,為何不試試看?」

劉嫂搖頭不語。

秦寶寶這小頑固不死心,道:「我並非想套出你的秘密,只是想幫你,依附」金龍社「對你而言,既免受苦,又可藉機脫離是非圈,你不願考慮這可能性?」

良久,劉嫂才幽幽的道:「我不敢。」

秦寶寶真是迷糊了,道:「不敢?是不敢妄想?抑是不敢脫離那圈子?」

劉嫂深沉的道:「二者都是。」

遙遙注視劉嫂,秦寶寶道:「我不太懂得你的意思,想做的事就放膽去做,難道有人能左右你的意志?」

劉嫂語重心長的道:「打個譬喻,你好比被養在鮮花叢中的人,放眼看去都是美麗的一面,有時爬山一條小蝨子,或飛來彩蝶蜜蜂,只是增添生活趣味和刺激;而我們,就好象在爛臭水溝掙扎的人,四處是老鼠、蟑螂、蚊蠅、病毒,就算水溝旁突然開出一朵玫瑰,也遮掩不住它原有的醜陋。「哈哈笑了,秦寶寶道:「鮮花叢裡養的若是一隻癩蛤蟆,鮮花再美再多,癩蛤蟆就會變美麗?臭水溝中的假使是一隻天鵝,汙穢的環境又何損它高貴的姿態?」

劉嫂默然。

秦寶寶進一步道:「機會要靠自己尋找、把握,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劉嫂道:「可惜我不是臭水溝裡的那隻天鵝。」

秦寶寶抱住大氅靠壁休息,負氣道:「你真是頑固。」

劉嫂環視住的地方,道:「這地方安靜又平淡,我真想永遠住下去。」

秦寶寶小嘴兒一撇,道:「我都快發瘋了,剛來的新鮮感過去,就覺得這裡真是一無可取,下次如果想再嚐鮮,要記得帶書和小玩意進來打發時間。」

劉嫂道:「你回去吧,大當家很擔心你。」

秦寶寶奇怪的「咦」了一聲,道:「你幾次為大哥說話,不像敵對的人所能出口。」

垂卜頭,劉嫂道:「說真心話,比較舒服。」

輕哼一下,秦寶寶道:「大哥卻不肯為你說好話,反而我代你求情,他很生氣哩!」

劉嫂冷靜的分析:「在大當家眼裡,我是一個下人,一個不相干的人,而他是你至親的人,你為我去頂撞他,他自然覺得不高興,認為你真是豈有此理。」

秦寶寶「唉呀」一聲,道:「怎會這樣,以前你對我好,大哥十分高興你細心照顧我,現在如果有這種想法,才真是豈有此理!」

「我去問他!」

他想做什麼,就想立刻做,一時忘了方才跟衛紫衣說過幾天才出去,大叫看守弟兄來開,才想及第十號囚空的鑰匙在大哥身上,瞪眼道:「快請你們大當家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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