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如秀立即有受重視的快感,挺胸突肚,道:「一切隨當家吩咐。」
微笑頷首,衛紫衣也不專橫,當下三人商討可行的辦法,分配妥當,衛紫衣起身道:
「你們再喝幾杯賞雪,恕我不奉陪了。」
說著大步而走。
席如秀撞撞張子丹肘子,道:「你掅魁首要去那裡?」
張子丹迷惑道:「魁首沒說要出去岈!」
大搖其頭,席如秀道:「木頭,我是問你魁首是回住處還是去別的弟兄住處?」
悟然一笑,張子丹道:「大概去看寶寶吧,他身子剛好。」
哼一聲,席如秀道:「遠道你真是木頭哩。」
一口將杯裡酒喝乾,張子丹豪邁笑道:「秦寶寶變成衛夫人,不花心思決難辦到,魁首就像巧匠,要把手中一塊璞玉雕塑成稀世珍寶,不常常接近,無法產生共鳴。」
席如秀帶著酸味道:「當年我娶那老婆子,那有這麼麻煩,事先也沒看見過面,不是一樣白頭偕老?」
張子丹只好道:「賢伉儷運氣好,月老紅線沒有牽錯,那是很令人羨慕的。」
頓了頓,又道:「你還要再喝幾杯?」
席如秀道:「怎麼?跟魁首一樣?」
不好意思的笑笑,張子丹拱拱手道:「有事拜訪離魂,你要不要一起去?」
席如秀奇道:「古怪,你賣什麼葫蘆?」
張子丹也不說清楚,拉著席如秀直奔陰離魂住處,席如秀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不過看對方那股子興奮狀,不會是壞事吧?
xxx冬天,實在不是旅遊的好季節。
一匹黑馬馱著一名二十上下的年輕人踽踽獨行,瞧他體格健碩,腰繫寶刀,容顏不俗,應該是從小受人奉承的得意青年,但神色間,卻說不出的落寞。
他是「黑蠍子幫」瓢把子「見血魔君」蕭一霸的獨生子蕭傲雲,自幼頤指氣使,驕貴的不得了,只有秦寶寶不吃他那一套。
二人在一起,頤指氣使的主兒就換人了,但他絲毫不生氣,更加念念不忘那個小淘氣。
回甘肅不久,耐不住思念又跑出來,但秦寶寶人在「子午嶺」,二家宿敵,想見一面回難之又難。
回想上次寶寶以「軒轅尉芹」的身份相處,一點也不肯透露真身份,蕭傲雲就忍不住想:
「他是討厭我?真是令人摸不透。」
其實秦寶寶只是覺得這樣才好玩,看他們那一個先拆穿他的假面,同時彼此間沒有往日的關係,就少了那層束縛,倒沒想到蕭傲雲會不舒服。
這是一個午後的日子。
年關已近,雖然小雪紛飛,路上人潮依然不少,每個人手上都提著東西,甚至拉個小拖車,顯見都在趕辦年貨。
蕭傲雲想起跟父親的約定──蕭一霸知道兒子又要出門,怒不可抑:「一個小鬼有什麼大不了,在老夫的地面,想找多少個就有多少個。」
蕭傲雲道:「他不一樣。」
蕭一霸怒道:「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有什麼不一樣?」
蕭傲雲辯道:「爹,他若是一值尋常小孩,會有那麼大的膽量隻身來甘境?絲亳不畏懼爹的勢力,和我結交?」
蕭一霸沉吟道:「現在他又回衛紫衣那裡,你到底在想什麼?」
蕭傲雲滿臉希冀之色,道:「誰不想有這樣的弟弟?爹,我們把他搶過來吧!」
他從小要什麼有什麼,可沒想過這世上也有他要不到的東西。
蕭一霸好氣又好叱罵道:「真是荒唐,怎麼可以要一個敵人的弟弟,而且用搶的,你道中原是蠻夷之邦,想要的人也能憑勢力搶過來?」
蕭傲雲不服道:「前年爹討三姨太,不是用錢買過來?」
蕭一傲吼道:「那也要雙方心甘情願,而且秦寶寶的來歷准許你這麼肆無忌憚?」
襟聲一會,蕭傲雲退而求其次:「我要再見他一面,請爹准許孩兄出門。」
蕭一霸想了想,道:「可以,只是有二個條件。」
肅仿雲有恃無恐的道:「沒問題。」
蕭一霸瞄了獨子一眼,道:「秋柔那孩子貌美又嫻淑,你們又是自小一起長大的表兄妹,爹瞭解她就好象瞭解你,明白她對你的愛慕,我有意思替你倆牽紅線,怎麼樣?」
蕭傲雲頓時呆住,這也算是條件?吶吶道:「孩兒從來沒有想過…………」
蕭一霸截口道:「你年紀不小了,該是娶親的時候,秋柔沒有配不上你的地方,有什麼好猶豫?」
這簡直是趕鴨子上架,蕭傲雲負氣道:「爹,您怎麼可以相逼孩兒?」
蕭一霸倒以為他在害臊,呵呵笑道:「秋柔那孩子,爹實在喜歡,捨不得把她嫁出去,有道肥水不落外人田,你倆又情投意合,爹得此佳媳,夫復何嘆?你決定沒有?」
蕭傲雲豪氣萬丈道:「男兒有志氣者開創事業,兒女私情暫放一邊。」
蕭一霸吼道:「古人明訓: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意思就在男人創業時無暇顧及家事,所以才要娶妻求賢,杜絕後顧之憂。」
蕭仿雲跺跺腳,道:「既然爹喜歡,孩兒答應就是。」
蕭一霸沒好氣道:「娶妻的是你,難道娶秋柔會這麼痛苦?看你一臉不耐煩和勉強,莫非你不喜歡?」
蕭傲雲無奈道:「孩兒對錶妹只有兄妹之情,還未想到那麼遠。」
蕭一霸道:「沒關係,現在開始想,只要不討厭就好。」
蕭傲雲道:「請爹說出第二個條件。」
「等等,別急。」
蕭一霸道:「把你孃的遺物血玉佩交給爹。」
蕭傲雲不解的解下頸上一條血玉佩鏈子,血紅的玉佩呈吉祥如意圖,是蕭家的傳世寶,蕭一霸,道:「爹要做什麼用?」
蕭一霸聞言直搖頭,道:「人家是書呆,你是武呆,這等小道理也不懂;當年爹下聘你娘,就以血玉佩為信物,現在輪到兒子娶媳婦,自然不能例外。」
蕭傲雲也不說什麼,只是奇道:「有需要這麼急麼?」
蕭一霸收好血玉佩,才道:「如果不是你堅持要再見那小鬼,也不必這麼急。」
蕭傲雲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緒,蕭一霸又道:「傳聞秦寶寶俊美絕倫,大概不會假,他父親秦英年輕時是公認的美男子,甚至年屆五旬開外,還娶走」武林第一美人「馮香蝶,沒有人敢說他們的外貌不相配蕭傲雲奇道:」爹爹因何說起這些?「蕭一霸一字字道:「衛紫衣就好比當年的秦英,只是年輕多了。」
蕭傲雲也不是呆子,當然聽出弦外之音,驚道:「爹是說……女……女的?」
他這樣語無倫次,反而惹笑了蕭一霸:「所以說他不能作你弟弟了。」
蕭傲雲心中的驚訝是可以想象的。
多少日子來,他想過千百種方法要把寶寶弄過來當弟弟,那可愛悅耳的聲音和頑皮舉止,真是令他耳目一新,心想世上怎有這麼調皮的男孩?萬沒料著峰迴路轉,結果會讓高坐椅子的人,驚得跌到椅子下。
蕭傲雲雖不致於連椅子都坐不穩,也滿面不信:「怎麼可能?要當我弟弟的人……」
揮揮手,蕭一霸不讓他說下去,通:「從現在起,不準再說那種話。」
頓了頓,又道:「第二個條件,除夕夜前須趕回,圍爌時若還看不見你的人,以後就不必再來見我。」
蕭仿雲真是震驚英名,總算明白父親的用意──不許震於秦寶寶的美麗而對倪秋柔起異心,再則限定時日,即使真見了面,也沒機會挑起兒女私情。
思想間「
一輛套著四匹駿馬的車子自後面駛來,蕭仿雲原也不經意,等經過面前,突然感到面熟,繼之靈光一閃,趕忙尾隨而去。
xxx這輛式樣雅緻的馬車,跟衛紫衣因丐幫事件,神秘的出現江都大鎮載走「軒轅尉芹」的馬車很像,無怪乎蕭傲雲面熟。
裡頭乘坐的正是衛紫衣和秦寶寶。
衛紫衣慣騎馬,不喜坐馬車,但恐天氣多變,總不能讓寶寶陪他一道冒雪賓士,只好如坐馬車進城。
其實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秦寶寶頭一次有勇氣著女妝出遊園,若像以往同乘一馬,在京城大道上,不免驚世駭俗。
衛紫衣費了很大工夫才把他騙出來,秦寶寶曾力圖反抗,最後還是被衛紫衣一番話說服:
「你只有打扮得像女孩子,才有希望成為道道地地的女子;如果時常這樣半男半女,別人也當你半男半女,即使心中已認同自己的本性,表現出來的舉止,不免帶著男孩子味道,那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情。」
秦寶寶慢慢動搖了,衛紫衣又道:「紫秋如姑娘有十足的女人味,因為她從不穿著男裝,所以沒有人敢取笑她不像女又不像男。」
衛紫衣知道秦寶寶對紫秋如最敏感,果然拿她作例子,寶寶立即變色,瞪著眼道:「她那麼好了?」
肚裡暗堷好笑,衛紫衣表面一本正經:「沒有人會說她不好。」
秦寶寶氣結,衛紫衣看時機成熟,又道。
「含笑園正在上演新戲,想不想去看?」
立刻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秦寶寶道:「當然想,什麼時候?」
衛紫衣道:「現在去,可以看到一場。」
說著打量寶寶上下,道:「坐馬車去,你著男裝抑是女妝?」
秦寶寶衝口道:「女妝!」
不給他反悔的機會,衛紫衣大喝一聲:「把東西抬進來。」
立刻有四名大漢抬著二口大箱子進來,放在地上,躬身一禮又退下。
衛紫衣又叫進二名新來的僕婦,和馬婆子和察官抬箱子上樓,衛紫衣這才笑望呆坐在一旁的秦寶寶:「王、李二位很懂得替人打扮,她們會教你,箱子裡萬物俱全,不夠再添,快上去,大哥等會兒再來。」
說著大笑出門。
就這樣,秦寶寶被騙出來了。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容易了,衛紫衣深懂這個道理,而且他天生就是個領袖人才,懂得掌握時機和人的心理,更利用運籌幃幄的本領,自知道寶寶是女非男。
花了二年的時間,總算打破寶寶心中的障礙,幫助寶寶勇於面對自己是女兒要的事實。
衛紫衣瞭解寶寶對自身的事,有時很被動,需要別人在後面推他一把,不然他可能一輩子迷糊下去。
一路說說笑笑,衛紫衣神色間絕不露出怪異,好似平日閒聊,讓寶寶穩下心,並不時投以欣賞的目光和笑意,但都恰如其分,給寶寶信心和鼓勵。
馬車進城,從簾幔外望,衛紫衣無意間瞥見蕭傲雲的蹤影,心中嘀咕,臉龐絕無絲毫表示,秦寶寶全然不知此事,回想上了衛紫衣的當,嘟聲道:「大哥一切都設計好了,就等著我跳下去,好奸詐!」
衛紫衣唅哈笑道:「我只是助你一臂之力,這先決條件,也要你能接受女兒身這件事,若說這是陷阱,二年前使出來,你肯跳下去麼?」
秦寶寶默然,自己想想也忍不住好笑,道:「我實在很怕人家會拿我當怪物看待,一直都在擔心,但真的做出來,心中反而釋然,真是奇怪。」
衛紫衣溫柔笑道:「寶寶是美人胚子,你知道嗎?大家之所以盯著你打量,不是因為你怪異,而是懾於你獨特的美麗。」
皺皺小鼻子,秦寶寶道:「大哥是在安慰我嗎?」
衛紫衣笑道:「句句肺腑之言,只是,你有些習慣可須改一改……」
塞住耳朵拒絕聽,秦寶寶嗔道:「再改下去,就不像秦寶寶了。」
衛紫衣也不心急,他明白時間和周園人的目光,會使寶寶在不知不覺中改掉男孩子的習性,不必急於一時。
譬如一名工人,一夜之間變成大老闆,起初他的行為尚不脫工人氣息,使周圍的人感到怪異,到後來他自己也覺得奇怪,急於改頭換面,慢慢地,大老闆的架勢就出來了,這就是環境的影響力。
大家都只看到他目前的身份──大老闆,不會去回憶他過去的身分──工人,久之他自己也會忘記,完全與大老闆的身分融於一體。
衛紫衣沒有跟寶寶解釋這些,因為他小孩子氣還極重,正貪婪的看著熱鬧的人群,烏亮的長髮綁成一條大辮子,拖在背上,只因尚未十五,不能用︵簪子︶,是故無法盤髮梳頭。
馬車四周的垂簾是特製的,外面無法看到裡面,可是裡面的人,卻可以看清外面的一切。
秦寶寶看了一會,回頭不解道:「每個人都買好多東西,吃得完麼?」
衛紫衣笑道:「不買不成,這是習俗,擺著用眼睛吃也好。」
秦寶寶抿嘴笑道:「一定有什麼典故吧,大哥知道麼?」
「糟糕,又要說故事,從何說起?」
幸巧時馬車停住,衛紫衣自簾幔外望,知道目的地已達,順水推舟道:「含笑園的戲,看不看?」
秦寶寶白眼道:「都來了,焉有不看之理?大哥不愛看?」
攤攤手,衛紫衣道:「這家戲班子尚堪入目,最怕去給人做壽,主人請來的戲班子又叫又唱的,鑼鼓喧天,加上人群譁鬧之聲,真是要命,如坐針氈。
真搞不懂做壽為什麼要找一大群戲子來湊熱鬧,花錢受罪!「秦寶寶嘻笑道:「好比大哥方才說的,這是習俗呀!」
哈哈一笑,衛紫衣掀簾下車,轉身抶寶寶下來,神目如電,遠遠看見蕭傲雲正緩緩靠近,牽著寶寶疾步走入含笑園,京城分社主「鎖喉鞭」彭一德和幾名手下迎上來,雙方見禮後,衛紫衣藉機向這位五旬開外的新社主吩咐:「蕭傲雲又出現京城,你不知麼?吩咐下去,不要讓他出現在我五十丈之內,但不能傷害他,文來不武來,想法子讓他回去。」
彭一德很機警,明白大當家的意思是擔心寶寶再落入「黑蠍子幫」手裡,點點頭,留下手下,自先走了。
秦寶寶在後臺轉了一圈出來,正好看見彭一德離去,天真道:「他也不愛看?」
一笑帶過,衛紫衣牽他人坐,道:「你每回來都跑後臺,有看到稀奇的麼?」
秦寶寶沉吟道:「有一件事很奇怪,我記得上回來不是這樣。」
衛紫衣隨口問道:「那裡奇怪?」
其實並沒有打算放在心上。
秦寶寶舔舔嘴唇,道:「上次戲碼飾穆桂英一角的林香,看來好似從遠處趕來,很累的樣子,我注意到,她右袖口有幾滴血跡。」
衛紫衣不介意,道:「大概是胭脂吧,下次別去了,那地方太髒亂。」
話一岔,二人都沒再想林香袖口的事,很快地,戲開鑼,秦寶寶完全被臺上吸引住,不時拍者小手笑了,只怕祖宗八代都忘了。
衛紫衣呢?
偶爾看一眼臺上的情景,以備事後寶寶問起,不會一問三不知,大多數時候,均在閉目養神,思考社中大大小小的事情。
秦寶寶忽然湊近身子,小聲道:「早知道大哥看戲這麼痛苦,我也不來了。」
拍拍他柔嫩的臉蛋,衛紫衣道:「大哥故意只看一點,回去由你說給我聽,看看能否說得完全,可別讓我捉住小辮子,辜負你聰明的腦子。」
秦寶寶又注意臺上,看得更專神。
p衛紫衣凝視身旁這位猶帶稚氣的絕美小佳人,好一會,又收懾心神,為他的事業付出腦力。
聞達之輩,絕非外人形容的什麼事情也不做,人把花錢吃喝玩樂,反而有錢的人沒時間玩樂,他們的龐大事業需要他們付出比別人更多的腦力和精力。
「鎖喉鞭」彭一德悄然來到衛紫衣身旁,衛紫衣見寶寶只注意臺上,點點頭,彭一德在他耳際低聲數語,衛紫次微微頷首,彭一德順勢坐下來看戲,因為秦寶寶正巧轉頭過來,卻不是注意他,低聲向衛紫衣道:「真的不一樣哦,飾竇娥的林香有點不對勁,似乎還在喘氣,她生病了麼?」
臺上演著「竇娥冤──」
竇端雲七歲被父親送給蔡婆婆當童養媳還債,改名竇娥,十七歲和丈夫成親,才一年,婆媳成了二代寡婦,靠放債度日。
有一天,蔡婆婆到街上討一位盧大夫的錢,慮大夫騙她到無人處,把繩索猛地往蔡婆婆頭上一套,老婆婆咕咚一倒,盧大夫以為得手便走,剛巧被一對父子看見,救活蔡婆婆,張老頭和張驢兒得知其景況,威脅老娶老,少娶少。
竇娥不從,張驢兒懷恨買來毒藥,害死蔡婆婆不成,陰錯陽差害死自己老子,張驢兒便將殺父之名推到竇娥身上,但官場黑暗,上上下下收了張驢兒的錢,便拷打逼供,寶娥不招,狡猾的太守便捉蔡婆婆上來打,竇娥為救婆婆,承認毒死張老頭。
戲臺上正濱到寶娥披枷帶鎖赴刑場,照規矩,可說出最後的願望,竇娥︵林香道:「給我一張乾淨的席子,讓我站在上面,另外掛一條一丈二尺長的白絲煉,我是冤況的,我冤死的血一滴都不要留在地上,通通都噴上去,染紅白旗。」
「第二,我要老天給我下一場雪。」
戲臺飾在刑場看熱鬧的人:。
「那有這種事,現在是三伏天,熱得死!」
竇娥悲哀而靜的道:「我一定要一場雪,我是無辜的,別人的葬禮有素車白馬,我要老天爺給我一片雪白的天地來送葬。」
「最後,我要公平的老天爺,處罰這不公平的人世,我……我要這楚……楚州大旱……
三……年,哇……」
一口鮮血從竇娥,不,林香的口裡噴出。
衛紫衣就是抬頭看竇娥赴刑場這一幕,也聽出林香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但並不在意,他看過太多臨死的人,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心不在焉道:「赴刑場的人,那個笑得出來?」
秦寶寶道:「可是她吐血了。」
衛紫衣根本不清楚剛才在演什麼,隨口道:「也許是戲文需要吧──︵戲文上沒有吐血這一幕。︶秦寶寶不服氣,道:」如果真的血,一天幾場,連演數日,飾竇娥的林香早吐血死了。「
衛紫衣失笑道:「放心吧,戲班子自有安排。」
秦寶寶不語,卻注意到竇娥(林香)先昏倒,然後飾劊子手的大刀才砍下來,前後相差一下子,大家可能都沒注意到,而衛紫衣根本不再看一眼,他覺得這種戲是用來賺婦孺老幼的眼淚,無聊得很,況且人世間的不平事,他已經歷太多,這種冤死的故事,每個角落都有,真碰上無妨伸以援手,若因戲班演得逼真而傷心,就未免自尋煩惱。
秦寶寶沒有為寶娥傷心,他在想林香是真吐血呢?還是事先安排好的紅色液?
最後下一個結論是:「當戲子真辛苦,大哥說他們在臺上風光,私底下卻使人瞧不起,因為在戲班子工作的人,不是無家可歸,就是家裡太窮,從小被抱來送給戲班子,像含笑園的生活還算好,一些沒名氣的小班子,日子更難過,真是辛苦!」
但戲臺上的情節又吸引了他,轉眼便忘了一切。
衛紫衣不時和彭一德低聲商討事情,重要處便以「傳音入密」工夫,等戲都演完了,二人還非常投入的對手下生意提出意見,不知過了多久,衛紫衣才發現有一雙眼睛瞪著他看,抬頭一看,才發現觀眾都開始走了,笑望寶寶:「戲演完,可以走了。」
秦寶寶眼睛還瞪得大大的:「早就演完了,你是來看戲,還是來做生意?」
衛紫衣笑道:「我沒看到的部份,你可以說給我聽,好不好?」
勉強點點頭,秦寶寶咕噥道:「你們真滑稽,頭一次看見有人在戲班子談生意。」
衛紫衣一笑置之,對彭一德使個眼色,彭一德會心頷首,恭敬道:「魁首,含笑園後院的梅花開枝,屬下建議賞梅後再從花園子小門回府,車子會等候在那兒,不知魁首意下如何?」
這是他們安排好的臺詞,衛紫衣自然滿口應承,秦寶寶沒意見,衛紫衣給他披上大氅,由戲班子胡二爺領頭自另一條路到後院賞梅,不走顧客出門的路。
白梅中間參雜著幾枝紅梅,衛紫衣讚賞不抑,秦寶寶卻想起林香吐血,問胡二爺:「林香姑娘是不是生病了?我看她不太對勁。」
胡二節臉色微變,衛紫衣已道:「太無禮了,戲班子有其作風,我們不要過問太多。」
向胡二爺微微頷首,衛紫衣牽著秦寶寶自花園小門而出,胡二節還聽到嬌脆尖嫩的聲音若隱若現的傳來:「你沒有注意她,所以不覺得奇怪……她好象真的吐血,那血不像假……
可惜她臉上脂粉太濃,不然就可以從臉色……」
馬車開走,胡二爺永遠含帶的笑容消失了,沉思一會,快步走回一群戲子聚集的地方,大概正在清洗「調色盤」吧!
xxx蕭傲雲停馬住足,看著戲迷從眼前經過,等人都走光了,又等好一會,依然不見馬車的主人出來,心中大奇。
漂亮的馬車停在門口,他已經看了好久,馬伕不知跑那裡去了,就任棄原地,也不怕有人偷覷?
又等了良久,才有一名紫衣大漢走近,上趕車位子,就要把車駕走,蕭仿雲忙上前道:
「等等,裡面有人麼?」
大漢奇怪的打量他一下,道:「這馬車屬於私人,你想租?對不起,無法答應。」
蕭傲雲耐著性子道:「我的意思是馬車的主人不坐車了麼?」
大漢怔了怔,道:「你怎麼知道它的主人是誰?好吧,告訴你,我們當家的接受彭首腦的邀請,乘馬遊樂去了。」
蕭仿雲忙又問道:「剛才坐馬車來的只有一個人麼?」
大漢策動馬匹,丟下一句:「去問彭首腦!」駕著馬車走了。
蕭傲雲跺跺腳,直闖進含笑園,戲臺上空空的,戲臺下也沒半個人影,靠近後臺,突然傳來一連串低厚的聲音:「……連絡十八號快點行動,要在衛紫衣起疑之前動手,否則我等的計劃受阻……」
蕭傲雲沒有再聽下來,有人要進來打雜,他趕忙退出去,牽著愛駒在雪地上緩步,一直在想那是什麼計劃?跟衛紫衣有什麼關係?要不要通知他?這含笑園顯然不簡單,是那方面的人?目的何在?
最後決定直闖「子午嶺」!
xxx衛紫衣得到蕭傲雲直闖的通報,自語道:「不愧是蕭一霸的兒子,凡事都要硬來,彭一德文來不成功,又不敢用武力,嘿嘿,這蕭傲雲可不簡單。」
當下吩咐不必阻止,帶他到「龍吟廳」。
衛紫衣坐在虎皮交椅上,望著蕭仿雲英氣豪勇的面龐,微笑道:「請坐,我想,你的來意不在於我吧?」
蕭傲雲畢竟少年心性,衝口便道:「說是為你也不為過,我偷聽到含笑園的人要對你不利,怕你影響他們的計劃,準備十八號動手,哎,大當家,我告訴你這個訊息,可不可以見小乞兒一面?」
衛紫衣真沒想到死對頭的兒子會來向他說這些,不禁有些兒懷疑,蕭傲雲向來有話便說,大聲道:「不信可以捉他們來對質,反正是一群戲子!」
衛紫衣搖頭,心道:如果你爹跟你一樣魯莽,也不會有西方一霸的稱謂,嘴裡卻道:
「謝謝你特地來告訴我這個訊息。」
對馬泰道:「請寶少爺來一趟,不過,為了給他意外的驚喜,暫且不要讓他知道貴客是誰。」
馬泰答應。
蕭傲雲高與道:「早知道你這麼好說話,我也不必多費那麼多工夫了。」
衛紫衣覺得他很坦誠,不似他父親那麼討厭,對他的好感不由得大增,笑道:「你不怕我把你捉起來,用以威脅令尊?」
蕭傲雲豪爽道:「本來也有些擔心,但如今卻覺得你不像別人說的那麼可怕,況且既來之則安之,現在擔心也遲了些。」
衛紫衣哈哈大笑,蕭傲雲也跟著笑了起來,他很佩服衛紫衣看來跟他差不多大,卻獨自闖出這麼大的霸業,不由得將在甘肅的氣焰全收了起來。
言行間,衛紫衣向他仔細詢問含笑園的事,蕭傲雲據實以告,並問道:「先下手為強,趕緊將他們一網打盡,以免夜長夢多。」
衛紫衣直搖頭,道:「出師何名?」
蕭傲雲道:「他們有意謀害,這名目還不夠?」
衛紫衣含笑道:「他們表面是戲班子,在京城很受歡迎,未有舉動前不能武來,就算你肯出面作證,他們可以說當時已經不在,是有人利用他們的地方,想嫁罪給他們。」
蕭傲雲畢竟也是一幫的少主,想通了之後,也只有承認衛紫衣的顧忌很對,佩服道:
「你我年紀相差無幾,但你比我強多了。」
摸摸自己臉頰,衛紫衣道:「在你那個年紀,衛紫衣這三個字,不如你的響亮。」
蕭傲雲未來得及說什麼,秦寶寶已跑進來喚道:「大哥,找我有什麼事?咦──」
那「咦」聲自是對蕭傲雲而發,但見秦寶寶一身男裝,「壽」字型金鍊子在胸前晃盪,只因衛紫衣請的是「寶少爺」。
蕭傲雲看呆了眼,也從來沒見過寶寶真面目,只記得他的聲音,卻萬萬料不到是這麼粉妝玉琢,宛如畫中走出來的王孫公子,嘎聲道:「小乞兒?」
秦寶寶也沒想到蕭傲雲能出現在這裡,呆了呆,道:「蕭呆子?你怎麼來的?」
望了望衛紫衣,衛紫衣起身道:「他自己來的,說是想見你一面,我能拒絕麼?」
秦寶寶笑眯了眼,衛紫衣走到他們面前,又道:「你們聊聊,我先走一步。」
走到門口,向馬泰、戰平使個「小心留意」的眼色,頭也不回的走了。
秦寶寶踢了發呆的蕭傲雲一腳,道:「見到我,沒話說麼?」
蕭傲雲叫痛,道:「你還是沒變,每回見到你,都至少倒霉一次。」
秦寶寶怪叫道:「哼,跟你這呆子在一塊,又有何趣,還是再見吧!」
轉身就走,蕭傲雲忙道:「算你厲害,我認輸可不可以?」
秦寶寶雖然任性,但小孩子氣極重,哄他二句,就會忘記不愉快,歡容相對,當下和蕭傲雲暢談別後的趣事,當然,以寶寶為中心,蕭傲雲缺少他那一份純真和活力。
xxx除夕夜。
遊園,又名快樂小王國。
以一百另八座「玉玲瓏石」,將遊園隔成一處與世無爭的天地,衛紫衣、秦寶寶、三位領主、大執法及家眷,千數名總壇高幹弟兄,齊聚閣樓外的小園子,準備守歲。
「玊玲瓏石」剔透玲瓏,周身多為鏤空,石下薰香,煙穿各孔繚繞而出,構成奇異的景象,宛如海市蜃樓。
這是第二次薰香,寶寶搬家的那天,就在煙霧中步入遊園,那小閣樓在煙霧中,卻有如雲端裡的廣寒宮。
高雅的檀香,聞來心闊神怡,從四周擁簇而來,緩緩的移動,愈聚愈多,人看人,漸漸都有點矇矇矓矓,好似霧裡看人,卻不會傷害了眼睛。
秦寶寶早調變出一種藥油,抹於眼上,就可不懼煙霧,能夠看清四周圍事物,但沒有人用,只放在身上,這地方平日是禁區,難得親臨這種境界,矇矓中不是更美!
素來愛鬧的秦寶寶,今晚卻反常,亥時就開始打呵睡,衛紫衣只好打發他進屋裡,自與弟兄飲酒作樂。
席如秀的聲音突然鑽進耳裡:「蕭傲雲那小子說什麼十八號那天要對魁首不利,今兒都三十了,倘不見個鬼影子,會不會他唬我們?」
陰離魂也道:「魁首派人暗中盯住含笑園,也沒發覺任何不妥,今夜大夥都在這裡,就是要引魚兒上釣,可是還是沒動靜。」
衛紫衣安慰道:「不來才好,大夥兒過個快活年。」
馬泰呵呵笑道:「天一亮,就上自家賭場摸二把,錢上滾錢,保證贏得荷包肥肥的。」
戰平潑冷水道:「你那點本事,到時一定又輸,再向賭場的弟兄做伸手大將軍,還是不要賭,留錢多巴結你那個吧!」
馬泰惱羞成怒道:「什麼這個那個,什麼意思。」
戰平嘿嘿一笑,不語,席如秀嘻笑道:「他是說小棒……」
「啊…………」
一聲尖叫傳來,聞風位在於閣樓內,眾人立時緊張起來,但煙霧太濃,走幾步就撞在一起,衛紫衣喝令在眼上均抹上藥油,才看清一切,直奔上樓,卻見小棒頭昏倒在地,席婆子等人忙把她救醒,小棒頭顫聲道:「小姐睡在床上,突然不見了,被劫走了…
………「
衛紫衣手中正拿一張信箋,上寫著:「大當家,殺你太難,帶走你摯愛的人,更能令你痛苦,是不是?十八號。」
簡直不敢相信,衛紫衣衝進紗幔柑隔的裡間,寢具並不凌亂,顯而易見寶寶在毫無抵抗下被帶走,衛紫衣恍然大悟,明白寶寶今夜為何早睡,必在他吃的東西里下了藥,不然寶寶很容易驚醛,略有聲鬧即醒,根本難以下手。
衛紫衣現在的心情可說是五味雜陳,其它人何嘗不心急,但畢竟都是老江湖,衛紫衣立即下令:「子丹,立即率領一百騎衛隊在各道路攔截!」
答應一聲,張子丹忙奔走。
「劫持者可能還躲在總壇,如秀,立刻徹查,並點算誰失蹤,那人就是嫌疑犯。」
席如秀也忙領命而去。
「老展,飛鴿傳書彭首腦,要他盯牢含笑園每一個人,天亮時,不管有無寶寶訊息,都須登門拜訪。」
展熹也去了。
原本寧靜的氣氛已無,衛紫衣下了三道命令,等於總動員,立即到處有人忙進忙出,連這座安靜的園子也不例外,反而更加熱鬧,人在此失蹤,自然須從這裡查起。
原來十八號是一個人的代號,而非十八號那日,蕭傲雲聽錯,轉述當然偏差,衛紫衣不禁嘆了一口氣。
小棒頭瑟縮在一旁,良久,衛紫衣才注意她的存在,聲如寒冰:「寶寶如果有什麼意外,絕不饒你。」
小棒頭顫聲道:「我……我什麼都不……不知道,馬……馬婆子拿一杯甜……甜酒給我喝,我……我就睡…,睡著了,醒……醒來就不……不見…………見了。」
衛紫衣這才想起,從剛才一直沒見到遊園的僕婦出現,莫不是都被下了藥?
衛紫衣揮揮手,小棒頭如臨大赦,忙溜跑。
靜坐在書桌前,衛紫衣看著這間大屋子,花了他許多心血和金錢,為的就是讓寶寶高興,沒想到他居然在這裡失蹤。
他無法原諒自己的疏忽。
「該死,早知道就照蕭傲雲說的,一股腦兒都捉起來殺了,讓他們神秘失蹤,又有誰會知道?」
衛紫衣這般自語,但他心裡很清楚自己絕對做不出來,拋開狠不狠心的條件不說,沒有真憑實據這一點,能對一群戲子如何?輕舉妄動,只會遺笑武林。
一個人爬得愈高,顧忌也就愈多。
當然,煩惱也隨著增加,麻煩的事永遠纏著他。
xxx鞭炮聲喚醒大地。
街頭巷尾到處有人燃放鞭炮。
大人點燃一串長長紅紅的鞭炮引線,劈劈啪啪聲不絕於耳,於是大家都知道新的一年來臨,小孩成群結隊在空地上放小小的沖天炮,每個人都興高采烈。
快樂的氣氛並沒有感染衛紫衣等人,快馬進城,人潮洶湧,不得不收勒韁繩,緩緩的移動,眼見每個人都面蘊笑容,跟他們的心情,何止天壤之別?
看樣子,秦寶寶沒有被找回來。
席如秀想笑,但實在沒有心情,偷眼看衛紫衣,冷硬硬的,看不出喜怒哀樂,再觀其它同伴,沒有一個人的神情跟「過年」連上關係,忍不住道:「不要一個個如喪考妣,寶寶吉人天相,不會有事。」
陰離魂冷冷的道:「當然不會有事,如果想要他的命,也不必費這麼大的工夫,現在人被劫走,不知目的是什麼?想來不會令人愉快。」
席如秀苦笑道:「這許多年來,什麼事也碰上了,不愉快的結果多之又多,擔心也沒用。」
衛紫衣緊閉著嘴,長驅直入含笑園,胡二節親迎出來,見對方頗有不善之意,心中嘀咕,嘴裡含笑道:「新戲下午才開始,大當家要先訂位麼?」
陰離魂二話不說,一隻鬼手猛不可當的朝胡二爺胸前捉去,胡二爺本能的飄身閃開,陰離魂陰笑道:「果然真人不露相,過去真是失敬了。」
胡二爺這才驚覺自暴身份,但心計頗深,拱手笑道:「從小練了幾手拳腳,倒讓諸位見笑了。」
衛紫衣這才第一次開口,聲音說不出的柔和:「嗯!只要沒找錯主兒就行,胡二爺,貴力十八號偽裝馬婆子混入本社,殺我不成,劫走秦寶寶,現在人呢?」
胡二爺連連搖頭道:「我不懂你說些什麼p」
衛紫衣笑得很可怕:「再問一次,真的不懂?」
胡二爺苦笑道:「別開玩笑了,大當家,過年一大早就拿小人耍樂子。」
長長吐口氣,衛紫衣道:「你還有很大的樂子?」
按著暴喝一聲:「動手!」
就像大水衝進龍王廟,衛紫衣身後的人迅速衝入戲班,胡二爺似乎手足無措的直跺腳:
「你……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朗朗青天,還有沒有王法?」
衛紫衣悠悠的道:「馬婆子編號十八,那劉嫂和第二批四名刺客又編號第幾?莫非這是一個殺手窟?所有的殺手歸你統治?」
胡二爺惱羞成怒道:「我不知道大當家在胡說些什麼?一大早來我含笑園惹事生非,我請你現在就帶著你的人出去!」
衛紫衣道:「真糟糕,我的手下不知道會不會弄壞你的東西?」
胡二爺氣急敗壞道:「只要你們這群凶神惡煞快走,一切損失我不計較。」
衛紫衣道:「既然胡老闆不計較,何妨讓他們多玩一會,反正過年,大家愉快愉快。」
胡二爺怒道:「開什麼玩笑,我一點也不愉快。」
衛紫衣淡淡的道:「待會兒,不是你愉快,就是我愉快。」
半晌──席如秀帶著幾名手下出來,席如秀道:「魁首,看情形是真的戲子,不像有真武功的人。」
皺皺眉,衛紫衣道:「彭首腦人呢?」
未有人答,陰離魂也帶幾人出來,通:「啟稟魁首,沒有異狀。」
胡二爺這下可有發揮的機會了,道:「大當家,小的素來非常敬重你,今天的事,是不是該給小的一個交待?」
陰離魂正待發作,衛紫衣揮手阻止,道:「胡二爺,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你的真實身分,我沒與趣干涉,只是如果你要在北六省吃黑道綠林飯,最好要摸清自己實力,不要把主意打到我頭上。」
胡二爺笑笑,道:「大當家今天真有些兒不尋常,我一點也不懂你說的,是不是在我這裡去了東西?沒關係,我不介意你們方才的無禮行為。」
這老闆真的是跩起來了,眾兒郎均現出慍怒之色,唯有衛紫衣不帶什麼表情的道:「還不到那個時候,不要說那時候的話。」
怔了怔,胡二爺道:「貴屬還不走?」
衛紫衣七情不動:「事情未有水落石出,我不會罷休。」
胡二爺有些動怒道:「你們……你們欺人太甚了,再不久,我的人就要試演一埸,你們在這裡作威作褔,我們生意還做不做?」
衛紫衣古井不波:「如果證實你沒有嫌疑,今日貴處任何損失,」金龍社「十倍賂償。」
這樣胡二爺就沒話說了,卻好奇道:「剛才一進門,大當家就說什麼秦少爺失蹤,這是怎麼一回事?」
衛紫衣死盯者他面龐:「有一個編號十八的女殺手,以馬婆子之名混進」金龍社「,目的想借機殺我,大概上頭給她的時限已至,眼見不能得手,遂下手擄走我的人,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