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督衙門和莫大人的府第是連在一起的。
寒將軍曾經征討南國,勞苦功高,欽賜一等侯,也有著更為堂皇的賜宅,但寒慕白上表請辭,情願屈尊就職總督之職。
因此他的府第就在衙門後進,好在他家的人口簡單,足有一妻一女,兩個兒子在外地做官。
秋莫離在此地不算外人,內外都出入無忌,這也是因為他的職務,有許多事情必須和慕大人緊急聯絡。所以也不按官場上的規矩行事。
只聽一個老者連聲道:「請總督大人費心,無論如何要將我女兒找到,我就先告辭了!」
又聽到寒大人的聲音道:「請留步,慢走!」
秋莫離怕遇見尷尬,便閃身隱在一條小徑上,只見慕寒白拱著手,送出一個員外模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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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莫離聽見寒大人送客回來才輕輕掩進廳中,作了一躬道:「大人……」
寒慕白長嘆一聲道:「莫離,你都聽見了?」
秋奠離愧然道:「聽見了,卑職自慚能力不足……」
寒慕白長嘆道:「莫離,別這麼說,若是你辦不了,我的那些手下更辦不了。怎麼回事,你勘察的結果可有找出一點眉目?」
秋莫離想了一下道:「卑職已經確認這是一個江湖人所為,而且這人武功很高,別的我就不知道了!」
頓了頓,秋莫離道:「怎麼,大人,又有一家女孩失蹤了?」
「是錢老闆的千金,唉,也不知到底是誰和咱們作對,接二連三地犯案,真不知該怎麼辦?」
說罷,他指了指秋莫離的肩膀,道:「戶部餉銀被盜一案,皇上查得很緊,你也加緊查一查。我知道你的擔子很重,你不是有很多江湖朋友嗎?‘殭屍’。一案不就是他們破的嗎?」
秋莫離道:「他們都是江湖人,涉及到他們的利益他們才會出頭,否則他們是不輕易會為官府做事的!」
寒慕白也不逼他,道:「你多費點心吧,京師有許多處庫銀,大戶和官宦之家幾乎都有年輕的閨女,要是賊子都一一光顧,我只好殺身以報了!」
秋莫離聽出了他微有責備之意,惶恐地道:「大人請放心,卑職一定捨命以赴,查明這些匪徒,繩之以法!」
寒慕白將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道:「莫離,我全交給你了,我全家的性命都放在你的身上!」
秋莫離激動地道:「卑職不敢負大人的厚望!」寒慕白點點頭,秋莫離這才知趣地告辭退了出來。
聽了寒慕白的一番話,秋莫離既惑榮幸,又感惶恐,真不是滋味。
他回到衙門,在他平時處理公務的班房裡等候羅鍋的訊息。
因為昨夜被殺的那個男的分明具有相當的武功身手,要想隨便擺佈那樣的一個人並非易事。
也許從這方面可以找到一點訊息,等了將近有一個時辰。
他心中很焦急,羅鍋還是沒回來,許多瑣碎的小事攪得他更心煩。
好不容易,羅鍋跑了進來,道:「頭兒,查出來了!」
「怎樣?」
「那個被殺的男人果然是鏢局的,是五湖鏢局新請的一個鏢師,據說昨天去嫖妓,一夜沒回來!」
秋莫離忙問道:「可曾帶他們去認過屍?」
羅鍋道:「認過了,他們說那屍體就是那個鏢師,叫王泰!」
「他們的總鏢頭怎麼說?」
「五湖鏢局的總鏢頭範亦武說處理完鏢局的事務就過來。」
「我們過去吧!」
秋莫離心急破案,站起身來就要走。
忽地一個捕快匆匆進來道:「頭兒,這有你一封信!」
秋莫離接過來一看,不由大吃一驚。
※※※※※※
再說寶寶在屋裡對喇叭花道:「你不是想跟我去闖蕩江湖嗎?」
喇叭花道:「對啊!」
寶寶道:「那我們今天晚上就偷偷地溜出去!」
喇叭花睜大眼睛道:「為什麼?」
寶寶道:「破案!」
「破案?‘殭屍’案不是已經破了嗎?」喇叭花道。
「唉!」寶寶敲了地一記道,「你怎地這麼笨,不是‘殭屍案’,是搶劫案!」
喇叭花捂著頭,莫明其妙地道:「搶劫案?咱們又不是當官的,管他什麼搶劫案?」
寶寶道:「衙門的捕頭是我大師兄,我們要幫他的忙。唉。不要說那麼多了,到底你去不去?「
喇叭花撓撓腦袋,道:「可是當家的說不能讓你再到處亂跑了,讓我看著你。他要知道我和你一起跑了,非懲罰我不可!」
「唉,到時就說是我讓你幫的忙不就行了嗎?平常你總念著要出去闖闖,事到臨頭又做縮頭烏龜!」
喇叭花道:「人家說男的才能做縮頭烏龜!」
「鳥你個頭,你到底願不願意?」寶寶道。
喇叭花平常最怕寶寶,再說她也是小孩脾性,很想出去冒冒險,便點了點頭,道:「我願意!」
說完,她眼珠忽地一轉道:「寶少爺,不如叫小皮球也一起去破案,他最喜歡玩的了!」
隹寶哼了一聲道:「你以為我們是出去玩?」
小皮球是子午嶺張木匠的小兒子,平常最愛和喇叭花在一起。
寶寶心想,多一個人也好。自己從沒破過搶劫案,連到哪裡追都不知道,多個人也好幫著查查線索。
想到這裡,寶寶便道:「好吧,你去跟他說說。不過,如果他不願意,你就叫他守口如瓶,否則的話,我寶寶就‘喀’!」
他做出一個砍腦袋的動作。
喇叭花見寶寶同意了,登時高興起來,道:「他一定會同意的!」
說罷,蹦蹦跳跳地出去找人去了。
喇叭花也有小算盤,心想拖一個人下水,到時衛大當家的怪罪起來就不是自己一個人了,而且到時還可以把責任往小皮球身上推。
寶寶等她出去後,就盤算怎樣出去才不會讓衛大哥發現。
一會兒,喇叭花就領著小皮球進來。
小皮球長得圓溜溜的,個子不高,一雙板凳腿,蹦蹦跳跳地就進來了,他對喇叭花有點意思,所以喇叭花一拽就把他給拽來了。
他進來就賊頭賊腦地道:「寶寶,你要去破案?」
寶寶平常也是和他玩慣了,便不客氣地敲了他一下腦袋道:「瞧你這賊頭賊腦的樣子,哪像是抓賊的,倒像是做賊的!」
小皮球捂著腦袋,嘿嘿一陣傻笑。
寶寶道:「好,現在咱們人齊了,我來分配任務!」
小皮球奇道:「任務?」
寶寶白了他一眼道:「當然要有任務,少見多怪,喇叭花,你負責去偷一輛馬車來用!」
「啊!」喇叭花一咧嘴道,「我到哪裡去偷馬車?給人抓住可不是好玩的!」
寶寶又敲了她一記,道:「不是讓你到別的地方去偷,你爹不是分管馬車的嗎?你就說衛大哥要用,然後將馬車帶到北城門外,我在那裡等你。」
喇叭花苦著臉道:「你一叫我就沒好事!」
寶寶不耐煩地道:「快去快去,小皮球,你去馬車行打聽打聽,可有什麼人僱車用的!」
小皮球愣道:「打聽這個幹什麼?」
寶寶氣道:「我要給你們氣死了,你們怎麼都是木瓜腦袋。賊人搶銀子,一搶就是幾十萬兩,沒有車拉怎麼行?問了車的方向就是問了賊的方向!」
喇叭花道:「寶寶,那你自己呢?」
寶寶道:「我要寫一封信給我大哥和秋師兄,你們就別管了!」
喇叭花沒有辦法了,只好出去,忽地又回過頭來道:「寶寶,我辦了事,你可別忘了給我吃的,我愛吃席夫人煮的滷蛋!」
寶寶一聽大怒,心想讓她辦點事就要工錢,非好好揍他一下不可。
但喇叭花和小皮球已經嘻嘻哈哈地溜了出去。
寶寶坐下來給秋莫離寫了一封信,道:「秋師兄,你不是說我靠著少林和唐門的招牌才能吃得開嗎?現在我帶著兩個小兄弟出去幫你破案,他們一個是餵馬喂騾子的,一個是刨木頭的,都不是什麼大人物。哼,告訴你,我只要這二個人就能查出官府餉銀被盜一案!」
下面落款是「寶寶」。
寶寶想了想,又在下面添了句,道:「你不是在查迭峰莊少女失蹤案嗎?咱們就比一比,看誰先破案。另外,我在外決不用寶寶這個名字,也決不仗誰的招牌!」
寫完這封信,寶寶又給大哥衛紫衣寫了封通道:
「大哥,我去查官府丟失餉銀一案,元宵節前一定趕回,你不要替我擔心!」
寫罷,他將給大哥的那封信放在桌子上,將給大師兄的信揣在袖子裡。
忙完這一切,他沒走正門,從後門溜了出去。
出來之後,他走到一家茶樓跟前。茶樓的掌櫃看見寶寶來了,慌忙對小廝道:「快去我的房間把那些瓷器古董收起來!」
原來這酒樓也是金龍社的一個分舵,舵主就是這個李掌櫃。
他愛好收集一些瓷器、茶具之類的古玩,而寶寶來的時候偏拿他這些寶貝耍雜技,說是學天橋賣藝人耍手藝,也不知摔壞了多少李掌櫃精心收集來的寶貝。
故此他看見寶寶來了就趕緊叫入將瓷器收起來。
寶寶看見他,笑著點點頭,道:「李掌櫃!近來發財啊?」
李掌櫃苦笑著點點頭,道:「發財!發財!」寶寶道:「你發財了,我最近可窮了。」
李掌櫃奇道:「你怎麼會窮,難道大當家沒給你銀子?」
寶寶道:「大哥是給了我不少,不過我見京城窮苦百姓不少,所以將零花錢都分給他們了,我這個人臉皮薄,又不好意思再向大哥要……」
李掌櫃登時明白了,心道:「你臉皮薄,就向我要!」嘴裡卻道:「哎呀,咱們寶寶怎麼能缺銀子花呢?」
說著,拿出一綻銀子道:「這是區區五百兩,不成敬意,請笑納!」
寶寶淡淡一笑道:「怪不得聽大哥說你精明強幹呢,五百兩,我就替北京的窮苦百姓謝你啦!」
說罷,接過了銀子。
李掌櫃登時苦起臉,心道:「京城裡的窮苦百姓又不知有多少,如果你散完了再向我要,我拿什麼向大當家去交帳?」但轉念一想:「怕什麼,是寶寶用的,大當家不會心疼!」
想到這裡,他忙陪笑道:「你什麼時候用完了,隨時來取!」
嘴裡這麼說,可心裡道:「只要你別再來耍我的那些瓷器就行!」
寶寶擺了擺手,一搖一晃地走了。寶寶先到北城門,卻見小皮球已在這裡等著了,東張西望的,旁邊還有個大高個子在糾纏著他。
寶寶以為小皮球有麻煩了,趕緊走上近前,一看,那個大高個子也是認識的,正是燒火的大柱。
寶寶冷道:「小皮球,你在幹什麼?我派你辦的事辦得怎麼樣了,怎麼把大柱也帶來了?」
小皮球苦笑道:「哪裡是我帶他來的,是他纏著我,見我出來了,非要來看個究竟不可!」
大柱看見寶寶,也奇怪道:「寶寶,你怎麼在這裡,大當家不是說不再讓你出來的嗎?」
寶寶一想:「糟糕,這傢伙如果現在通風報信,我就走不了啦!」
秦寶寶眼珠一轉,道:「是大哥讓我出來的,讓我出來查件事!」
大柱道:「真的?那小皮球為什麼也跟來了?」
寶寶道:「我是順便帶他出來玩的!」
大柱傻乎乎地道:「那你能不能帶我出去玩玩?」
寶寶道:「可以,不過要看你表現怎麼樣了?」
大柱登時拍拍胸脯道:「我的表現肯定好,連大領主都和我爹說我老實!」
寶寶陰笑道:「那就試試吧,我這裡有幾兩銀子,你趕緊去替我買點吃的,要快啊,否則我就不帶你出去玩了!」
大柱接過銀子道:「弄吃的我最在行,我去去就來!」
小皮球想起喇叭花愛吃滷蛋,便叫道:「喂,別忘了買滷蛋啊!」
大柱遠遠的答應一聲,眨眼之間就跑得沒影了。
寶寶哼了一聲:「你怎麼回事,差點讓你走漏了風聲!」
小皮球苦著臉道:「怎麼知道他跟著我?他見我悄悄地出來就一直跟著我,我們在山上一起玩慣了,他問我幹什麼,我又答不出,他就死纏著我不放了!」
說到這裡,他忽又問道:「怎麼,寶寶,你真要帶上他?」
寶寶哼了一聲,道:「不帶上他怎麼辦,我總不能殺人滅口吧!」
小皮球道:「就只怕他不願意!」
寶寶笑道:「等出了城,他不願意也願意了,否則咱們反咬他一口,說是他哄我們出來的,他怎麼吃得消!」
小皮球大樂道:「對,對,寶寶哥真聰明!」
有個伴當然高興了,何況這個伴還是哄出來的。
寶寶道:「我讓你打聽的事你忘了嗎?」
小皮球道:「我怎麼敢忘,我問了城東的馬車行。他說餉銀被盜那段時間一共有三起客人訂車子,一個是販藥材,兩輛車,還有一家是遷居,訂了一輛車!」
寶寶搖搖頭,道:「銀子有幾十萬兩,兩輛車不夠用。還有一起呢?」
「還有一起訂了五輛車,單程,往睢陽。因為是單程,押了兩西兩銀子,說是讓車行的人自己將車拖回來。」
正說到這裡,喇叭花趕著馬車馳了過來,叫道:「快上車!」
喇叭花坐在車轅上,抖著繩僵,有模有樣地趕著車。
只是拖著兩條小辮,個子又小,像是猴子拖牛車。
真是不倫不類。
寶寶見她神色有些慌張,問道:「你急什麼?」
喇叭花道:「我是編了一套謊話將車騙出來的,我擔心他們見我沒回來,會追來找我。」
小皮球急道:「走什麼走。大柱買吃的還沒回來!」
喇叭花道:「怎麼,又喊了大柱?」
寶寶氣道:「全是小皮球惹出來的好事!」
正說著,只見大柱總算提著兩個大包,氣喘吁吁地跑了來,一見寶寶就道:「怎麼樣,這次我表現還好吧?」
寶塞點頭,喝聲「上車」,三小就鑽進馬車。
喇叭花喳呼道:「寶寶,往哪條路走啊?」
寶寶道:「從城外繞到城南,再從胡家莊走!」
喇叭花又喳呼道:「那咱們直接奔城南不省事嗎?」
寶寶哼了一聲道:「這叫聲東擊西,避免我大哥他們追來,你不懂就少講,聽我的話準沒錯!」
大柱驚道:「原來你們不是當家的派出來的,是偷跑出來的?」
寶寶和小皮球一起哈哈大笑。
寶寶道:「現在你已經上了賊船啦,再不去可就遲了!」
大柱苦菅臉道:「我爹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大柱一想,他爹確實對寶寶又愛又怕,每次有好吃的都先給寶寶送去,不由得轉嗔為喜。
小皮球道:「喂,我說大柱,你不要這麼老實好不好,現在已經不流行乖乖孩了。」
喇叭花忽然道:「喂,我肚子餓了!」
小皮球趕緊遞過去一隻火腿和兩隻滷蛋,討好道:「你壓壓飢火!」
寶寶道:「我想過了,秋師哥總說我仗著別人的招牌,是因為我們沒有自己的招牌!」
喇叭花探過頭來道:「那怎麼才叫有招牌呢?」
「我們要自己成立個幫派,名字我已想好,就叫快樂幫!」
小皮球喜道:「這名字好!」
「蛇無頭不走,咱們出來辦案,該有個頭頭!」喇叭花待滷蛋嚥下肚,才含糊不清地道。
大柱道:「寶寶哥當然是幫主啦?」
小皮球也唯寶寶馬首是瞻,道:「我贊成,喇叭花,你呢?」
喇叭花道:「那還用說,主人做頭頭,姑娘我還不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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