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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笑蒼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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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了絕招,但伍窮的整條膀臂給內勁反震,抖動不能自己,虎口也爆裂了,鮮血直冒。

銀鞭宜遠攻,他最先撲向仍未站穩身子的伍窮。反腕沉壓,以刀背硬生生挫消鞭勁。袖箭又來,回刀擋救了上路,卞路竟已中矢。雙斧強攻,伍窮搶身入位,避了斧刃,巨靈掌狠狠轟中闊斧,但同時,兩斧柄亦重重撲得雙肩幾折碎骨。

闊斧胸口多了個五指掌印,哇的一聲吐血。吐血不一定死,但這一口血,足有一罈酒份量,應該是闊斧體內所有的血都一口吐盡。沒有血的身體,稱為死屍。

餘下的獨臂莫及拼得更兇,傷雕也發瘋似的像要同歸於盡。

伍窮刻意使出地膛刀法,翻液揮刀,以快破快、以快克快。拼七招便有二、三刀能割斬傷二人的腿。

不停的無定向旋滾翻飛,轉如龍捲旋風,莫及、傷雕的腿已「破爛不堪」!待二人步法不穩、身法緩窒,滿臉汗珠的伍窮飛出敗刀,又是斬腿,但位置偏高了少許,莫及、傷雕齊膝斷足,四道血柱噴射,面色由紅急轉死白,活不了啊。

伍窮的勝利為他帶來陣陣疏落掌聲,鼓掌者竟是光禿禿的禿公子。

「呵呵,恭喜!恭喜!可惜閣下快變成光禿禿的人棍矣。」笑得特別賤、特別噁心的禿公子已擋在伍窮面前挑戰。

大如黃豆的汗珠不斷滴下,仍在氣喘的伍窮口不了氣罵出租言回應,刀劍已動。

又是削人成棍的刀劍球。

沒有託大以一敵三便不致消耗大量氣力,便不致氣喘如牛,勝五成功力,便不致被削成人棍。

觀戰的都這樣想,禿公子當然也這樣想。

只有小白不這樣想,不單止不想,小白更說出來,對十兩道:「禿公子快真的光禿禿了!」

言猶在耳,十兩已見刀劍球爆出殘忍血塊,刀墮下、劍折斷。人仍站著,但已是失去了雙手雙腳的人棍禿公子。

殘留在臉,是千分訝意,萬分悔恨。

「你的禿娘娘餵奶奶時沒教過麼?兵不厭詐嘛,唉,天下第一笨人棍。」伍窮一腳蹴向人棍大屁股,人棍便終於倒地,不停在地上爆出撕裂心肺的轟天淒厲慘嚎,良久又良久,聲音才隨生命結束。

伍窮十分窮,但一分不笨,可能貧窮得太久便自然會逼出些詭計念頭來。他刻意以一敵三時詐作大狂做而致只餘五成功力,讓真正強敵禿公子只以七成功力出擊第一招,從而一舉擊殺之。

第一戰是餌,第二戰才釣大魚。

第四場、第五場,同是大太子勝。五場殺戰,戰敗的全都死得徹底,百份百的顯示,敗便只有死。

餘下的還有丁公公、伍窮、小黑、半日安、文盲,與及對頭的六公子。

二太子名天命沒有大大的耐性,更討厭的,是形勢落在名太祖之下,這屈辱,他絕對受不了。所以,當名天命側身回頭向血公子示意,那血淋淋的怪物已如鬼魅飄身而出。

七公子各人在江湖的名號,本來盡都不同,血公子當然不例外。他變成容貌血肉模糊,為的是要掩飾自己原來身份。血公子的武學修為,比其餘六公子加起來還要高強,所以,最好是在「人才」決戰前,連其他六公子都不明不白血公子這人來歷,那便防不勝防。

血公子沒有向誰揚戰,但一動如山,面對他,孤身一人是肯定的死無全屍,死得好快,好快便死。丁公公、文盲、半日安都不想死。所以三人徑自一塊兒出動,以三敵一,先滅自己威風。

三人沒有把餘下的小黑也拉在一夥,因為三人同心,三人合力,氣勢、殺勢已遠蓋過血公子,又何必把功勞再分薄。

文盲識字,還懂得唸詩。他詩興大發曰:「戰場白骨無人間,山野荒魂纏草根。」詩意飄逸,戰意更飄逸,還有自鐵扇抽出的鐵草根,也飄逸地纏著血公於。

丁公公施展出「乾柴烈火」,乾瘦如柴的腿,揮出氣勁烈火轟中被鐵草根纏著的血公子。

半日安在圍著敵人等待良機,他,總是無寶不落。

血公子合共被二十成功力轟中,受創了,但不要緊,血公子把握了他需要的機會,劍指劃破丁公公的腿,劃出逾尺血痕傷口。

有血,便成了。

血來了,血公子頓時化作血魔,以血引劍,化成一柄匹煉壯麗的血劍,戳穿丁公公胸口。重創的丁公公哇聲吐出一大日血,好,血盛殺勢更強。

運血成盾,盡割斷煩人的鐵草根。丁公公驟覺一種不祥感覺……像似大禍臨頭的快要奪取自己弱小生命。

血盾再捲成血柱,同轟向丁公公、文盲。二人胸口非要爆出大血洞不可……,半日安及時救回兩命。已瞧準機會的老便宜,肉掌實滿真氣,同時轟中血公子背項,向他偷襲。

血公子立時變招,血柱分二,一柱仍轟丁公公、文盲。另一血柱轟了入老便宜體內。

就是緩慢了一丁點,了公公能及時屈膝以鐵腿迎擋,文盲也及時張開了摺扇。爆出巨響,丁公公的鐵腿變了跛腿,血不斷在流。文盲的鐵扇,猶在,但已嵌了在他胸膛上,一生一世,恐怕會留下鐵扇凹印。

半日,安在中招同時,也噴出他的一式絕藝「無齒之途」,借力吐勁,滿口血齒半顆不少,全數打中血公子臉上,跟著,便立即斷氣倒下。怕死的人卻往往死得更快!

血齒打在血肉模糊的臉上,只是令這張醜臉更血肉模糊多一點點,沒太大相干。

丁公公、文盲已失去戰鬥力,被抬離去,他倆是唯一敗了卻未有死去的出戰者。

第六場,二太子勝。

伍窮還在療傷,要敗血公子,便要寄望小黑。

小黑的鐵爪如勾魂使者般鉤向血公子索命,血公子伸出同是血肉模糊的血爪,爪反扣爪。四爪合共二十指互相爪扣緊握,全身內力盡推向雙爪轟吐。

二人沉馬比拼,沒什麼花招花式,硬生生以內力相互死拼,只要一方倒敗,十指必斷。

小黑以意志把功力推向高峰又高峰,一定要戰勝。

無數血箭逼射出四爪,雙方內力不斷併發,爭持不下,誰也沒佔多一點點便宜。

內力把地上磚塊都震得撲嘞裂破,以二人踏腳為中心,龜裂向四方,塵上飛揚。

小黑一度又一度把內力提升,要儘快壓倒血公子。他有百分百信心,死吧,血公子。為要催力,小黑麵容已擠壓扭曲,青筋暴現。

笑,血公子淺笑,對著蹙眉死命提勁的小黑報以淺笑。跟著,血公子的勁力暴增強一倍,形勢頓然改觀。陡然鉅變,撲嘞十聲碎骨巨響,小黑雖然未有爆出慘嚎,但已把他的夢全然粉碎。

血公子沒有殺小黑,他一撒手,小黑的十指,像似柔軟的十根棉棒,軟倒下來!塌得一塌糊塗的十根手指,廢了!

小黑已變成九成九廢人,喃喃自語的被抬了離去。

小白看得好心痛,彷彿是自己的十根手指被折斷,他的眼眶,已湧出淚水,哭將起來。

小黑,好可憐!

伍窮不可能在這時向小黑髮出憐憫,環目四顧,大太子的臉已變成鐵青,只餘下自己一人,面對六公子。以一敵六,當中還有個可怕的血公子。

賣命的人,為主子犧牲,當世四國四族,無時無刻大有人在,要哭,也不能一一為大家哭盡吧。弱肉強食、適者生存,伍窮聽過、見過大多曾名動一時的高手,失敗殘廢後的潦倒落泊。聽得多、看得多,也就麻木起來,有閒情為別人垂淚傷心,倒不如收拾心情為自己殺出血路,成就功業。

伍窮沒有因小黑的悲慘而哀愉,戰鬥力頑強更頑強。

他的東、南、西、北方,站著前、後、左、右的老公子。明公子、餘公子、象公子,還有挺起高逾頭首巨弓的箭公子,拘手拉弓搭矢,在遠遠瞄著伍窮心窩。

沒有誰說過以一敵五,七公子武學修為比三太子的下屬絕不能相題並論,伍窮無疑自掘死墓。五公子當然心下明明白白,才擺出圍殺君宰之陣勢,奪取功績。否則只待血公子屏息回氣,一一掌斃了他,五公子便落得空手而回,榮耀富貴盡歸血公子。

大宰殺開始!

十成功力、一分不留、寸土必爭、毀滅伍窮。

餘公子抽出尖頭金黃光澤的小毒蛇塞入口中,頓然蛇毒攻心,眼目綻火溢血,雙掌發出腥臭血黑。

象公子一拳又一拳重重轟在頭顱兩太陽穴上,痴呆若狂的神色滿布闊大面龐。

明公子雙手密收在錦衣綢緞內,手勁暗吐,蓄勢衣襟內如鼓膨脹。

箭公子不停的拉弓,一步、半步。小半步。一分、半分……,拉弓每每能給他奇大的膂力拉得更「如矢在弦」,十指都溢射出血爆裂,弓仍在拉動。

老公子先動,簡簡單單、結結實實的掌轟伍窮面龐。勁風來襲,伍窮也不閃不避,以重掌會重掌。

「隔山打牛」!

當小白咬牙切齒帶著懇切之聲對十兩說了這四個字。伍窮震退了老公子的掌勁,可惜,手掌的只是第一重勁力,第二重掌勁,隔掌轟得伍窮鼻子爆了、顴骨綻了、兩顆血齒甩了出來。

明公子。餘公子、象公子那會像翩翩公子般不乘人之危,拳、指、掌一起如驟雨狂風凌厲的挫向伍窮。

一對手如何回身迎故六道電極?伍窮早下定主意,先殺老公子。敗刀惡浪甩飛,伍窮平生功力盡注入刀身,刀尖向下,挺直平平的壓嵌入老公子殘軀胸膛。

小白認得,此招是伍窮六絕中的「兇前絕後」。勁力前入後出,整個老公子的脊背從膊至股,連皮帶血肉給完完整整的轟飛震甩離體,死得乾脆。

有得有失。

伍窮放棄了對明公子第三人的閃避、口擊,後頸給抓撕了一大血洞,鎖骨碎裂且在淌血,左腿爆了尺許裂隙,背項快要爆塌。

故技重施,伍窮髮瘋般回身爪扯著象公子的散發,扯拉壓在地上,刀柄死命向著他的五官面龐狂插。

餘公子開始明白了逐個擊破的道理,再也肆無忌憚的也狂轟拳,要砸爆伍窮的頭。明公子揮出三十六件古怪暗器,重打在伍窮身上大穴,再掌轟嵌入骨肉。

象公子慌得拳如雨上反轟要逼退伍窮,可惜臉龐的稀爛令他很快喪失鬥志,任由宰割。

「吼!」怒吼的伍窮,硬生生震退了餘下的餘公子與明公子。此刻的伍窮,血脈責張,殺意如狂。

射!

雷霆萬鈞的箭,在最適當時機離了弦。注滿凜凜殺氣割破長空,銳裂蒼穹,直取心窩。

伍窮怒目圓瞪,他要拼!

血在燃、意在燒。如炮彈的拳與箭硬拼。伍窮體內的銳烈張狂熬氣,要熄滅箭火。

狂飈爆起,如咬龍天翻惡浪。箭全然粉碎,勁力給完完整整吞噬,反衝轟向箭公子。兩股驚震穹蒼的無匹氣勁鑽入箭公子體內,乍然破爆,把四肢百骸炸得片片粉碎。

不能敗,不能死,不能窮下去的頑強意志,令伍窮猛然提升功力,勁氣昇華再上三層,身上布帛碎飛,飄震散射,內勁奔流百穴七大周天,太陽穴高高鼓起,全身肌肉責張糾結,然已脫胎換骨威猛無敵。

伍窮的驚人變化,氣勢兇猛,把餘公子、明公子完全壓倒。晃身揮刀,刀劈嚮明公子,斬破分屍,血醬撞射碎破成血路,筆直攻向身後餘公子。

「天有絕人之路」。

血路驚濤破壑,翻湧壓倒餘公子,扭卷血人混和血路而凹裂成絕人之路。

戰場上,就只省下脫胎換骨的伍窮和血肉模糊的血公子。

最後一戰!

血公子掀址地上灘灘血水,射出血芒,指破長空,漫夭銳射,要空破伍窮的護體罡氣。

伍窮探刀破血,長嘯而起,直破向血公子。血指運血,血浪滔夭,結成血繭,把血公子包裹在內,旋飛疾射反攻伍窮。

「啊!」

一聲震愕,竟是來自屏風後的皇上名劍。

小白完全不能相信眼前景象,哺吶自語:「風瀟瀟的‘滿江紅’、‘滿江紅’的’天蠶血繭’!」

這血肉模糊的血公子,竟在前朝國師風瀟瀟敗死「鐵血忠魂林」後數十年,使出早已淹沒人間的不世絕學。

難怪他要毀去容顏,隱藏身份。

血繭旋轉裂割伍窮,早已傷痕累累的伍窮,無匹血勁把身上百處傷口都不斷撕開。鮮血噴溢又被血繭吸卷,融為一體,更加增強血繭勁勢。

要破血繭,便只有抽絲剝繭。

敗刀被伍窮以十八成功力直壓入血繭內,壓出裂隙,十指狂張向內爪插,竟扯出一條血筋,是血公子的血筋。

血繭瘋狂的舞轉,伍窮不停的抽血。血繭割得伍窮體無完膚,敗刀隨血繭轉動在繭內旋斬,也斬得血公子血肉淋漓。

伍窮要戰勝,就必須把血繭停下,他惟有一條又一條的血筋抽扯。

終於、終能抽絲剝繭!

血繭爆散,血公子頹然倒地,他不單臉容血肉模糊,絕對是全身每一寸地方都血肉模糊、血肉交纏、血肉淋漓。

伍窮倒在地上也不能再站起來,他好想心裡點算傷勢。然而裡裡外外,縱橫全身,說得出的部位都綻破重傷,無從打量。

只要能再站起來,向對方揮出一拳,甚至只是輕輕碰他一下、對方就必然倒地不起,那就為主之奪得「人才」魁首。

起來吧!

二者都竭盡所能,呼喚全身每一條神經,作振奮的最後一擊。

伍窮,他的驚人頑強不死鬥志成功支撐起身體,半步牧步挨向垂死的血公子。

他伸出劍指,逐寸逐寸的伸戳向倒地血公子眉心。

時間好像過得好慢好緩慢,只是半尺不到的距離,伍窮的劍指猶未角及那死穴眉心。

只餘半分,小半分……!

骨折、碎裂、疾射!

血公子在中指前的一瞬間,把點滴悄悄累積起來的勁力,以指捏碎指骨的一小節,同時彈射中已力竭筋疲的伍窮眉心。

二人同時中招,再也不可能支掌,各自昏死失去知覺。

良久又良久,惟有把昏倒的二者抬離戰場。

最後,竟沒有人能奪魁,仍站在武鬥大殿!

三、四太子下屬早已一個不省死得清清光光,二太子的七公子全倒了下來,大太子身後也沒有任何一人可出戰。這可難倒主持大局的威武鐵將鐵如山了。

場中一片死寂之際,卻傳來了輕輕的腳步聲。大太子的臉容倏轉死白,沒有人留意二太子身旁一直低下頭服侍妥貼的奴僕,他一直隱藏得很好。

那奴僕慢饅抬起頭來,面對大太子名太祖,露出猙獰狡詐的笑容,深深刺穿名太祖的心。

是夜——狼!

這頭背叛主人、賣主求榮的走狗,彷彿一夜間,由走狗變回本身的禽獸面目,發出勝利極樂的狂笑。

要是場中只餘夜狼有資格代表出戰,是唯一的作戰者,勝利,自然歸於他的主人——二太子名天命。

世事難料,幻變無常,當大局已定,卻仍有被忘掉、被忽略的「輕機」。

這轉機的核心並不在大太子身後,而是在六太子假太子名太宗身後,當被小白拖出。戰場時,她,腦際一片空白,只捧著不屬於自己的一柄劍。

十兩!

不錯,對啊.是了!轉機的核心便是被小白拉了伴在身旁調笑的十兩,她既是大太子帶來從僕,又是服於名太祖麾下,當然可以代表出戰。

大太子笑了,但旋即心跳急動,憂心忡忡。這小女孩能抵擋殺敗夜狼?

沒有人曾對弱質纖纖的十兩有信心,只有假太子口中的渾蛋小白例外。

小白向十兩報以輕輕淺笑,在耳畔說了一些說話,輕撫秀髮,給小妮子像注滿無窮信念,跟著便退回假太子身後。

此刻的十兩,身負為大太子奪取皇位的無比重任,熱血沸騰,天啊,又怎會料到有這樣風光的一天。

她眼前敵人是武功詭秘的夜狼,但十兩腦際完全一片空白,目中無夜狼,只有小白的微笑、小白貫注的信心,小白少爺的期望,小白少爺的決定必定不錯:「我一定能戰勝夜狼!」

拔劍、出鞘!

真氣由「氣海」貫注「神封穴」轉「陽關穴」入「魂門」再……「會宗」、「外關」,「章門」至「玉枕」……。

十兩對小白完全信任,她依照小白少爺指導,不偏不倚,一點不漏的運轉體內真氣;舞動平凡的劍。小白少爺的吩咐一定沒有半分出錯,他傳授的武功招式必定能殺死這狗賊夜狼。

信心加上信任,奇蹟立時出現。

地上碎滿掉折的刀劍,竟被十兩劍氣掀動,挑彈而起。漸漸。圍攏相互碰擊,形成一個球,哇,媽的,這……不就是禿公子的刀劍球!

十兩竟能使出禿公子的刀劍球?

所有的人,除了十兩自己與小白,都呆了,包括對戰的夜狼。上陣對戰怎能呆呆入神,因此,刀劍球霎時割傷了夜狼,他連退八步,呆若木雞、心跳如雷、汗如雨下。

更不可能的事又呈現眼前。

十兩的刀劍球沒有迫殺的同時,劍插地挑射,旋卷滿布的血。

「天蠶血繭’,血太子的‘天蠶血繭’!」每一個在座者都不禁驚撥出來。

夜狼完全不能面對眼前事實,他……信心蕩然點滴無存,失落得任由宰割。

一道強猛如裂浪崩山的刀勁驚醒了夜狼,無情地轟散十兩的血繭。一柄未出鞘的刀,孤寂的挺直插在大殿堂前,驚碎殿內每一人的戰夢。

刀,來自「劍皇城」,離「玄和大殿」搖遠以外的紫禁之巔「太和劍毆」飛簷崇脊之上,那裡站著這刀南主人。

這刀,令皇上名劍離開龍座,昂然站著。

這刀,令一直閉目的萬骨枯睜開了神目……

這刀,令小白記憶猶新。

「你終於來了!」龍口吐出令人愕然的說話。

「聖上命小人來,小人自當赴會。」刀客答道。

「好刀!」名劍道。

「刀法比刀更好!」刀客道。

「他已答應赴約?」名劍道。

「他喜愛我的刀和刀法。」刀客道。

「好!」名劍道。

「十天後,月圓之夜,紫禁之巔。」刀客道。

「朕終於等到再見大師兄橫刀奪愛出峭的一天!」名劍道。

「小人殺敗橫力奪愛,便永遠陪伴皇上新主跟旁,轉助他一統天下,完成霸業。」刀客道。

「一統天下……,好!不愧為刀鋒冷。」名劍道。「小人敬謝聖上寵信。」刀鋒冷道。

「信你,倒一定不會比信先前舞刀弄劍的一群廢物差矣。」名劍道。

「五位太子年少,未能招賢納強,得威鳳祥麟,待磨鍊後,自能肩當大任。」刀鋒冷道。

「但願如此!」名劍道。」

「一切盡在聖上掌握之中,運轉乾坤,翻雲覆雨,天下間又豈有人能參透箇中奧妙。」

刀鋒冷道、

「可惜,朕已時日無多!‘人才’奪魁,就只好交給卿家好了。」名劍道,,「謝主隆恩!」刀鋒冷道。

「退朝!」名劍冷冷道。

第九章赤裸裸芳心

「有奶便是娘。」小白終於深深透徹體會這句說話的意思、內涵。

人才一戰後的翌日,他們的家多了四位侍婢,一大堆胭脂水粉、絲綢飾物,還立時的擴建了一間最大的廂房,當然,這全都是大太子賜給十兩的禮物。

有奶便是娘,十兩貴為大太子名大祖身旁紅人,那個曾欲冒犯。頭身各處被噬爛了大塊肉的鬼八怪朱不三,又跪又拜的來向十兩磕頭,又說要來贖罪,任由十兩處置。於是,伍空要他把頭塞入茅廁一個時辰,結果朱不三真的快步完成任務,還刻意把頭額憧個血流披面,這傢伙倒比走狗更狗!

有奶便是娘,何況十兩是大奶奶。

大奶奶還吸引了小淫棍,小淫棍跪了三個時辰,哀求小白給他躲在十兩房間,以便完成」偷窺寶鑑」中的一篇「俠女大奶奶洗奶篇」,多麼偉大的刨意。

終於,小白再也不能抵擋那小淫棍的萬千感人肺腑理由,完成了他一半的夢想。

小淫棍清清楚楚的看到「大奶奶洗奶」,小白把他掉在一群母豬欄,還捆著四肢,數百個大奶奶彈來彈去,多宏偉的大場面。大奶奶十兩也在場,她瘋狂的失笑,笑得彎腰倒地,聲如銀鈴,令人全身痠軟,心中怦怦亂跳。

從此,小白十步後的大奶奶,倒給了他好大的壓力。

有人快樂也有人愁,伍窮與十兩都開拓了康莊大道,可憐的小黑,大太子沒有再提起過他半句一言,他也一直把自己關在黑沉沉的廂房之內,無聲無息。徹底失敗了的他,再沒有前路可言,富貴顯達已成泡影,更加失去了十指,他的下半生,可以預見,是極度的悲慘潦倒。

小白,一直會等下去,等到他願意讓小白伸出友誼之手,讓小黑了解明白,這世上,原來還有比生命。富貴權勢更寶貴的東西,他叫「友情」。

每一個夜裡,小黑都不再出現,小白。伍窮,十兩,惟有每夜圍坐在他房伺前,依舊的談天說地,胡扯一番,可惜,始終缺少了小黑偶爾精妙、獨到的絕句回應。還有,缺少了他的酒量,他們三人都喝多了一點點,一夜又一夜的喝多一點點,才能入睡。

酒,有種未有過的苦澀味,刀鋒冷,你這酒鬼老傢伙倒有點道行,「人進苦年傷痛不盡,酒入愁腸滋味無窮。」好酒,好酒。

讓十兩、伍窮休息了七天七夜,十兩與小白首次被接往大太子府中,商談要事,假太子也來了。

冷靜。清醒、穩重的大太子,只問三個問題。

「十兩,你的絕學從何而來?」這是大太子最關注的首要問題。

「回稟太子,奴婢使出的招式,全是小白少爺即席傳授,十兩依樣葫蘆的提氣、運氣、出招,小白少爺教一句我便跟一句,教十句便跟足十句,不偏不倚,一絲一毫不敢忘記失誤。」十兩死命堅持不敢同臺就坐,拉著小白躲其身後,全身抖顫,慌得手心滿是冷汗來。

「小自,你又如何懂得此兩招絕學?」大太子立時跟進問了第二個問題。

小白沒有口答,千言萬語解說,總勝不過實際示範吧。小白命十兩再一次的揮出刀劍球來,十兩再來一次,當然更輕易揮出禿公子的奇招絕學。

小白要找一個人與十兩決戰,決戰刀劍球。終於他決定找一個最迷醉大奶奶的小淫棍。

小淫棍的兵刃只是一條又短又幼小的棍。

小白命假太子胡亂一棍撲向刀劍球。

結果,小淫棍撲破刀劍球,多威風八面!

「回稟太子,十兩所攻出的招式雖然十足無暇,但她的招式都是銀樣蠟槍頭,毫無殺傷力。當夜夜狼被剎那的假象矇騙了,才會呆在當場,任由宰割。內勁真氣只點點滴滴的十兩,招式猶如坊間幻術騙人伎倆,有形無實,只疑幻似真,一識破使得抱頭滾蛋,走得慢,屈股恐怕被蹴散!」小白再加以解釋。

「小白,你解釋了十兩招式中的實則虛之道理,卻是搬出道理,暗藏自己。」頭腦精明的大太子雖沒有發怒,但已大不客氣。

小白沒有回話,隻立時提筆,記下了兩個字,折成封好錦翼,恭敬呈予大太子。

「這兩個封好的字便是答案,在聖上面前開啟,自當明白一切。」小白意志已決,追問下去也是枉然。

「那兩個大笨蛋的什麼什麼絕學,看來只是雕蟲小伎倆而已,十數天前小白與我追看那「恰紅春閣」的新來騷娘貨,在長街窄巷「小天地」碰上來自「皇國」的雜耍小玩藝團,那些跑江湖的好像有三、兩位也懂得沒九成也有七、八分似的什麼刀劍笨球、什麼蠶網似的,一定是了,一定是小白閒來偷師,記下來便學懂了,對嘛,小白?」假太子為維護小白,努力在皇兄面前說了一大堆廢話。「皇弟,有一些時候,你真的好討厭!」大太子極為不悅,重重的斥責胡說八道的假太子。假太子還那敢再哼出半聲,把頭垂得低低的,活像鬥敗了公雞。

大太子命下從收起小白呈上的綿羹,總算未有再咄咄逼人,原來,他還有事相求。

「最後一個問題,要是本皇命人向刀鋒冷遞上宴帖,請他兩天後的決戰前夕,共聚於四皇弟的「醉翁樓」,小白你有再與老朋友碰杯痛飲的興致嗎?」發出這個問題後,大太子把一切的眷意盡都斂藏起來,語句好大壓力。

看來大太子已嘗試過命入叩門邀約,遭刀鋒冷斷然拒絕的滋味。而刀鋒冷卻透露了與小白相識一節,大太子反覆思量,想到以小白作餌,倒有機會釣到刀鋒冷,再盡力擺下逼刀鋒冷投向自己的局,便能捷足先登。

只因在「人才」決戰一役,明顯的名劍對所有太子任選武才賢能毫無信心,最後還報以恥笑的訓話。只有像刀鋒冷這般的高手,才達至名劍要求,故此才頒下皇命,那一位太子能獲取刀鋒冷的首肯願意輔助,該太子便算奪得第一關「人才」勝利。

懂得收攬真正人才,賢君也。

「什麼?能與那飲酒大道理傢伙再來幹他千杯,小白當然樂意赴會,何況大太子設下的酒萊宴席定然花樣不少;只要大太子在酒萊中不要走漏那六太子最喜愛的「大奶奶包子」,小白必穿得恭恭敬敬,一同與六太子灌醉那刀酒鬼。他醉了頭搖搖的答允了大太子什麼什麼。小白便作個見證。天打雷劈,大太子說的一定錯不了多少。」小白已說了今夜最令大太子滿意的答案,臉上終於口復點點友善笑意。

「那好得很,皇弟,那道菜「大奶奶包子」,皇兄必命人為你安排得妥妥當當,晚了,你們回府吧。」大太子也愛屋及烏,假太子終於能松回一口氣。

回府路上,假太子與小白大吹牛皮,互相大談搓大奶奶包子蘸汁舔包的滋味,十兩跟在後頭看著二人手舞足蹈,大笑大嚷的大奶奶這,大奶奶那,險些兒羞得掩著前胸,才敢上路。

小白與假太子一路上嬉戲得異常暢快,那小淫棍險些兒硬要跟小白來個通宵達旦暢談大奶奶的好壞、感覺、歷史……,但在「刻劍亭」前,還是相互分道回府,一個轉左,一個轉右。

在一段長長熟悉的泥路上,小白腦際陪下來思緒盤旋。訂從城外碰到刀鋒冷開始,原是同病相憐的三個黃毛小子。自己、小黑、伍窮的生命便有了轉變。

已豈在「劍京城」一段同子的三個闖天下少年,從前路茫茫,沒頭沒腦的尋找「機緣」,直至碰到假太子,意外輔助大太子,平凡的生活便驟然而止。

跟著來的事情太快、太急也太混雜悲、愁、慘、哀。仇,怨、權爭,一時間,自己就跟著大隊,碰上一幕幕的殺戮、血腥。

一切來得實在太快,小白想了又想,該是來個總結,為自己的以後安排一下了。

「人才」一戰,小黑成了「無主孤魂」,失落了,也失去了主人的提攜,失去了主意,來」劍京城」闖天下的道路看來已走到盡頭。

伍窮憑天生頑強鬥志,死裡逃生、敗中求勝,」獲得應有的大太子寵信。在繼後「六才考戰」爭奪帝位中,必備受重用,前途似錦。

小白嘛,終日繼續為協助假太子編纂「偷窺寶鑑」而奔波,除了快活自由外,還有什麼?來到「劍京城」,他希望闖一番功業,但血腥殺戮、弱肉強食,又似乎跟自己的性子喜惡有著矛盾感覺……

然而人在江湖,一將功成萬骨枯。要出人頭地,幹一些名動江湖、流芳百世的大事,要為人生添上錦繡姿采,欠缺霸氣豪情,思想極促,又如何一夫當關,幹出萬夫不敵的千秋功業。

要是沒有宏遠理想,倒不如回家鄉跟老爹、孃親、妹子犁日種菜,幸福快樂的平凡過一生也罷。

要向上爬要幹大事便要拿出殺性來,唉!小白還是未能說服安定自己的內心。

夜了,小白感到從未有過的力竭筋疲,很累、很累……,累得四肢動不了,身軀軟弱脫力。

乖巧的十兩,見微知著,為他拿來大大的浴桶,澆了一大桶熱燙了的水,把赤棵的小白放置於內。小白活像軟弱得如敗絮般任由擺佈,十兩拿來浴布與擦子,輕輕的按著擦著。

在迷迷憎你的景象裡,小白只覺身上每寸肌膚都給柔如輕絲的十指摩摩擦擦。倦極疲乏的心給帶動起疲勞意態向全身百骸散發,筋絡血脈都昏昏欲睡。

腦際一片空白,模糊中只覺一對靈巧柔順的手,為小白倦極體軀拭乾抹盡每點水珠。

太累了,小白感到雙手恰巧擁著暖流散射的棉枕襖被。隨之完全墮人百里夢鄉,甜睡一夜。

一覺醒來,暖流散射的棉枕襖被,原來竟是柔善的十兩一雙玉手。可憐的十兩,雙手被小白擁握攬睡壓著,只好勉強跪在床前,頭兒擱在床板上,委委屈屈的睡了半夜。

十兩兀自未醒,小白細意察看溫柔可愛的小妮子,玉膚微涼,吹息細細,娥眉斂黛,嫩臉勻紅,口角淺笑盈盈,如海棠人夢。

此刻十兩好夢正甜,香氣幽幽,櫻唇含笑,教小白說不出的舒服受用。

依稀昨夜貼服侍奉,無盡美意繚繞腦海,小白輕輕的吻上十兩香額,便更衣靜悄悄而去。

昨夜的煩憂當然未去,但經十兩一夜服侍,早已暫把煩愁拋於腦後。加上小自性子開朗,走在泥路上跳躍奔行,吸一口清爽晨早氣息;思想又是無比通暢,精神快意莫此為甚。

行行復行行,又到了「刻劍亭」,嗅,對了,自那天遇上假太子敗露藏身偷窺蹤影,倒已多夭沒有到過那道硃紅高牆,靜聽比出谷鶯兒更是惹人陶醉的芳心笑聲了。

小白大踏步又逕自走向「童養媳府」,一如往昔無異,坐在業林樹底下靜待夢中佳人的溫婉笑聲。

現下的小白,再也不是一窮二白,雖未算大富大貴,但伴在假太子旁,錦衣華食當是享之無盡。二十未至,已能登入「酒林欲池」,盡享溫柔風雅,更有大屋為家,門庭有致,總算是年少有為,多福多樂。

可是,對小白而言,一切的美食享樂,風光名利,絕對及不上坐在「童養媳府」外,高牆後老榕樹下,靜聽芳心笑聲的無比暢快、快樂,便是隔牆童養媳,

芳心妙韻極。

人間勝天仙,

浮繪馨絕色。

晨曦初乍現的。時份,並不是芳心到後花園撲蝶嬉笑時,但不打緊,今天的小白心有靈犀,他遇上芳心是緣,緣來自有蒼天一線牽,笑蒼天,問一聲芳心在夭邊?

芳心不在天邊,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眼前來了闊臉豬鼻,曾給假太子痛搓雙峰的「童養媳府」管事何東施何大嬸。

前望望、後望望,左右也要留意,甚至是頂頭上方,噢啊,好了,倒未有入神了沒察覺拿著杖棍伏擊的家丁。

小白拍拍屁股上的泥塵,只看見豬膽鼻在跳、皮笑肉不笑的嘴臉凝住對著自己,他媽的搞什麼鬼?

「小姐有請公子。」何大嬸終於吐出不能令小白接受的一句話。

「有請?哪位小姐?請什麼?請哪位公子?」小白沒頭沒腦的一剎那混亂不堪。

「‘童養媳府’乃公卿大臣公孫莫敵府第,內裡小姐幹金三十,其中公子爺坐此數天偷聽幻見的乃秀色慧根數算一枝獨秀,鶴立雞群的芳心姑娘,,小姐見公子爺多天失去影蹤,今審重來,恐又無緣相交,故特別命小人冒昧有請公子爺移駕入內,舉杯結緣,相交為友。」何大嬸一口氣把話兒吐盡,便逕自引路。

小白早已「芳心暗許」,今天上蒼有意牽引姻緣,腳下已欲飛奔入內,只恨那豬膽鼻行行停停,活像有禮之極,卻撩得小白心下火燒般急,險些兒便要蹴轟那闊大肥屁股,要她嚐嚐肥豬搶屎滋味。

迴廊過後又是迴廊,「童養媳府」庭園之內,都別有特色。四處不是崩裂如夭神戰車,便是矢石機儀,左方一排十八般兵刃,右方一列鐵盾,形形種種,當真目不暇給,倒有興致欣賞他三、五時辰。

紅亭碧沼之後,便是借大的居後庭園,高牆園堵,四野鳥嗚蟬聲,片片落葉,中央一個八仙台,臺上備有美酒一壺,香杯兩隻。何東施讓小白安坐守侯,淺嘗美酒,當真如侍奉仙神,於玉母娘娘殿後庭園油然待樂。

「白雲藍天,晨光如畫,莫非今天是玉帝選婿,我小白得天獨厚,乘龍小登科!?」想入九天之外,已恩緒亂舞,自得其樂,嘴角不禁笑意淺露。

一陣草動輕步聲,驚醒瞭如醉痴夢的小白,抬頭一望,哦,怎麼來到了玉殿天庭,仙女飛花,盡目都是銷魂蝕骨,姍姍硫秀的大美人兒。一、二、三……十,啊,合共十八佳麗,怎麼今天全都下凡到此,增添人間絕豔啊?

十八佳人,只有一點暇疵,便是那扁鼻大肉團。

「芳心小姐說,能相交會友,結為知心,是無意之合。惟芳心小姐乃本’童養媳府’內,公孫老爺授教無敵兵法,深得精粹,青出於藍的聰慧之最,能成為摯友,也得有點兒靈活智謀才合襯。」豬膽鼻說得輕鬆,但看她眉目戚意,已可猜想她老早有所佈局,正待看小白如何出醜當場。

「既然公子欲得芳心小姐為友,卻又一直只偷聽而未有偷窺小姐月容,小姐便訂下盟約規條。合共十八佳人,只笑不語,半盞茶時份,公子能猜中誰是芳心,芳心小姐便應允與公子聚首香閨,談天說笑,更以香茶會友,親手泡茶讓公子爺味覺生香、滋味品嚐。」何東施說罷揚開手中絲帕,飄向十八佳人處,譁!他媽的東施豬中發姣抽筋,不嘔也欲暈。

要不動聲色的芳心現身,不能觸動佳人體軀無禮待之。真是如何是好?

小白耳語何東施,何東施乍現片驚之色,一會應了要求,去了又回,竟遞上一柄小小匕首。

明晃晃的匕首,鋒利無比,小白千里腕動揚起,在十八佳人眼前臉上舞撥,貼臉寒光,小姐們都不寒而慄,但全部緊閉嘴兒,不哼畢聲。

小白忽地反腕轉刀,一刀戳穿胸口,鮮血濺向身前二、三佳人。

「啊!」

驚愕同時,大家都吐出駭然驚呼。

成功了!小白踏步向正中央的佳人,身穿水蔥綠紗裙,水靈水靈的大眼透見智慧非凡,端正的容貌、明豔聖潔不可方物,真的願意為她粉身碎骨,無求無怨。

「芳心小姐早安!」小白的心坎已如鹿撞,不能自我,只得盡力竭制。

「公子豐補俊朗,相貌堂堂,原來更是足智多謀,果真得天汕厚,佩服,佩服。」那道已無影無蹤的嗓子,又再暢舒耳畔,陶醉再來。

「敢請教公子大駕如何稱號?」芳心話聲清脆甜媚,真個嬌柔似融,直教小白如沐春風。

「二字小白,服於假太子名大宗鷹下,當個小小陪官而矣。」能夠面對面與心上人輕談淺笑,小白的內心實在興奮莫名,小白啊小白,人生得芳心為摯友,當真死而再沒半分遺憾了。

二人言談間,芳心已踏步引路,真的如盟約所述,邀請小白入閨房之內,共聚相交。

眼前便是小白日思夜夢,心中拜為仙子的夢中佳人——芳心。聲嬌人更秀麗,眉字間一道堅強色氣,配合端正五官流露出的非凡聰慧,跟柔弱體貼、惹人憐愛的十兩,豔色傾城、·媚意風情奪人心魄的公主耶律夢香,又是三分天下,各具風韻。

只是芳心自小養在大富之家,飽讀時書,精通禮樂,更在兵法上已成「武國」第一強者。其脫俗出塵,誰都不能相比,俏麗外貌加上修養內涵,又豈是婢女或風塵豔姬所及。

如此嬌娃,內外皆人間絕品,公孫莫敵得此童養媳,何止奇貨可居,簡直可以換來皇位作聘禮,從此號今天下。

芳心奉上親自泡滾的香茶,只見十指靈動,連泡茶的舞手也成絕藝,令人欣賞。一暗裡寒光墾閃,小白眼角乍見,不禁鼓掌為佳人的茶道稱頌。

芳心奉上香茶兩杯,熱氣騰騰,香氣更是迷人。

「怎麼窗外的園庭戰車,跟先前超過府中前院所見,又是不同模樣?」小白指著窗外發出疑問。

芳心轉身關好窗戶道:「乾爹半主醉心兵法鑽研,惟用兵之道,戰車矢石機等攻陣守城發明,必須同時配合瞭解。戰場上一草一木,都可扭轉乾坤,故此非單各國各族戰車,甚至一切陣上兵刃、矛盾刀槍,乾爹都蒐羅拆之研究,以便兵法更無遺漏。」

「原來如此!」小白捧杯一飲而盡,薰芳之氣直攻人心,兩腋生風,再留口腔內良久未散,芳心香茶確是名不虛傳。

芳心也捧杯又飲,眼角眉梢,立淺現一種已收斂埋藏,頓然爆發的凌厲神態。

「狡詐之徒,竟膽敢登堂入室,調戲我等童養媳,可知行為狂妄!」芳心怒叱一聲,長身後退三步,厲然疾色,完全不留情臉。

「童養媳乃乾爹心血伶愛之最,每位都將許配望族公子。達宮權貴,甚至太子儲君,日後都身份煌然,不是妃嬪,便是豪門大戶人家,豈可隨便與你等小官相交,日後若被傳開來,豈不壞了名節,抱憾終生?」芳心一番大道理,完全扭轉原來柔善之意,小白一臉愕然,但天生姚皮的他,心下已有對策。

「但邀我入府相交者,卻是小姐……。」小白猶未說完,芳心更是氣上心頭。

「本小姐一心為那天偷窺登徒浪子,在高牆之後辱打我家官事何大嬸報雪前恥,才佈局對付你這無恥之徒。」芳心把手中茶杯對著小白轉動著,小白突雙腿一軟,跪倒地上。「說個清渣明白,是本小姐一人做事一人當,用迷藥混於茶中,其他人都矇在鼓裡,待會把你鎖好扎住,自有你好受啊,哼!」芳心妙計得逞,喜上心頭,逸自便往床下拿取早置好之繩鎖。

昂然踏快步.怎料三步未完,身子一軟,頭重莫名,四周事物都似在打轉。

「怎麼……?我也著了道兒?」驚愕一陣已過,倒下來時,見小白早已昏倒地下,滿心疑團,纏在內心難解難分。

小白倒下了,芳心又倒昏不醒,究竟是誰搞鬼,弄得滿天神佛。

過了一陣子,小白一彈而起,露出一向如是的爽朗笑意,蹲低看著迷倒昏暈的佳人似睡嬌態,一派自得其樂。小白笑著哼起調子道:

「天上掉下了黃金,

黃金生於黃金樹,

黃金樹在黃金屋,

請君搬入黃金屋,

天天黃金贈知音。

這首童謠本少爺三歲已滾瓜爛熟,待我把下半首也給芳心姑娘說個明白哥兒一心種黃金,

搬進金屋多開心,

原來開心是他人,

一刀割了大黃金,

黃金便是貪心人。

「本少爺不久前才給你們弄得一塌糊塗,今天再見,又是茶又是酒,還親自引路相邀,直人閨房談天說笑。哈……,好妹子,你不是要割我這笨蛋黃金又有什麼策謀?總不會好事在眼前便是了。」小白拿起茶杯,沾著遺留下的茶渣,附上指頭小心細看……

「啊,原來是‘不見夭’,好姑娘真不該,要我瞎上眼目三個時辰,任由搓圓弄扁,看來倒要磕破頭兒,打肢了腿才出得生天也吧。」小白往床底摸,又發現芳心早預備好的或繩或鐵鎖。

「幸好遏上我這佳人煞神,惡佳人不敵白煞神,指尖下毒落藥,此等雕蟲小技,七歲鄰村娃幾手法也比小姐靈快哩,我這白煞神又怎會著你道兒啊!一聲調虎離山,一手運轉乾坤,芳心好妹子,現下醒來便變了瞎眼俏佳人,讓本白煞神把你的計策扭轉修改修改,給你更好玩更多姿多采的新見識。」

小白本住就是有點不同,眼前又是芳心先欲下手毒自己在先,痛打自己計劃在後,把心一橫,便決意來個玩得徹底,拿盡香豔便宜的計策,一為報仇,二可偷香,不亦樂乎。

「不見天」是一種混合多種蟲花毒而成的迷藥,特性是中毒後,不久醒來,但毒性仍弄得雙目瞎盲三個時辰,之後才漸漸因毒性散去,重見天日。

芳心在模糊中醒來,睜眼慾望,但盡是漆黑一片,心裡慌亂。更加令芳心大駭者,是身體不知怎麼,竟像似給自己原準備於床下之粗繩捆得動彈不得。

稍稍移動身體,一種奇怪感覺就在身前,怎麼自己身旁活像有個笨東西,自己胸前緊貼著什麼東西啊……,怎麼貼臉又是一陣一陣人氣,這……,究竟是甚麼一回事啊?

芳心醒來便大感不妙,冷汗直冒。

「芳心姑娘,是你麼?」糟糕,怎麼聲音貼面傳來,我……,不會是與那小壞蛋捆在一起吧。

「是……小白公子……?」芳心真的希望自己算計錯誤,那便謝天謝地。

「對啊,正是在下。」小白輕聲說。

天啊,怎麼結果會是如此這般?怎麼我的軟肉體軀與小壞蛋捆纏一起?怎麼我倆都中毒著了道兒?怎麼會弄成這樣?

一大堆疑惑、羞怯、無奈糾纏維分,不停扭動雙手,但卻又是扎柬得十分緊實,芳心纖纖嬌軀,又如何可能掙脫。

何況小白一心要盡情偷香,花了好大心思法子,來把二人緊緊綁紮在一起,臉貼臉、胸貼胸,手、腕交纏,絕對的如膠似漆,難捨難離。

芳心稍稍移動,rx房便在小白胸膛磨擦,她是黃花閨女,又那曾有過與異性貼身經驗、羞意委實從未有過,也不知如何是好,腦際全是空白一片。

「小姐醒來便好了,你……你為何要毒害本公子啊?現下又把我扎綁動彈不得,不……

不是要千刀萬剮嘛?小姐有何所求,只好立即答允便是。」

小白詐作一切矇在鼓裡,聲音帶點顫抖,完全向芳心屈服。

小白嘴巴就貼緊芳心耳旁,刻意吹氣向芳心耳窩,那裡最是痕癢難耐挑動得芳心臉紅耳赤,心跳的得的得狂躍不已。

「這……我……不知……。」芳心於兵法上是大智者,紙上談兵更戰無不勝,但親臨戰陣,又是另一番景象。何況碰上小白此等自小久慣於坊間打滾的鬼頭,又哪有反抗之力。

來來去去,方寸大亂,又是羞怯難耐,陣陣耳癢貼臉磨擦,胸體接觸緊貼,倒已把芳心的冷靜摧毀,完全不能組織出半句話來。

更且小白在暈倒前,芳心明明白白的對他說是自己下毒,算是如何機靈足智,也未能想出什麼來回話解說。

「呀,本公子大致想通了。必定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啊!」小白刻意的訝然驚呼,吹一口大氣直入芳心耳窩,弄得這俏佳人立時再也忍受不住,呀的一聲喚叫了情慾高xdx潮的難耐聲音。

這一聲比天搖地動更是震撼,這肇日子來,小白跟著假太子四處偷窺,在暗裡聽過無數種種少婦、淫婦、處於、貴婦、佳人,各式各樣的床上呻吟叫聲,但與芳心這一聲相比,完全是不能相題並論。

這一聲忍耐了良久良久,身體各敏感部位被癢得極之難耐,加以又是處子之身,毫無經驗的發乎自然而生的春情叫聲,完全粉碎了小白先前點滴怒意,他。只為這一叫聲,已願意割下頭顱,任由處置。

茫茫然回味又口味,多麼清純的春情勃發意動叫喚聲,是老天爺的恩賜啊。

但願被纏在一起的時候,永永遠遠,天長地久,海枯石爛,永不分離。

小白迷醉了。

「公子,你……怎麼了?」可是,相對來說,芳心卻是極欲及早脫身。

酒醉還需醒,給芳心一句說話,又是軟語帶點哀求情致,不醒還需要醒來。

「是,是。」小白鬍亂答道。

「公子昔才說的話,是否已明白玄機所在呀?」亂了心神的芳心、實在好需要小白為她解除困惑。

小白只好開始他一手統辦完成的謊話:「小姐是否在‘童養媳府’內,有些甚麼對頭,又或是冤家仇口,會否他們加害呢?」

「呀!」芳心像被一言驚醒似的。「是婉兒和芬湘她倆。」

原來公孫莫敵的三十童養媳中,自小便因性子不合,三十人早分成兩派明爭暗鬥。先前的十八人以芳心為首,其餘十二佳麗奉婉兒、芬湘為領頭。在不斷的兵法、禮、樂、書、畫、棋陣中,都鬥得不亦樂乎。

爭鬥的背後,也因為芳心超然脫俗的美貌,配上已青出於藍的兵法,更是惹人嫉忌。

芳心不被壓倒或除去,最上等的婚約,便是芳心所有,芳心有了高貴名份,跟著她的其餘童養媳,也就更有機會由芳心撮合,先盡挑選一級上等夫君,那另一方,就只好被逼下嫁比凡夫俗子好不了多少的官人。

芳心早已預料婉兒、芬湘等靜候良機出手暗算,今次被迷倒又古古怪怪,很容易便把二者聯想在一起,更且十分肯定。

小白聽了芒心簡短解說,打從心裡笑了出來,險些兒要咬唇強忍。

「對了,對了,芳心姑娘是大美人,那兩個姑娘好歹毒,一定內有陰謀。說不定是讓你乾爹回來,作個報信,開啟小姐閨房大門,那公孫老爹一看我倆模樣,必然昏倒當場,以後又豈敢把小姐許配予太子。達官貴人呢!?」

愈說愈像,愈說愈是道理肯定,這就是謊言。

「那咱們先別高聲大嚷,否則來了甚麼外人,便敗了小姐名節啊。」小白又是一口大氣直吹芳心耳釁,芳心有了初次感覺,極力忍著,打了個寒顫,便拼命低下頭兒,小白也不敢再造次。

「公子的身……體壓得我好痛,可否有法子想想鬆綁啊?」芳心滿是哀求語調,說話就是有著一種能驅使命令人,遍盡力滿足她的無比力量,小白只好胡亂算是摸了一把刀子,割斷了繩,就此割斷了軟肉溫馨的纏綿滋味。

鬆開了綁,小白看著芳心四處亂摸、也心下不忍,便詐意摸了一張木椅,給她好好的坐著。

「但沒有解藥,那還要守候多久才不會變了真瞎子啊?」小白刻意驚道。

「放心好了,原來這毒性只維持三個時辰,公子請摸向我床上枕下,便摸得到二小包解毒藥粉。」此刻芳心已定神下來,不再大感羞怯,思路也清晰了少許。

「啊,不得了,怎麼摸不到甚麼解藥啊?」小白又那會如此便停止這個好玩的局,把那包藥粉隨手一塞,便放好人褲頭內。

「一定是那對甚麼婉兒、芬湘,一不做二不休,把解藥都先摸了出來,拿了離去。」小白先為謊活打個圓場。

芳心的粉臉立時閃過一瞬無奈,甚是失望。

「啊,我倒有個妙法一試。一直隨我身後的小姑娘婢僕。她隨身為保我安全,總帶著不同藥性的解毒粉,倒可出去向她拿來一點,試試解藥啊。」小白的提議,又把芳心玩弄得轉嗔為喜。

「公子的婢僕在外,恐怕……。」芳心倒仍在猶豫。

「放心了吧,我認得從後花園摸來摸去的路,只要能到了後花園,我大喝一聲,便甚麼也可以掉過高牆入來,我再摸回來便大功告成。」小白的完整計策,倒也令芳心頓覺柳暗花明又一村。

芳心當下連聲說好,又謝又大表憂心,動人話聲真聽得小白癱軟難敵。

故意左碰右撞找到大門,小白詐作僕僕跌跌的出了去。其實只是甫出又入,回到了房內,關門後提步躲在芳心身旁,託著腮子欣賞夢中美人。

芳心並沒有就此呆坐著守候,她站起來摸到大櫃前,開啟了櫃,摸出了一些布碇東西來。

跟著,芳心又摸到另一邊的屏風後,慢慢的……的……天啊,不是嘛,芳心在寬衣解帶……。這……全是意…料之外。

原來愛好潔淨的芳心,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又貼著小白身子,感覺怪難受,待小白離去後,便急急從櫃裡拿出衣衫更換。

解下羅衣,說不盡的春光乍洩。小白就在半步身旁,雙目凝視著比無暇白玉更晶瑩的雪白肌膚,修長的身段,酥胸飽滿挺高,香臀更是油光亮滑,這天賜無暇裸體,誰都比了下去。

小白靈機一觸,軟步無聲的跑了到大門前,詐意拉門關門,立時嚇得芳心心房兒也幾跳了出來。

「芳心姑娘,我拿到解藥了!」小白扮作匆匆忙忙而來。

「公子我在……。」芳心在屏風後,趕不上及時穿上衣履,只好慌忙儘量遮擋身軀,心下正在盤算如何應付之際,狡詐的小白,又怎會把好戲不推上高xdx潮呢?

一個踉蹌仆倒之聲,擋在芳心身前的屏風便被他一手推倒,若隱若現的赤裸裸芳心,又是另一番風情,另一番美態。

刻意倒在地上的小白,向上摸拉,便摸上了光滑柔潔的芳心香肩。說時遲那時快,小白的另一隻手,又摸在芳心粉頸之下酥胸之上,嚇得已慌張僵死似的芳心,更是心亂如麻,一動也不敢動。

幸而小白也再沒有瞎摸下去,否則……。

芳心定了定神,便立即轉身後退,急忙快手快腳換穿新衣,忙中有錯,驚亂下竟扯得肩膊位置拉出了撕裂缺口。

一場香豔無比的自編自演鬧劇,也就到了尾聲,今天,是小白永遠不會忘記,人生最最快活的一天。

小白把藥粉拌茶送入芳心口裡,跟著便藉伺告退,他不大願意對瞪著眼的芳心說謊,而實際上,他也不一定能瞞過瞪著眼,有精明腦袋的芳心。

在不停的親切感謝聲中,小白「摸黑」離去了。這一次胡鬧,突破了雙方一些不可能衝開的障礙,小白在芳心心底裡,已留下極深刻印象。

他,是第一個擁著自己身子的漢子。他是第一個令芳心春情勃發的人。他,又是第一個接觸過自己赤裸軀體的公子。

小白,她會好好記在腦裡,刻骨銘心,永不磨滅。

第十章再會刀劍笑

「劍京城」的繁華長街,是小白最喜愛溜達的地方,這裡有風姿綽約的大家閨秀。小家碧玉;有煙花尋勞樓閣,也有古雅書館,有城中豪門商賈一席揮霍萬金,「小天地」也有地攤販子廉價小吃,形形種種,千奇百怪。加以每有從四國四族往來找機會、找出路的不同人種絡繹不絕,每日來到大街走它一轉,小白總可尋到前所未見的人或貨品。

貪新愛刺激,陶醉五光十色、張燈結綵的花花市集世界,便是小白與爹孃最大的分別,離鄉別井,他當然想家,惦記爹、娘和可愛的妹子,但為了拓展眼界,少年的他志在四方,努力尋找自己該走的路,該建立的「大業」。

華燈初上的大街,又是摩肩接踵,紅男綠女穿梭匆忙。但今夜的長街,起了令小白愕然的轉變,一種強烈而奇異的氣氛,籠罩著長街每一角落。

酒肆門前。都刻意擺放上一些紙造的擺設,賣兵器的更是一大列堆放門前,形形式式的花多眼亂。各種賣藥材的、賣海味補品的、賣胭脂水粉的,總而言之,大大小小任何商鋪,都有著同一樣的東西——刀。

長街上十之八、九的小孩,手上也拿著不同大小的刀,有些隨手揮舞,有些相互詐作決戰互攻。

無千無萬,無數的刀出現在長街每一角落。但刀不論是紙造、木造、鐵打甚至以金打造,大小不一,其形狀卻只得兩種。

一是刀劍多;中大師兄橫刀所用的「奪愛」刀,二是刀鋒冷所用的配刀「泣血」。

沒有人會懷疑兩天後這兩位天下第一的刀中皇者決戰,是多麼驚心燦爛。小白可以肯定,除了「劍京城」中百多餘萬臣民,甚至是其他城池又或他國他族的好武者,都會湧來「劍京城」,一睹當世兩大刀中皇者的決戰。

一間小小的賣雜貨鋪子,還刻意用木板勾畫了一個手持奪愛刀的橫刀,只要丟下數文錢,小孩子便可排隊拿著小刀子飛插向橫刀由木板人,排隊要玩的孩童,長長的人群看不見尾巴,這鋪子的老闆當真有點道行。

老闆一直在鋪門外看著丟錢的小闊爺,笑不攏嘴,配上一臉爛肉及面上:一大堆的浮腫肥肉,組成可怕的貪頭豬貌。「朱不三!」小白在那心神呆定的老闆耳邊大喝一聲,嚇得他頓然手足無措,幾慌張得跌個滾地葫蘆。

「小白大人貴體安好,怎麼有興致到大街溜達啊?有甚麼大小事情小人可效犬馬之勞呢?」立時堆得笑容滿臉的朱不三忙向小白拉扯關係。

「公家一分,背後又是鋪子老闆,好有辦法哩。」小白刻意開啟那滿是銅板的箱子看看,真不得了,全堆滿著。

「承蒙大太子恩准,小人才有點油水可撈,沒法子啊,你看,家裡三妻一妾,十二個小豬仔小豬女,還上有高堂,惟有多辛勞點才有飽飯吃啊。」原來站於鋪內的四位俏豔少婦夫人,還有十二個全圍著橫刀木板人起鬨的小朱,待朱不三一聲令下,都向著小白點頭問安,恭恭敬敬的像似訓練有素。

一家大小為著家庭更富裕更有美好將來,都落力經營小店,這朱氏一家,也給了小白一種極之溫馨的暖意。

同一霎間,小白的腦海重現了朱不三於「死衚衕」一役,那道不肯言敗。不放棄的求生眼神,那道堅毅得令人敬佩的鬥志,最終令他死裡逃生,逃出死穴。逃出火海。原來背後的無窮力量,是這一大堆美豬娘和可愛小豬。

這「劍京城」內,也許值得小白敬佩的小人物,可能多如恆河沙數。能維持「劍京城」

號令天下的繁榮璀璨,背後的各大小無數出色人物,又豈能小視。

小白取出一錠金,放入了那已滿溢的錢箱內,轉身便走。

「不……小白大人……!」朱不三急得連忙取回那錠金追向小白,險些兒便僕個大冬瓜。

小白口身笑道:「看清楚吧,是那天在「收買入命」從你衣衫裡借走的「十兩」,現在還你,可不是要排大隊玩那釘木人的玩兒啊!」

朱不三呆呆的怔住了。

「十兩買十兩,十兩還十兩,欠下朱大頭的數分利錢,日後再找機會還你好了。」小白輕輕鬆鬆的彈跳轉入另一小巷裡,他的心情又暢快了一點,因為,在「劍京城」裡,他多了一個值得交的——朋友。

四處還有更多有關橫刀與刀鋒冷對決的東西,小白髮現了他原來未注意的關鍵。看來買奪愛刀跟泣血刀的孩子都一樣多,但奪愛總是給折斷或刻意破壞,當然,還有朱不三那獨一無二的只釘插橫刀。

「劍京城」裡,看來民眾都喜歡刀鋒冷,更希望刀鋒冷殺敗橫刀,為甚麼?

原來刀鋒冷是「武國」中人,橫刀是別地外來者,「武國」上下一心,只希望自己的國度裡,出了一個名動江湖、出類拔萃的大英雄、大豪俠。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整個「劍京城」,整個「武國」,因為刀決而更加上下一心,更加團結。聖上名劍在已油燈枯竭的一刻前,仍能佈下對國家團結大利的一著,助「武國」臣民聯合同心,可見多年來名劍建國的手段。歷程,在壯年時是多麼的宏大驚世,多麼的勵精圖治。

刀劍笑中,小白一直最不大欣賞的,便是少年風流、中年入魔的名劍,但現在看著他建立、維繫的強大「武國」,小白不禁肅然起敬。能登上帝位,號令各方十八年餘,名劍果然是人中龍鳳,非凡傑出人物。

回到家居,又是一大堆一大堆的刀,算是三兩一柄,也真的可能已花了好幾千兩銀。小白真的大開眼界,家中庭院竟成了刀院。

麻麻密密的刀林內,一個虎背熊腰,半身赤裸,肌肉貪張、汗如豆大的伍窮,執刀揮打,虎虎生成。看他眉頭忽爾拉緊、忽爾愕然,臉色神態千變萬化,宛如掉人五里霧中沉醉不已。

口中更不時哺哺自語:「不對,不對,那樣破解不了,殺氣如何能暴增,反扼、疾刺……,呀,是了,對了,但又不對頭呢……。」搞甚麼鬼,這窮小子是否一朝富貴,中了刀瘋,迷失性子啊?

「王八羔子窮龜孫!」小白振吐一聲,把伍窮從迷醉中驚醒。

「你這他婦的雪日窮龜孫的小龜孫子,乾媽嚇得你爺爺險些連放三個轟天臭屁聲震全城?」當了小官的伍窮嘴巴還是一點也不乾淨。但見他氣喘如牛,以其內力而言,敢情已練了八個時辰以上,真他媽的瘋了狂了~

小白細心又摸又抽出來比劃亂揮,一大堆刀,真的琳榔滿目,無奇不有,搖頭道:

「啊,銀子多了,便花個不亦樂乎,看他甚麼爛銅爛鐵也賣來一大堆四處亂放,真的是該當窮死一世,不能翻身的龜孫。…

「甚麼?小白老兄,你不是沒有在大殿上聽個他媽的一清二楚嘛?刀劍笑中的大師兄橫刀,兩天後便在皇城決戰那刀鋒冷,是丟他奶孃的城中第一過癮大事。本窮小子身為用刀者,不加緊提升對刀法的認識,那麼刀戰時豈不就如那甚麼春閣的姑娘們,只看見刀來刀往的光影,卻不能深入瞭解刀法大乘之道,從而提升窮小子的武藝,更上一層樓?」伍窮隨手又取一刀投入再舞。

這便是伍窮最可怕也最可愛的一面,已升了官也加了俸祿的他,從沒有把生活轉變得漸入奢華,他好清楚明白,眼前一切一切,都是來自一身武學的回報。要是有了「錢」途,便把武學停下來,修為不再向上,總有一天,遇上了強中更強者,非但驟然失去一切,生命也不可能保得住。

伍窮很窮,但人窮卻不志短,他絕對希望更上一層樓,成就更輝煌大業。因此,他要儘可能儲存性命,而在當世江湖,要保得住生命,最有效的法子,便是成為更高強的武者。

要武學修為不斷攀高,那唯一途經,便是很艱苦很艱苦的鍛鍊。伍窮在這方面比誰都付出得多,因此,在「人才」一戰,他脫穎而出,而小黑……則一敗塗地。

小白又站在小黑房門前,十兩告訴他,小黑的死寂已開始有點轉機。今早,他喚了家丁給他遞上一些飯菜,重要的,是放棄了失敗以來從未肯離開過的——酒。

「小黑少爺還向家丁打探了一些我們與大太子的近況,問得相當詳細,像很關心我們似的。」十兩得悉小黑稍稍振作,開心得險些哭了出來,畢竟在京城內,四人已生活了好一段日子,互相倚靠扶助,友情真摯,總希望每人都有好日子,開心快樂的活下去。

小白吩咐十兩儘量照顧打點,不論小黑要求甚麼,辦得到的,務必盡力給他辦得妥妥當當,可能,這便是小白暫時唯一可為小黑作出的扶助。

這一天,過得十二分暢快,正等待飯餐之際,大太子傳來口諭,小白這小官只好急忙上路,到「刻劍亭」去。原來、他們的最終去處,並不是大太子府,而是「劍皇城」。

再次經過那些甚麼宮甚麼殿,也許小白的成長時期,身處小鎮窮鄉,與金碧輝煌的皇宮相差太遠,小白不停四處欣賞,異常入神,對每種事物都想找個大學士來間個明白,多加理解。

最後,大太子與小白進入了「萬卷經房」,這裡盡是數之不盡的典學著作,萬幾擂架,看來要把它看個完結,盡兩個人生的白頭年,也未必能完成大業。

經房內的長長書桌前,有著一道紗帳屏鳳,有屏鳳才會出現的人,小白見到屏鳳,自然使見到他——聖上名劍。

「朕看過那錦囊,但朕如何能相信!」名劍的聲音竟又比那天更沙啞,不是嘛,只過了一天,彷彿名劍已向死亡又踏進了一大步。

「太祖,殺了他!」很清楚簡單的君皇命令,誰敢不從。

名太祖立即撥劍,不知是否恐防小白死得不夠快,不夠徹底。一齣鞘便是一招「一八八」。

小白沒有抵擋,更沒有退。他手中更加沒有兵刃,所以,他唯一的方法,是進。

小白閃進那一百八十八道劍光劍芒的劍綱裡,口中還吟吟有詞道:「名家第三代劍招‘一八八’,創自如日中天、家聲極盛的名千秋。可惜大太子霸氣有餘,卻是狠辣不足,身為皇族貴裔,徒更拖損狂性,不瘋不狂,傲氣窒阻,如何能一氣呵成?敗招!敗招!」說罷,小白已穿過密麻劍綱,左掌一託劍柄,劍招潰散,招不成招。

臉如死白的大太子名太祖,本性已是高做,更示弱於名劍父皇眼前,正是顏面何存,正要奮力再上,一舉割下小白首級。

「小白,你竟真是朕小師弟!」名劍說了一句輕巧的話。便把正欲搶前的名太祖呆在當場。

「二師哥,爹終日沉迷田中樂事,總提不起勁調教,便在兒時交予師父教養,都是懶爹爹的不該。」小白慢慢的把身世三言兩語便交待清楚。

「可惜師父仙遊時,朕正與‘無法國’爭戰於‘劍鞘城’,未能赴喪祭祀。」名劍仍是惦記師父盜聖啟蒙之恩,一番往事又再襲心頭。

「小白,你既是三弟笑三少與初一的兒子,難怪天生機靈,慧根超凡,想必盡得師父真傳,以耳目盜取別人武學精髓自是唾手易事,‘人才’一戰那小丫頭的陣上表現,自然是你的安排,當真名師高徒。想不到師父在刀劍笑三盜帥中也揀選不到稱心傳人,笑蒼天——小白小師弟,卻在師父晚年,完了他最後心願,天意也。」名劍頓感無意安排,乃冥冥中主宰一切,不禁諮嗟大息。

大太子最是驚震不已,原來小自身份竟是上代江湖三大盜帥中笑三少長子「笑蒼夭」,吏是盜聖晚年人室弟子,不禁另眼相看。

「皇兒,父皇還有要事與小白商議,你先退下回府。」名劍當下先把名太祖喚離去,隨即首次站出屏風,露出龍顏。

風流倜儻、翩翩公子神俊外貌是少年名劍,中年入魔面容邪惡歹毒,到了今天的來日君皇,日薄崦嵫,小白也懇切看清楚這九五之尊龍顏。

定睛凝視,一切魔性魔意已完全半點不留,皇者氣度臉容,長相仍是端正的五官,只是完全完全全的灰白敗死臉色,毫無生氣可言,算是長街上最差勁的相士,也必能猜中四個字——命不久矣!

「小白,你知否朕為何要面見你麼?」名劍淡淡道。

「聖上乃人中龍,小白哪裡能得悉龍意。」小白在皇帝面前,不禁盡收斂平日的不羈放肆,盡力恭恭謹謹。

「蒼天是三少與初」賜予你的名字,但朕在漫長歲月裡,也被蒼天的安排,感動得貼貼服服。」名劍帶出點點長者的無奈與嘆息。

「朕與三師弟相比,表面上當然是天地之分,難以並題。但輾轉光陰流逝,朕得江山卻朝晚難安枕,十八年盡是愁困。反觀三師弟安樂耕於鄉郊,與大地為友,快樂終生。」

「更令朕感慨者,是你,小白笑蒼天。朕觀察於微,小師弟你難怪得師父願傾盡終生所學傳授,依你今日色氣天相,智勇全才,人間難覓,天命於你必有一番雄圖霸業。」

「可憾朕戰死沙場孩兒十二,餘下六人,平心而論,又豈能與你相比。」名劍嘆息搖頭道。

「相在表皮,命是玄機,掌相、面相、氣色又豈能論斷人生?聖上言重了!」小白忙盡力卸去壓下來包袱。

「小師弟當然也有道理,但朕在瀕死之前,看見笑三少得你此子,相比朕的犬兒,實在大感天意弄人,一切總是蒼天主宰。」

「朕可一動百萬軍,手執性命千萬,能翻天覆地,但最懇切得到的文武全才、智勇兼備皇兒,蒼夭便是遺漏,無意便是天意,奈何!奈何!」名劍沙啞的聲音,帶著歇氣,口中奈何,耳裡所聽更是莫奈何。

「一國之君,能享盡人間一切最美好事物,聖上早已不在此生啊?」小白刻意岔開話題兒。

「非也,非也!朕大定疆土國力後,三年前便潛心畫中舞筆之精博,廢寢忘餐,朝夕與紙筆為伍,卻一直未能領悟箇中神妙,境界無法突破,怏怏不樂,美好的畫藝意境,猶未有所領悟,何來不在此生!」名劍引小白轉入另一小室。小室內盡是沙場繪畫,數百幅重重疊疊,形形種種,色彩無盡,全是出自名劍三年來手罷。

貴為一國之君,已至來年,反沉醉畫藝之術,奇哉怪也。

小白取起一幅又一幅畫細看,不禁搖頭嘆息。

「原來聖上希望在有生之年,記下一生立國之艱矩歷程,一切點滴起落,重要殺戰。關鍵取勝之匙。能透過繪畫流傳後世,讓世世代代子孫觀畫洞悉其中奧妙,大加啟發。」小白己參透名劍學畫之意。

「聖上要於畫中畫記深奧意念,算是大學寫畫神仙,也未能全面以畫記下玄機,就只好盡晚年餘下堅毅,親自學畫寫畫。」

「只可惜寫盡容易,參透如何揮出畫意,卻是難上加難,畫技止於表述,未能透現深層意識內涵。」小白愈看愈是搖頭不已。

「原來小師弟也是識畫人。」名劍猶如碰上知音,立時閃現興致。

「一筆便是一筆,工工整整,有條不紊,山是山,水是水,清晰確立,止於工筆。強於巧、拙於技,有心無意,有意無義。三年到此境界,少年是災,老年是害,早折筆枝,焚畫燒墨,阿彌陀佛!」小白竟一張又一張把名劍的三年心血撕毀破爛,毫不留情。

名劍卻苦著愁臉,沉述於瞭解小白的一番解說中。

名劍喃喃道:「強於巧。拙於技,有心無意、有意無義「別再花費光陰於繪畫之道了,聖上開步鍺走,差之毫釐,已別去成功何止千里。有心無意,有心繪寫出深層意念之畫,但卻未能徒自昇華至該意境。有意無義,算是繪畫出畫之有物意思,卻又只得自己明白,表達手法欠缺技巧,旁人理解不了,變成毫無意義。

「有心無意、有意無義。工筆之巧致卻令繪者往往沾沾自喜,畫中有美,有妙、有靈、有致,卻就如出色工匠,外表華麗的吸引,蒙閉了眼,失了心眼之力,技於此矣!」小白不停的撕掉室中每一幅畫,愈撕愈是起勁。

「繪畫之道,我們同來醉嘗吧。」小白撥開臺上所有畫稿,盡掃於地上踐踏,擺出六、八尺大畫紙一張,磨墨提筆,眼神聚吐金光,靈氣暴射,名劍已被其勢深深吸引。

「寫畫先忘筆,無意是筆,心意弄墨,天心意合一,可繪神來筆。」小白把墨竟隨意倒盡畫紙之上,雙手抱紙搖動,任由畫上墨四處流動,身體也搖擺,眼卻不望畫,就此繪寫。

「意隨心動,心隨意欲,喜、怒、哀、樂,任意妄為,寫畫之道,已悟七分。」小白繼而隨意把手中畫紙搓圓弄扁、扭曲擅皺,再慢慢攤好放回臺上。

「聖上,來吧!」每人執一筆,便開始在紙上「談畫繪畫」。

「這裡黑壓壓的死亡險象,是兩陣廝殺。」小白在大片印有深色墨印那片畫中,飛快落筆,剎那便借原來墨跡,畫出大堆戰馬廝殺,血流成河場面。

「由淡而深、暗晦不明,戰陣立於高山險地,順風而下,能奪火勢,易攻守穩,明智,明智。」小白再提筆利用特別原有墨色線跡,又繪成大堆立於高山的兵營。

名劍也漸漸被牽引投入,筆下未及小白飛快,但左一點點,右一點點,亦隨心察看創出意境,再加筆完成。

一老一少,沉醉畫中不知時日,良久後,長嘆一聲,同時棄筆,大功告成。

小白把大畫置於牆上,滿意的不斷點頭。名劍擦亮了眼,被嚇得目瞪口呆,這……豈不就是平生最險惡的「劍鞘城中秋浴血」一役,怎麼自己窮三年一無所成,這……小子今天亂來揮筆,自己在入神之中,卻繪出其中精妙。心血結晶。

「聖上今日所領悟者,便是繪畫真正之道,寫畫在意,不在形。神來之筆,必須懂得出神,才能繪得入化意境。」小白在畫下寫上笑蒼天三字,又引名劍寫下名字於左角畫中。

名劍呆望著畫,腦際起伏賓士,當日大戰之景,立又再浮現眼前。一幕幕生死廝殺。激盪血氣,手足竟不能自己,揮出上方寶劍,舞了一輪,方才停止得了。

「透過一張畫,便能牽動看畫者深入透視其中深層意思、景象,如投進當中,皇上,這才算是畫啊。」小白一派不屈神態,盡顯靈動高人氣度,就是名劍身為國君,此刻也不禁佩服得五體投地。

「三師弟。三師嫂,你倆得此天之驕子、乃百世之福也!」名劍一聲既完,已是白髮蒼蒼的笑三少,握著仍是一臉祥和氣色的初一,從側旁小毆門步出來l「爹,孃親!…小白驟見爹孃,歡喜若狂,立即衝前抱擁。

「小鬼,你比爹更青出於藍啊,大個皇帝也敢教訓,小心不殺頭也杖你一千棍,弄得屁股皮開肉綻呀,哈……。」三少已一年未見小白,再會愛兒,正是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聖上,這裡是我們最得意的蔬果品種,全都只此一家,千萬要品嚐啊。」三少與初一穿上農家服飾不止,更提著一大藍蔬果,捧上面聖,真不知是何種道理,惹人哭笑不得。

難得名劍笑意納下,可見名劍確實對再遇故人,喜不自禁。

更奇怪的事又來了,大門被輕力碰開,走進皇宮此「萬卷經房」內的,」不是人,竟是一頭驢,驢背上駝著一柄名動江湖的刀。

名劍、笑三少、初一、小白,盡都立時屏息靜氣,等待他的出現,他便是——橫刀。

橫刀、名劍、笑三少,刀劍笑三大盜帥又再會了。

刀,刮動烈風、凜冽霸殺蒼穹刀鳳籠罩劍。

劍,戳燃寒火,銳猛血責動壯麗熊火陰寡噬刀。

急,急鳳滅火,破銳劈天門,斬刀勁人體震碎筋骨,裂盡血脈,橫刀奪愛鳳卷殘雲殺名劍!

疾,火舌疾掠,穿裂刀風炙焚五波六腑戳橫刀。

電光火石,急風烈火這然消逝。橫刀、名劍一瞬便已刀劍交戰一百招,虹光猶在小白眼眸,天下面大絕世刀劍高手把蓄藏內心,多年腦際突破新招刀意劍意,盡在一眨問的一百招內全然揮出。

刀招、劍招,說多狂傲便多狂傲,說多霸殺便多霸殺。數十年來,兩位師兄弟都默默各自提升,務求把對方壓倒。挫敗,那刀劍笑的排名,名劍一直耿耿於懷。

名劍有三個人生願望,一,是立國為皇,他做到了,更是極成功,二,是揀選比自己更強的兒子繼位,他努力中,三,是臨終前殺敗橫刀,把刀劍笑的稱號扭轉為正確的「劍刀笑」

病,從沒有影響名劍動力,病只可教他早點死,他的真氣魔氣,足可分道揚鑣,不受病困。十八年來名劍搜刮枯腸突破出一百劍招剋制橫刀。可惜,十八年來橫刀也創了殺敗名劍的一百刀招。

出鞘,收招。

二人有愁,一人暗喜。

橫刀、名劍艱辛了十八年,已一再突破範疇,功力招式提升再提升,但換來的結果仍然是不勝未負,當然苦愁。名劍快要死了,看來終生定要遺憾,誰也勝不了誰。

小白暗喜。

身子騰翻,袖拔長劍,半空劃出一道龍吟劍虹,劍掠飛疾盤纏身,如絞龍飛昇,壺嘯天下,全身百穴勁力鑽人劍身聚注,神龍吐信,猛龍拔離身劍射火芒。正是融合一百名劍劍招精華再憑籍龍皇氣蓄提升,創成之第一百零一劍。劍在橫刀身前昂然插射裂碎地,火焚急張,龍飛舞動,像在橫刀身前耀武揚威。「一山還有一山高,小白奇才真超凡。看來師父倒真的找到了一位曠古未見的不世奇才,古往今來,能出真右者,恐也難覓。」橫刀道出了第一句話,發自內心的驚世讚賞。

「只可惜小師弟從不專心武學,不羈之性溢於劍招,致內力平平無奇,陣上真正對戰,那就難與高手匹敵了!」名劍搖頭嘆息道。

小白沒有回話,他對自身十分了解,逼不來的,有一天,要一雷天下響,蒼天便會安排,內力一點一滴聚積,全是自己努力所得,也就心滿意足。

第十一章刀鋒冷殺人

刀劍笑再會,是多麼的震憾、感人、永志難忘,那夜的促膝長談,令小白通明瞭許許多多人生大道理,自己性子與志向夾雜的混亂、矛盾、也就豁然開朗。

小白好想與伍窮暢談、好想找十兩傾訴,但回到府中,已是烈日當空的正午時份,一夜未眠的小白,已倦極難熬。

還有夜裡的「醉翁樓」之會,要應付氣焰逼人的大太子,和那醉酒刀客刀鋒冷,要命的還是不知刀鋒冷有意投效那一位太子,想也想得昏昏半睡,倒不如臥在高床,擁著軟枕,晚上應約盡力為之。回來後再與伍窮、十兩細談刀劍笑再會也罷。

飛快呼呼入睡,夢裡回想「萬卷經房」一夜,內心興奮得回到宮中,把點滴情致細細回味。

晚上的長街才是他最精力旺盛時刻,單是這裡的稅收,「武國」也不會窮到那裡去了。

十兩留在「醉翁樓」下,小白與假太子、伍窮,一起伴在大太子身旁。負責守衛保護大太子的十全劍客,宴席沒有分兒,因為就如同在「劍皇城」無異,又有誰膽敢在光無化日,動所有太子任何一人的毛髮。

所以,十全劍客全都變成大太子府的大惡犬,十全惡犬,倒也貼切。

加上有刀鋒冷、伍窮、小白,要殺人,倒猶如自殺。

「醉翁樓」是四太子的眾多私產之一,大太子宴客,宴席在上層,下層不能再有他人,全都是清一色大太子親衛,一共五十人,並井有條的排列站崗,可惜令夜少了那爛面朱不三,小白心底可有點惦念他。

那個多嘴的小二北痘子,看見小白與大太子、假太子、刀鋒冷同席共飲,連忙多打眼色,活像兩人已是多年知交。

「原來本國一代豪俠刀鋒冷與皇弟麾下小將小白素有交情,今夜再聚,由本皇領酒先醉三杯,祝摯友再遇,來來來。」大太子先飲為敬,誰又豈敢不飲。

有,只有一人沒有舉杯,他壓根兒沒有望過大太子一眼,那刀鋒冷,只用他冷如寒霜的厲目殺將向小白。

「我來,目的只有兩個,完成後,便走!」刀鋒冷說得很冷,氣氛急轉直下,冷得令人極不暢快,暖酒落肚三杯也毫無幫助。

「第一個目的,自是衝著我而來吧。」小白知情識趣,免得多生枝節,只好單刀直入。

「在城外當日,我揮出一招「面目全非」及一式「家破人亡」.遇上了生平第一位指點我刀法失誤,還娓娓道出其中詳節的人。」這話兒甫進耳裡,在座者都不敢相信,只懂得呆呆凝望著小自。

「此等無聊小子亂說閒話,我刀鋒冷又豈會將之留在心頭,更不能跟小子一般見識。」刀鋒冷再續說下去,才令各人呼了口大氣,放下心頭大石。

「然而,原來此人並非凡者,卻是我的素未謀面小師弟小白,更且真正姓名是笑蒼天,親爹便是三大盜帥刀劍笑中的掌腿雙絕笑三少!」

說罷,大家都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小白被揭發了身份,尷尷尬尬的頭兒扭擰。

「小白就算是笑三少孩兒又如何?我爹只是鄉郊種菜為生的農子,又不再是甚麼響噹噹英雄人物,一切風光,都是二十多年前陳年往跡啊。」小白努力的把身份沖淡。

「但小師弟武藝盡得師父真傳,更被譽為武學奇才第一人,故能輕易調教一個平凡婢僕出招成「刀劍球」、「天蠶血網」,內裡便大有文章了。」看來刀鋒冷是刻意要找出一些頭緒來。

「小白老弟,刀鋒冷好想清楚,你的武學修為已到了青出於藍的境界麼?」咄咄逼人的刀鋒冷,已使小白不能再敷衍了事。

「刀師兄,小白能洞悉一切武學招式精華,乃師父所授一些獨特法子。能把招式重演,易得其形而難得神髓,加上對陣比拼,還是以武者心意、殺性為關鍵,虛有其表又如何?更且小白內力仍在蔭芽階段,甚麼青出於藍;徒惹江湖人失笑吧。」小白盡力解說。

「練武者,內力深淺,必透現於平常吸納吐氣,小師弟先前一大堆解說,內力已顯見非凡,只是與一等一高手相比,當真遠有距離,昔才的話果真千真萬確。」刀鋒冷已得到滿意答案。

「這個當然吧,要騙刀師兄這大行家,小白倒沒有此高強能耐哩。」小白終於破了困境。

「但小師弟提出我刀招缺點,經反覆思量,實難以接受。」刀鋒冷傲氣大盛道。

「總有一天刀師兄會得到有力的答案,惟望不用付出太大代價便是。」小白勉強說些話打圓,但語調上是明示了刀鋒冷他日便會因刀招未達完美而終必受創。

刀鋒冷得到小白並非已達至刀劍笑三人頂級武學修為的證實,已相當滿意,他開始向第二個來「醉翁樓」目的邁進。

「我來的第二個目的,是與大太子有莫大關連。」刀鋒冷發出投效的訊息。

大太子名太祖內心一陣快意,喜形於色,能得刀修冷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我來,是要大太子的人頭!」

話說完了,刀,位血的刀,已出鞘,出招,回鞘,鬼哭神號裂碎人心。

大太子臉如死白,伍窮擋在身前,但大太子已中了狠狠的一刀,從頭到腳底,是一道深深斬碎裂骨的刀痕,血,無情的奔流出體外。

伍窮是唯一沒有停過緊守保護大太子意識的人,故此他同時拔出了敗刀,把刀鋒冷的殺人刀招挫擋損了五成,否則,大太子已一命鳴呼。

當下,大太子名太祖的右手廢了、右腿也完完整整的廢了,猶幸胸口只受重傷,未致命,只要及時以內力療傷,還可能救活。

伍窮振呼一聲,五十近衛親兵,立時衝殺上來護駕。

乘此良機,伍窮與小白,假太子,合力扶著不斷吐血的大太子,破窗便逃。

「逃!」腦海裡只有一個很大很大的逃字。

彷彿就在貼身背後的淒厲死亡喊叫聲,一瞬間便消失得無影沒蹤,五十個武功絕不下於朱不三的侍衛,就只擋得電閃的剎那,刀鋒冷實在太可怕。

更可怕的,是小白等人南上了馬,正欲開鞭策騎奔逃之際,一個如天神又或天摩魔般的刀鋒冷,如箭矢插射前方,擋住了去路。

「刀鋒冷殺人,並不喜歡那人死得不明不白。」小白清楚看見。聽到,不少鮮血殘留位血刀上,不斷跳動,彷彿真的在哭泣哀嚎,聲音也異常神似。

「我為皇上而來決戰橫刀,也為「殺手樓」樓主收買大太子的命。」刀鋒冷說得決斷。

「咱們可以付出更重酬金,只要保住大太子性命。」小白說得咬牙切齒。「為財賣命的,當然喜歡小白你這一句。可惜,樓主命我一定要殺了大太子,固為,殺手樓樓主,便是與大太子爭奪帝位的五太子名昌世。」說罷,待眾人驚愕之際,冷冷的刀又殺將過來。

在「醉翁樓」內刀鋒冷的第一番話,便是要得到一個答案,他要清楚深藏不露的小白真正實力。

身為一流殺手,是必須知已知彼,何況是已超越一流殺手地位的刀鋒冷。

有了清晰答案,刀鋒冷的刀便更冷,冰霜撲面的殺意直斬而下,又誰能抵擋。

伍窮,他與他的敗刀,挺前接戰,凜然無懼,不是抵擋,是拼殺,搶攻拼殺。

嘴裡再沒有髒話,全神貫注的以「六絕刀法」殺攻刀鋒冷。

小白一手拉扶著大太子,一手便乘時策馬奔逃,十兩也已扶了假太子上馬,二人一騎,跟在後頭,兩騎火速賓士。

五十個強頑的侍衛擋了只是一瞬的剎那,便一個不留的死得乾乾淨淨。

伍窮六絕,可以擋多久?

這答案也很快便來了,兩坐騎仍未跑離長街。滿身是血,卻沒有一絲刀傷的刀鋒冷,已提氣從後急趕而來。

腦際間立時閃現出可怕的情境,伍窮完了!他已被刀鋒冷所殺。

坐騎上都乘著兩個人,實在難以飛快而去,刀鋒冷雖不大可能趕上來,但小白等就算回到了大太子府又如何,誰能擋得住刀鋒冷?

五太子名昌世難怪從不露出爭奪皇位聲色,只要刀鋒冷來了,從大太子一直殺下去,最後只餘自己一人,皇位不由他來繼承,又會誰當聖上?

小白突聞身後一聲叱叫,本跟在後的馬兒忽地搶上過了自己,但馬背上卻只餘下假太子一人。

十兩呢?

她躍下了馬,拔出佩劍,擋在長街中央,十兩要擋住刀鋒冷。

只要擋得住一陣子,小白便可與大太子。假太子逃離刀鋒冷視線。

只要刀鋒冷不清楚小白們的去向,他先要到偌大的大太子府找上半天,跟著還要去小白與伍窮的家,最後,是「劍皇宮」,那絕對要找上十天半月,一切便好辦了。

小白實在不能忍受把孤苦無依的十兩留在長街上,任由她往送死。

但難道策馬回頭,一同送死嗎?況且,可能現下十兩已倒死在長街之上,回頭不回頭,也改變不了甚麼。

淚,在小白眼眶一再飛濺,沾溼了衣襟,他的心好痛,好痛,原來在繁華「劍京城」背後,快樂只是表面,傷痛悲哀來得好快好快,更且缸種哀痛,會永不磨滅,令人痛楚一生。

好可惜,十兩覺得實在十分可惜,她凜然挺刀擋截刀鋒冷,是人生中最光輝的一剎那,那這美妙一刻,小白卻不在身旁,也沒看見,實在好可惜。

十兩決戰刀鋒冷!

第十二章無指更無恥

要活命、報仇、保住大太子。

小白腦海從未有過的仇恨感覺,猛然燃燒起來,伍窮、十兩,這兩位生死與共的紅顏、知己,誰奪去他倆性命,誰便要付上昂貴代價。

強忍哀傷、拭掉淚痕,一手執韁、一手扶擁著已奄奄一息的大太子,小白源源不絕的內力勉強隱往其心脈。

兩坐騎不能回大太子府,小白們府第也非躲藏之地。在「刻劍亭」前,勒馬左轉,疾往「赤蟲村」,對了,那裡還有破敗不堪的舊居,從來只有假太子與大太子知悉,是很好的暫以藏身之所。

天色昏黑,泥路上沒碰上一人,很快便抵那熟悉的破敗茅舍。

但怎麼內裡會有亮光?

小白輕輕推門客看。一個灰暗暗的人影,坐著垂下頭兒。不停的好辛勞地仰首低首吃臺上的飯菜,天啊,是失去十指的小黑。

「小黑,快來幫忙。」小白髮現,原來小黑揹著自己與伍窮,已暗暗搬離他們三人的府第,獨個兒回來孤寂生活。

一個失敗的人,已失去住在大太子供給的府第資格,自卑可憐的小黑,正好適合口歸「赤蟲村」,這裡的家才「合乎身份。」

小白與假太子合力攙扶已昏倒的大太子人屋,一輪手忙腳亂的包札那道從頭到腳底的深刻刀傷,頭顱直斬破骨而下,刀痕淒厲得恐怖可怕。

小黑躡手躡足的在屋內行前行後,茫然失措一陣子後,便走過去遞上清水布塊,為大太子清洗傷口。

很好,待大太子清醒後,得悉小黑護駕有功,他便再大有前途,好啊。

失去了十兩、伍窮,孤寂的小白,在「劍京城」內的知己,就只餘下眼前的小黑。假太子,他真的好想小黑前途似錦,有著美滿快樂的未來。

假太子從出事至今,也許事情來得太突然、太震撼,完全不能接受。一向嘻哈愛鬧事的他,整夜沒說過一言半句,他的心在狂跳,如萬馬奔騰,他的心必定亂得一塌糊塗。」

小白也不打話,兀自閉目調息,雙掌抵住大太子背後,真氣內力如泉湧進其五臟六腑、奇經百脈。

內勁真氣得自盜聖真傳,純陽至剛,揉合陰陽,大太子名太祖命不該絕,吐出一口壞血後,便甦醒過來。雖臉如紙白,但總算在地府轉了一圈,閻皇拒而不納,迴歸陽間。

小白把體內大半真氣輸了給大太子,救活了對方,四肢百骸盡都脫力,要是當下便有敵人來犯,便毫無反抗之力。立時盤膝打坐,儘量點滴阿力再儲培元。

大太子活過來後,對著小黑報以淺笑,很是感激的表情。現下正是危急之秋,用人之際,不要說是斷去十指,只要能護在大太子身旁,都必然重重有賞。

小黑小心奕奕的把汙物弄好,拿出屋外丟棄之餘、便順道出外找一些相熟人家,借些藥用之類東西,以便再為大太子弄好傷口。

畢竟,創傷實在太重。

假太子望著大太子呆呆的,心頭抖動不已,見皇兄再活過來,實在按捺不住心頭悲喜,倒頭在大太子懷裡哭得死去活來。

大太子與假太子本就是切肉不離皮的親生兄弟,手足地位雖差距天地,但此刻患難激盪心絃,假太子又那裡能忍得住不嚎陶痛哭。

一會後,小白己回覆三分真元力氣,倒也舒暢了一點。

小黑去了好一陣子才回來,左手一大堆藥品,右手也是一包,逸自遞給小白。

小白正在惦念十兩、伍窮生死,猶未清醒,那包藥已遞至胸前,跟著。一道鋒冷寒意直人心坎,低頭察看,小白胸前盡是鮮血,驚惶中連忙點穴截住傷勢。

暗藏利刃於袋於內的小黑,目露兇光,殺意暴現,他的一雙手,已沾滿曾生死與共、患難相扶持摯友小白的鮮血。

「小黑……你出賣我們!」悲苦的憤怒忿恨,是小白人生第一次感受,怒火在燃,血在燒,他初嘗被摯友出賣的苦痛滋味。

千般感受,萬種滋味在心頭,真的痛不欲生!

跟著大門被重掌轟入飛脫爆散。走進來的,不是刀鋒冷,是二太子摩下的血公子。

血公子冷眼察看形勢,屋內只餘傷重的小白,毫無還擊之力的假太子,還有那個已餘殘命掌握在自己手上的大太子名太祖。

小白在剎那間明白了許多許多,小黑曾向家丁打探太夥兒與大太子詳細情況,一切都盡力瞭解,這傢伙原來早已暗裡投向了二太子處,當了出賣朋友的臥底。

小黑,徹底失敗後的小黑,已變成一頭狗,一頭在二太子跟前搖尾乞憐沒良心的黑心狗,一頭無指更無恥的走狗!

血公子不會讓小白再有回氣喘息機會,大喝一聲,便攻向小白。小白拔出插在胸膛上的利刃,欲迎上血肉模糊的掌,奈何內力只剩三成,利刃甫觸及指掌,便給轟飛掉。

一口鮮血從小白口中狂吐,一再受創,更傷的,是那轟在背項上,是小黑的無指肉拳,小黑已下了決心殺掉朋友,賣友求榮。

悲痛激起小白的頑強鬥志,他帶著兇猛的狂怒,直撲向血公子,頭下腳上,打出笑三少的成名絕學之一「天下無敵」。

這口氣不可能支援多久,盡全力先殺血公子。

小白的招式更比三少完美,他以天賦資質把運氣、招式都加以改良,一招既出,延綿不絕的腿勁盡蹴掃敵人身上各大要穴,每一技都絕對致命。

血公子未想過小白竟是笑三少之後,招式絕妙,雖只餘三成功力,但著著奪命,只能在失神中勉強迎擋一半攻勢,其他的全轟在身上,鮮血從各大要穴噴射而出,已傷重跪在地上。

小白一招使完,全身已脫力,浮浮難支的他,仍依靠堅毅意志支撐,再衝上前擊殺血公子。

拳重轟落血公子面龐,血公子也還以重掌,又是轟中小白己遭刀傷的傷口,一人一拳,先快後慢的轟過你死我活。

手臂早已麻木乏力,只恁僅餘意志力依樣出拳,血公子終於先倒了下來。

軟弱無力的小白麵前,站著一個出賣自己,要反過來割下自己首級賣友求榮的小黑。

小白他好想用自己的一雙手重重教訓這無恥之徒,可是,他真的再也不能抬起手來,甚至是一根子頭也不能動彈了。

「皇弟,快上。快上,挺……刀殺……掉這……小子,護駕……啊……·護……駕……!」茅舍裡只餘下驚慌失措,完全崩潰的大太子在失聲無力地叫喚。

「皇兄,有一些時候,你真的好討厭!」假太子挺著利刃,突斬向大太子頸項,鮮血噴濺在假太子臉上,頭顱被狠狠的斬割掉,帶著惶然的瞪大眼目大太子名太祖頭顱,便被假太子左手執發伸向前,舉了起來。

「小黑,拿去吧,你斬下了大太子這頭顱,已足夠二太子給你高官厚祿,一世富貴的重酬回報。」假太子冷冷的把頭顱交在小黑手裡。

雙目瘋光暴射的小黑,心頭興奮莫名,立時瘋癲的仰天昂首狂叫。

「我小黑殺了大太子!是我小黑殺了大太子!哈……!哈……!」令人噁心的狂叫聲隨小黑奔出屋外而漸漸遠離。

小白呆呆望著眼前假太子,絕對不能相信昔才親眼看見的可怖情景。

「他……已不再是自己熟悉的假太子。」小白好肯定好肯定,眼前人並不是那個好色膽小如鼠的假太子。

「小白,從今以後,我便能繼承皇兄,成為五位爭奪帝位繼承大統的太子之一。頭上沒有了皇兄,本皇便是堂堂正正的六太子名太宗,世上再沒有假太子了!」

一道凌厲精光自名太宗眼目暴射,小白終於明白了一切,上了轟轟烈烈的一課。

「我借全情投入玩樂迷色之心,完全掩蓋了失去繼承帝位機會的悲痛,十六年來,長埋心底的愁苦悽慘,今天終於抑鬱盡吐,可以在‘劍京城’昂首闊步,蒼天啊,我終於等到了你開眼的一天!」每一字一句,都鏗鏘的轟入小白心坎,永不磨滅。

「小白,我倆摧手並肩,奪‘六才考戰’勝利,你助朕登基為帝,共同開創翻天覆地驚世大業,再滅三國四族,一統天下!」名太宗一派睥倪天下,唯我獨尊的皇者豪氣,凜然暴現,彷彿隻手遮天,萬民皆在他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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