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詩突就脫掉褲子,露出她誘人圓渾香臀,彎身高高對著小白笑道:「相公念念不忘,現在便給你咬個痛快好了。」
春光乍洩,在旁的苦來由看得又是雙目熱燙流淚,口水四濺溢位,更糟糕的,是他那話兒也壓制不了,竟高高隆起,跟從前沒兩樣,兀自陶醉於色慾春光。
兩塊石頭突同時左右夾拍向苦來由的那話兒,呵……「噗」的一聲,苦來由才醒過來,呆呆望著下毒手的寒煙翠,只見她痴痴淺笑,好滿意自己的「傑作」!
「哇!」痛得倒地亂翻的苦來由,但見那話兒不停腫脹起來,不久已大如西瓜,醜相令人發笑。
寒煙翠掩嘴笑道:「脹啊脹!說不定刺它一劍,便爆個血肉模糊,道醫索性切掉更好。你的醫術如何高明,總不能「起死回生」吧,譁!仍在脹大,好雄壯啊!」
寒煙翠始終是苦來由最大剋星,未奪得其芳心要任由折磨,到了她愛上了自己,卻又更肆無忌憚,玩個痛快,唉!也許苦來由是真的錯了姓名,何苦來由呢?
愛,代價可太大啊!
小白吻別情詩,拍了一拍她的豐滿香臀,便躍上千年老樹,直攀而上,寒煙翠的笑中掉淚快樂聲音,就在腦後,要繼續朋友的美妙嬌笑,他一定要摘得「紫雪蟲花」下來。
不停的縱上攀越,直穿入雲內,卻仍有更高要攀,始終不見枝葉,小白心裡盤算,這千年老樹,又何止高適百丈啊!
越過了一層又一層的雲霧,眼前樹幹又是樹幹,也不知攀越了多高,身心也疲累不堪,但突然金光映照,白日吐光芒,眼前一片如仙境般夢幻飄逸。枝葉如翡翠,在雲海中穿插隱現。
不遠處密麻麻枝幹交織,赫然四周鋪上雪白,一點淺紫奇花盛放其中,香氣溢散,小白深吸一口,內傷竟也有點好轉,此物原來便是苦來由一直要奪來救人的「紫雪蟲花」
了。
小白笑道:「找得我大汗淋漓,原來你躲在此,哈……寒煙翠她命不該絕,那苦來由可樂透了!」
攀前摘花,越過一堆亂枝幹葉,小白竟發現身邊有「人」,原來左邊交織著的樹幹、枝葉,竟凹了一個洞窿,一具乾屍便置於其內。怎麼會有人死於千年樹上,是來摘花中毒,功虧一簣掉了性命麼?
為怕四周有毒蛇之類偷龔痛噬,小白放慢了腳步,儘量留意四周,小白看得好清楚、好清楚,沒有其它……
但小白也很清楚,他的不遠處,一定有人在監視自己,他感應到一道陰寒凌厲的「氣」,從未有過的強猛、肅殺,這道「氣」,比在「武國」遇過的橫刀,更添三分勇猛、三分狠辣。
能散發出如此懾人勁「氣」者,是誰?他究竟藏在哪裡?
小白也不猶豫,為防變卦,踏前便抓向「紫雪蟲花」摘去,忽地,他竟一手落空,橫裡竟有樹枝伸出,刺中了小白的手,立如電殛,教小白全身劇烈抖顫。
「紫雪蟲花」後的一堆亂枝樹幹,竟露出一雙眼睛、一個嘴巴來,說道:「你好狠啊!」
真邪門,怎麼連老樹也會說話,是成了精的妖怪麼?
小白定睛看個清楚,但總覺是模糊一片,是一個人藏在亂樹枝內,還是真的樹妖現身,可真的摸不著頭腦來。
小白恭敬道:「前輩不知是何方高人?千萬別誤會,晚輩此來是因為有朋友內創極重,必須「紫雪蟲花」來治病,才會冒昧到此採花,可全沒有半分傷人之意,跟個「狠」
字,沾不上半點關係哩!」
「你們一夥有多少人進入了「春回大地」?」樹幹冷冷問道。
小白道:「咱們一行共十三人……」還沒說完,卻被打斷了。
樹幹道:「那另外三人,是敵還是友?」
小白當然仍未得悉病魔假死,已攜同病書生、病蟲來到,不明所道:「三人?晚輩可不知其它啊?怎麼還有三人能闖入「死蔭幽谷」,恕小白無法作答。」
樹幹道:「你名曰「小白」!往「蓬萊仙島」,是為了金堆銀山、神藥,還是什麼?」
小白道:「我來,是因為要當皇帝!」
樹幹震動道:「當皇……帝?」
小白道:「我應承了我最鍾情的女人,她快將離開人世,一來取神藥救她,二來完成她對我的寄望,立國為皇。」
樹幹笑道:「哈……對愛有情,對朋友有義,小白,古往今來,雄據龍座的九五之尊,又何曾有過如你這般有情有義者!位極人群,必須冷酷無情,絕愛絕義,臣民皆螻蟻,死不足惜,以你如此拘泥情愛仁義,就算當了皇帝,也是早晚江山不保,放棄吧!」
小白笑道:「人行人路,天定天數,我路向已定,性子不變,江山上天所賜便欣然稱皇,老天爺要收回,又何須愁眉苦臉,江山如糞土,倩義比他更重要啊!」
樹幹道:「好一句「情義比江山更重要」,他日你必然後悔莫及!但你可知道「紫雪蟲花」對我太重要,失去了它,我的愛妾「月緣」,便失去香薰,我花了好多時日,才為她培植出此花吐香啊!」
小白道:「小白認為,沒死的人總比死了的更重要得多。」
樹幹道:「對!那我只要先殺她,便一切也都解決了!」
小白疾言厲聲道:「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小白的朋友。」
一物自樹幹樹內如疾箭強射出,射力遠勝弩弓,電閃間使已攻至小白身前。只好後退一步,拉弓開馬,雙掌轟碎來物,「啊!」竟然只是一枚小小松子,好內力。
再射來又不是松子,而是一抹驚虹,劍鞘掩不住他的真氣,颼颼聲響,威風凜凜,殺氣騰騰,小白一手抓住細看,不禁大為讚歎道:「好劍!」
只見劍鞘上有一條蛟龍盤旋,竟越過劍鞘,直上劍柄之上,恰巧便化作死鎖了劍之旋扣,重甸甸的神兵,小白只感到「他」散發出強猛殺性,擾人心魄,但卻是被蛟龍困鎖,無法拔出來。
小白正欲察究如何拔出之際,樹幹前輩又道;「此劍你拔不出來,必被我松子所殺!」
「嗖」!「嗖」!二聲,兩道疾如電閃寒光又急勁射來,比先前的一顆松子竟強猛十倍,直取小白眉心、咽喉!
樹頂之兇險,與樹下的悠閒,恰好來了個正反大對比,苦來由等得好焦急,他好想把寒煙翠治好。
苦來由想得入神之際,一道疼痛感覺竟自下體傳來,定神細看,原來又是那寒煙翠在搗鬼。
頑皮的她手持著二尺木棒,不停輕輕拍打那話兒道:「恐怕這千年樹也不是三天五日可攀得到樹頂,我看還是把這小東西先切下來吃掉,保我三十天不死,這主意可錯不了哩。」
苦來由立刻按住下體苦笑道:「不……這可愛小傢伙可最怕受驚,寒大小姐別嚇唬他吧。」
寒煙翠索性蹲在地上,頭向上仰,雙目正好凝視著躲藏褲內的那話兒,迷惑沈思道:
「是煎或炸,還是切絲作羹好呢?如何泡製才最美味?才除得去那尿臭,倒要想個清楚。」
在旁的情詩天真無邪,竟又與寒煙翠並肩而坐,頭向上仰,滿臉狐疑道:「倒不如先切一丁點出來試作煮食,好好研究清楚,再作詳細打算吧,小東西,你有意見麼?」
寒煙翠笑道:「呵……他不作聲,便是默默應承了,好,便先切掉半寸下來嚐嚐味道吧!」
正要伸手捉住小東西,苦來由已倒身後退,笑道:「小東西還要留下來,生一個比寒大小姐還要標緻的小妮子,千萬切不得啊!他日待寒大小姐試過小東西的厲害後,包保一定捨不得欲仙欲死,可比我更留戀他,更要他日夜相伴啊!」
寒煙翠怒道;「好!我便偏要先割下他一小塊肉,生吞下嚥,看他是否真的如此韌皮!」
寒煙翠追著苦來由,二人追追逐逐嬉戲之際,苦來由突然轉作一臉正經,眉頭深鎖,料目注視道:「有人在監視咱們,我內力尚未復元,難以為敵,小心!」
三人凝神四顧,苦來由雖竭力聚神,無奈傷重未愈,心力渙散,怎也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一道陰寒冷意突地撲向寒煙翠身後,雙臂勒抱著她,拑制得不能動彈,一陣好熟悉的醜陋笑聲傳入耳畔,輕聲道:「小可愛啊,可有日思夜夢我的溫柔奸插麼?三天不見,如隔三秋哩!」
抱住寒煙翠的,竟然便是頸骨折斷、頭顱垂肩、以針線把半邊臉「修補」好、一道淒厲疤痕橫買整張面龐的——小丙。
小丙的手慢慢推開寒煙翠前臂,便摸向其胸脯上,再笑道:「呵……定然是苦來由大國手的傑作了,比西瓜還要大哩,真樂透啊,好,便看我來摸個痛快!」
苦來由怒道:「你這賤小丙!」
衝前欲阻止小丙,但小丙左手箍住寒煙翠頸項,衝前疾踢,便把仍傷重的苦來由踢倒地上,再伸出舌頭舔著寒煙翠,從頸到臉,笑得無恥道:「來吧!先奸你,後姦情詩,待我小丙再在兩位美人兒面前,表演雞姦苦來由的奇技,呵……天下五大高手之一的道醫苦來由,竟被我小丙雞姦,從此江湖傳頌,誰人不識我小丙啊!哈……」
小黑悉心培育「七小福」,單一個小丙,已賤得不堪形容,可見今日掌權貴的小黑,也絕不好惹!
樹頂之上,兩枚松子不偏不倚射中小白咽喉、眉心,立時濺血傷痛,小白竟被射得連退五步。雙手極力抽劍,但根本龍鎖釦死,如何也不能拔出,惶惑之際,松子又來了!
勁力更強,疾射向胸口「乳根穴」、「膻中穴」,頭首「臨泣穴」及雙目,五粒松子,明顯得很,是要殺小白。
樹幹內的厲目,卻沒注視他射出的五顆殺人松子,他的金睛火目,在凝視血,從小白眉心及咽喉滴下的鮮血。
計算得準確無誤,鮮血濺在劍鞘上,染紅了飛龍,神龍活現,血龍飛昇,騰空舞天,劍,拔出鞘了。
燦爛金光劍氣吐射,立把松子碎散,小白挺劍而立,只見血龍幻融於劍內,金光染血,劍身驟成赤色,小白竟感劍的「靈血」在跳,「噗」、「噗」聲響個不停。
「靈血」跳動,透掌傳體,竟又與小白體內心跳聯結,不停震躍,奔騰急劇,如此具靈性神兵,小白也從未見過。
「是你,原來便是你!」樹幹哈哈大笑,卻是隱藏無奈慨嘆。
小白道:「前輩的意思是?」小白倒不明其中意思,只知今日所遇,肯定影響終生,只是怎也理不出頭緒來。」
樹幹道:「竟是一個重情重義的傢伙,上天可要帶給你重重挫折,才能教你醒悟過來啊,咎由自取,與人無尤!」
小白道:「前輩是否有所指點啊?」
樹幹拔出身邊「紫雪蟲花」,扔給小白嘆息道:「可惜,怎不是霸氣縱橫的神人,好可惜哩!月緣,你與蟲花也緣盡於此,咱們回老家去吧!」
樹幹慢慢「站」了出來,赫然一個全身盡是樹皮模樣,手、腳、頭、臉,每一分每一寸都與一棵樹無異的人,走向前抱起乾屍呵護道:「三年了,嗅了三年花香,倒也滿足了吧!我說過不會讓小妾失望便必定做到,月緣,這三年我好快樂哩。」
小白道:「前輩,你留下了寶劍啊!」
樹人冷冷道:「蟲花屬你,劍也屬你!」從懷裡抽出一繡上龍鳳錦帛,射予小白,再道:「這是劍的「龍袍」,你的殺力,比你想象的勝上十倍,看看咱們能否「有緣相見」。」
小白道:「前輩把一切都白白給我,也太瞧得起在下了吧!」
樹人道:「從此,天下人,誰要是瞧不起你小白,便必定遭殃,快下去吧!否則你的三位朋友,快被虐殺死了!」
說罷,樹人飄射入雲海裡,消失影蹤。小白也急忙躍下,樹人竟得悉樹下情況,怎麼竟有如此天大本領啊!
事態急迫,也不待細想,縱身而下,一塊極為可憎的面目就在跟前,苦來由倒在地上,情詩在身旁,寒煙翠的咽喉,已被那賤種小丙扣握,半點動彈不得。
小丙笑道:「小白老兄,你可好不該啊!我正要與大夥兒淫辱尋春之際,你卻突然下來,懷我好事,我小丙難得有機會奸那道醫苦來由,你好衰啊!教人沒法成其美事。」
手上勁力稍吐,寒煙翠的咽喉已捏緊難以透氣,滿臉脹紅,痛楚難當,小丙卻是沾沾自喜。
小白道:「你想要什麼交換?」
小丙笑道:「唉唷,哥哥可誤會小丙了,快把「紫雪蟲花」拋來吧!我要親手喂好乖乖一夜妻子寒大小姐吞吃,要救她脫苦甩難,內傷復元,好哥哥,交給我吧!」
五指再吐勁緊扣,寒煙翠咽喉已被傷濺射出血,危在旦夕,小白無奈下只好丟擲「紫雪蟲花」。
小丙接在手上把玩,十二分欣賞似的,把蟲花在寒煙翠臉上輕拂,笑道:「呵呵,蟲花來了,寒美人兒得救啊,快張開嘴兒,一口把它香下,藥到病便除,快!」
寒煙翠也實在需要蟲花醫治體內創傷,微微張開嘴,小丙正把蟲花在她唇邊輕挑,邊玩著好生愉怏。嘴巴張開,小丙突一口吻個正著,寒煙翠不停掙扎,小白衝前,苦來由也極力支撐而起。
小丙卻拉住寒煙翠彈射遠去,手仍扼其咽喉,口吐血水,哈哈大笑道:「寒大小姐不但熱吻醉人,而且唇香血甜,我小丙從來也沒吃過如此甜肉,比「皇國」「食狂」的佳餚,恐怕也不遑多讓,哈……」
原來那卑賤小丙,竟在狂吻之時,咬脫了掙扎的寒煙翠一小片唇肉,更嚼之吞下肚裡,變態得可怖。
苦來由道:「快把蟲花給寒煙翠吞下。」關切愛人的道醫,把一切恩仇暫都擱下,救寒煙翠為上。
小丙道:「啊,對了,道醫有令,小丙當然要遵從,對不起啊,寒大小姐,又勞煩你再張開嘴巴了!」
再張嘴,也就又再給小丙多玩弄一回,但不張嘴卻又如何能吞下蟲花,寒煙翠怒不可遏之際,那小丙竟把「紫雪蟲花」放入自己口裡,繼而張口大嚼,吞下肚。
苦來由看得幾乎眼目吐火,這唯一的蟲花,百年難覓,是救治寒煙翠的唯一神藥,失去了它,又如何能救人?
小丙嚼得痛快道:「別垂頭喪氣哩,是寒大小姐不愛吃,我小丙才吞下蟲花吧,相信如此大補藥,倒可廷年益壽,增強點點功力吧。道醫啊,你又何必苦臉迎人?還有右掌五根指頭可切,最後連那話兒也切掉救咱們寒大小姐,呵……,多麼偉大啊!」
「待到了「蓬萊仙島」,那裡便有神藥可救治小乖乖寒煙翠了,一切安排妥當,完美得很哩。」
苦來由道:「就算我切掉了十根指頭,仍能輕易殺你小丙!」
小丙笑道:「這個當然了,但我小丙可從不敢妄想與道醫為敵對陣,切掉你十指,是師父的意思啊,他說彼此十指都折斷,一天碰頭對戰,便更公平得多,師父倒有道理哩。」
小白怒道:「又是小黑這賤人!」
小丙笑道:「好了,蟲花已吞下,我要走了,小白老兄,你可有點東西贈送給小弟留念麼?」
小白遞起手上寶劍道:「原來你一直覬覦我手上寶劍!」
小丙笑道:「寶劍贈陜士,道醫贈佳人,苦來由已贈我寒大美人,你也該贈予我這俠士手上寶劍吧!」
小白道:「你算是俠士?」
小丙笑道:「俠骨柔情,你不妨問問寒大小姐,我奸她時不知多溫柔有情,既具柔情,自有俠骨,嘻……當然是俠士了!」
小白把劍拋給小丙,笑道:「你是要用它來殺咱們吧!」
小丙笑道:「真瞞不過咱們智慧聰靈的天機少俠,小丙常聽師父述說,小白奇才真英雄,如何智破「劍鞘城」,又力敵夏侯艱險,被名太宗圍殺又能脫險,才智我小丙又豈及萬一啊!這次來尋「萬壽無疆」寶藏,見識小白大哥才華,好生佩服啊。」
小白道:「是不是也想來雞姦我啊?」
小丙笑道:「可以當然不會錯失良機,但先要教訓一下寒大小姐,她弄得我頸折臉破,怪模怪樣,先斬右臂作懲戒吧!」
狠心辣手,小丙抽出纏著「龍袍」的血劍,一劍便斬向寒煙翠手臂,但說也奇怪,血劍猶未觸及香臂,竟徑自扭轉,帶動小丙的手腕反向扭動,劍直戳入其胸口,立時血如湧泉,直噴而出,射得寒煙翠滿臉全身,血紅溼了一大片。
小白乘時衝前一掌轟向劍柄,血劍直透穿破小丙胸口,前入後出,重創破體。
小丙驚變,嚇得再也不敢久留,連忙飛奔逃去,小白哪肯放過此小黑孽侍,提劍便搶上追去。
「別追,小白快過來!」急喚小白的苦來由,把寒煙翠扶下盤坐急道:「蟲花葯力已慘入小丙血裡,快運功助煙翠吸入體內。」
原來道醫嗅得小丙濺出的血藥味濃烈,便推算得血已吸入藥力,只要以內力助寒煙翠化血透藥力人體,便能相應療傷。
小白竭力而為,運功一個時辰,寒煙翠身上血都化為輕煙,藥力全吸進體內,苦來由連忙替她把脈察探。
苦來由道:「已好多了,但要徹底救治活命,不能吞下完整「紫雪蟲花」,現下惟有寄望「蓬萊仙島」上的神藥了!」
憑著血劍通靈神助,小白又過了小丙一劫,他內心不停在想,樹上的樹人究竟是誰?
他為何要贈此神兵給自己?還有的是,他說神兵的力量十倍遠勝小白想象,先前通靈刺敵,果真十足事實。
這究竟是什麼神兵?好多好多的疑惑,小白向苦來由們一一說明,但怎也想不出半點頭緒來。
眾人走出未及五里,迎面來了一道急風,奔行如電,一形十影,猶似足不踐土,它就在小白身前停了下來,昴然駐立。如白雪疾馳,不是那白馬神駒又是甚麼。
小白笑道:「好!既然你的朋友都為咱們死去,我當然要照顧你這好兄弟了,我叫小白,你又白如冰雪,我便喚你為「大白」吧!哈……」
大白躍起前蹄立定,高聲長嘶,活像十分滿意名字似的。
四人一馬,便連夜趕路,欲追上去會合伍窮等。當然,他們並不知悉,比小丙厲害百倍的病魔,已怖下歹毒陷阱迎接眾人——
第八章吸精大補湯
雪豹是生活在冰天雪地的兇獸,惟是嚴寒地帶覓食極為困難,故雪豹也就經常出沒於斷巖峭壁間,晝伏夜出,獵食飽肚。
但大白天裡,卻有一頭雪豹慢步至一石洞前,因為它已迫不及待,石洞內透出好濃烈的血腥,雪豹的嗅覺告訴它,血腥未冷,肉仍未臭,可能是剛受傷的獵物。
近百斤重的雪豹,拖著那又粗又長的尾巴,機靈地先在石洞前徘徊了一陣子,它已十分肯定洞內的獵物隻身無援,便邁開大步,輕踏入洞,向著目標進發。
習慣了黑夜視物的雪豹,瞧見一個重傷倒在洞裡的人,他胸口撕開了一大片,血已流乾,顯然是失血暈倒。
只要先噬斷咽喉,便一切好辦。雪豹窺準良機,一撲而上,露出尖銳噬齒,爪如鐵鉤,熟練的撲殺。不論這個受傷的人現在醒覺反身,閃避也好,機靈的雪豹已準備好如何翻身噬殺,決計不會有誤。
可惜,雪豹的預算完全落空。垂死的人突地整個背迎上前,狠狠的「撞」向來,還來不及張口噬去,他已後頭轟雪豹嘴臉,撞得臉塌齒飛脫,背項吐勁,便把雪豹震得倒飛撞石壁,裂肚分屍。
「笨傢伙,你可不知本少爺已練得‘皮腹神功’有三成功力,殺你倒容易得很……
咳!咳!」原來躲在石洞內療傷的,便是刻意先避過小白他們的小丙,重創難愈,便索性以血腥引來猛獸宰殺,再分食飽腹。
小丙一手割下雪豹頭來,高舉倒血便飲,濃血到肚,奔走全身,才稍微舒暢。
小丙低頭看著胸前的裂骨劍傷,竟笑了來道:「哈……如此有靈性神兵,當真聞所未聞,有機會奪來獻給小黑大人,要是他能控劍,自然重重有賞,就算反被劍殺,我小丙卻變成大有機會坐正,取代他高高在上的位置,倒也算一舉兩得哩。」
也不知是否物以類聚,小丙的心性之劣上見與小黑如出一轍,「七小福」看來都不會是好東西了。
小丙簡單的以血寫了一封信,卷折起來,再從懷中取出一隻屈曲收藏起來的小飛鴿,這些自小吃了軟骨散以便於收藏的信鴿,對「七小福」來說是異常重要的,與小黑通訊便主要靠它們了。
紮好信紙在腳,便放鴿遠飛,小丙露出燦爛笑容道:「快抵‘蓬萊仙島’了,還沒想出如何佈局對付小白他們,真傷腦筋,難道被他才智嚇怕了麼?奇怪啊!」
接連兩回都殺不了小白及苦來由,只短暫的奸了寒煙翠,殺了一些殘兵及史臭臭,小丙真的對自己好失望,搖頭嘆息道:「跟著往後一定要幹得出色一點才是,否則定給師父重罰。唉!又雞姦不了那苦來由,心還好癢哩,他的香臀倒也又豐滿又挺啊,呵……」
獨自幻想也覺樂透,變態的奸賤小雜種小丙又在沉思如何在日後對付小白,被刺中的一劍,好痛啊!一定要報仇。
不停想著想著,五指抓向雪豹屍身,扯出內臟,便來個生吞大快朵頤,愈吃便愈覺痛快。
接連又趕了五天腳程,小丙小心的打量,小白四人中,寒煙翠有大病未愈,定難以趕路,自己必定比他們先到「蓬萊仙島」,到時便可以依照地形好好佈置毒計,一定要害得大家永遠記得他小丙這賤種。
終於,小丙已進入了「死蔭幽谷」的最後一站——「迷茫惶地」。不一定有個好的解釋給來訪客人,為什麼此處叫「迷茫惶地」,但對小丙來說,他已清楚地感受到其中意思,因為他也深感迷茫。
怎麼可能,這裡會有一個小村落,有炊煙、有水井、有路、育兩排屋子……是誰居住在此啊?
小丙小心察看四周,合共有十八戶人家,但其中十三戶門窗已剝落,屋子也荒廢了,看來只有五戶人家仍住在這裡,奇怪得很,這五戶是什麼樣的人家?
答案就在眼前,十八戶人家之後,有五門店鋪,第一間,是賣刀的,低下頭首的九十歲白髮、白鬚老翁,就在桌上不停的寫著一個「刀」字,鋪內掛滿的盡是「刀」。短刀、飛刀、長刀、關刀、九環刀……林材總總,琳琅滿目,更有同一樣的特色,都是崩了缺口的刀。
第二店鋪,賣的是畫,過百歲禿頭老翁,彎著頭已貼膝的蝦米腰,在整理他的一幅又一幅大作。店鋪內有山水畫、吊睛黑虎畫、鍾馗像……皆是千變萬化,畫功倒算出色。
第三店鋪賣的是琵琶,但偌大的店就只有一個琵琶在內,滿地都是爛木頭,顯見是半途而廢制琵琶的木料。賣琵琶的滿臉皺紋,拿著琵琶正在修補鐵弦,雙手抖顫,看來又是近百老翁。
第四店鋪滿是或圓、或方、或長的盾牌,大大小小鐵盾,堆起來圍著坐在其中的瞎了雙目百歲老頭,動也不願動的他,就跟自己的盾牌一樣,毫無表情,不言不笑。
最後一家是賣藥茶的,熱騰騰三碗在桌上,一個大爐在後,卻見不著一人。
小丙怎也想不通透,怎麼「迷茫惶地」會是個老人村?一個又一個呆若木雞的老人家,竟對自己這外來者漠不關心,難道都老得懶說話、懶打招呼嗎?怎可能不主動問他兩句?
走進賣藥的店鋪,因為小丙嗅到一陣香昧,濃烈刺鼻的怪異女兒香氣,自鋪後木門散發出。好奇心驅使下,小丙走進去推開門縫看個究竟,只見濃煙瀰漫,熱氣騰騰,一個九十多歲的老太婆,辛勤地在灶頭上煲了十八鍋藥,拿著竹扇不停在撥,讓爐火燒得更旺。
調火候外,老婆婆又要拿起斧頭劈柴,跟著扔柴往十八個爐裡燒,如是者撥火、劈柴、扔柴,忙個不亦樂乎,大汗淋漓,不一會兒便要倚在木柱咻咻喘息,偷閒回氣。
「哈……老婆婆的藥好香哩,都貨真價實啊!」小丙為了開啟話匣子,便兀自上前,假意欣賞老太婆煲藥。
老太婆以竹扇撥涼,解開頸上鈕釦,把涼風撥入胸內道:「人老啦,不中用啊!煲了大半天仍未煲好這十八碗,藥要是像你般年輕力壯,可便輕鬆得很,唉!青春,多麼寶貴。」
十八鍋藥愈煲愈是藥味濃烈,小丙疑惑道:「老婆婆一口氣煲共十八碗藥,是要分給外面四位老公公和你自己飲用麼了真不應該啊!彼此同用,怎讓你一人在此苦幹?」
「傻孩子,這是‘聚精會神大補湯’,要一同飲下十八碗才有奇效,缺一不可,怎能分給多人共享啊!」老太婆又拿扇不停撥弄柴火,令火候更猛更旺,藥味已濃烈得刺鼻。
小丙道:「啊!原來是老婆婆自用的大補湯,當真一定大有學問,能否指點一下後輩啊?」
居心叵測的小丙,心下已暗自盤算如何把老婆婆殺掉,再分屍丟入十八個鍋裡煲,只要問清楚小村莊的一切,與及往「蓬萊仙島」之路,便立刻痛下殺手,老命不留。
老婆婆笑道:「不……小兄弟,這十八鍋大補藥,我可半點不能沾唇的啊!它們嘛,全是預備給你的。」
「什麼?煲給我小丙的?」小丙心中立覺不妙,暗自提勁以防萬一,但一運功全身卻竟骨軟肉鬆,一個踉蹌,更跌倒地上,暈頭轉向,眼前都模糊一片。
小丙怒道:「他媽的什麼鬼法子,把我迷倒?」
老婆婆笑道:「今早我已對那四老頭說過,觀色辨運,我看這天的氣色赤紅,必有喜運到,果然有獵物送上門來,他們四戶卻都落空了,呵……好乖乖,婆婆等了六十年,終於等到你了!」
小丙頓有所悟道:「六十年?你……們難道是六十年前進來尋找‘蓬萊仙島’,欲奪‘萬壽無疆’寶藏的已失蹤高手?」
老婆婆拿起第一鍋藥,笑道:「少年人倒也心思縝密,咱們便是六十年前,於中土薄有名頭的瘋刀、筆求人、曲琵琶、獨孤盾及我這十八姑了,一行百餘人,就只餘下咱們五人!」
十八姑竟把熱騰騰的湯藥,拿起便倒在小丙頭臉上,熱燙的藥又怎能淋,立時痛得小丙死去活來,欲掙扎滾開,卻又給十八姑的腳尖疾踢中胸口穴道,再也動彈不得。
在地上被滾燙藥湯照頭澆淋的小丙,聞得十八姑三字已知大禍臨頭,六十年前仍只有十八歲如花初吐步的十八姑,已憑其歹毒的「灌精大法」教江湖中人聞名喪膽,小丙栽在她手中,倒肯定不會有好事在後了。
一鍋又一鍋的剛煮透藥湯不停接連倒下,淋頭燙臉,十八姑彎身戳了一個又一個穴道,笑對小丙道:「我已替你解去十八要穴,助你氣血暢順運走,乖乖,你吸入了十八煲‘聚精會神大補湯’,血氣急奔全身,包保你龍精虎猛,精神達至最旺盛的巔峰。」
說也奇怪,十八姑倒也沒錯,她活像沒有加害小丙似的把一鍋又一鍋的藥湯淋頭臉,雖然教小丙痛得死去活來,臉腫紅脹,但精神是旺盛得不得了,勁力被封,卻急走全身,有點不吐不快的感覺。
「小乖乖,老婆婆的大補湯對你大有裨益呀,快多吸一點吧!」十八姑把餘下的都淋向小丙,小丙也不再抗拒,反而努力的吸啊吸,他在想,難道上天安排了奇遇給自己,從此脫胎換骨,功力大增,呵……這一回真的天助小丙也,吸啊,儘量吸啊,要一再提升自己內力。
十八煲湯淋完了,地上小丙竟變得一身肌肉虯結,身軀雄偉,眼目睜大,神光炯炯,生龍活虎得勁力飽滿,衣衫竟給他挺脹的肌肉逼得撕裂,精力旺盛得驚人。
十八姑皺皮十指按撫著充滿年輕、飽滿精力的肌肉,不禁悠然神往道:「好滑,好有彈性的皮膚啊,你離開十八姑太久太久了,真教我懷念不已!」
忽地,十八姑竟就脫去身上衣衫,露出骨瘦如柴、皮鬆內墜、不堪入目的臭皮囊來。
地上的小丙驟見十八姑嘴角淺笑,一道淫邪之色泛起,立時全身麻癢抖顫,不寒而慄,他沒有想象過的醜事,看來將要降臨在自己身上了!
只見十八姑先解去小丙的褲帶,一手抓住在內的小可愛,笑得天花亂墜道:「那話兒挺不錯啊,哈……吸了大補湯,足可以像霸王般賓士六個時辰,猶未疲乏低頭哩,樂死奴家了。」
毫不猶豫,近百歲的十八姑,竟一口啜向小丙的那話兒,教小丙立時驚呼狂叫,難受比死更甚。
小丙喝道:「臭皮襄、老妖怪,你瘋了麼,外邊的老而不死才是你這副殘軀的理想性伴啊,別弄我,你好變態啊賤貨!」
十八姑吸了好一會兒,小丙不停咒罵過去,才慢慢抬起頭來,小丙看得一臉傻呆,完全不能相信一雙眼目。
「怎麼……你的臉容……活像年輕了二十年……」小丙牙關不停上下碰撞,發出震驚的聲音來。
十八姑又再解開小丙衣衫,把頭貼向其胸感受暖意,再舌舔強壯胸膛,笑道:「好暖啊!青春真可愛啊!」
當十八姑移開身子爬前,在她身後的一塊銅鏡,立時教小丙驚呼狂叫,簡直不能自已,如瘋似痴的不停狂嚎!
「不……不是我,鏡內的不是我啊!」悲慘痛嚎,只因鏡中的小丙,竟是雞皮鶴髮,已近四十中年,垂垂老矣。
十八姑笑道:「放心好了,‘聚精會神大補湯’讓你全身精力暴散出來,單憑‘唇啜吸精’只能吸取二十年歲月精華,要再進一步,嘻……便要來個‘採陽抽精’了,你倒可放心,一切由本姑姑來作主動,每抽動一下,帶來洩精快感,你便洩走一分青春精力給本姑姑,挺快樂無窮的震撼感受,好好體驗啊!」
「強xx」開始了!
不斷痛快地擺動蛇腰的十八姑,已許久未享受沉醉色慾世界了。她苦等了六十年,終於來了個小丙,為她帶回失去了六十年的青春,瘋狂的「幹」,欲仙欲死的淫婦嬌啼,愈更響徹。
足足「強xx」了小丙六個時辰,精盡點滴不留,十八姑才滿意的離開小丙。一聲嬌叱,充滿教人心動的魅力。
五指撥弄如飛瀑秀髮,光澤烏黑,色潤亮麗,唇上微存汗珠,臉若朝霞,香膚滑溜,一雙飽滿挺脹酥胸配合纖腰細絀,千種風韻媚態上見是教人心中怦怦亂跳的如花似玉。
「嘻……青春啊,你終於回來了,哈哈,哈……」愉快如小鳥的十八姑,已吸盡小丙共八十年歲月神精,回覆只十八、九歲的最動人外貌,一剎那的劇變喜悅,教十八姑在藥堂裡不停跳躍。
小丙又如何?半生害人無數的他,被「奸」後竭力瑟縮在角落,露出半邊皺紋滿臉、蒼白垂死的樣子。只餘下殘軀皮包骨,精盡力竭,全身癱軟,連靈快的腦袋也變得遲緩了!
十八姑笑道:「你給了我八十年青舂,本姑姑便破例不殺你吧!但你我有合體之實,春欲倒也該付點代價哩!」五指抓住已疲乏不堪、軟如死鱔的那話兒,一抽便強自從小丙身體抽出體外,與下身分了家。
「哇!」的最悽慘哭嚎,教十八姑掩嘴失笑,她把那話兒順手扔入一爐火裡,便燒成灰燼。
「呵……小丙太監,相信是天下間最老才閹割的,倒也趣怪哩。好好休息一會兒吧,姑姑要走了,呵……」十八姑擺動她渾圓的大香臀,左右、左右的婀娜生姿,便拋下「百歲」小丙而去。但猶未踏出藥堂,頂頭瓦片碎落,口角溢血的曲琵琶,竟飛墜而下,破頂而入,胸口有一個大血手印。
十八姑衝出店外,只見瘋刀、筆求人、獨孤盾已纏住三個陌生人來打得興起,原來殺進來的,便是已擒下伍窮等人的病魔錢辛辛,與及孩子病書生與徒兒病蟲。
筆求人與瘋刀仍可勉強抵住病書生與病蟲,功力明顯不相伯仲,但一步又一步逼前的病魔,已力壓獨孤盾,把他手上雙盾也轟個凹下巨靈掌印,一臉狂傲。
一式「投懷送抱」,十八姑飄向病魔懷抱,病魔待其飄至,竟連退數步閃避,淡淡道:「是‘食狂’藥家的人?」
「哈……好啊,原來江湖上還有人認得我藥纖纖十八姑,六十年了,倒也老懷大慰!」
十八姑搔首弄姿、撥弄秀髮道。
病魔立即喝停戰鬥,滿腹疑團道:「你們是六十年前來闖‘死蔭幽谷’,卻一直困死在這裡的十八姑、筆求人、獨孤盾及瘋刀,竟在此蹉跎了六十載歲月?」
十八姑笑道:「呵……要是你們闖不遇‘天道’,命運也將跟咱們一樣啊!」
病盯疑惑道:「什麼是‘天道’?」
十八姑道:「你先來告訴我,藥家現在如何了?」
病魔道:「天下五大高手,神、魔、道、狂、邪,就只有‘皇國’分得封地的藥家「食狂’勢力最大,我便是與你孫兒‘食狂’藥口福齊名的病魔錢辛辛。」
十八姑突地一掌轟向病魔,不慌不忙,病魔隨心提勁,便把十八姑轟飛退走,內力顯在她之上。
「哈……終於等到了,咱們殺不了那婆娘,上天終於派來了她的大煞星,咱們終於有機會殺掉那可惡的天母娘了!」十八姑笑道。
十八姑再道:「合咱們各人所長,各人之力,藥、病合一,便能殺掉那天母娘,踏過‘天道’了!哈……」
病魔冷冷道:「但一切必須暫且放下,待我靜候那道醫苦來由,破除‘病向苦中醫’的恥辱,再殺那天母娘不遲。」——
第九章針灸醫病魔
有神駒「大白」作輪流坐騎,小白等四人兩天後便抵「迷茫惶地」,守在「天道」
之前的小村莊,也在靜候眾人大駕光臨。
情詩在數店前瀏覽,倒也覺得十分新奇,笑道:「好有趣啊!原來‘天道’外便有住戶人家,但天母娘可從未提及哩,啊!這些刀盡都崩崩爛爛,還留下來幹啥?」
小白提起一刀道:「留來溫故知新。這裡全是不一樣的刀,可見用刀者對刀之痴,他鑽研每種之刀法,在用刀、御刀、拔刀、提刀上,都下過不少苦功,但偏偏全都敗下陣來。不斷鑄刀、不斷鑽研刀法,但卻又不斷被打敗,對手之強可想而知。」
單憑觀察兵刃,便能推敲出其中道理來,苦來由也不禁為小白的過人才學,心裡暗暗再說佩服。
對面藥店的門被推開,已疲殘不堪的百歲小丙,兀自跌跌撞撞而出,便仆倒在苦來由眾人身前。
「救……我,救我……」已精竭力疲的小丙,還沒死去,但已成了百歲廢人,他好明白,能治癒救他的,便只有一個道醫苦來由。
苦來由提起軟弱無力的小丙,笑道:「呵……你好啊小丙,上天終於給你一個最令人振奮的安排了,精盡人未亡,好可憐啊!」左手夾嘴,逼小丙吐出舌頭來。
瞧舌視病,苦來由道:
「舌色淡白苔厚膩,突然剝落傷正氣。
顫動不止氣虛事,黑苔病邪精盡時。」
苦來由突從藥襄中取出一些草藥來,再道:「黃連三錢、防黨三錢、乾薑二錢,五石散再加罌粟殼、訶子、肉荳蔻各四錢,輔以當歸、甘草各一錢,來吧,救命便靠此良方!」
全握手中以內力煎成苦水,直灌入小丙體內。
小丙藥下肚裡,立時雙目突出,血筋彈跳不已,全身陰寒與燥熱交煎,痛苦得滾地呻吟。
苦來由嘻哈大笑道:「呵……我這大夫倒算不負所托啊!治你氣虛,最好便是來個‘十月火歸藏’,風、寒、暑、溼、燥、火,六淫齊襲臟腑,正是‘六淫益氣壯脾腎,精虛無懼痛失禁’。哈……好了,好了!瀨尿溼滿褲,五臟六腑每隔一個時辰便痛抽絞裂,生不如死,每一回劇痛都比上一回更甚,痛得一百日夜,死不了便病癒啊!」
那個剛痛完的小丙倒也覺苦來由沒騙自己,劇痛失禁瀨尿滿褲後,果然元氣有著一絲微溫,不致虛脫模樣,只是剛才苦痛,確實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苦來由一手拍向小丙胸口,立時小丙咳個不停,吐出血絲猶未止。苦來由滿意笑道:
「以‘十月火歸藏’強精燃點元氣,以後一百天可愈來愈痛,到了最後,強如吊睛虎也忍受不了劇痛折磨,小丙啊小丙!你最後終要抵受不了自我了結殘命,倒不如當下便割喉向大家謝罪吧!」
小丙冷冷道:「不,道醫已治好了我,小丙……一定能……挺過去……的,一定,不……會死啊!」
苦來由笑道:「呵……這更好啊,這苦痛活折磨得你生不如死,從來沒有人能挺過去,你愛活受罪,大家都愛看你的醜態啊,哈……」不停的拍手呼喊,苦來由也實在惱恨這小丙賤種。
寒煙翠一腳踢向小丙下體,十足用力,踢得小丙口吐溢血,下體又血紅一片,這一腳是要報一奸之仇。
「你這畜生,別以為衰老了便博得我同情,我當下便要你付上侮辱本小姐的代價。」
寒煙翠抽出皮鞭正要打向賤種之際,眼前的景象,卻教她停下了鞭,突然呆住。
百歲小丙突脫下褲子,露出被十八姑「拔」去那話兒的下體,大家都看得一清二楚。
小丙嘆息道:「我的那話兒已慘被斷掉,相信也抵償了淫辱你的罪吧!此後一生,也休想再談色慾了!」
虛脫、衰老、被扯掉下體那話兒、被痛病折磨,一下子什麼最難受的都報應在賤種小丙身上,的確人快人心。
寒煙翠笑道;「哈……好啊!小丙,你千萬要竭力抵受痛苦,勇敢地活下去,多活一天,便多一天難受、難堪,生不如死,真希望你長命百歲,萬壽無疆啊!哈生不如死,能夠看到自己最痛恨的人飽受折磨,寒煙翠也相當滿足,小丙,報應不爽啊!
苦來由突然上前,對著藥店笑道:「原來‘皇國’‘藥家’有出色人物在此,難怪十八煲‘聚精會神大補湯’弄得小丙死去活來,作了個活死人,前輩請現身!」
從小丙噴出藥氣,苦來由已得悉是十八煲怪藥弄人,依據此藥方只為「食狂」一脈獨門不傳秘學,故苦來由便猜,在此村中替大家苦害小丙的,便是「食狂」藥家中人。
「閣下便是與我孫兒藥口福齊名、醫術天下無雙的「道醫’苦來由了吧!你好,失敬、失敬。」畿麗媚態風情醉人的十八姑,輕推開木門,倚在旁邊,輕咬香唇道。
小白笑道:「原來是以‘採陽抽精’把歲月掉換過來,哈……小丙真倒霉頂透,遇上‘藥家’中人,當然活受罪了!」
十八姑見小白俊朗英偉,竟刻意上前親近,挨在小白身前道;「精已吸個飽了,但公子有興致的話,咱們可找個好地方,笑談色慾,哥兒意下如何呢?」
小白打了個寒顫道:「老婆婆,你外貌雖回復青春,但骨子裡卻仍是百歲高齡衰老婦人,你再貼近來,我……怕會嘔啊!」
「哼,不識抬舉!我十八姑倒沒興致再跟你們胡鬧下去,我與瘋刀、筆求人、獨孤盾及曲琵琶,是六十年前來闖‘蓬萊仙島’卻又沒死的最後五人,這數十年來,咱們竭盡所能、所學,也不能打敗那天母娘,她正好守在‘地支’之前的‘天道’,不能敗此婆娘,也就躍不過去‘天干’,那就休想登‘蓬萊仙島’奪‘萬壽無疆’了。」十八姑怒道。
其餘老翁已從兩旁店鋪射出,立於十八姑身旁。
原來五人就是六十年前未死的高手,雖到了「迷茫惶地」,但偏偏闖不過「天道」
入「蓬萊仙島」,時限一過,「死蔭幽谷」毒霧又封了回頭路,便只好在此活了六十年。
小白道:「看來五位前輩為了要聯合咱們一同對付那天母娘,先前來的一群我的朋友們,都給大家‘照料’到了吧?」
但見先行的伍窮、十兩等一行九人,竟都未見蹤影,小白便察知定然已出事。
十八姑笑道:「聞說那盜聖老鬼已死,臨終前三年才納下的小徒兒小白,智勇雙全,乃武學奇才,現在不知武功如何,但預視能力之強,倒確是精明慧眼過人。你們的一群九位傷重垂死朋友,被另一位你們好朋友招呼於‘天道’前的‘怪石溝’,正靜候苦來由與小白赴此,一同解決累積下來的恩恩怨怨啊。」
苦來由愕然道:「咱們在此渺無人煙之地,還哪有什麼朋友啊?」
十八姑笑道:「是該死卻沒死的——病魔!」
面對絕崖上的獨木鐵索橋——天道,是一道高逾數百尺、連綿不絕的怪洞山壁,山壁多年被風沙侵蝕,形成凹凸不平的表面,便構成一個又一個的大洞窟,在山壁內又貫穿起來,異常趣怪。
小白等四人抵達此怪石溝,卻一點也不覺有趣,因為那本該已死去的病魔與病書生、病蟲,在兩個大石洞前痴笑著,而另一個洞窟之內,便是臉如死灰的伍窮、十兩共九人。
苦來由道:「原來當日一戰,錢老兄是刻意以病力傷及身體各穴,借‘百病叢生’之掩飾,來矇騙我錯斷你已染死症,你這傢伙真不應該,裝病來詐作敗在我手上,該打屁股啊!」
病魔道:「我的一番苦心,終於免去與那呼延鷹叟殺戰,由你們來拼個你死我活,我嘛,當然是坐收漁人之利啊!哈……」
苦來由道:「今天,看來咱們在進入‘蓬萊仙島’前,便要先來個了結彼此恩怨。」
病魔道:「誰倒下來,便沒資格奪得寶藏‘萬壽無疆’,也證明那討厭的一句‘病向苦中醫’是絕對謬誤。」
飛身躍至十兩前,病魔一掌便把十兩轟飛向苦來由處,小白正要接住,苦來由喝道:
「是‘背千瘡’,觸不得!」腿踢地上沙成沙柱,承受十兩身體緩緩著地。
病魔笑道:「好啊!醫者辨症在於四診‘望、聞、問、切’,道醫一望便知悉病情,敢問是望病者其神態、面色、舌苔等得知是‘背千瘡’一病呢?倒請指教。」
苦來由道:「酸臭腥燻是熱毒,味帶微溫氣混濁,背上千瘡痛人肉,神醫難敵只有哭!辨症用的是鼻去聞,非望察視症啊,你這害人精倒只懂醫法三分,別充內行吧!」
「背千瘡」已把十兩弄得神志昏迷,苦來由小心撕去背項長衫,盡見背上又綠又紫毒瘡滿怖,大大小小已流膿裂開,原是平滑的香肌,已潰爛得令人心痛。
苦來由忙從藥襄中取出四個銅罐,又取出一些桑樹枝及數兩艾械出來,以內力燃點艾械及桑樹片,置於銅罐之內,立時濃煙冒出,急置於各瘡之上,以煙燻瘡。
「是「桑柴灸法’,正是「長藥無靈,鐵醫不成,艾灸煙升,大病毒清’。連靈藥、動刀鐵也醫不了的‘背千瘡’,道醫「灸法’其中的‘桑柴灸法’來煙去瘡毒,佩服,佩服。」病魔刻意刁難之怪病來挑戰苦來由,但立被破之解去重病纏身,病魔乃一代宗帥,得見病被醫治好,也心悅誠服,連連稱讚。
不停的以內力吸罐、拔罐,「背千瘡」也就在半個時辰後消失得無影沒蹤,滑溜香背又再回來,十兩神志也就恢復過來。
病魔笑道:「怎麼了啊道醫?一下來便治得大汗淋漓,接下來的伍窮重病,可又比十兩的嚴重得多啊!」
一掌又轟飛伍窮射向小白他們,苦來由立刻衝前攙扶,右手五指探脈測病,眉頭不禁深鎖。
病魔冷冷道:「苦老弟,脈象可有怪異麼?是沉脈裡症、虛脈虛症、弦脈痛症還是洪脈熱症啊?」
脈診是探查人體氣血執行,從症者氣血盛衰、順逆、進退來測知病況,是」望、聞、問、切」中最重要也最徹底的「切診」。苦來由望而得知伍窮重病在身,也就立刻把脈先來斷症。
「竟是‘痿’!好歹毒!」只見怒火中燒的苦來由,從衣衫裡掏出一個小錦袋,開啟便見有九枝大小不一、長短不同的針。
原來從脈象測知,病魔在伍窮身上所種下之病,是不斷令全身氣血倒衝上頸,教伍窮困滯氣凝血阻礙暢通,最後爆頸而亡。「痿」乃病狀如貝殼編成之圈佩於頸的直釋,憂圭氣結生痿,日飲病沙毒水,吸入血脈而成,病魔為了考驗他病力道醫難解,也就苦透了伍窮。
小白凝視苦來由九針道:「靈樞九針馬銜鐵精工,饞、員、錠、利、毫、長、火、紼、鋒,神針奇效救百病不同,進針急緩八法定吉凶。苦老兄願意提針,還哪有病治不來?」
此其時,伍窮病已惡化,頸項不停脹大,煞是可怖。
道醫笑道:「連針灸醫術小白老弟也有涉獵,博學奇才,天文、地理、醫、卜、病、酒、琴、棋、書、畫,無一不精通,小白當真傲視武林,要是天下由你作主,又哪有不昌盛之理!」
苦來由一邊在說個不停,另一邊已急針刺伍窮「百會穴」、「肩井穴」、「天突穴」、「風池穴」、「大椎穴」、「澤前穴」及「曲池穴」共八大穴。
苦來由道:「刺通百會穿病灶,三針疏洩陽經路,平肝息風定氣煞,捻針經絡活血舞。」
八針刺入,苦來由再以內力輸進伍窮體,勁力帶動各針在各穴道微震或速動,又分怖內力熱燙針頭,加速療效。
只見伍窮腫脹大頸不縮反更鼓起,疾急劇痛,苦來由卻不慌不忙,取最後第九針直刺咽喉七針,立時汙血四濺,一式「放血」,終於解救了病魔的奇難怪病,伍窮也回覆一點點神志來。
「丟你爹爸大塊娘狗糞病龜公七十七代單傳爛肉尿蟲,待老子稍稍回氣便斬你一百塊報仇雪!」伍窮聲音雖未回覆雄壯,但一輪粗鄙汙言,卻琅琅上口,十分俐落。
伍窮回頭瞧見十兩盯著自己,輕輕一句:「快謝道醫救命大恩啊!」眼梢暗藏欣慰之意,原來十兩很關心自己生死啊!呵……伍窮倒也把言謝苦來由之詞忘掉了,他的腦海中只有玉人十兩,十兩愛伍窮。
接連解救治好兩大病,病魔已心悅誠服,再以餘下胡說八道等繼續比鬥,也肯定難不倒道醫,也就不必再鬥了。
病魔道:「病向苦中醫,看來是改變不了,要除去此語恥辱,唯一法子,看來便只有斬下苦來由頭顱,才一了百了啊!」苦來由笑道:「有道理,有道理,我一直醫不好病魔害人的心病,也就只好把他的心挖了出來,那就解決煩礙了!」
病魔抽出原是伍窮的「敗刀」道:「如此爛鐵,正好用來殺笨人,今日便把一切來個了結好了。」
拔刀在手,疾撲而下,病魔的「敗刀」黃色變深紫,更沾上毒霧煙臭,看來刀也染「病」了。
苦來由急從懷裡抽出線穿針,先穿射出頭大末銳如勇狀之饞針,長四寸,疾射向病魔眉心,截阻來勢。
病魔竟不退,仍強力闖攻,側身以肩膊擋去鏝針,病刀直劈而下,苦來由急執各長六寸及八寸的鋒針與紼針,左右刺向敗刀,想要停住刀勢。但刀力實在太強,二針刺停不了刀勢,狠劈中胸口,苦來由立時被染病紅腫,胸口開始潰爛。
但苦來由也乘時同射出手中二針,一中入腿、一射入胸,三針竟在病魔身體皮下急疾遊走,凸出裂膚。
苦來由也好不了多少,連插下三針,竟也截不住胸口爛肉病毒擴散,瞬間潰爛已半掌般大,血水膿液也涔涔而下。
病魔暴喝怒叱,把勁力急劇提升,竟硬生生便從體內震飛出已竄至臉上、胸口及大腿之三針,破體爆血而出,血目怒視,顯見極是憤怒,殺意已不可收拾。
苦來由也咬緊牙根,五指直抓挖出潰爛胸肌,右手立時被病毒侵入,腫脹發大起來。
「以病攻病!」苦來由一聲長嘯怒嚎,中毒病掌飛轟中病魔臉龐,病魔也回敬道醫一拳,二人同時吐血,正站於洞窟之內的二人,瘋狂對轟,掌力吐散,竟震得小洞窟崩裂擴大成大洞窟。
病魔誓要一舉殺敗總壓在自己頭上的道醫苦來由,又是一式「百病叢生」,把全身體內潛藏各種怪異頑疾,盡數逼了出來,身體各處立刻長出無數臭散異味的毒瘡來,病力已提升至頂峰。
苦來由也豁出去了,盡數射出手中針線,穿過病魔臭身,左穿右插,不斷纏刺縛住全身浮腫毒瘡的病魔。儘量封住病毒流動,減少病力提升,但看來都不大成功。
然而病魔若掙脫不了針線糾纏穿脈,也就再也攻不了苦來由。只見他突蹬地直撲向前,苦來由出手擋攻退開,但好可惜,他的左掌已缺了五指,病魔輕易抓住纏針,再逼出部分針線穿過苦來由身體,變成二人同時病發腫脹,針線同時穿越病、醫,扣緊聯在一起。
苦來由以內力也逼不出洶湧而至的病力,身體也就同時感染,毒瘡滿布,核突的一雙「臭」男人。
一劍東來,竟就從上而下,劈開了二人,劈斷了針線,把同歸於盡的一式化解了。
來者白髮搖曳,唇紅齒白,雖已年逾八十,但仍難掩少女時期醉人風采。但橫眉冷眼,殺氣也委實太盛。
站在一旁的情詩,高呼了一個小白們也覺怪異的名字:「天母娘!」大家便立時平靜了下來。
天母娘道:「兩位要殺,留下力氣來殺我天母娘好了,誰傷了身體,也就絕不可能過門登上‘蓬萊仙島’了。」——
第十章縮頭老烏龜
天母娘手持的黝黑長劍,與自身雪發相映成趣,但冷酷無情的神目,卻是半點趣味都沒有。
天母娘道:「詩兒,本座任命你當‘天機仙子’,引領‘新帝皇’到來,此十六人,便是這次進入「死蔭幽谷’,又死不了,能隨天命指引,抵我‘迷茫惶地’的所有人吧!」
「不……還有我啊!」有氣無力的連爬帶滾從後趕至的,竟又是那大命不死、卻不停痛得雖生猶死的小丙。
天母娘道:「依星宿天命指引,今年正是新星曜日,龍騰九天之期,必有上天指派之天命天人破‘斗室謎天局’,飛昇‘蓬萊仙島’,奪得寶藏‘萬壽無疆’。天人必為你們十六人其中一位,惟男神女仙,仙不封帝,鳳仙不龍,故屬真龍天子者,除去二女,便是你們十四人其中一人,明天,你們便可闖‘天道’!」
病蟲突道:「為何要等到明天啊!要闖便闖,明天、今天根本毫無分別。」說罷,便踏向前方狹窄的吊橋「天道」。
「今天是本座齋期,我殺孽已太重,齋期再殺人,功德修成血禍,便大大不吉利,請停步。」天母娘道。
原來為了對付天母娘,病魔與十八姑等人已商議好計策,如何殺天母娘,病蟲就是病魔用來探查天母娘實力的棋子,他又哪會接受勸告,大踏步便走上「天道」。
「越過天道是天梯,自辨地支過天干,守神護島天母娘,格殺貪人不自量!」
恍如彩蝶飄飛,意態閒逸射撲橋上,正要越過病蟲截阻,病蟲飛射出一群大小毒蟲,要咬得天母娘跪地求饒。
攻其無備,病蟲突轉身反攻向追撲而來的天母娘,此招正是病蟲最愛用來殺人的絕技。
轉身、射蟲、出招,三式一勢,很熟練的突然殺著,還未悉攻招如何,漆黑已降臨大地,遮蓋了病蟲半邊臉龐。
小白曾見過優美飄忽的一模一樣劍法,但情詩當然比天母孃的靈巧、飄逸、刁鑽差了許多許多,如行雲流水的烏劍,穿過一大堆蟲,再穿過病蟲一對護手,爆刺劍勁攻人體,甫刺即拔退。
「誰並非真正‘新帝君’天子,當走上此‘天道’,收場也跟他一模一樣,好不了多少。」
眼花撩亂的病蟲只覺天旋地轉,好想跑回師父病魔處求個庇護,他努力邁開腳步,一踏腳,勁力便反震身體,先前一式竟已裂開病蟲成七大份,他的左臂連肩首先跌在地上,跟著又甩丟了右腿,頭也掉下,噗……身體一分為七,死無全屍。
誰也看得一清二楚,天母娘與她手中的烏劍,難怪在「神道」上護守,六十年來十八姑等傾盡全力也闖不過去。
如此巧靈霸殺劍招,誰能抵禦?而且,天母娘只揮出一招,還有其它的劍招未出……
好可怕!
天母娘道:「詩兒,回來吧,你任務已完成了。」
情詩凝視著小白,依依不捨,轉身道:「還欠了一點東西沒弄妥,請天母娘允准詩兒明天一同回家。」
天母娘道:「你引路有功,這要求便依你吧,大夥兒在‘地島’好惦念你啊!」
情詩笑道:「我便是要弄要給眾姊妹的禮物才回去哩。」
也不再久留,天母娘直越「天道」長橋,人影在濃霧、雲海中消失了蹤影。
情詩垂下頭兒,她一直害怕的一天終於來臨,她必須與小白分開,忍著淚說再見了。
明天便是闖「天道」的重要時刻,病魔也不再刻意惹起事端,畢竟天母娘才是眼前最大敵人,挫損了實力,只會不利於奪得「萬壽無疆」寶藏,故小白們也就能過安寧一夜。
夜半,當大夥兒群集在小村莊,小白與情詩卻坐在「怪石構」一個洞窟內,情詩已呆呆對著雲海遙望了兩個時辰,更不發一言。
情詩終於啟齒道:「我怕……分開一時便要分開一世,小白,我真的好怕,好怕。」
當情詩轉身回頭望向小白,卻見他盤膝而坐,又扮作佛陀模樣道:「善哉,善哉!
施主上回被當頭棒喝悟出真理,今日又浮沉於苦思慾海中,內心疑難,不妨問個明白啊!」
情詩合什敬禮,也真的跪下問道:「大師啊,小女子真的不知如何面對,我怕離開小白,但又不得不離開,小白是大智者,我很想問他意見,由他為我作主,大師啊,這樣對嗎?」
小白笑道:「魚網捕魚是目的,鴻雁罹網折羽翼,螳螂之貪忘後敵,黃雀伺機欲痛擊。機裡藏機有神力,變外生變莫嘆息,智巧何足與天敵,折翼自然便折翼。以上顯淺道理,施主可掌握一、二麼?」
情詩道:「大師是要小女子明白,一切的刻意安排,都會有‘意外’,玄機裡又暗藏玄機,變化之外又會再生變化,無論人如何巧智妙算,最後都要看蒼天如何安排。」
小白抽出一棒在情詩面前折斷,笑道:「毋用當頭棒喝矣,施主悟性好強啊!」
情詩苦惱道:「但大師啊,要是人人一切盡都依賴天命,放棄爭取,豈不都不事生產,人人成了活行屍?」
小白笑道:「啊,好大風!」一陣北風吹過,遠方大樹搖晃,綠葉隨風飄散。
情詩望著綠葉飄飛,呆了一陣子,拾回那半截斷木棒,交在小白手中,不停搖頭道:
「大師,打吧!小女子實在不明大風跟依順天命其中關係玄機,想不通啊!」
小白輕輕的棒打情詩額頭,問道:「天吹北風,樹葉如何動?」
情詩道:「北風強吹,乘風而動,樹搖向南,葉飄南方。」
小白道:「你呢?為何仍站於此?」
情詩愕然道:「我?我不是樹,當然不搖,不是葉,為何會飄?」
小白笑道:「對啊!施主終參透‘人非草木’的大道理了!大自然依賴天命安排一切,北風凜冽,自然南飄;潮水要漲,沙溼灘滿;烈陽高照,河干地裂。但人呢?你我算是同依天命,當北風吹來,其一退入屋內,另一穿衣禦寒,反應卻異。」
情詩稍稍明白道:「人便是人,就算是有天命安排,都會各有取向,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小白笑道:「因為人非草木,人是有‘心性’的啊!天意下來,各人心性不同,便有不同取向、決定。‘人行人路,天定天數’,隨緣而來,心意定去向,一切便不再苦痛矣!」
情詩咧嘴而笑,便踏步上「天道」,直走入雲海之中。
小白笑道:「有緣千里能相會,何況就在咫尺。」
情詩笑道:「大師啊,請告訴我相公,我還沒想通透手帕內的第二份禮物是甚麼,但……我好羨慕公主啊!小白,他……真是世上最教人深深疼愛,永志難忘的男人!」
慢步隱沒於雲海中的「天道」內,情詩迴歸天母孃的懷抱了,小白也好想她,想她的淺笑、想她的光滑圓潤大屁股。
小白突然自言自語道:「大師啊!為何我總思念情詩又香又滑的大屁股呢?」
合什又扮回佛陀模樣,小白自答道:「這個當然了,你這笨傢伙到今天仍未與妾侍交歡合體,當然只會緬懷兩片香臀而已。」
小白笑道:「呀,對啊!怎麼還沒交歡合體?真笨啊!」
小白、伍窮、十兩、苦來由、寒煙翠與及已給苦來由治好病毒的胡說八道等,合共十二人。還有十八姑、瘋刀、曲琵琶、筆求人、獨孤盾五老,加上病魔父子。當然那還沒死去的小丙也遠遠跟隨而來。
好有趣的情景,天下五大高手之二,加上十多強手,只為了對付一位老太婆天母娘,難道她真的天下無敵?
十八姑冷冷道:「天母娘是昔年‘萬朝’萬壽聖君,集天下武學精粹融成劍法,自小培訓而成的‘劍痴’,她已是第三代的天母娘,劍法盡得真傳大成,心無雜念,一人擋住‘天道’,六十年前便有十八位武功不下於咱們五人的絕世高手,不是死於她劍下,便是被震飛墜下萬丈死谷,當中,包括了劉、關、張的親爹。」
「爹啊、爹啊,我為你報仇!」張三瘋得悉父親被天母娘所殺,竟又瘋痴起來,急掄起狼牙棒,便殺撲上橋。
單打獨鬥,絕不能攜手以眾欺少,張三瘋已落入「天道」上,大夥兒便不能出手相助。一團雲霧湧向張三瘋,狼牙棒急舞狂揮,原來只是虛空無物。跟著左方又飄來另一團雲霧,狼牙棒轟下,也不見天母娘蹤影,隨之而來又湧上十多團雲海大霧,張三瘋奮力劈斬之際,天母娘終於在其後的一團雲霧中現身,手提著那烏劍。
天母娘道:「你的七十二路狼牙棒法轉化自你爹的棍法,其中改良了七式,但仍有八處缺欠。我已在六十年前殺了你爹,只要你願退走,放棄前往‘蓬萊仙島’,便饒你不死吧!」
「嘻!多謝啊,但我卻已定了你這臭婆娘死罪哩!」狼牙棒揮出,天母娘舞劍如風,竟就把狼牙棒削開,一劍刺中了張三瘋心坎,人心瘋,失去了心,便瘋不出來了。
手下吐勁,整個心被內力透劍射出,筆直劃成血箭直射向崖前,再一分為二,分別打在劉一線及關二哥臉上,當二人按著貼臉的半個心,心仍在跳,血還暖。
失去了心的張三瘋當然不會再瘋,倒側墜下山崖,與他最愛的爹爹同葬共穴。
劉、關二人正要撲上之際,身前卻閃出了一陣若有若無、緩緩流動的琵琶樂聲,曲調幽怨,似在傾訴萬般苦悶。六十年了,進退不得的孤獨滋味,曲琵琶盡都把苦悶記於樂曲,聽得人心旌搖動,不知不覺中也投進長夜寂寂的沉鬱世界裡。
十八姑突道:「老曲,咱們已等了六十年,再多等一會兒,便可越過‘天道’,進入‘地支’啊!」
曲琵琶冷冷苦笑道:「對啊!咱們在六十年來,看著一個又一個的尋寶同道,走上‘天道’被天母娘所殺,當了縮頭烏龜剛好六十個年頭,當真耐力驚人,但也可恥得驚人哩。」
十八姑四人也不得不垂頭喪氣,曲琵琶說的沒錯,在「迷茫惶地」,只要放棄前往「蓬萊仙島」,倒可以安心活下來,沉不住氣又或對自己武學有信心者,在過去多年,都被證實了只有一個結局——死!
親眼目睹一個又一個的高手在橋上被殺,昔年那種年輕奪寶的爭勝衝動,竟已漸漸挫減,直至消失無形。
曲琵琶奏著無奈哀傷的調子,搖頭嘆息道:「瘋刀,為何你會在此?究竟來幹什麼啊?」
瘋刀仰首道:「是來闖險破難,奪寶名揚天下。」
曲琵琶道:「六十年前的瘋刀,心性瘋,殺意狂,人刀癲瘋,聞者膽喪。但看啊!
六十年的折騰、退縮,你還餘下什麼瘋性,說瘋,呵……先前那小子張三瘋可比今天的瘋刀,瘋上千倍萬倍啊!」
瘋刀沮喪得坐了下來,垂頭喪氣像洩氣球兒。
曲琵琶苦笑道:「六十年前的筆求人,‘筆情墨趣殺人意,橫塗豎抹奪命詩’,畫中有詩,詩中有意,意畫殺志,何其狂痴。今日空有禿筆,殺意已消失無蹤啊!」
筆求人嘆道:「只因為——怕!一個怕字,便在此荒廢六十年青春。不錯!咱們都保住性命,仍有機會奪寶,但從前的雄心壯志,狂傲瘋性,都不再擁有了。」
獨孤盾笑道:「我獨孤盾從前不是比那小子張三瘋更狂更瘋麼?但那是從前的獨孤盾了,求存……令我捨棄了本性。」
曲琵琶道:「失去了本性的生命,還是有價值的生命麼?」
淚,從百歲老人的眼眶裡掉了下來,四位「老前輩」都有感而發,忍不住飲泣滴淚。
就是一個不自量力的張三瘋之死,教四人反省自責,原來從前最自傲的狂性殺志,為了保命,免被「天道」上的天母娘所殺,都點滴不存,勇敢、狂妄、殺性……從前別人最讚譽的、最自豪的,原來都悄悄離自己而去,什麼江湖俠者,都變成縮頭老烏龜。
曲琵琶道:「十八姑,我清楚稍稍忍耐便可能化腐朽為神奇,但……那張三瘋的衝動教我好難受,能通過‘天道’又如何?能得到寶藏又如何?對百歲老人來說,只有‘尊嚴’才最重要啊,沒有尊嚴的生命,可比死難受千倍。」
擺脫心結,曲琵琶的衰老臉容一剎那暴現狂傲殺意,心在燃燒,怒目射向天母娘道:
「哈……」
飛躍以琵琶琵向天母娘,半空內力已逼破琵琶,現出他的琵琶刀,信心十足的一招,天啊!又回覆昔日出刀的狂傲性子,這感覺,離去太久了,好滿足哩。
時如鐵馬肅殺,時如龍吟獅吼,刀法隨狂意恍似樂曲舞奏揮招,接連攻了七十八招,才頓然驟止。
「哈……好快樂啊,我曲琵琶便是曲琵琶,不是縮頭龜!」曲琵琶竟在天母娘身前振臂狂嚎,難道他不怕對方攻來殺劍?
對!不再怕了,此生也不會再怕,當他轉身向十八姑等狂笑時,大家都看得清楚,曲琵琶的胸口早已被刺穿八個大劍孔,血流如注。
拼死殺戰,求仁得仁,終於死在劍下,又墜下萬丈谷底——
第十一章我是天母娘
面對劍法詭異的天母娘,論實力對戰,除卻道醫苦來由或病魔錢辛辛外,誰走上「天道」求戰,便等如自殺無疑。
但正、邪兩大高手互相牽制,要是其一被天母娘所殺,均衡勢力便會傾側,因此二人絕不能魯莽挑戰。但不殺敗天母娘,便不能抵「蓬萊仙島」,難道要跟十八姑他們一樣,留下來當六十年的縮頭烏龜麼?
伍窮道:「爛臭書生,你的學問比我強,但膽子比得上我麼?」
病書生傲然道:「窮小子、笨腦子、好膽子、殺女子、臭小子、動刀子、你老子,佩服你一輩子!」
伍窮笑道:「當真出口成文,好!我伍窮先上去殺,要是不幸敗下陣來,便輪到你了,如何?敢在大家面前點頭許下諾言麼?」
病書生道:「哈……原來想要拖我下去來個同歸於盡,好!我向天發誓,你之後便是我上‘天道’挑戰天母娘。」
伍窮笑道:「一言為定!」
十兩凝視著伍窮,沒半句勸止,因為她很明白,不上去挑戰天母娘,唯一原因便是怕,但到「蓬萊仙島」,還有許多可怕的事,一旦膽怯,便前功盡廢,怕,甚麼也不能成就!
十兩笑道:「我喜歡的伍窮,是那豪情蓋天、勇敢不畏強敵的伍窮,他面對刀鋒冷也不怕,他的凌厲眼神,好迷人!」
伍窮道:「多謝!」
抽出敗刀,伍窮躍身撲上,發出猛烈、厲烈、狂烈的攻殺,喝聲如鷲雷,刀光重重罩住天母娘,殺勢騰騰的攻出一式二「六絕刀法」之「兇前絕後」。敗刀斬烏劍,勁力在天母娘背後爆發。
惟天母娘百年內力何其深厚,盡把刀勁卸下雙腿,蹬射橋面向後疾飛,借勁力急退。
伍窮一招未竟全功,便再進招斬劈,惟有利用一鼓作氣,才有望殺敗天母娘。二人云海里大戰,已沒入白濛濛一片中,只聞得刀劍交鳴之聲,卻是未知殺戰情況。
伍窮奮力痛殺,因為他清楚明白,寒煙翠得不到「神藥」治病,便再也挺不下去了。
難道還要道醫切手指嗎?小白是未來君皇,又如何能犯險?因此他是最適當的人選啊,殺!
刀在不停追殺,劍不停的退,伍窮不斷攻前,天母娘便不停的退,你攻,我退,搞什麼鬼?
她的莫測奇幻劍招,怎麼一招也沒露出來?
劍停了,刀也隨之而停。
「不,詩兒,他不該是‘新皇帝’!」濃霧雲海突然散消,原來天母娘就在伍窮十尺之前,而在她身旁的,便是昨夜「回家」的情詩。只見天母孃的一雙眼目,漸漸吐出殺意來。
天母娘道:「我已讓了他三十三招,依天象指示,‘新帝皇’力量遠遠在我之上,這位伍姓朋友,恐怕連我一招也未必接得了,他的命運跟其它貪財奪寶耆都一樣啊!」
情詩急道:「但……」
天母娘示意情詩閉嘴,立刻挺劍在手,準備向伍窮痛擊。
伍窮環視四周,前方竟有一大排巨石墩,每石墩各相隔三丈,石墩足可站二人,石墩前力又是另一斷崖,同樣雲海滿布,看不清一切,唯一分別,便是相連兩崖間並沒有「天道」。
伍窮道:「你這墜奶妖婦臭酸扁蛋,說什麼我伍窮伍大爺,連你一招也接不下來,豈不太小覷我麼?」
天母娘怒道:「你要別人不看扁自己,便得顯出你值得尊重的力量來,先前的刀法,很幼稚!」
一劍簡單的劈向伍窮,挺刀在頭上擋格,天母孃的一劍,便狠狠壓住伍窮,教他雙手同時拒挺,也只是險險支援。
一吐勁,伍窮已逼得半跪在地,握刀十指喀喀爆響,全身骨節也不停的被劍勁壓得劇痛欲裂。
天母娘冷冷道:「就算我不用劍招,也能把你這廢物輕易殺掉。」
「吼」!隆然巨響,是伍窮在發揮他過人的潛在狂性子,竟把天母孃的劍硬生生震開,重新再提刀站立。
勉強爆發狂勁,雖然挺開劍,但身體都裂開溢血,顯然已受傷不輕,但伍窮卻一臉威武,提刀擺出嚴密守勢,怒道:「臭婆娘,我說過你不用劍招便不能敗我,絕不會假!」
憤怒的天母娘就是偏偏不揮出妙絕劍招,刻意一刀又一刀迎頭劈下,她要以深湛內力格殺伍窮,她想要殺的人從來沒有不死,雙方內力遠有距離,看你如何能敵。
簡單的劈劍,挺刀擋,劍斬,刀擋,骨裂,血濺:劍再斬,刀再擋,骨再裂,血再濺;刀、劍、骨、血……斬、擋、裂、濺!
斬得如風捲殘雲,一下子便二、三百劍斬下;伍窮左右向上反挫劈擋,愈擋身體愈痛,但卻愈是笑得大聲,血濺得一大堆,但伍窮沒有緩下來,便一刀反劈傷了天母娘臉頰。
天母娘退了三步,手抹去臉上鮮血,臉上這道疤痕是告訴了她,不錯!不用劍招,是殺不了伍窮的!
伍窮又再挺身而立,昴然擺出提刀強勢架式。
天母娘道:「你擋了我這一招‘一劍穿心’,便算我敗下陣來,那誰都可以越過‘天道’了!」
伍窮道:「好!一言為定,挑你老孃不謊言!」
只是一式劍招,接得下便過得「天道」,伍窮緊握著敗刀,心裡暗喚道:「咱們一定得接下‘一劍穿心’!」
可惜在天母娘身後的情詩卻毫不樂觀,她臉上冷汗涔涔而下,因為天母娘也曾授過她此劍招,「一劍穿心」,好可怕!
來了!天母娘飛身一劍直戳向伍窮,五尺烏劍霹靂雷霆,如天雷乍現,自九天射下。
伍窮雙手提刀,他的雙目狠狠盯著烏劍,以一刀劈截來勢,五尺、四尺、三尺……劈啊!
刀能劈劍,劈截住劍,劍便再也不能刺下,劍便不能穿心,什麼「一劍穿心」,都不堪一劈。
當敗刀要劈中烏劍的一剎那,烏劍卻突然徑自彎曲,閃避開刀勢,繞過了敗刀,又彎回來,狠狠刺中伍窮,劍中心臟,勁力狂吐,整個伍窮竟給轟飛出石墩之外十丈,直墜下萬丈死谷。
情詩看得目瞪口呆之際,天母娘竟吐出一大口黑血,頹然倒地。
「哈……倒該是時候病發了,天母娘,你的心胸好痛啊,對麼?」從外傳來的聲音,是那十八姑冷言冷語。
六十年都不敢踏上「天道」的十八姑,卻一反常態,她昂然站在橋上,向雲海裡的天母娘笑道:「臭婆娘,今天終教你嚐嚐我十八姑‘藥家’的靈藥啊!單是靈藥倒也不一定能對付閣下,但加上病魔的病毒,靈藥能十倍擴散病毒,迅速蔓延全身,哈……是上天安排今日藥、病合一,教你死得痛苦。」
病魔笑道:「本座犧牲了愛徒病蟲,暗裡把靈藥、病毒藏於病蟲的食物中,當你昨天殺病蟲,病毒已透過其呼氣傳染你,今日連場殺戰,加速病毒擴散,當下咱們的道醫也不能救活閣下矣!」
原來十八姑與病魔佈下殺計,便是昨天利用病蟲之死來換天母娘一命,可憐病蟲死得不明不白,倒不知被師父利用、出賣了!
雖肯定天母娘已中了病毒,而且必死無疑,但她的內力實在太強,誰也不敢貿然闖入雲海內,以免被垂死的她擊殺。大家只好靜下來苦等,等啊等!時間愈久,病毒擴散,腐爛腑臟愈深。
小白們一直未見伍窮出現,也在擔心他的安危,正要衝前之際,身後的病書生卻先了一步,越過十八姑。
「我承諾過那笨窮蛋,下一個便是我對付那天母娘,哈……殺一個病毒已腐爛全身肺臟的廢人,本書生當然要遵守諾言了!」病書生直闖衝入雲海,張開摺扇撥著涼風,十分瀟灑。
甫沒入雲海內,病書生便發出悽然慘嚎,如斷線風箏彈射而出,病魔立刻飛衝向前接住兒子,但見全身已被刺穿十八個大血洞,咽喉一劍,已絕了書生性命,死得徹徹底底。
從雲海裡先見烏劍伸出,跟著踏出雲海怒視十八姑的,竟然是情詩,一臉香淚斑斑,手緊握劍,全身勁氣透散,煙霞飄渺。
「是你害死我天母孃的!」情詩已哭得眼眶通紅,狂怒殺意掛在純潔臉上,已告訴了十八姑,你,死定了。
十八姑可絕不怕情詩,但卻隱隱感覺有點怪異,笑道:「以你這小姑娘十指纖纖,要殺我豈不是天大笑話麼?」
一式「藥石投林」,十八姑一剎那便揮出漫天藥石,直射向情詩,手勁貫滿真氣,決心一舉擊殺。
小白卻毫不替情詩擔心,因為他清楚看得到,她已脫胎換骨,不再是從前的情詩了。
提劍、舉劍、劈劍,劈出月狀劍芒,盡碎藥石,劃破十八姑身胸,把她從頭到腳,劈開了兩截,死得痛快。
病魔笑道:「哈……好啊!那天母娘真狡猾,竟把一生功力盡數傳給你這小妮子,教我兒書生死得不明不白,情詩姑娘,本座便先來向你討教,替我兒討個公道吧!」
「這個當然,從今開始,我情詩便是第四代天母娘,誰要越過‘天道’,唯一辦法便是殺了我!」突變冷酷無情的情詩,說得斬釘截鐵,她,從此便要守護「天道」。
小白笑,笑蒼天,天意弄人,笑道:「魚網捕魚是目的,鴻雁罹網折羽翼,螳螂之貪忘後敵,黃雀伺機欲痛擊。機裡藏機有神力,變外生變莫嘆息,智巧何足與天敵,折翼自然便折翼。哈……」——
第十二章誰才是天人
挺劍守住「天道」,已是情詩職責。她,要竭力阻截越過「天道」的任何人,直至有一天,天人新帝皇要踏過「天道」,星宿已明示,他必能壓倒天母娘,進入「地支」。
情詩在苦苦追憶天母娘臨終前的囑咐……
「詩兒,咱們當‘天母娘’的,一切依天命星宿指示行事,祖師爺早說過,‘天母娘’會傳至第四代戛然而止,真想不到,第四代的天母娘便是你詩兒。」病毒已侵體擴散的天母娘,明白命不久矣,只好把守「天道」重責,交託身邊唯一的情詩。
雙掌抵住情詩背項,內力源源不絕傳入,輕聲道:「我把畢生功力傳給你,加上從前所授劍法,你已今非昔比。千萬要緊記,身為‘天母娘’,必須竭力護佐‘天道’,考驗天人新帝皇。每次決戰,忘情棄愛,斬盡殺絕,便是盡忠。若因情留手,不忠於本份,留在你體內的內勁會走火入魔,內焚自傷,必然斃亡。」
情詩道:「那……此職何時才了結啊?」
天母娘道:「傻陔子,此生此世,你這天母娘便是守住在此‘天道’上了,此乃二百年前萬壽聖君定下之聖諭,誰也改變不了!」
情詩呆呆道:「此……生……此……世?」
天母娘道:「直至發白老死,護‘天道’及率領‘地島’眾仙女,天職不變,這是你的福份啊!」
天母娘再咳出一口烏血,撤去雙掌,軟倒在地上說道:「我……已油燈枯竭了,詩兒,別……流淚……傷心,告訴其……他仙子們,我……先行一……步,來生……再……
見,千萬……好……好護佐……‘天……道’……除了……天人……別讓人來……打擾島……上仙子……」
擁抱著自小從抱嬰般大,便教導自己的天母娘,她的話從來就是聖旨,當下感覺,極是淒涼。失去了唯一的「親人」,情詩哭得死去活來,無父無母,就只有一個天母娘,現在,都舍她去了!
為什麼天要奪去天母孃的命?為什麼卑劣的用病用藥?為什麼不堂堂正正?天啊,為什麼呢?
一生從來都快樂無憂,原來人生真有苦愁,苦,的確好難受。
要守住「天道」,完成天母娘最後囑咐,成為第四代「天母娘」,永遠守下去,永永遠遠。
內心愈痛,便愈苦,從前無知多好,多快樂。好苦,好苦啊!
情詩與她的烏劍,守住「天道」,誰來便先殺誰!
病魔沒有上前挑戰殺他兒子的情詩,因為一個比他更適合對付「天母娘」的已踏上「天道」,他便是小白。
「我的小妾情詩在哪裡?」小白問道。
情詩嚥了一口氣,才淡淡道:「她……已死了,掉下深谷,屍……骨無存,不必再找了。」
「請問是誰殺了我小妾情詩?」小白道。
情詩苦愁滿臉道:「是我,天母娘!」
小白笑道:「是你?你是天母娘?哈……好大的膽子,竟敢裝神弄鬼,你哪裡是什麼天母娘!」
情詩咬牙切齒道:「不,從今以後,我便是一刀斬殺了你小妾情詩的天母娘,半分不假,生生世世,便守在此‘天道’上。」
小白笑道:「我的小妾情詩曾告訴我,真的天母娘,有一樣東西是凡人都有的,她卻偏偏獨欠,這樣的人才是真的天母娘,要是姑娘你也一樣缺欠,才是真的天母娘啊!」
情詩驚愕道:「對……沒有,我是絕對的缺欠,不再存有‘情愛’,點滴不留痕,是真正的天母娘。」
小白笑道;「江湖詭變,難定真偽,說有是欠,說欠實有,口裡難定是非,就算是把自己也騙倒的人,卻騙不了自然而生的‘感覺’。」
小白一手擁著情詩粉頸,淡淡道:「沒肓情愛,情火便燃燒不了,讓我把迷茫的情詩喚醒好了!」
吻,兩唇交空,傾盡溫柔。
天,怎抗拒浪情蜜意,堆積心底的愛思。
情,像流水沒法自持,好想好想再放肆。
心,愁與困溶化未知,混亂陶醉心更痴。
愛,悄悄來不再猶豫,沐春風是我情詩。
原來,心底深深藏著一點火,要用變來燃點,這點火,不會隨意熄滅,燃起了,便不可收拾!
原來,嘴巴可吐出動人虛偽詞句,編織縝密精緻,結構精彩,惟是口愈甜,心愈苦,何苦來由?
原來,天有天意,人各有心性,天意下來,各人心性不同,也就有不同取向、決定。
北風吹,綠葉隨風而起。
情詩淡淡道:「人便是人,就算是有天命安排,都會各有取向,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小白笑道;「我早說過,施主有佛性,悟性高強矣!」
再吻,已吻不下去了!
全身內勁亂竄,手太陰肺經、足太陽脾經、手少陰心經、手少陽三焦經……百穴亂跳,氣血翻衝,天母娘傳給情詩的無儔勁力,一下子奔流不受控,割穴抽髓,全身經脈虛浮。
接連吐了三口鮮血,小白束手無策,苦來由已奔前察視,立抽出九針其三,封了情詩「百會穴」、「風府穴」及「項中穴」三大頭上穴道。
下針手法作大弧道旋轉刺入,是為「八法神針」中的「捻法」,小白一瞧道醫以此手法下針,立時呆在當場。
小白道:「揣、抓、搓、彈、搔、捫、循、捻,八法神針捻者備殮。」
苦來由探脈急道:「已截住亂竄氣血,只要在八個時辰內找得‘神藥’,必能解救情詩姑娘危局。」
病魔笑道:「呵……真湊巧啊!兩位姑娘也急於需要‘神藥’救命,咱們則只對寶藏有與趣,原來倒可相互合作,不用鬥爭啊!」
再沒有天母孃的阻擋,眾人也紛紛踏過「天道」,直抵「地支」。
「伍窮!伍窮、伍窮呢?」十兩心急如焚的在四處呼喚,但始終不見蹤影。
氣若柔絲的情詩含淚道:「伍窮,他……已給轟出‘地支’,掉下萬丈深谷了!」
「掉……了下去……」十兩眼眶如血般紅,淚水急奔流下,她望著虛空飄緲的雲海,好想跳下去陪伴孤獨的伍窮。地上,留下了伍窮的敗刀,刀在人亡,伍窮的容顏又在十兩腦海中浮現出來。
也許,在湖裡投石、魚屍滿布的當天,數不盡的結果其實不是一,她此一生一世,已註定不能嫁入伍門,當個好妻子。
伍窮又是爛賭、又不俊朗、又言詞粗鄙、又不像主人小白般溫柔,但……他卻好可愛,拼死的為十兩、保護十兩、愛十兩。缺點雖多,但不及唯一的優點——真!
愛得真,夫復何求?
十兩對著雲海喝道:「笨伍窮啊,咱們快抵‘蓬萊仙島’了,你分得財寶,便不再窮困,富甲天下啊!快回來分寶藏,伍窮,來吧,發大財啊,開賭坊啊!夢想要成真了。」
掉下萬丈深谷,又哪有活命之理,任憑十兩如何嘶聲呼喚,最後也是一片死寂。
伍窮已死,這已是事實。
傷心的十兩,只好也倒在主人小白懷裡,哭個痛快。
病魔踏步上前,大夥兒腳踏住的地方,是從萬丈以下筆直而上的方圓一里平地,前方有十二塊足二人站著的石墩,分別刻有一字,各為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戍、亥。
面對岸數百丈遠的另一處,亦有十塊巨石墩,分別又刻有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小白笑道:「哈……此處便是‘地支’了,對崖是‘天干’,十天干配十二地支,構成六十干支紀年,只有其中之一的地支石墩,與天干其一石墩配成的直線,在數百丈雲海裡暗藏有‘天橋’,‘天橋’在數十丈之下,若選錯了路,便掉下萬丈深谷,粉身碎骨。」
二百年前,萬壽聖君窮一生天才神聰,改天易地而建構成的「龍脈」,當真不同凡響,「地運」、「風沙死穴」、「屍石林」、「春回大地」、「迷茫惶地」各種險阻,單是「迷茫惶地」便教五大高手迷茫失措,迷失了六十年鬥志。
先過「人劫」,再闖破「地運」,面對「天算」,單是「天道」、「天橋」構成之「天路」,已非一般才智、武學超群者能超越。
面對十二地支與對崖十天干石墩,構成六十可能「天橋」,究竟該如何抉擇了甲午?
乙未?丙申?丁酉?戊戌?己亥?庚子?辛丑?壬寅還是癸卯?哪一條路是「天橋」所在?
瘋刀拋下一塊石頭,欲試探虛實,但甫扔出,一陣強風便捲走石塊,吹走反撞崖下,立時粉碎。
小白笑道:「別浪費氣力了,當年萬壽聖君為防他人扔物辯聲試‘天橋’,早已在此佈下‘陰風’,非人躍下,‘陰風’只會把其它吹走,倒也計算得十二分精細縝密。」
史認屁也不敢託大,把六十干支全劃在地上,胡說八道、沙鷹、劉一線、關二哥等,也就垂頭苦思,欲解開死結。
破不了萬壽聖君佈下之謎局,也就不能闖入「蓬萊仙島」,千辛萬苦的付出,只好徒嘆奈何!
苦候了六十年,才能穿越「天道」,又再呆在「地支」,難道就此再走回頭路又苦候麼?天啊!還有多少個六十年可等啊?
「筆情墨趣殺人意,橫塗豎抹尊命詩。」筆求人望著茫茫雲海,又再念著六十年前,江湖中人冠他頭上的堂皇詩句。
筆求人嘆息道:「只因為怕,便荒廢了六十年青春,我的狂傲瘋狂,不會再甘心抑壓啊!」
躍上刻「酉」字的石墩上,筆求人道:「我乃出生於‘辛酉’年,要是天數定我為天人,此路便是天橋,老子便要踏步上橋,直奔‘蓬萊仙島’,殺啊!」
飛躍向對崖「辛」字的石墩,究竟是否「辛酉」便是「天橋」之路?筆求人的身體消失在雲海中,無聲沒息,大家要知道答案,唯一的方法便是等。
要是躍下是「天橋」,便能沿「天橋」直上對崖石墩,可惜等了許久,仍只是涼風陣陣,沒半分迴響。很明顯,筆求人選擇是錯了,六十天支餘下仍有五十九,成功的機會只是五十九分之一,正邪大夥兒合計只餘下共十五人,就算全都膽敢選「干支」天橋撲上玩命,但最終也可能沒一人能尋得正確「天橋」。
情詩虛弱的聲音又再響起,細細道:「可惜……天母娘沒有……把正確的‘干支’天橋說個明白,否則……」
「咱們應該勇敢面對的!」說話不再胡扯亂來的,是已變得沉默寡言的胡說道。
他走至寒煙翠身前,笑道:「大小姐,你在‘屍石林’的墓洞,吸去了‘天棺’內的‘皇氣’以求救眾人,從那一刻開始,叔叔深深感到,你已長大成人了,不一定要叔叔在身邊照料啊!」
寒煙翠一把握住胡說道的手,緊緊不放道:「不……不要去,你們不必再貪圖‘萬壽無疆’寶藏,走回頭路返中土便是,不要送死,千萬不要去,咱們不再報仇便是了!」
胡說道笑道:「就算大小姐能原諒那對狼心狗肺的賤種爹、娘,但沒有‘神藥’,又如何治好大小姐內傷。放心好了,叔叔很有信心能躍上真正的‘天橋’上。」
胡說八真的絕少瞧見他的弟弟雙目暴現精光,一臉十足堅定,忙問道:「以你如此豬頭狗腦便能解破萬壽聖君謎局?」
胡說道笑道:「這‘天路’是為‘天人’新帝皇直上‘蓬萊仙島’而設的,而真正‘天人’的出生干支年份,便該是此‘天橋’真正所在,咱們只餘下十二人,我敢肯定,小白便是真正的‘天人’新帝皇,只要依其出生干支年份躍去,哈……又哪會有錯。」
也許,人在絕境便會突破思維,想出關鍵性的重點來。
胡說道一言驚醒,貴為神龍天人只餘下十二個有緣人,撇去已百歲的瘋刀、獨孤盾,餘下十人,若非小白為真正「天人」新帝皇,又有誰可能是真正皇者呢?
信心十足的胡說道,讓寒煙翠輕輕放下了手,走到小白身前,笑道:「小白,你的才智謀略、驚人武學天份,真教胡說道甘心拜服,但我最欣賞的,還是你對朋友的情真。
友情求真,你雖然多番受騙,但毫不改性子,難怪咱們的友情都投向你啊!」
小白笑道:「答應我,千萬不要死,我剛失去了摯友伍窮,若你這龜蛋也沒有了,就算得到寶藏招兵買馬,他日又何來有大將,為我衝鋒陷陣,殺敵立國啊?」
胡說道也笑道:「你一定是‘天人’,只要躍向你出生的‘干支’,不消一會兒,本大爺便會在對崖跟你揮手,再脫下褲子,露個大屁股給你好好欣賞,好麼?」
小白堅定地道:「好!君子一言,快馬一鞭,一言為定!」
胡說道點頭道:「一言為定!」
腳踏上「子」字的石墩上,對著對崖的「丙」字石墩,胡說道看得清楚,「丙子」
直線就在前,他會不偏不倚的落在其上,「丙子」是小白的出生干支年份,雲海裡的「天橋」,便在腳下。
胡說道回頭向小白、胡說八、寒煙翠與及沙鷹等一再點頭,大家都在支援他,「丙子」,一定是「天橋」所在。
提氣飛躍而下,身體又在雲海裡消失得無影沒蹤,大家又再等待,等啊等!那廝可能扭傷了腿啊,怎麼還沒在「丙」字的石墩上出現?
非但小白等得心急如焚,病魔也好想胡說道想對了,他也實在對「干支」的「天橋」
毫無頭緒。
雲海扛遊如仙境在前,可惜並不是欣賞美景的時候,十四對眼睛凝視著對崖的「丙」
字石墩,足足一個時辰了。
小丙突然高聲道:「好可借!已證明小白並非‘天人’新帝皇,也許我這福大命大的小丙,才是真正的‘天人’哩!」
淚,從寒煙翠、胡說八的眼眶裡掉下來了,胡說道沒躍上「天橋」,小白的出生「干支」年分並非「天橋」之路,小白,也許真的並非「天人」,那「天人」究竟是誰?
病魔、小丙、沙鷹、胡說八、劉一線、關二哥、史認屁、苦來由,八分一的機會,誰才是真正的「天人」?
小白突地昂然而立道:「我終於想通了,‘天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