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為的是什麼因由呢?」
「臭小子們,護送本大王的人一直都不聞不言,問啥都不應對,他奶奶的都是笨頭笨腦,不敢回答我,膽子真小。」
「下回再攻你‘模糊城’,命人當著你們面前,姦殺你們的妻女,瞧你們這些笨頭還是否依舊不作聲。」
罵個沒完沒了的皇上皇,從「模糊城」的牢房釋放出來,便被送上馬車,押運離去。
為什麼要釋放他?
究竟「皇國」付出了什麼代價?
怎麼不就放他在沙場上,讓他到「皇國」軍中?
為何偏要把他送回「皇京城」?
小白已不怨恨他了麼?
如此便宜了他,豈不放虎歸山?
十四歲便已久經戰爭歷練的皇上皇,絕非無知孩童,他感覺到內裡一定大有文章,只是他仍矇在鼓裡罷了。
也許實在太過離奇,皇上皇暗覺有難以接受的最壞情況已發生,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馬車到了「皇京城」前,便放下了罵得大汗淋漓的皇上皇。身為皇帝,卻無兵沒將,只好獨自走進城去。
烈日當空,大街行人如鯽,茶坊酒肆處處,又有販賣「皇國」工藝精品的眾多商鋪,但見華服珠履,處處羅綺飄香。
皇上皇悶了一肚子氣,又是口渴、肚子又餓,正想找尋飯菜一流的酒樓,突然傳來一陣很相熟的笑聲。
「呵……一棒打爆那丁大志的腰骨,那爆骨聲可相當清脆,異常美妙哩!」
皇上皇定睛一望,啊,竟原來就是四公中唯一死剩的皇陰公,在他身旁還有四公十侯三十爵爺中的十侯之二,分別是耀武侯及揚威侯,正在大吃大喝,相當痛快。
「臭賤陰公,竟不跪在城外接朕,該當何罪,真是該殺的蠢笨臣子,愈來愈低能!」
一肚子氣都發洩在皇陰公身上,皇上皇還要繼續罵下去,但不尋常的反應,教他呆愕當場。
皇陰公、耀武侯、揚威侯都怒目瞪視著皇上皇,活像想要痛快的教訓他一頓似的。
皇陰公冷冷道:「唉喲,好臭,好臭啊,我還以為是什麼臭蟲臭屎,原來是一張臭嘴!」
「哈……」
三人同時拍桌大笑,竟不把皇上皇放在眼裡。
皇上皇怒道:「造反了麼?臭賤蟲好大的膽子!」
從來沒受過奚落的皇上皇,不甘受辱,內心已決定,必把三人抄家滅族,殺個精光不可。
耀武侯笑道:「有人一定正在想著要把咱們抄家滅族了,哈……嚇死我們了!」
繼續揶揄恥笑,呆在當場的皇上皇,既無兵將,也不懂武功,就是極怒也幹不了什麼。
皇上皇指著三人怨斥道:「朕一定要重重教訓你們這群賤狗,不懂搖頭擺尾的賤狗!」
一個轉身,皇上皇便走回大街,見有人拴了馬繩離開,便立刻上前解開馬繩,一躍上馬,便直奔回「皇宮」。
皇陰公如此貪生怕死的狗官,怎可能會出言頂撞,究竟是誰在給他撐腰?發生了什麼變化?
急馳疾走,快馬直奔入「皇宮」,那些「皇衛軍」好生奇怪,竟然一個也不來下跪磕首。
沒人來理會他,一切好象已跟皇上皇再沒關係,直至大殿,皇上皇獨個兒大步闖去,他要找人來問個明白。
正好,當皇上皇進入大殿,他要找的人都在,七皇死了二皇,餘下的五皇,包括皇太子、皇天龍、皇千世、皇萬福及皇壽星都齊集了。啊,他們不是應該在「模糊城」外麼?
都回來了,表示「皇國」已撤走軍兵,不再圍攻小白,對了,難道「皇國」撤軍,就是釋放自己的條件?
皇上皇竟然有點害怕,因為一切疑問的答案就在眼前,一步又一步的踏前,邁向龍椅。
抬頭一望,果了,皇上皇完全呆死當場,龍座之上,有一個人已佔據坐著,文武百官也恭敬列在下。
他,穿上了龍袍,神威蓋世,比皇上皇絕對更像皇帝,竟取代了自己當了「皇國」
帝君。
心亂如麻的皇上皇,開始有點明白,開始有點混亂,開始有點心驚,也開始有點絕望。
因為坐在龍椅之上的,是皇玉郎,他一直最信任的繼任人。
皇上皇道:「你……當上了皇帝?」
皇玉郎道:「你平安回來了便好。」
皇上皇道:「朕才是真命天子。」
皇玉郎道:「從前是,現在已經不是。」
皇上皇道:「不,你一直都不願當皇帝,怎可能又突然奪位?」
皇玉郎道:「你來問一問朝中文武百官,在我倆之中,願意追隨哪一個,奉為皇帝?」
皇上皇道:「你到了今天才來奪位?」
皇玉郎道:「今天才感到需要,便試試坐上龍椅,我已下旨封你為下任繼承者,要是什麼都不變,十年後便把帝位還你。」
皇上皇道:「你在發瘋。」
皇玉郎道:「朕從不罵人,又如何會瘋?」
皇上皇道:「你最疼我的,不……一定是個考驗或什麼,哈……你怎可能謀朝篡位?
不可能啊!」
皇玉郎道:「朕來告訴你,你雖是當然皇位繼承者,但為了要鍛鍊你,朕已下旨,‘皇國’任何一人都不得把你當作皇裔看待,從此,你只是本國的一個最普通的百姓。」
皇上皇道:「哈……普通百姓,你在作春秋大夢,住口!」
皇玉郎道:「你回頭望下去,朕說要登基為皇,掌管‘皇國’,五皇也好,三十城主也好,都一致贊成,文武百官無人反對。」
皇上皇道:「你……在放屁!」
但回望下去,原來忠於自己的一品官,都無聲沒息的轉投向皇玉郎,沒半個支援自己。
就像一夜間失去皇位,失盡權力,誰都放棄自己,出賣自己,絕對的難以接受。
皇上皇道:「不、不可能的,他媽的一定是個噩夢,會醒來的,一定都是假象,快、快醒來。」
皇玉郎道:「你本來就不應該當咱們‘皇國’皇帝。」
皇上皇道:「他媽的皇玉郎,你說什麼屁話?」
皇玉郎道:「你,根本就不是‘皇國’血裔!」
皇上皇一直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只有皇玉郎知悉的秘密,他竟然在文武百官面前公開,活像一掌把他從天間推下地府。
在七歲那年,若非皇玉郎的大力支援,自己是如何也不可能當上「皇國」皇皇上皇是橫刀的私生子,這秘密只有皇玉郎知曉,他替自己隱瞞一切,讓自己登上皇位,一直竭力維護,讓皇上皇一步一步鞏固地位,成為一力抵擋聯軍的天下兵法第一人。
皇上皇的身世秘密被揭發,沒有皇裔血緣的他,當然再沒半絲希望坐回龍座之位。
「皇國」與自己立時斷絕了關係,呆住了的皇上皇只好傻笑,從襟內取出玉璽來,遞向皇玉郎。
皇上皇道:「我只有一個疑問。」
皇玉郎道:「你要知道我為何突然要放棄支援你,反過來公開秘密。為何沉醉詩詞曲畫的我,忽地改變!」
皇上皇道:「沒合理原因,我不甘心。」
皇玉郎道:「因為我答應了她——十兩,我唯一愛的人,要把你轟下皇位,替小白報仇,你失去皇位,比殺你更痛快。」
皇上皇道:「好,還有呢?」
皇玉郎道:「當我帶兵攻陷‘天法國’,聯合小白殺掉伍窮,十兩便會下嫁與朕。」
皇上皇道:「完全明白了!」
原來是十兩,在沙場上的一個承諾,便把皇上皇的榮華富貴掠奪而去,十兩很快便是「皇國」皇后,而皇上皇,從此以後只是一個最普通不過的平民百姓。
「皇國」從來只用人唯親,七皇爺、四公、十侯、三十爵爺,每一個都有皇族血緣。
皇上皇被「皇國」捨棄,是絕對的不會有任何阻撓,更何況,喜愛辱罵別人的他,誰也不會疼惜。
皇玉郎重新振作,只因為十兩。
十兩的計劃一石二鳥,皇上皇搖頭嘆息也是徒然,他,竟然敗在一個女流之輩手上!
他低下頭,一步又一步離開皇宮,這裡不再需要他,皇上皇已不再屬於「皇國」的了。
皇上皇,何去何從?
縱有一身最強「兵法」,但不能為皇,就只能擔任一個被呼喝的國師、謀臣。
皇上皇不屑當上這些無聊官職。
懷著一敗塗地的沮喪心靈,皇上皇別過皇宮,漫無目的往前路走去,失敗得太快、太徹底了!
誰都再也瞧不起皇上皇,太恃寵生嬌、跋扈囂張的他,一定難以東山再起,何況他半點武功也不懂。
只有兩人例外,其一,姓皇,名玉郎。
另一人,手持神兵,正在皇宮之外等候皇上皇,把神兵「奪愛」遞了給他。
橫刀提著「奪愛」,交給了皇上皇,說了句簡單的話:「要奪回一切所愛,便要有‘奪愛’,與及我的武學。」
皇玉郎不敢小覷皇上皇:一,因為他仍年少,從十四歲開始練武,成就可能更了不起。
二,是十四年來,皇上皇在「兵法」上是表現最出色者,他根本無需自己動武出手,絕不表示他天資平庸。反之,當捨棄了其它一切,花十年、八載,依其「天資」,武功又怎可能不是天下第一?
失去了皇位、權勢,只餘下悲憤、恨愁,又怎可能不再振作起來,發揮最強天資,創造奇蹟。
橫刀對皇上皇笑道:「孩子,今日你失去的,很快便會重新掌握,握得更穩、更妥。
而八年後,你一定是天下無敵的最強高手。」
皇上皇抬頭笑道:「爹,這個當然了!」
橫刀帶著孩子皇上皇遠去。
皇玉郎暗暗嘆道:「當有一天皇上皇重出江湖,唉!天下必然大亂…」——
第七章小黑不甘心
時正夜黑,只聽得踐草步石之聲輕輕傳開,一彎新月當空,掛在大樹之巔。
山崗下有四條黑影,一前一中二後,像是三人護著中央一人,在長草叢中蛇行竄步,伏來移去,輕功甚是了得。
走得好隱蔽,又生怕給人瞧見,究竟是什麼傢伙?
一個十八、九歲的赤裸小子在前,中央的主子好黑,雙目無神,好亂。還有後頭左右,一個好醜、一個白衣。
對了,是小黑和他的「七小福」剩下的三人,小春、小丑與及小李,四人正趕回「武國」。
小黑一舉手示意,好了,終於可以停下來稍事休息,已經是三天三夜,連半個時辰的睡眠都沒有過。
一場徹底失敗之戰,小黑失去了郡主,之前又被小丙奪去了圍攻「模糊城」戰功,小黑的心好煩。
他急於找尋失落了的自信,要重新振作,殺敗那討厭的生力。
「看來,唯一辦法便是皇上首肯,讓大人統領二十萬‘天武黑煞兵’,再來攻打‘模糊城’,把那討人厭的生力碎屍萬段,斬草除根,那就最痛快不過。」
愛拍馬屁的小丑,向小黑提出了大膽建議。
小黑喃喃道:「大軍出征,攻打小白,現下局勢紛亂,五皇爺要是突然發難,便不得了,皇上絕對不會讓我再攻打小白。」
小春怒道;「但……生力留下的仇恨,一定要報啊!」
若不能以二十萬雄師出戰,真的絕難與生力麾下「鐵白虎神兵」一決雌雄,小黑也很努力的去想。
「啊,可以了!」小李突然說道:「只要皇上忽然被小白旗下殺手刺殺,盛怒下必然派兵出戰。」
小黑恍然大悟,認同道:「對啊,有刺客名叫生力,入宮行刺名天命,傷了他,卻殺不了,這昏君怕得要命,我便領兵攻殺‘模糊城’,乘機擁兵在手,將在外,從此便擁兵自重。」
小春拍掌笑道:「此計妙絕啊,只要從皇上……不,從昏君手上得到號令‘天武黑煞兵’的虎符,二十萬大軍便交在大人手上,要殺生力也好,要自立為皇也好,都盡隨尊便了。」
奪虎符,握兵權,是「武國」的動兵過程。
這個由芳心安排的制度,主要是避免三位「天武」將領突然作亂,朝廷難以控制。
虎符共分有四,分別能號命由名天命當「神武正將」的五十萬「神武大軍」及各有二十萬兵「天武黑煞兵」、「天武金萬兵」及「天武赤殺兵」。
五十萬「神武大軍」由名天命當「神武正將」,小丙當「神武副將」,然而名天命從來沒有到過軍營,一切大權自然落在握有虎符的副將小丙手上,實力最盛。
握有二十萬「天武黑煞兵」的「天武主將」小黑、與同各握有二十萬「天武金萬兵」
及「天武赤殺兵」的「天武大將」萬骨枯、「天武上將」蕭殺一樣,位高權重。
只是,芳心為免眾人隨時叛亂,以虎符為記,將領必需從皇上手中取得虎符,才能領兵出城。
小黑要帶兵出「劍京城」,才能擁兵自重,故此用計騙得名天命頒下虎符,自是必需。
小黑冷冷道:「放心,我小黑一定不會跟那從前愚笨的氣蓋世一樣,勞苦為國一生,最終在‘天都城’一役戰敗,便被芳心處斬。大丈夫要死也留在沙場,二十萬‘天武黑煞兵’是我小黑七年來費盡心血調訓出來的,一定要牢牢掌握在手。」
小春再拍馬屁,嘻笑道:「大人一定成功的,但看來咱們一定要快,否則朝中有變,那昏君名天命真的把皇位襌讓給五皇爺名昌世,便大大不妙了。」
小黑也點頭道:「好,火速行事,奪虎符,領我二十萬‘天武黑煞兵’,一舉殲滅‘鐵白虎神兵’,報我恥辱恨仇。」
心焦萬分的小黑,內心極為難受,除了因為他被生力所敗外,真正的原因卻深深埋藏心底。
十年前,小黑、小白、伍窮等三人在「劍京城」相逢,一同碰運氣找機會。
及後小黑憑出賣朋友,伴隨名天命扶搖直上,地位、權勢絕對在小白、伍窮之上。
然而十年後的今天,小白、伍窮各據一方,而且稱皇稱霸,反觀小黑自己只是個「武國」的「天武正將」,論成就,無論如何也被比了下來,已是難以否認的事實。
生力揶逾他的一番話根本沒錯,論實力,小黑在機智上不及小白,在勇武上又不敵伍窮,資質只能算是平庸。
但小黑當然不甘心一生排在小白、伍窮之下,他握有二十萬「天武黑煞兵」,只要能領兵出「劍京城」,擁兵自重,他自信一定會有一番作為,一定不會比小白、伍窮的成就差,一定。
人到盛年,當看到一些身旁故友的成就比自己高,很自然會感到難受。若不再迎頭趕上,此生便要屈居人下。
要趕上,便要豁出去,拼搏一番,以求扭轉困局,為自己闖開一條光明大道。
小白、伍窮能做到的,小黑認定他非但可以做到,而且一定可以做得更出色。
有一天,小黑也能稱皇稱霸,雄霸天下,要人人都明白,他才是三人中最強充滿自信的小黑,再領著小春、小丑、小李三人回到「劍京城」,策劃易容成生力,假意刺殺名天命,再把虎符奪來。
「武國」「神武大軍」在攻打小白一戰失利,名昌世正威脅著名天命,文武百官分別支援不同的當權派,江山已是不穩。
加上芳心已有計劃作亂,與小丙密謀篡位,小黑又一直欲擁兵自重,「武國」
大亂,甚至四分五裂,看來已是必然。
名劍一手艱苦建立的「武國」,真的會被瓜分麼?
「模糊城」內鼓樂喧天,小白笑蒼天,終於登基為皇了。
小白坐在「車駕」之內,前擁後簇,車乘相銜,旌旗招展,充分顯示出帝皇至尊的地位。
「車駕」極是精彩華麗,紅底油畫,外表裝飾著金塗銀葉和龍鳳圖案。四面繪有行龍、雲氣等。
四個角上嵌著四個龍頭,龍口銜香囊。車頂中央是銀蓬花坐龍,以紅綾為裡,碧牙壓貼。
車內中間鋪有黃褥,上置御座、扶幾、香爐等物,車內還設有圓鏡、銀絲香囊、銀飾勾欄等。
登基為皇,乘「車駕」出巡,受到「模糊城」萬民歡呼喝采,小白從今天起便是一國之君,與四國四族一爭長短。
巡遊中,小白感到城民的愛戴、擁護,熱情極為高漲,以如此民心,七城連為一體,五十萬「鐵甲兵」不斷擴充,加上昔年從「萬壽無疆」得來的財寶,要壓倒四國四族雄霸天下,這一步也不遠矣。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苦其心志。女兒之死,也許正是上天給自己的一次挫折,讓小白決心立國為皇,向最大的成功挑戰,要成為統一天下之主。
巡遊完畢,經一大輪祭天、祭祖儀式,正要打道回返行宮,小白突然一聲驚呼,令眾人盡皆愕然。
身為皇帝的小白,怎麼隨便大呼小叫?
小白竟步出「車駕」,抬頭望向一間街道旁的菜館二樓,他的心好甜,眼目中更有淚水。
來了,曾經命人請他們來,竟被假意推卻,暗裡就在這處看著小白風風光光地登基出巡。
但不論如何,來了便好,好得無比。
小白一個飛身躍上,便向「他們」跪了下來,嚇得四周圍觀的人都訝然驚呼,不知所措。
小白恭敬道:「爹、孃親,你們都來了!」
連初一的秀髮也斑白了,昔年的情俠笑三少,擁著妻子初一,來看兒子笑蒼天登基大典的輝煌,都是滿心歡喜。
小白擁在兩老懷中,已是近十年末見,心中一陣激動,竟忍不住紅了眼,滴下淚來。
小白哽咽道:「孩兒不孝,多年來不能侍奉在旁,請爹、娘責罰,請雙親見諒!」
再見孩兒,今日的小白跟當年於「劍京城」道別時,已是今非昔比,昔年不羈性子漸淡,換來是小心的恭恭敬敬,一臉皇者氣度,無可置疑,二十八歲的孩子已長成了。
笑三少扶起小白,笑道:「還記得家鄉的蔬果麼?當年我送給師兄名劍,今日爹、娘也特來贈孩子一籃,作為賀禮啊!」
又香又甜又大的家鄉蔬果,都是笑三少夫妻兩老下田所種的,小白一接過便咬了一口果子。
口腔傳來,仍是昔年不變的美味,仍是令他懷念的清甜。從前兒時在窮鄉中的悠閒生活,突然又再湧現腦海。
初一淡然道:「陔子,娘恭喜你登基為皇,你終於長大成人了,成就顯赫,好了不起哩。」
初一的讚美,甜在小白心頭,也許每一個當兒女的,能令爹孃感到光采,也是一樣的極為滿足。
笑三少道:「此後,你便要更加小心,多照顧百姓,你一人的喜怒、得失,將會影響好多人的啊!」
小白點頭受教之餘,突然道:「爹、娘有話想說,怎麼偏要藏於心底啊?」
兩老臉有憂色,小白當然看得出來。
笑三少苦笑道:「或許,孩子成長後,便有各自的決定,也有各自的目標、理想,但當父母的總不願你們互相仇視、敵對啊。」
小白嘆息道:「妹子嫁給了小黑,是她要與我決裂,爹、娘,陔子也拿她沒辦法啊。」
初一握著小白雙手,語重深長道:「天算的性子從沒變過,太過刁蠻任性,性子實在太強、太固執,可以的話,便讓妹子一步,別教我們為難、傷心,可以麼?」
小白但見初一眼眶一紅,心佇立時軟了起來。
小白為初一拭去眼中淚水,低頭道:「放心好了,不論妺子如何頑劣,當大哥的我,一定不會傷害她的。」
得到小白的承諾,初一也頓時解開愁結,展現笑容。
笑三少道:「但你也別小覷這妹子,這些年來,她追隨‘武國’公孫莫敵鑽研上乘兵法,又埋首研製‘神兵’,還好象得了什麼助力,已弄出威力無窮的神秘武器‘神風笑’。」
小白愕然道:「什麼是‘神風笑’啊?」
笑三少搖首道:「這個我也不大瞭解,你多加小心吧,切記,別傷害天算,她本性不壞,有機會幫助她改過來就好了。」
小白輕輕點頭,依依不捨的看著爹、娘離去,心裡卻是忐忑不安,「神風笑」
給他有種好可怕的感覺,這東西,彷佛定是很了不起似的。
小白立即喚來「八神」中的朱大道:「快給我打探我姝子笑天算的近況,還有,設法弄清楚‘神風笑’是什麼?」
朱大領命而去,小白又喚來朱小,再下命令道:「有關伍窮的情況,掌握得如何?」
朱小回話道:「回稟皇上,伍窮已帶兵回‘天法國’去,好象是要把帝位襌讓他人。」
小白道:「啊!」
朱小道:「放心好了,一定不會讓他死得痛快。」
殺伍窮,是小白登基後的第一個目標,伍窮一天不死,小白便一天不安,他一定要替女兒報仇雪恨!
「武國」「神武大軍」因名天命地位不穩,又慘敗一仗,圍城之戰已退兵回國。
「皇國」在皇玉郎登基後也退了兵,現在連「天法國」也退兵,來攻的敵人只有一國四族,實力大減,壓力也算不得什麼。
小白總算可以專心一意,設想個妙法來誅殺伍窮了——
第八章黃雀正失笑
盛傳「武國」皇帝名天命快將襌讓皇位,五皇爺名昌世接任為皇,如此盛大喜事,雖未公佈,但已惹來全城震撼。
商鋪鉅店林立的「長街」,天天擠得人山人海,全國民眾也藉機到「劍京城」湊湊熱鬧。
城中到處掛燈結綵,四周都是牌樓、喜幛,大街小巷鑼鼓鞭炮,震天巨響,極是喜氣洋洋。
小黑回到來,便很留意這種不尋常的氣氛,明明還未襌讓,怎麼已弄得人人如痴如醉?
若名天命不襌讓,繼續當皇帝,豈不是逆了百姓心意?這些大事慶祝,根本就是一種「壓力」。
這「壓力」是來自名昌世一手策劃,要登基尊位,首先便製造民間聲勢,儘量逼使名天命難堪。
百姓不停的慶祝、期待,等了又等,當願望落空,一定會好不愉快,那時就算名昌世作亂,也有不少人會認同、支援。
守候了多年才主動出擊的名昌世,毅然放棄了當「殺手樓」樓主,當然是要等待登基為帝的一天,他絕不會亂來,每一步都經過處心積慮部署,絕不苟且。
因此,小黑深信,名天命的「天命」大運已到了盡頭,一直依傍他的自己,必須儘快找尋出路。
擁兵自重,再自立為皇的野心,已愈燒愈烈,他絕對相信,假以時日,自己便能雄霸天下。
原來的「劍皇宮」本就崇樓高閣,極盡富麗豪華,自名天命當上皇帝后,皇后芳心刻意大興土木,增建園亭勝景,把「劍皇宮」修建得煥然一新,更為氣派萬千。
原來耶律夢香佔用作「酒杯欲池」的一大片地方,連年來不斷增添樓臺館閣,整片美景開鑿成一個清幽大湖,巍閣雕牆,紅亭碧湖,又養有百種彩魚、飛鳥,儼如人間仙境。
芳心題名美境勝地「靜芳湖」,每有人到過此,都歎為觀止,被清幽閒靜美景吸引入迷。
小黑得悉名天命每天下午例必躲在「靜芳湖」欣賞風光,帶著小春、小丑、小李三人,都作「鐵白虎神兵」打扮,潛入其中,先找出名天命所在。
來到湖前,只見一個六角大亭,傳來一陣陣嬌柔笑語,眾人定睛一看,只見兩個女兒家正在梳髻打扮,暢談甚歡。
四下再也無人,名天命究竟哪裡去了?
「我不依啊,你這麼晚才回來,好想你哩!」
「又來胡鬧了,我要帶兵攻小白,可不輕胡哩!」
「但人家夜夜難眠,失去你在旁,太孤清、太苦悶了。」
「來吧,我來替你畫眉。」
「好啊、好啊,還要塗最鮮豔欲滴的紅唇,我要跟大紅花爭豔。」
「是了、是了,你看,我買了什麼東西回來。」
「啊,好漂亮的裙子啊!」
「穿在你身上,一定動人之至,我來替你穿上。」
小黑再凝神看個清楚,原來是芳心從外趕回來,還買了禮物,但哪個女兒家跟皇后竟如此相好親密呢?
另一個女的一個轉身,扭動蛇腰,故意擺出迷人風姿,小黑等立時好想嘔吐,他媽的搞什麼鬼?
「朕穿得好看麼?快說,快說啊!」
天啊,畫眉又塗了紅唇、胭脂水粉塗個滿臉,穿上裙子在舞動,不是別人,竟然就是皇上名天命。
名天命打扮成十足十的女兒家,語聲變得溫柔,眉目如畫,舉手投足也刻意細緻,走起步來細細碎碎,嫣然淺笑,竟有三分俏麗,看得小黑等骨頭酥軟。
只見名天命跟芳心像兩姐妺般,相親相依,看得張大了口,竟合不攏來,霎時目瞪口呆,手足無措。
天啊,這名天命玩什麼鬼主意?
芳心對名天命的打扮大加讚賞後,弄得他失魂落魄,甚是陶醉,不斷的更加註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芳心親手奉上香茶,向前一遞道:「皇上真的已決定襌讓給五皇爺,退居‘靜芳湖’,不間世事了麼?」
名天命雙指夾著茶杯,一小口一小口的慢慢喝下香茶,姿態撩人道:「這當然還沒決定哩,朕曾對五皇弟說過多遍,但他總是一口拒人於千里,好象蠻不想要當皇帝似的。」
靜心聽著,芳心心頭才稍稍舒暢下來,說道:「皇上既然怕江山帶來煩惱,總是要我分擔政事,傷透腦筋,何不襌讓給我,芳心當了女皇帝,也就名正言順了!」
話語方落,名天命手中的茶杯竟跌落下來,在地上碎散,全身抖顫,雙目失神,怕得要死似的。
芳心頓時愕然不已。
「你……要篡奪我‘武國’?五皇弟說過,當有一天,皇后要我襌讓帝位,居心叵測,便是要弒君謀朝篡位之時,你……難道真的要殺朕?」輕咬嘴唇,兩片紅唇不停抖顫,名天命怕得要死似的。
芳心眼裡閃出殺意,再踏前一步道:「皇上,你既然不依戀帝位,又何苦不襌讓給哀家呢?日後我把整個‘靜芳湖’都給你,天天跟皇上畫眉、裝扮,優悠過活,豈不快哉?」
名天命勃然大怒,厲聲斥責道:「混帳,‘武國’皇朝乃太上皇名劍所創立,名家萬世基業,豈能在朕手中化為烏有,你……太過分了,五皇弟說得對,你……好大膽,想謀奪我名家皇朝……」
芳心又再逼向前道:「那又如何?你這昏君實在太不識抬舉,我嫁你以後,從未獲寵幸過,晚晚都孤枕獨眠,從來都是在守活寡,又要跟你玩打扮成女兒家的噁心遊戲,快九年了,我已討厭了不斷付出,你若不襌讓,芳心皇后便只好起兵奪皇位。」
原來當年小白臨離開「劍京城」前,七日情的其中一天,扮成了五太子名昌世,威脅名天命不能再有床上快事,愚笨又怕死的名天命,竟真的不敢接近女色,從此夜夜獨眠。
久而久之,更投入了雌性感覺,把自己打扮成女兒家模樣,寄情書畫享樂。
芳心的表白,已公開了真正意圖,變得懦弱的名天命,竟慌亂得哭將起來。
芳心拿出一卷軸,慢慢張開,厲聲道:「這就是皇上的‘裨讓詔書’,蓋下玉璽,一切便安然解決。」
芳心正欲再逼上前去,突然四個人影飛至,當然就是已易了容、變成了生力的小黑。
「狗皇帝,我生力今天為小白斬下你首級!」小黑厲聲暴喝,提刀便作狀斬向名天命。
兩旁的小春等三人,各自埋伏在三方遠處,以防萬一。
一刀斬下,芳心也驚駭萬分。名天命當上皇帝后,早已荒廢武學劍法,身子又羸弱多病,來敵兇猛,他竟嚇得跌在地上,躲進桌底不敢亂動,哭了起來。
小黑必需重傷名天命,才算完成佈局,當下便一刀斬劈其右臂,刀鋒直切入肉。
「當」的一聲,大刀被震開,小黑頓感寒毛直豎,心中悚悚危懼,更是怒不可遏。
跟著,又聞「嗖」、「嗖」之聲,小黑猶在狐疑中,右臂已中了兩柄小飛刀,大刀也掉在地上。
對了,先是小石子,跟著是例不虛發的飛刀,襲擊小黑的竟然是隨他一同來假裝刺殺名天命的「七小福」中的小李及小春,當然,還有那守在小黑身後,不讓他輕易突圍的小丑。
小春、小丑、小李竟聯同一起叛變,出賣了小黑。
芳心把先前裝出來的惶恐臉容收斂起來,臉上又掛回可愛的輕鬆笑態,輕輕坐下,掩著半邊玉頰,頓時百媚橫生,隨即莊容說道;「皇上,你看清楚了沒有,有人要刺殺你啊。」
小李飛刀再來,小黑退步閃開,後頭竟來了一大盆水倒向面龐,小丑在湖中取來的水,淋得小黑一臉溼透,易容改裝也就溶掉化去,變回原來黑漆漆的模樣。
名天命道:「小黑……竟然是你要殺朕?」
百詞莫辯,小黑已中了芳心之計,小李等都被收賣,但芳心的計劃究竟是什麼?
芳心笑對名天命道:「看啊皇上,哀家為你佈下天羅地網,才把行刺作亂的小黑擒拿住,你應該簽下‘襌讓詔書’,讓你的救命大恩人來當皇帝,總算是個報答吧!」
小黑昂然笑道:「哈……原來皇后的計謀,是逼昏君簽上‘襌讓詔書’,再用我的刀去殺他,嫁禍於我,你便可以公然說是昏君臨終前的聖諭,名正言順的奪來帝位。」
芳心轉過頭來,笑道:「邪不能勝正啊,小黑,你這弒君大蠢才,連生力那廝也鬥不過,如此可憐蟲,又如何能擁兵自重,來當皇帝啊?如此笨人,死不足惜啊!」
「何止呢,小黑更連妻子也給小丙奪去了,落得慘淡收場,確確實實是個大笨蛋,不知所謂,不值一哂的笨人小黑。」隨話聲走出來的,竟然是已離棄小黑的妻子——笑天算。
笑天算的突然出現,非但小黑驚愕莫名,就算是芳心也萬料不到,她只命小丙守在宮外,不許任何人來救,怎麼笑天算竟溜了進來?她來又是為了什麼?
心念一轉,芳心突然一陣驚悸,只感大事不妙,正要轉身先逃,後頭卻被一隻又皺皮、又幹的枯手壓在肩上,動彈不得。
一個轉臉,果然是他,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嬋,是小黑。
螳螂,是芳心。
黃雀,是小丙。小丙才是真正的大嬴家,他笑著撕毀桌上的「襌讓詔書」,換來是另一份的詔書,接任為帝的已改了名字,寫上了「小丙」二字,只要蓋上玉璽,小丙就是「武國」皇帝。
黃雀正失笑!——
第九章劍皇宮驚變
「反了!反了!五皇弟說的沒錯,你們一眾竟敢謀朝篡位,都是居心叵測,都是亂臣賊子!」
盛怒之下,名天命雙手一撕,便把小丙捧上來的「襌讓詔書」撕毀,怒髮衝冠,十分憤慨。
小丙陰陰笑道:「皇上,我的五十萬‘神武大軍’已分佈封死‘劍皇宮’各處,你今天不答應襌讓,只是會多添皮肉之苦,總不信你可以捱得上十天八日,屆時還是要讓位給我小丙,白添苦痛,那有何必呢?」說罷手一提起,名天命立時叫痛。
例不虛發的小李飛刀,勁射而來,割傷裂了名天命左耳,立時教他嘶聲怪叫,痛入心脾。
芳心不憤道:小丙嘻笑道:「小丙,你獨自作亂,只能擁兵五十萬,最後也難敵名昌世啊!」
「娘娘放千百個心好了,小丙早已有打算,你看,我早把它拿到手了。」
芳心、小黑、名天命同時呆住了,小丙手上竟然是號令「天武黑煞兵」的虎符。
虎符在手,小丙立時多添了二十萬大軍,加上五十萬「神武大軍」,已是穩握七十萬大軍了。
小丙把虎符拋給小春,嘻皮笑臉、卑躬屈膝的小子,竟突然變得一臉強悍,態度堅毅,變成另外一個人似的。
小黑不停的點頭道:「好,小丙,你原來在我麾下,當然懂得如何對付我,你有七十萬大軍已穩操勝券了!」
語句雖是甘拜下風,惟是語調上絕不認輸,始終耿耿於懷,難消心頭不忿。
笑天算倒入小丙懷裡,不屑地道:「相公啊,看來這隻會賣友求榮的賤種,還不服氣哩。」
小丙詐作驚愕道:「啊,那該如何教他服氣啊?」
笑天算道:「計謀都是為妻替你安排的,他敗了只算是智謀不及我,相公若然要他心服口服,便只好來個公平比試武功了。」
公然挑戰,小黑又怎能逃避?
況且,小丙七十萬大軍已兵臨城下,如何也逃不了,能與小丙一決雌雄,若重傷對方再加以脅持,或許還有機會逃走。
小黑一手撕碎上身衣衫,露出一身虯結肌肉,橫練功夫十年來大有進展,已修好的一雙鐵手將為生命而戰。
反觀白髮蒼蒼的小丙,面色蠟黃,弓腰曲背,還未開戰比鬥,已不斷咳嗽起來。
兩人在湖邊各據一方,生死大戰,如箭在弦,一觸即發。
忽聽得小黑全身發出格格聲響,初時甚為緩慢,後來愈是頻密,猶如熱火鍋上用沙炒豆,豆子熟時紛紛爆裂一般。
全身關節自行作響,如此上乘奇門內功,配合一身橫練功夫,武學修為已算是非常難得。
五指駢伸,像一柄鐵鏟飛插小丙前胸。
來招好快,小丙一個轉身,把勁力全聚背上,運起「反腹神功」便擋住殺招。
小黑五指被震開,另一手立時扣向後頸上,要制住大穴,教小丙動彈不得。
出手快捷如風,閃電抓住,正欲吐勁,小丙竟把雙肩縮向上,頭顱又反壓向下,夾住五指,不讓小黑吐力。
小黑還有另一隻手,便抓住小丙如雪白髮,向側力扯,只要扭動偏移少許,便能吐勁裂碎頸骨。
右手狠狠扯開白髮,來吧,賤小丙!
小黑的雙手正在吐力,但小丙的雙手可也不會閒著啊,反手向後,抓住了小黑左右腰間,十指深破皮肉。
「喝!」
一同暴喝吐勁,痛快的傷害對方,把多年來積壓的怨恨都發洩出來,流更多的血,獲得更強的快感。
小丙的頭頂禿了一大片,血淋淋的滴下,但卻在笑,他感到好痛快,多年來一直好想殺他媽的小黑,從前被他壓住,又要忍氣吞聲,又要奉承左右,今天一定要親自好好教訓他,殺死小黑。
小丙是背叛自己的賤小子,小黑更被他騎在頭上,憤恨得不得了,橫豎要死,好!
我也跟你用爪。
你抓破我面龐,我撕裂你胸膛;你流的血比我更多,你身上的爛肉比我更甚,哈……
你的頸骨早折斷了啊,醫好了麼,哈……我小黑一掌又斬斷了,你歪了的頭顱好醜!
血啊,血啊,全身都是我撕出來的血,小黑變了小血,看你還能有多少血能流!
「哈……」
「轟」!
兩個人都變成了一堆血肉,奇醜無比,白髮都染成血發,烏黑的身體都變成了血淋淋。
拳腳上彼此難分高下,因此小黑抽出了他的「虎頭蛇尾刀」,神兵出鞘定生死。
小丙也接過笑天算手上的「飛天劍」。
小黑冷冷道:「別裝模作樣了。」
小丙笑道:「怕了我麼?」
小黑道:「依你性子,又怎會讓我倆公平比試,在拳腳之戰,你已作了很大讓步,來吧,別假惺惺,叫小李、小春、小丑都一同出手吧,從來戰鬥都是勝者為皇,我絕不會責怪你無恥!」
小丙道:「小黑,你始終太小覷我,這就是你招致失敗的最重要原因,你,總是把人家看扁了。」
小黑道:「哈……小丙,眾所周知,你神兵劍法,絕對在我刀法之下,公平比試,死的一定是你。」
小丙道:「你還記得生力如何教訓你麼?你啊小黑,就是半生依靠賣友求榮,出賣又出賣,才得到地位、權勢,但江湖兇險,必需有真正的實力,才能稱霸啊!」
小黑道:「廢話!」
小丙道:「我來告訴你,我小丙能給小春他們三人的,如果你小黑大權在握,也必然一樣能做到,但他們還是願意背叛你,跟我小丙打江山,你明白箇中原因麼?」
小黑道:「哈……我相信他們三人早晚也會背叛你,小丙,別自以為是,你壓根兒絕不比我更強。就算是你身旁的賤女人笑天算,也是被我小黑拋棄,才淪落到你手上吧。」
小丙道:「唉,執迷不悟!」
小黑道:「好,你是大英雄,我是大狗熊,你小丙真的有種,便不要找他人相助,與我‘虎頭蛇尾刀’一較高低。」
小丙道:「一言為定!」
小黑道:「我小黑敗了,先在額頭上刻上一個‘丙’字,以示心服口服,你敗了,就給我一刀人頭落地。」
小丙道:「君子一言,快馬一鞭。我小丙雖非君子,但也是一言九鼎,絕不食言。」
小黑道:「哈……好,我只用一招‘虎膽龍威震八方’!」說罷,已飛躍而上出刀。
刀未至,聲先來,小黑以雄渾內力發出吼聲,先破護體氣牆,十二成刀勁寒光陡閃,如餓虎來噬,猛力砍落。
小丙的劍法都是平平無奇,難怪小黑不怕。
小丙多年來已十分努力苦練,但所學劍法始終並非絕學,戰鬥時遇上高手,便變得一無是處。
小丙很明白,小黑的刀法絕對遠勝自己。
「飛天劍」沒有厲害絕招,必敗無疑。
刀來了,是「虎膽龍威震八方」,小丙的劍法絕對不能破招。
「飛天劍」出鞘,劍光竟帶七分瀟灑,三分惆悵,殺意銳烈,旋轉凌飛掠斬,竟破碎了刀網,致刀招潰散。
劍仍未停下來,貼住小黑頸項,火速轉了一圈,強剖轉割,入肉裂骨,小黑重創吐血。
小黑終於明白了,小丙的劍法絕對勝不過他,但笑三少的「三少爺的劍」,只是一式「天馬行兇」,便能殺敗他。
所幸當年曾見過小白用過此招,稍有認識,頸上的刀傷不致太深,但頸骨已折斷,頭顱向前跌了下來。
小黑低首,跟著再一劍貫胸穿過,小黑沮然倒下,向前一僕,便僕在小丙身上。
「飛天劍」向下急掠,就在小黑的額上,劃上了一個好大的「丙」字,把整個額頭都佔據了。
小丙還一劍又一劍,連皮帶肉的削光小黑頭顱,從此,髮根也沒有了,頭頂不會再長出什麼。
小丙冷笑道:「一生一世,你額上就只有我一個‘丙’字,教你冤魂到了陰曹地府,也記得今日奇恥大辱,是你咎由自取,小黑啊小黑,你敗得心服口服吧!」
小黑再沒有說上什麼,他剩下只有一個希望,希望小丙一劍刺殺他,不要讓他苟且偷生。
一個人走到小黑身前,跪下來,對他笑道:「唉喲,好可憐啊,是不是好後悔放棄了我笑天算呢?當然了,若非你如此無情、如此笨,我笑家的‘三少爺的劍’劍法,只會在你手上啊!」
笑天算笑嘻嘻的取出布帕,為小黑抹去額上的血跡,當血漬拭去,額上清清楚楚的一個「丙」字,噢,多有意思!
笑天算突然雙指一插,竟又奪去了小黑右目,教他成了獨目盲人,但小黑竟忍住不哼半聲。
笑天算把眼珠子在手上把弄一番,竟拋入口中,一口一口的咀嚼再吞下肚裡。
笑天算冷笑道:「我有眼無珠,識錯你這無能賤種,如今你還我一目,算是暫且打平,放心,我不要殺你,你必然知道,殘廢了的人,在‘劍京城’內是生不如死的啊,希望他日在‘聖王廟’的‘積善亭’,再見你悽苦被辱,乞求吃飯飽肚便太好了,哈……」
埋藏心底的怨恨,一下子都發洩了出來,笑天算不禁仰天狂笑,好痛快、好痛她非但要殺敗小黑,更要助小丙轟下無能的芳心,先奪「武國」大權,再利用「神風笑」攻破敵人城池,很快、很快小丙便能雄霸天下,笑天算便是人所共知的最強女人。
比耶律夢香更強,一定,一定!
「這出鬧劇完了沒有?」
「靜芳湖」的對岸,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丙最不願意聽到的聲音,偏偏就在最重要關頭出現。
小丙面對他,擠出可恭的笑容道:「呵……原來是久違了的五皇爺,別來無恙嘛?」
名昌世最討厭跟小人對答,只一揚手,左、右便躍出兩個輕功極高的人,都是一身勁裝打扮。
「天武大將」萬骨枯、「天武上將」蕭殺,明顯的已跟名昌世聯成一線,與小丙為敵。
蕭殺冷冷道:「只有我們三人,能無聲沒息地越過七十萬大軍的重重封鎖,咱們的合共四十萬大軍,郡在外頭。你要試一試爭勝決戰滋味,還是願意妥協?」
名昌世來了,三大高手列陣在前,形勢立時急轉直下,小丙並沒有盤算什麼,他決定坐下來喝茶。
茶已不再熱燙,但不打緊,小丙從來就沒有過吃得好,喝得好。
小丙可以安然坐下休息,因為他身邊有了笑天算,他絕對可以信任的女人。
笑天算踏前一步,笑道:「三位殺將過來,我們合小丙、小春、小丑、小李之力,最多也只能擋得住兩位天武將軍,不消一時三刻,五皇爺就能殺盡我們。」
「而我會及時發出訊號,七十萬大軍殺入‘劍皇宮’,但可惜來時已晚,絕對救不了我們性命。對了,還不殺過來,是因為還有忌憚,哈……真妙,太妙,竟然是他,五皇爺要救昏君名天命。」
蕭殺冷冷道:「交換的條件,是你們可全身而退,包括已奪在手中的七十萬大軍,只要願意隨小丙離去,也絕不阻攔。」
笑天算笑道:「哈……要阻攔恐怕也不可能吧!」
蕭殺道:「如何?」
笑天算道:「我們要‘武國’付上一個城池,作為我小丙立國基礎,如何?」
蕭殺當然下不了決斷,因此名昌世破例開腔。
名昌世道:「我只給你們一盞茶時間去決定,七十萬大軍任由帶走,願意跟隨小丙的,我一個不留,除此以外,什麼條件也沒肓,也絕對再沒有什麼討價還價。」
名昌世的決定,就是最後決定,他的殺意已燃點起來,只要笑天算再拒絕條件,便會立時下殺手。
笑天算實在難以明白,為何名昌世偏偏要保護這昏君,名天命死了,他大可堂堂正正繼承皇位。
為啥偏要救名天命,這廢人可全沒價值啊!
小丙突然念道:「福星高照照天命人人君是真,禍福合一一生九死死裡逃生,鴻福齊天天降大運運轉乾坤,緣定緣分,天定天人,福緣福人分,分金分銀,分神分心,分權兩相分,大福大運,一世一生,不離也不分!」
笑天算恍然大悟道:「神相批命的‘天福大運無邊紫龍命’,真的保佑此昏君,永享龍運!」
芳心失笑道:「哈……對了,皇上保住龍命,我芳心也能陪伴在側,同享福樂。福緣福人分,分金分銀,分神分心,分權兩相分,不離也不分,一世一生啊!」
名天命突然一拳轟得芳心臉龐爆血,怒道:「你還是什麼福人,你啊,只是個賤人,大賤人啊,哼!」
笑天算冷笑道:「芳心姑娘,你倚傍福星天命人,便是福人,如今放棄了他,福人便由他人所取代了。」
芳心惶惑失措道:「不……不可能的,我芳心是福人,一世一生,沒有人可取代我,誰啊,誰有資格取代我?」
笑天算遙指對岸道:「便是他,名昌世!」
名昌世護佐名天命,從此禍福與共,分得大福大運,這就是十年前神相風不惑為名昌世批下的批言。
「殺手樓」樓主殺氣太重,殺人太多,難永享帝皇之福。登基為皇,更恐大福到、大禍同至,故神相力勸名昌世不要強奪皇位。
名天命乃天命龍位天人,只要在他身邊,分得大福大運,由他當皇帝,自己當個太上皇,豈不妙哉?
但福人仍在,名昌世必須等,等待原來的「福人」芳心出賣名天命,那他便可以取而代之。
芳心一念之差,便失去福份,從此又再沉淪!
笑天算終於答應了名昌世條件,七十萬大軍中,有二十萬不願離去,小丙便率領共五十萬大軍,去開拓他的新天新地。
總合「武國」剩下來的兵力,就只餘約六十萬,表面上是削弱了不少,但笑天算卻不以為然,因為從今以後,「武國」的真正握權者已是名昌世,一個殺力驚天的皇者。
名天命沒有殺芳心,只命人把她趕出「劍京城」,任由芳心自生自滅,芳心,已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女人而已——
第十章祝你好運氣
當「武國」「劍京城」發生驚天大變時,不遠的「天法國」京城「天都城」,也有震撼人心之變。
「律天殿」內,龍座之上,皇帝伍窮早朝。
文武百官盡都齊集,皇上臉龐上多了道淒厲的刀痕,好可怕,但並不致令大家驚懼。
伍窮失去了左臂,袖子空蕩蕩的,從此殘廢,好痛心,但仍不足以教百官駭怕。
惟是伍窮的垂頭喪氣,一臉沮喪,從前的霸者氣概,竟像在一夜間消失無形。
缺乏了強者霸氣,還有可能跟四國四族其它大王競逐爭戰麼?失掉信心,「天法國」
必然就完了。
整個「律天殿」鴉雀無聲,伍窮不說什麼,大家也不敢遞上奏章,國家大事,又有啥比皇上重要?
輔政的國師風不惑倒也明白伍窮的心好亂,錯手殺了小白女兒笑夢白,失去了十兩的愛,他痛心地殺了女兒伍寶寶作為抵命賠償,一步錯,便滿盤皆輸!
伍窮終於開腔道:「侯殺神,你認為誰是取代本皇的最佳人選?你有興趣當皇帝麼?」
侯殺神立時下跪道:「臣無德無能,既已老邁,又只懂沙場殺戰,有武無謀,不敢擔大任。」
伍窮遙指侯殺神身旁的陸克道:「工部尚書陸克,你較為年少,正是年少有為,來吧,由你繼承我皇位。」
不停的一個又一個問下去,刑部尚書鐵手心、兵部尚書魯大力、吏部尚書王政、戶部尚書宋書生、禮部尚書孔夫子,一一問得清楚明白,但換回來的答案都是不敢擔此大任。
伍窮嘆道:「唉!依我面相命運,要是佔住皇位,江山定然不保,小白來殺我,也苦了‘天法國’百姓。」
受「破相」折福、橫禍之困,加上心下難靜,伍窮已變得一籌莫展,意興闌珊!
伍窮道:「破相必有劫,劫必折福,劫是橫禍,看來都一一應驗了,唉,江山不保,皇位危途!」
神相道:「大王,你的決定沒錯!」
伍窮道:「當真?」
神相道:「既是江山不保,你只要把皇位襌讓,便是應了相命之運,如此便能解開禍劫。」
伍窮道:「這個我明白。」
神相道:「這個‘破相’大劫,依刀疤長短而結,該為七七四十九天,此後,大王便可重掌帝位,再次登基。」
伍窮道:「因為止於唇的刀疤‘轉機’?」
神相道:「嗯,緣盡了,‘轉機’便來。」
伍窮道:「對,我跟十兩是肯定的緣盡了!」
神相道:「緣盡不止十兩,還有小白。」
伍窮道:「友情、愛情,情緣皆盡,劫勢自有轉機。」
神相道:「可惜,還是欠了擋住災難,替大王當四十九天皇帝的人,此人可不簡單。」
伍窮道:「是麼?」
神相道:「他的命格必需剛硬,因為要替大王擋劫,隨隨便便的找一個人來,大概也難以擋此大劫。」
伍窮道:「侯殺神吧,你於沙場爭戰總是不死,命格一定夠強,抵擋得住衝擊。」
神相道:「也不一定啊。」
伍窮道:「為什麼?」
神相道:「侯殺神命格是剛己克人,自身剛強,卻會克人致死,看他兒子少年命喪,追隨的兵將死傷無數,如此命格當上皇帝,恐怕‘天法國’要死好多人啊!」
伍窮道:「唉,要找來命格如此特別者,又是……?」
神相道:「有頭緒了麼?」
伍窮道:「有了,他一定可以取代我當四十九天皇帝。」
神相道:「一定要是‘天法國’中人啊。」
伍窮道:「這個當然。」
神相道:「太好了,快說,是誰了把他的生辰八字給我再推算一下。」
伍窮道:「不必了!」
神相道:「不必?不……一定要啊。」
伍窮道:「你早知此人命格、生辰八字。」
神相道:「喔……是……」
伍窮道:「是你,神相風不惑!」
神相道:「是……我?」
伍窮道:「對啊,神相有七惑婦李厲琤作庇佑,自然福大命大,任何災禍劫難都擋得住。」
神相道:「下官……豈是龍命天……人,小的……」
伍窮道:「為了‘天法國’命運,你應該擔起重任。」
神相道:「……」
伍窮道:「況且,你對小白有恩,縱使他率領大軍來犯,得悉‘天法國’換了神相當皇帝,也不致再來強攻吧。神相,祝你好運!」
神相道:「可……能……吧!」
伍窮道:「文武百官可有異議?好,沒有的話,朕便正式襌讓給神相風不惑,靜養四十九天,再重新接任為皇。」
眾官道:「萬歲,萬歲,萬萬歲!」
簡單的決定,便把皇位襌讓給神相風不惑,伍窮實在好累,他很需要一段時間來靜思己過。
只要「天法國」抵得住這次禍劫,伍窮好相信他一定可以帶領民眾更上一層樓。
現下,伍窮需要的是休息,四十九天的歇息。重新思慮以後,把武功修為再度提升。
「呵……紗、綺、絹、綿、綾、羅、綢、緞,薄如嬋翼,工藝細緻,相公啊相公,都是我的麼?」
一大堆的高階衣料,全是帝皇宮中所用,李厲琤這位飛上枝頭扮鳳凰的醜八怪,挑來選去,開心得難以形容。
李厲琤換過一塊又一塊的布料蓋在身上,對著銅鏡子轉來轉去,快樂得不得了。
李厲琤愉快道:「原來當皇后比在賭坊當大莊好得多,早知便不胡亂碰釘子了。」
說了老半天話,又在神相面前轉來轉去,風不惑仍是不發一言,望著窗外沉思。
李厲琤道:「大王啊,老孃怕了你,賞賞面子轉過身來欣賞一下好麼?獨個兒挑衣料太悶哩。」
風不惑看著李厲琤道:「夫人,你怕死麼?」
李厲琤呆了半晌,才喝道:「他奶奶的臭嘴,死什麼啊,咱們正是大運當頭,別說,別說。」
風不惑沉著臉道:「這樣當上皇帝,好險啊!」
李厲琤被問得快樂心情頓時沉下,不悅道:「險你個屁,只有七七四十九天,你哀求小白遲些再來攻打,那就關你屁事了,在這段日子大吃大喝,宮中橫行,不知多妙。」
愈來愈似豬般肥大的李厲琤,一手戴上后冠,笑不攏嘴,怎也不願再拿下來。
李厲琤突道:「啊,我貴為娘娘,可否挑選一、二百個俊男進宮,跟老孃玩個痛快啊?」
風不惑聞得腳步聲響,便道:「來了!」
李厲琤簡直不能相信,天下間竟有如此大量相公,當上了皇帝,便立即為自己挑選壯男,以餐色慾。
瞪大眼的李厲琤好生感激,定睛看著大門被推開,一、二、三、……七,不得了啊,竟來了七個男的。
只是李厲琤望來望去,不斷打量,總有點摸不著頭腦。
李厲琤惑然不解道:「有白髮衰翁、有肥大胖矮子、有高瘦醜人,相公……不,大王啊,怎麼你挑來的男人都乏善可陳,醜的太醜,胖的太胖,唉,好倒胃口哩!」
望完再望,看了又看,已一再把要求降低,但好色的李厲琤,還是一個也看不進眼裡,好生失望。
突然七人進來後,都向神相鞠躬拜了一拜道:「拜見門主,許久未見,恭賀門主貴為‘天法國’君皇!」
門主?這七個又醜又笨的傢伙,究竟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風不惑笑道:「都來齊了。夫人,七位就是‘五花八門’中的七門門主,把我玄門湊在一起,也就是‘五花八門’齊全,我就是其中的總門主。」
李厲琤此刻才恍然大悟,尷尬不得了:「啊,原來是相公的老相好、老相識,挑……
啊,不,不該再挑這挑那了,七位特來恭賀的麼,呵……多謝、多謝了。」
風不惑道:「讓我來引見,‘五花八門’是泛指民間的街頭賣藝者,‘八門’各有所屬,哪裡合齊‘八門’中營商賣藝,定然看得民眾心花怒放,也是相應的表示哪裡最興旺。」
「因為‘八門’沒佔鋪或店,只要打賞不足,便會轉移別處,來去如風,居無定所,故大多守望相助。」
「‘八門’分別為‘玄門’,以我風不惑為首。‘木門’,專事木工制物,以‘木林森’為門主。‘鬼門’專職替人問卜驅鬼,門主為‘鬼道子’。‘竹門’專販賣竹製物品,門主為‘竹家莊’。‘戲門’在街上翻滾唱戲,門主是‘大老棺’。‘伎門’為民間雜技表演者,門主‘大流星’,‘法門’是變幻術討人歡喜,門主‘神通’。最後的‘紙門’,負責為人寫家書、讀信,門主為‘一言堂’。」
接連介紹了面前七位故友,李厲琤一臉沒趣,便道:「什麼‘五花八門’,弄得我滿天星斗,他們來為的是什麼啊?」
神相簡單地道:「殺人!」
二字殺人,把李厲琤嚇得呆住,立時不敢作聲。
神相再道:「七位門主各負驚人武學修為,來為本皇消災解難,殺一個應該死的人。」
李厲琤隱約感到大事不妙,為了保住性命,風不惑好象正在有些行動,他似是不甘坐以待斃。
七位門主,個個太陽穴高高隆起,看來都是一等一高手,竟然都服於風不惑之下。
神相道:「大夥兒都因為被我批命後,得以避開大劫禍難,大恩未報,便合成‘五花八門’,封我為門主吧。」
李厲琤終於明白了,但這七位門主要來殺誰呢?
神相說出了他的名字,李厲琤立時待著不動,僵死似的,心房亂跳亂動,好怕,好怕,怕得要命!
李厲琤道:「你……瘋了!」——
第十一章餘律盲駕到
小白自立為皇后,不出三天便離去,他只對公主說去找伍窮下落,要拿他的首級來祭女兒。
公主立時加強「模糊城」防備,亦同時命各人小心看守七城,以防敵人突襲。
果然,「模糊城」不久便來了個不速之客,此人一直沒有露臉,耶律夢香就是怕他出現。
一輛大馬車由八頭神駿馬匹拖拉,兩旁伴著二十位相貌秀麗的俏少女,都只是十五、六歲。
載著車中主人,一直向「模糊城」而來,朱不三回報,看見了大馬車上插有旗幟,寫上了一個字,便立即命人把公主喚來,公主也火速前去城門,「迎接」貴賓。
公主領著朱小小、朱不三、生力三人,固守正門,可見來人實在來頭太響,絕對是非凡人物。
從大馬車走下來的人,長袍飄飛,負手而立,氣宇軒昴,一身錦袍滿是珍珠釘上,神采奕奕,一派丰神如玉的模樣。
既俊美不凡,又飄逸若仙,每一回見他,公主的心總是有如鹿撞,難耐緊張。
「你好嗎?」簡單的一句問候,卻如和暖春風,聽得人異常暢快,公主微笑道:
「七年不見,公子已貴為大王,統率‘海霸族’,獨據一方,果然乃人中龍。」
「公主還惦記我餘律令,當真三生有幸!」
原來長相神雋的公子,便是天下五大高手之一,神兵急急——餘律令,曾在「天都城」外,慘敗於小白手上的住事,江湖一直傳為趣談,七年來也不知有多少人曾恥笑過餘律令。
你,始終是殘廢的盲人啊,餘律盲!
小白的一句戲言「餘律盲」,彷彿成了三字真言,江湖上行走的也好,尋常百姓也好,都以此三個字為戲謔稱呼。
「餘律肓」,就泛指別人太過固執,死不認錯,明明是盲卻偏不肯認,終致焦頭爛額。
餘律令變成了「餘律盲」,四國四族中人皆稱頌,變成了人人恥笑的話柄,全因小白的戲言而起。
餘律令從此在江湖銷聲匿跡,只埋首擴建軍隊,攻取了「海霸族」,再一步一步建立實力,與四國一爭長短。
從前的英明形象,給小白徹底摧毀了。
餘律令雙目依然只有兩個深洞,但卻可以「看」到一切,走在公主身前道:「七年來,我總是忘不了小白。」
公主道:「小白一直很清楚,你在等他。」
餘律令道:「好,自強不息,這些年來,小白愈來愈強,‘鐵甲兵’也增強至五十萬之數,好驚人。」
公主道:「‘海霸族’的成就也不差。」
餘律令道:「但我始終未能立國,啊,小白的國家還沒有稱號啊?」
公主道:「他要斬下伍窮的頭,才加上國號。」
餘律令道:「呵……可能不必了。」
公主道:「什麼?」
餘律令道:「公主,你知為啥我多年來從不攻打小白復仇?」
公主道:「你在等小白稱皇。」
餘律令道:「對啊,果然是知我者,莫若耶律夢香。」
公主道:「小白終於登基為帝,你便認定大家同是大王,終於有資格死在你手上,對嗎?」
餘律令道:「公主神機妙算,可惜偏要跟了小白!」
公主道:「你不是一個人來挑戰小白吧?」
餘律令道:「當然是,但我是以一份厚禮來挑戰他!恭賀小白登基,這禮物,一定令公主愛不釋手!」
從後捧來一個三尺丁方的錦盒,交在公主手上,朱小小細心開啟,啊,黑漆漆的東西,有啥神奇?
朱不三摸不著頭腦,生力也不明所以,但公主卻駭然驚悚,神情甚是懊喪,眉頭深鎖,惴惴不安之意呈於臉上。
這大禮,究竟又是什麼?
大家都看不通透,只有夢香公主已知悉大禍臨頭,神兵急急餘律令,他動手了,絕對不能小覷。
「哈……」一陣狂傲譏笑過後,餘律令轉身便走,只剩下公主捧著可怕的大禮,不知如何是好。
小白,快回來,大禍已臨,隨時國破家亡啊!
小白的七城聯防,相互協調兵力,把整個勢力範圍都牢牢扣緊,作用十分明白。
只要一城被攻,只要點起烽火臺,讓煙火燃起,左右二城便會立即派兵來救。
快馬加鞭,從特定的「戰道」馳援,很容易加強兵力,故五十萬守七個城池,絕對的綽綽有餘。
胡說八負責堅守的名為「蒼龍城」,位於整體七城東宮,城高牆厚,有敵人來攻,也不是十天、八天可能攻取下來,城裡有八萬戶人家,「鐵甲兵」共五萬。
自當年胡說道死後,最愛胡言亂語的胡說八,便從此不再亂說話,只一心追隨小白,為他的大業獻上一分力量。
「報告城主,東方煙塵大作,沙土飛揚,探子回報,有大批兵馬正在十里外駐紮。」
守城總兵口沫橫飛,臉上有傷疤皺紋,飽歷風霜,是「鐵甲兵」中的老將,名曰「胡徒」。
胡說八就是愛他又勤奮、又拼搏,而且又是同姓三分親,便委派了他當守城總兵。
一聽有敵人來犯,胡說八也不待他說下去,立即執刀疾衝,直向城樓而去。
登城遠眺,遠處果然有一大堆黑壓壓的人,竟數不清有多少,只是又欠戰車、又缺雲梯,只是戰兵戰馬,又如何攻城?
是敵?還是友啊?
胡徒問道:「要燃起煙火示警,呼來援兵麼?」
胡說八怒道;「你沒看清楚麼?大笨胡塗蟲啊,對方確是好多兵馬,只是全缺大型戰車之類,不可能就此送死攻城吧!」
胡徒當然也不明所以。
胡說八再道:「探子還有何回報?」
胡徒道:「看來敵人的兵馬好亂,個個衣衫破爛,一臉灰土垢臉,好象是剛從‘武國’逃出來的戰兵。」
胡說八愕然道:「是小丙的五十萬大軍麼?」
胡徒道:「應該是了。」
胡說八的心不停在轉,疑團滿腹,他真的好不明白,小丙有何意圖,要是硬闖強攻,無疑是送死啊。
胡說八道:「傳令下去,五萬戰兵都預備好強弩,搭上箭枝,敵人若真的瘋狂來送死,便隨意射殺,絕不容情。」
胡徒領過命令,便火速趕去準備。
胡說八想了又想,十里外的小丙究竟搞什麼鬼,辛辛苦苦才奪得五十萬大軍,當然要奪得城池來鞏固勢力,但要是胡亂來攻,根本不可能破城,必定一敗塗地。
但就算小丙笨,他身旁的笑天算也不該一樣笨啊?
「蒼龍城」正在忙於調兵遣將之際,十里外兵馬齊集的大營內,笑天算已在檢示一大批大鐵盾牌。
身旁的小春道:「因為走得實在急忙,能拿走的東西並不太多,這批大盾牌能擋弓箭射力,但就只有二百個而已。」
笑天算不停的點頭道:「可以了,二百個已相當足夠,小春、小李、小丑,便由你們三人當先鋒,我要一個時辰便攻下‘蒼龍城’,讓天下人都看得清楚,咱們要一鳴驚人。」
只要一個時辰就能破城?絕不可能吧!但笑天算的確是信心十足,為的是什麼?
笑天算在策劃攻勢,小丙竟然在營帳內安睡,他真的是很信任笑天算,還是沒興趣當指揮?
倒頭大睡?太可怕了!
笑天算心思縝密,小心說道:「二百前鋒分作左、右進攻,後排百步之後,有二千人挺弩掩護。千萬切記,二百前鋒要高舉大鐵盾牌,抵擋如雨弩箭,當接近城牆五十步,才能進攻。」
「火點上了,便要對準城牆,絕對不能有錯,更不能把方向倒轉,都練習多回了,應該不會有錯吧!」
眾兵都點頭示意,便立即上馬。
「好,今天便要天下人驚駭醒悟過來,我們的‘神風笑’是無敵神兵,天下無人能敵!」
笑天算好興奮,她終於可以吐氣揚眉,證明給天下人看,她是兵法最強的女中豪傑——
第十二章神相顯神通
「殺!」
五十萬大軍,只有二百人當先鋒,二千人隨後,再二萬人於百步之後,全是騎兵,分批殺上。
沒有戰車、沒有衝車、沒有云梯,如何攻城?
「神風笑」究竟又是什麼?
兵臨城下,胡說八命弩手隨時發箭,只要鐵盾牌一移開,便射殺當場,簡單得很,直接了當。
二百個臂力強壯的戰兵,直闖向城牆之下,利用大鐵盾牌擋著一排又一排利箭,進入五十步範圍了,點火!
二百人同時點火,二百具鐵盾牌之下,突然飛出了好大的鳥兒來,什麼,鳥兒能攻破「蒼龍城」?
剩空高飛,越過城牆,巨大的飛鳥都闖進城去,胡說八與胡徒才看得明白,啊,原來是用火箭發射而來的竹馬。
「轟隆!」殺力驚人的爆炸聲響後,胡說八等二人才從夢中驚醒,飛鳥撞落城樓一角,竟炸得倒塌了一部分,還把一大堆「鐵甲兵」炸得頭破血流,肢離破碎。
二百大鳥相繼「起飛」,把城樓上計程車兵都炸個粉身碎骨。
繼而再有二千,二千之後還有二萬,二萬「神風笑」,飛越城牆,炸個不亦樂乎。
城樓上「鐵甲兵」從未遇過如此神兵,只懂沒命奔逃閃避,怕得要命,不一會兒,炸得整個城樓上,再也沒有一個戰兵。
五十萬大軍分批再上,拿著一條又一條的粗竹枝,倚著城牆,便殺進城去。
守城部隊已完全崩潰,五萬戰兵全被炸傷,驚魂未定,敵人再殺進城,已是無從抵擋,任由宰殺。
真的不需花上一個時辰,城門便被開啟,笑天算喚醒了小丙,二人大搖大擺的進佔「蒼龍城」。
小白的什麼七城聯防,竟然是不堪一擊,笑天算看著手中的「神風笑」,縱聲大笑,與小丙相對笑個不停。
小丙道:「這就是我小丙稱皇立國的第一座城。」
笑天算道:「不,下一座城池,才是我們的第一座城。」
小丙道:「什麼?」
笑天算道:「這座城是要交給別人的。」
小丙道:「是誰?」
笑天算道:「把製造‘神風笑’的方法傳授給我的餘律令。」
小丙道:「啊,原來是神兵急急——餘律令。」
笑天算道:「天下間,只有他才能製造出如此無敵神兵,小白又如何能敵,註定必然敗亡!」
小丙道:「你攻下第一座城交給他,就作為回報。」
笑天算道:「只是合理代價而已,相信他已把‘神風笑’相贈‘模糊城’的夢香公主,哈……一定把她嚇得半死了。」
小丙道:「餘律令,雄霸天下的最強者!」
當「蒼龍城」被攻陷時,小白已到了遠離「天法國」「天都城」近北的一座古廟。
只見廟前一塊匾上寫著「觀音古廟」四個大字,廟貌莊嚴,甚是雄偉壯麗。
小白縱身而上,伏在瓦頂之上,望入大殿之內,內裡一切情景,盡收眼底。
只見殿上有一尊巨大的千手觀音像,面相甚是慈祥。神壇前的三個蒲團,有一個人坐著。
既非唸經,也不是求神問卜,那人只是抬頭望著觀音的慈祥相貌,好欣賞似的目不轉睛在望。
小白吐勁飛射出手中神兵,破空疾插在那人身旁,神兵重回主人手上,不斷髮出嗡嗡興奮之聲。
他的主人一手拔起「敗刀」,不錯,伍窮、「敗刀」,又再見了,而敵人也都來了。
小白執住「赤龍」,落在伍窮三尺之前,雙目怒火在燃,憤恨殺意猛烈燃燒。
伍窮道:「你終於追殺來到?」
小白道:「你這天殺的,一定要死!」
伍窮道:「我臉上這一刀、左臂加上女兒寶寶的頭顱,也不能償還錯手殺人的過錯?」
小白道:「殺了你後,我會自斷左臂,再在臉上斬上一刀,留下比你更長更深的刀疤。」
伍窮道:「小白,你逼人太甚啊!」
小白道:「伍窮,你要明白,我們前面只有一條路可走,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伍窮低下頭來,苦苦說道:「好,雄霸天下,原來就是要斬盡殺絕,來吧!勝者為皇,咱們用武力來解決一切,恩怨情仇,情義愛恨,都一筆勾消,看你的劍強還是我的刀殺力更盛,殺啊!」
沒移動半分,拔刀、抽劍。
刀劍交加劈斬,疾速無倫的相互攻擊,密如麻的刀招劍招,你來我往,實而不華,殺得難分難解。
斬啊斬,劈啊劈,小白先擋去攻勢,再反壓過去,伍窮只能偶爾出招險中求勝。
內力同時拼個明白,手中虎口都爆開裂破,濺出血來,大家都不肯相讓,大家都不肯先死。
來啊,殺吧!
你的劍一慢,哈,我又劈了你肩膀一刀,快,你快我更快;勁,你不比我勁強。
千鈞一髮,電光疾閃,迅捷無倫的比拼,愈殺愈是瘋狂,三尺的距離還是太遠,來吧,再踏前一尺,殺啊!
內力如洪水決堤,勢不可擋。
怒火更加洶湧,一發不可收拾。
什麼是恩恩怨怨,只要一分心便得到解脫。恩怨太煩,要死便死吧,該殺便殺好了。
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小白、伍窮,一定要有一個死去,才能平息干戈,才能化解怨恨。
內力如何渾厚,仍斬殺不了,再來,再來!
一百招、二百招、一千招……也不知拼殺了多少招,內力都虛耗不少了,二人全身皆各自有了百處傷痕。
每再拼上一招,相互的刀傷都會一再爆開,致鮮血四濺,傷上加傷,不斷增加痛楚。
糾纏不清的怨恨,讓今天算清。
「赤龍」突破刀網,斬在伍窮身上。
「敗刀」穿過劍網,劈傷小白胸膛。
二人同時吐血倒下,不停的喘息咻咻,內力已消耗得七七八八,來吧,再支撐起來,再殺!
「看來,他倆都很難殺死對方啊!」
「嗯,兩條大笨蟲真煩人。」
「又要勞煩咱們加上十刀。」
「麻煩!麻煩!」
七個打扮得如街頭賣藝為生的殺人者,從四方八面靠攏過來,把小白、伍窮重重圍住。
七位不就是神相請來相助殺人的七門門主,「木門」木林森、「鬼門」鬼道子、「竹門」竹家莊、「戲門」大老棺、「伎門」火流星、「法門」神通、「紙門」一言堂。
來殺人者,是來殺小白麼?
小白已是強弩之末,但七門主現下才圍攻上來,分別攻殺而至,但目標卻非小白,而是伍窮。
伍窮一刀擋開了竹家莊的竹劍、火流星的流星錘,但其餘五人的兵器,都打得伍窮重傷吐血。
伍窮大惑不解道:「究竟是誰要你們來殺我?」
木林森笑道:「好笨的人,好笨的人!」
「既是已臨近死亡,好,也就給你一個清楚明白,要殺你的人,是我,神相風不惑。」
從殿外慢慢走入的神相,真的教伍窮無言以對,難以置信,神相風不惑竟然會找來殺手殺自己?
這……怎麼可能?
神相吸著他的長煙管,淡淡道:「伍窮,你要明白,你的一切批言都是從我口中而出,真真假假,也只有我一人清楚。小白也好,你也好,一直都迷惘在我指掌之下。」
風不惑笑得沒錯,昔年他的批命實在太準確,大家都把神相視為神明一樣,深信不移。
但要是風不惑有私心,他批得自己有機會、有可能成為皇帝,甚至雄霸天下,他會如何部署呢?
一連串的可怕疑惑,竟把小白、伍窮都驚醒過來,太相信風不惑,也就墜入了他的圈套中而不自知。
一切批言可能都是假,也可能有真有假,總之就是不能盡信,不……是一點也不能相信。
神相冷冷道:「當天我以性命在‘萬金莊’嬴回我妻子的那一剎,活了六十多個年頭的我方才明白,我應該是一個雄糾糾的大丈夫,要挺起胸膛,幹出色的事。那笨豬獺李厲琤當一陣子皇后便樂極忘形,哈……為夫要她當上一世皇后,我風不惑能力、才幹出眾,誰都要來求問我,請我指點迷津,哼,我比誰都出色啊!」
狂傲的氣度首次現於風不惑臉上,是埋藏得太久,還是一時的意氣風發?
小白笑道:「殺伍窮的人都來了,但你請來殺我小白的,怎麼卻不肯現身?」
風不惑笑道:「小白啊小白,還記得我的氣色批言麼,全是真的啊,」
小劫一分,抵擋不能,擋了一分,多添三分。
再劫三分,再擋無能,擋了三分,便來十分。
降禍十分,難逃苛堪,擋了十分,十分傷心。
小白道:「我會牢牢的記在心中,包括神相你這個人!」
說罷,幾條埋伏著的人影閃出,小白很明白,今日要保命不死,實在太難。
刀鋒冷、藥口福、燕萬歲、神長大老四人都來了。
四大高手,個個殺氣騰騰,對著只剩下不足五成功力的小白、伍窮,殺又何難?
伍窮突然怒喝道:「丟你爛屎頭賤狗種臭豬鑼養的死人爛狗屁奶奶裱子十八代祖宗生的龜孫子,來吧!殺啊!」
殺吧,提起「敗刀」便殺!
小白在笑,來吧,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