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太監捧來了一頭信鴿,名天命從衣衫裡掏出一小紙張,置於小管子內。
太監將管子小心翼翼綁在信鴿腳上,便放掉它,任由高飛遠去。
名天命開心笑道:「好啊,好啊,飛呀飛,早點飛到‘神國’去,通知那神長大老,衰鬼,你一定要替我殺掉那苦來由,再廢掉……嘻……寒煙翠啊,你終有一天,會成為我的小乖乖,鞭鞭、痛痛,哈……好美妙的痛快,朕一定要先把你的rx房鞭開裂半,呵……」——
第七章九樓殺手兵
「皇國」的「皇京城」「皇宮」後山,芳心、風不惑、春冰薄居高臨下,俯覽著洶湧的「神皇怒潮」,河水從上游急瀉而下,逆流攻上來甚是艱困,大言不慚的名昌世會有啥妙法?
多年來,「神皇怒潮」已吞噬過無數敵兵生命,芳心為了更加鞏固防守,多建「戰臺」。
「神皇怒潮」兩旁合共有近十個「戰臺」,每一「戰臺」均有五十個精兵在上,依照水流方向、速度,以彈石器射出石頭向下攻擊,石頭或直接擊毀船隻或順水流撞船,均造成極大傷害。
名昌世,一直以來攻擊「皇國」其他城池,均由「天武上將」蕭殺領兵,今日卻是由他親率大軍而來。
多年來名昌世秘密訓練的殺手兵團「九樓殺兵」,如何精銳神勇?畢竟未曾有過戰績啊?
名昌世當年把「殺手樓」交給刀鋒冷,但卻一直保留住殺力最強的九萬「九樓殺兵」,這批從「殺手樓」挑選出來的近衛兵團,從未在戰場上出現過,自是更加神秘。
「神皇怒潮」隆隆的水聲如天雷震撼,滾滾東流,波濤拍岸,混濁的河水,如沸似羹,翻滾洶湧。
一張令人噁心的醜怪笑臉逆流而現,並抬頭向遠處的芳心笑了笑,形神俱醜的沒耳、失去眉毛、不見下巴的三品「威武猛將」薛無訣,領著一艘小戰船先作攻擊。
這張奇醜無比的臉,原來已對芳心燃起愛的戀火,在戰爭的世代中,要擁抱美人,唯一方法就是要顯示實力。
故此薛無訣向名昌世自動請纓,打頭陣先搶上「神皇怒潮」,挑戰十座「戰臺」。
水流湍急,不停的拍岸發出巨響,但見沿岸山石,也不知是否如傳說中的故事一樣,太多的戰兵葬身於此,他們的血把兩岸山石染紅,因而石色殷紅如鮮血,情景變得更是可怖。
忽然一聲長嘯,呼哨大作,早已嚴陣以待的「戰臺」,忽地射出一塊大石,先作試探。
因為距離較遠,難有準頭,站在船桅頂上「九樓殺兵」中的七樓媚目,提高嗓子,長聲呼嘯,指導著戰船向左偏移,輕易便避開了石頭攻擊,也就安然無恙。
攻來的戟船隻載有三十人,其中以薛無訣為首,七樓媚目為副,另外二十多人,全是八尺高的肩闊膀粗高頭大馬壯漢,都是四樓中的出色漢子,每人上身都沒穿甚麼,臉色鐵青,肌肉糾結,一身上佳橫練功夫,精幹勇悍,看來對破「戰臺」大有信心。
「放箭!」
「戰臺」上的第二輪攻擊來了,數十枝箭如蝗射去,船頭上的二十多個四樓殺兵,竟挺胸不動,任由射殺。
箭枝飛射刺中胸膛或臉,但竟然都射不進去,如刺在鐵皮之上,一下子便被反彈開來。
相隔數十丈的距離,箭力雖未完全發揮十足,但四樓殺手竟毫不傷痛,皮堅肉厚,內力雄渾,倒已把「戰臺」上的「窮兵」嚇得臉如土色,睜大了眼發愣。
陣陣冷笑聲自那張永遠僵硬的嘴臉發出,薛無訣在日光之下醜貌更形恐怖。一手抓起一塊小石頭,縱身拔起,便甩射向數百尺外的「戰臺」,「窮兵」立時暗叫不妙。
石頭如電光射至,一個弓箭手只覺急風掩來,驚覺有異之際,已被石頭打得腦漿迸裂,一頭栽倒掉下江河去。
戰船已逼近而來,「窮兵」號角響起,全面性的總攻擊來了,「戰臺」上都紛紛彈射出大石頭攻擊。
一時間十個「戰臺」均同時彈石來襲,或先或後,十塊巨石從天而降要把戰船擊沉粉碎。
臂力驚人的四樓殺兵,人人提弓拉射,嗖嗖之聲破空,比一般粗五倍的長箭,全都在半空中把石頭射穿。
粗箭尾端原來全綮有長鐵索,只見四樓殺兵當箭枝透穿石頭,便立時握著鐵索,再奮力旋轉,就把石頭當作流星錘般,操控在手中,再反過來向「戰臺」攻去。
流星錘向「戰臺」下一甩,石頭擊向支撐「戰臺」的木基柱礅,立時折斷毀去。
更要命的,是在轟碎了一、兩條柱礅以後那石頭還再轉動,令鐵索又纏住了其他柱礅。
四樓殺兵提氣扯拉,硬生生把柱礅折斷,數十丈高的「戰臺」立時倒塌而下,崩潰當場。
原來攻擊敵人的部署,一下子竟變得弱點暴露,在「戰臺」上的「窮兵」都不禁手足無措,慌亂一片。
慌張下再射出石頭,可惜不是半空被射穿化作敵人攻擊的流星錘,便是不知射到哪一方去,完全失去攻擊能力。
剩下九個「戰臺」再也不理甚麼作戰配合,一下子把石頭都彈射出去,只是希望在混亂中把戰船擊沉便是。
如蝗巨石紛紛射下,薛無訣突然縱身剩空,一腳先踏碎飛來大石,空中手腳並施,掌腿齊揮,竟把半空大石都轟彈回去,撞向「戰臺」下的柱礅,又倒塌了三個。
薛無訣再直射向一個「戰臺」下的柱礅,因為地形關係,凹陷的位置內其中一條柱礅竟未被破毀。
只見冷酷如冰的臉兒發出一聲怒吼,薛無訣雙手抱住柱礅,竟大喝一聲把它拔了起來。
深入河床一丈的柱礅,被狂力一分又一分的拔出,瞧得遠遠凝望的芳心也驚心動魄,冷汗直冒。
拔了一柱又再拔另一柱,整個「戰臺」最終也就倒塌了下來,三十多個戰兵從高處掉下,粉身碎骨。
剩下五個「戰臺」上的「窮兵」再戰下去也是徒然,只好撤離退去,讓敵人把「神皇怒潮」的江面完全佔領。
不消半天,名昌世二十萬大軍便安然逆流而上,向著「皇京城」逼近,展開最後的總攻擊。
在相距不遠的山頭紮營,名昌世要破芳心已不斷加厚城牆的「皇京城」,究竟又有何妙法?
朝陽初升,一人迎向日光,按轡徐行,從戰營緩緩而出,一直策騎到「皇京城」正門之前。
城樓上的芳心、風不惑、春冰薄都定睛凝視,只見一匹腿長瞟肥,形貌神駿,全身雪白毛色,卻又長有胭脂斑點,毛色油光亮滑的戰馬,一聲長嘶,清越入雲。
馬上竟然就是帶領二十萬大軍來襲的「武國」太上皇名昌世,一臉凜然狂傲,不可一世。
在武林中,名昌世是比誰都詭秘的梟雄人物,從前主掌的「殺手樓」已是莫測高深,殺人如麻。及後奪得「武國」權力,又輕而易舉,如此神人,在一般人心中早已存有怯懼之心。
原來箭拔弩張的城樓上,每個人的心忽然都劇烈跳動起來,為的就是名昌世的霸殺氣概。
只見名昌世在神駿良駒之上,突然收韁止步,對著城樓上密麻麻的「窮兵」,厲目一掃,皇者霸氣如烈風拂來。
衣袂飄飛,負手昂然,精光閃爍的眸子,教每一個城樓上的戰兵都如著魔似的,名昌世戰場上的氣質,絕對比任何大將軍、大殺神都更兇更猜。戰場,彷佛就是他的家。
誰要膽敢踏進來,命運必然的任由他玩弄、操控。
名昌世就是戰場之神,要活命,便必須向他乞憐,這看來就是唯一跟名昌世對戰的結局。
「本皇原意三天便能攻破‘皇京城’,然而芳心皇后也費了不少心思,把防守做得很好,要攻陷看來必須再多花一點時間!」名昌世單人匹馬,竟就在城樓下挑戰。
「丟他媽的你說甚麼鬼話?其他人怕你名昌世,我春冰薄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怕你攻不破城池,戰兵很快便餓壞,難以支撐下去,哈……乖乖的名昌世第一回領兵攻城便大敗而回!」春冰薄哈哈大笑道。
名昌世自恃身分不同,也不去理會春冰薄,再道:「我來是要告訴大家,若不歸降,兵臨城下,苦難將難以收拾!芳心,那伍窮應該已到了我‘武國’‘劍京城’吧?」
芳心冷冷一笑,果然騙不了太久,名昌世還是洞悉詭計,只好輕輕點頭,乾笑了兩聲。
名昌世冷冷道:「芳心妙計,果然是伍窮的好幫手,本皇還是棋差一著,當攻上來‘神皇怒潮’,還不見那伍窮出現,才猛然省悟。可惜得很,依‘星命術’推算,伍窮星運黯然,如何也難有突破,這次偷襲,必然徒勞無功,大勢已去啊!」
城樓上的風不惑對這番話最為感慨,當日芳心提出此計,他已小心算看過伍窮的氣色,著實不妙。
只是自伍窮「破相」以後,玄學指點已不合相格,神相也不敢妄下斷語。加上此計甚是絕妙,簡單容易,又有伍窮親自押陣,神相礙於形勢,也就沒有極力推翻。
名昌世道:「如今也未傳來皇上駕崩訊息,看來芳心皇后的妙計,在天運巧妙安排下,已一敗塗地了!」
春冰薄又忍不住,怒吼道:「挑那星,你有膽來攻便出兵吧,別再在這裡嘮嘮叨叨的,我春冰薄帶兵迎戰,先把你擒下,讓你這狗種替本大爺舔卵蛋,哈……妙極!」
在城中困了許久,人人都在宣揚名昌世霸殺天下,春冰薄早已心中有氣,加上先前竟然不受尊重,說話連回答也沒有,嘴巴立時變得更是骯髒,要盡情羞辱人人崇敬的名昌世。
名昌世也不答話,右手一揚,出兵了!
一眼望出去,只見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人馬衝來,馬匹賓士,在烈日高照下竟是銀光閃現,反照得一片銀芒如海。
好個春冰薄就算是不自量力也好,斗膽也好,竟然真的帶領一批「窮兵」出城迎敵。
城樓上人人為春冰薄振臂高呼,揚聲助威。明白了,這不識好歹、不知死活的傢伙,自伍窮納下四「窮將」以後,自覺地位被貶,備受冷落,故此刻意欲搶奪戰功。
他對芳心的美貌亦動了色心,好想在她面前表現,於是便執大刀領兵,欲先挫名昌世大軍銳氣。
合共二千「窮兵」,人人箭在弦、提大刀,策馬揚鞭,向遠方衝來的「九樓殺兵」衝去。
蹄聲雜沓,人喧馬嘶,春冰薄一馬當先在前大聲吆喝,只見遠處銀光閃耀刺目難睜,心內正在孤疑敵陣暗藏甚麼詭異之物,當雙方距離再拉近,一眾「窮兵」竟都訝然驚呼。
衝殺而來的「九樓殺兵」,竟都穿上銀戰盔甲,跟一般中土「鎧甲」截然不同。
一般戰甲是由一塊又一塊的鐵甲或皮革互串連綴而成,護佐全身。分有胸甲、背甲、頭盔、披膊等等。
層層甲片搭生而成的「鎧甲」,既有防護性,也能令戰兵靈活揮動兵刃,搭箭近可是迎上來的「九樓殺兵」,身上所穿的竟然是毫無縫駁介面的「盔甲」,一塊大鐵甲焊接另一塊,形成水火不侵的「硬盔甲」。
春冰薄發射勁箭,四周「窮兵」立時不約而同都射出千枝勁箭,不絕於耳的當當聲響過後,只見箭枝都被反彈或折斷墜地,無功而回,再發箭距離已拉近,射力更強,可惜效果依然一樣。
初遇「硬盔甲」,箭矢完全失去功用,「窮兵」立即呆在當場,竟都不知如何是好。
迎面殺湧上來的「九樓殺兵」,忽地紛紛提起一枝十餘尺長的矛槍,疾衝而來。
一眾「窮兵」愕然之際,在相距十餘尺的時候,被長矛槍貫穿戰甲,又或插破頭顱,一下子便死掉一半。
「九樓殺兵」胯下戰馬一個轉身,再來回衝刺,剩下來的「窮兵」都被刺倒掉下馬去,又或被一槍刺斃戰馬,迫不得已躍下地上奔逃。
未死的二百餘「窮兵」與春冰薄,手提七尺大刀,相對敵人十餘尺的矛槍不停插刺,簡直是慘遭魚肉。
「九樓殺兵」也不在意立即刺殺,只先把二百個「窮兵」圍住,繼而突然遠處一人策馬急馳衝來,疾刺人堆,哪個倒楣便刺殺哪個,再把矛槍高舉,策馬奔回後方大陣。
恍如戰利品般的「窮兵」,慘被高高舉起,矛槍貫胸穿過,血水不停滴下,染紅了「硬盔甲」,令殺戮更見殘酷。
被舉起插在長矛槍尖上的戰利品,當到了敵軍大陣,「九樓戰兵」把「窮兵」連矛槍一拋,便丟到萬軍人堆裡去,不消一刻,「窮兵」便被斬成一、二百塊,哪裡是頭、哪裡是身,再也難以區別。
二百個「窮兵」,一個接著一個被「刺」走,每一人的命運都不變,最後就只剩下那個口不擇言的春冰薄。
二千個「九樓殺兵」,在馬上把他重重困死,他的命運已完全操縱在敵人手上。
春冰薄會乞憐求饒麼?還早呢,只見這少年倒也強悍,紅髮迎風飛揚,在沒有眉的額頭以刀一劃,割破淌血,鮮血從額頭滴下,溼滿臉容,雙手緊握大刀拼殺。
絕非一般貪生怕死之輩,春冰薄雖懂得看風轉舵、膽大妄為,但同樣也勇猛非凡。
春冰薄冷冷道:「來吧,且看我是否也會成為戰利品?」
圍住的騎兵緩緩移出一個缺口,遠處已有一個戰兵,手持那十多尺的長矛槍,靜待命令衝前。
一聲喝叫,鐵蹄飛動,來人挺直伸出矛槍,向前衝馳,只見塵土飛揚,殺勢瘋狂。
春冰薄也毫不示弱,挺刀橫放,坐馬弓腰,當騎兵衝至三十尺前,竟突然反衝向前殺去。
長矛槍狠狠乘著強猛衝勢刺去,春冰薄揮刀一斬,擋截住刺來的一槍,但對方勁力太強,大刀竟然斷了。
圍著的「九樓殺兵」失笑之時,春冰藩竟突然撲上馬去,擁住馬上的敵兵,互相拼殺。
較為靈活的春冰薄以斷刀疾斬,可惜「硬盔甲」比一般「鎧甲」堅硬得多,斷刀如何也斬不進去。
然而近距離貼身對戰,長矛槍也成了負累,兩人在馬上掙扎比鬥,一時間難分勝負。
原來圍住春冰薄的大群殺兵哈哈大笑,也散亂追逐著二人一騎,不斷喧譁大笑,為殺兵打氣。
春冰薄與殺兵纏鬥一陣,突然向頭盔內的殺兵報以陰沉一笑,一手拉高了頭盔上的鐵眼罩,狠狠便一刀插下,從鼻樑中央刺破大腦,殺掉了敵兵。
雙腳一夾,又奪過了鞭,策馬揚長而去,春冰薄原來正好利用一些已散亂出來的缺口,疾奔回「皇京城」去。
等一眾「九樓殺兵」醒悟過來,立時把手中長矛槍飛射出去,欲截殺春冰薄。
只見春冰薄一點也不笨,騎在馬上,把屍首堆在身後,利用死人身上的「硬盔甲」擋住矛槍。
佔了先機,春冰薄總算能逃出大難,返回「皇京城」去,一眾「九樓殺兵」欲追無從,也只好眼睜睜望著他逃去。
進了城,春冰薄拋下死屍,芳心竟然已下來迎接。
春冰薄笑道:「別忘記你的承諾!」
芳心上前去,蹲下來小心檢視密封的「硬盔甲」,口中喃喃道;「依師父所說,如此的戰甲,鑄造技術已超脫一般中土工匠能耐,那名昌世……難道……在隱伏期間,已貫通‘西方諸國’,引入了全新的冶金技術?否則又如何能有此‘硬盔甲’?」
春冰薄一手搭在芳心肩上,笑道:「怎麼了,我依承諾帶回來的東西,真的好吸引皇后啊!」
芳心冷冷一笑,再命人把屍首從「硬盔甲」中移走,讓她能夠儘快檢視此盔甲之秘。
芳心冷笑道:「咱們過得了今夜,不被攻破城池,才能完成你心願,別阻止我先檢查‘硬盔甲’。」
春冰薄揚開雙手,不再去阻擋,只色謎眯的看著比自己大十歲以上的豔麗芳心皇后,帶著動人婀娜之姿離去。
原來在城樓之上,芳心在烈陽照耀下已覺「九樓殺兵」的盔甲大異奇趣,為了奪回其一研究瞭解其中優劣,以助對戰之時,改變戰法剋制,便答應跟春冰薄來個交易。
只要這膽大妄為的小子能帶兵奪來一件敵人盔甲,芳心便任由他處置一夜。
好色又狂妄的春冰薄也就刻意向名昌世挑戰,假意帶兵出戰,在戰鬥中險險殺敵奪來「硬盔甲」。
春冰薄得意洋洋的淫色表露無遺,喃喃笑道:「哈……他奶奶的莫問,你是我春冰薄的乾兒子吧!」——
第八章三樓飛天殺
寒風愈來愈烈,天上鉛雲密密層層,似欲直壓上頭來。夜裡風雪呼嘯,如萬馬奔騰,聲勢更是嚇人。
「皇京城」各處皆燃亮了火把,守兵緊緊固守其崗位,只因芳心肯定名昌世會於夜裡再度來襲。
火光通明映照下,「皇京城」內猶如白晝,但從城樓望向外,卻只見一片沉寂,萬籟無聲。
芳心已調派了「窮兵」應變作戰,惟是內心一直忐忑不安,愁眉不展,望著漆黑的夜空輕嘆。
一個人影突地貼在她身後,向芳心的耳窩吹了口熱氣,原來就是已嬴得一夕暢歡膽大妄為小子春冰薄。
春冰薄笑道:「怎麼了,已在期待我蹂躪皇后的痛快麼?別太心急,先趕退名昌世的‘九樓殺兵’吧!」
芳心並沒有回話,因為此刻她心中所想的全是孩兒莫問,春冰薄看來對莫問不懷好意,所以一切也就不必多言了。
芳心笑道:「因緣際遇,你遇上了伍窮大王,從此扶搖直上,但有些事我總是不大明白。」
春冰薄倚著女牆,對芳心道:「咱們關係已愈來愈密切,有甚麼事不妨說出來,彼此研究研究。」
芳心道:「你認為自己算是幸運麼?」
「哈……那還用說麼,以我一個平庸的漁村小子來說,能平步青雲跟在伍窮大王身旁,當他的入室大徒兒,當然是福運雙修,鴻福齊天了。」春冰薄侃侃而談。
芳心道:「可是,自從我兒莫問來後,加上四‘窮將’、‘窮兇極惡十兄弟’,你的地位可明顯被比了下來。」
春冰薄不停點頭道:「嗯,無可否認,在師父心中春冰薄的地位已沒從前般重要,就是連遠去‘劍京城’刺殺名天命,也沒我的份兒,由此便可見我的地位已低降了。」
芳心笑道:「你認為自己欠缺的是甚麼呢?」
春冰薄道:「實力,伍窮大王是隻相信實力的人,絕不取巧。相比其他人,我這小子的武功實力太差勁了。」
芳心道:「但你卻是好聰明的小子,絕非泛泛之輩。明明看見自己被後來者趕過了頭,但卻仍不肯努力去提升,在武學修為上邁開大步,我實在想不明白箇中原因。」
春冰薄乾笑了數聲,把戰衣掀起,但見今早一戰,十數處傷痕依然未退,部分更是深可見骨。
春冰薄笑道:「今朝一戰,皇后見我智勇雙全,在敵陣裡殺人奪屍,又贏得皇后一夜歡娛,我又想問,皇后知道我成功的關鍵麼?」
芳心冷冷道:「當然是你個人機智,與及那份驚人的勇氣、膽識,配合狂妄的心。」
春冰薄笑了笑,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竟完全不認同,道:「我可以肯定,要是敵人前仆後繼,瘋狂追上來截殺,我一定不可能逃出生天,他們放過我,只是因為心中認定春冰薄只是一頭無能無勇無謀的狗,伴在伍窮身旁的一頭狗,不堪勞煩去殺吧!」
芳心也笑,這春冰薄也真坦白得可以,他絕對沒錯,要是這傢伙是個了不起或武功精熟的人物,大家又如何會放過他。
春冰薄笑道:「許多人都以為不斷提升實力,才是生存之道,但我卻相信,擁有你最合適的能力,‘安份守己’,才是最美人生,死亡也不會太容易找上門來。」
如此歪理,芳心倒是第一次聽聞,立時被挑起興趣來,好想了解箇中玄妙。
春冰薄笑道:「在亂世之中,有兩種人最容易死,一是太笨太沒本領的;二是太聰明本領太高強的。前者是蟻民、弱兵,生命永遠不能控制在自己手上。」
芳心冷冷道:「本領太高強的,惹人羨慕、妒忌,也就很容易會被針對殺害,正是除之而後快,免得後患無窮。」
春冰薄道:「對啊!對啊!若然我是一代梟雄,努力死拼當然有其道理。只是若我天資所限,難以成大器,把時間都集中於提升自我實力,最終,只會招來殺禍。」
「師父會派我去肩負最艱困的任務,我會面對最頑強的敵人,而最難纏的人物,都會多加註視我,把我視為眼中釘,非要誅殺不可,皇后啊,你來說吧,這樣是否比現下我的處境更兇險呢?」
芳心不期然失笑道:「因此,你寧願暫時當一個平平凡凡的小人物,不去突破,免適得其反,惹來殺禍。」
春冰薄笑道:「天下之大,每個人皆會有適合自己的位置,這位置必須配合本質與能力,誰想貪圖應該得到以外的,都一定會受到重重教訓。此時此刻,我春冰薄還是保持現狀較為明智。」
芳心道:「我想,你應該好難一飛沖天。」
春冰薄笑道:「同樣,我也好難會死!」
芳心禁不住噗哧一笑,當下再把眼前這小子打量一下,內心竟湧起一股欣賞的感覺。
這行事低劣、表面看來並不出色的紅髮少年,看來並不如外表一樣窩囊。他看來只有在適當時機才會發揮出自己應有的潛力,其他一切,盡都努力收斂。
當有需要時,這小子會猝然變得兇猛、適應所求。
芳心終於明白,為啥當日春冰薄帶兵來攻「皇京城」,伍窮要自己保證這小子不會死去。
伍窮,他又怎可能挑選無能者成為他的入室大弟子,他提拔的人必定都極了不起,能獨當一面者。
伍窮根本就是一個極注重實力、利益的人,他又怎可能隨隨便便挑出一個春冰薄來。
誰也不能小覷,當日,要是她沒有小覷小丙,就不會弄得大權旁落了,從今以後,一定不能再犯類似的錯誤。
芳心笑道:「看來,我倆都是好難死去的人!」
春冰薄突然眉頭深鎖,臉上微有惴惴不安之色,望向城外漆黑之處,沉吟道:「敵人開始進攻了。」
芳心側耳傾聽,果然有機械扭動的磨擦聲響,從前方遠處傳來,當下傳令吹起號角,全軍備戰。
春冰薄也拿來弓箭,箭頭燃上火,奮力射向半空,同時間,數百箭亦隨之射出,把原來漆黑的夜空照得一片光明。
火光映照下,看見了,是近百架的彈石機車,嗤嗤的接連數十聲此起彼落,他媽的,射出的竟是那些身穿「硬盔甲」的「九樓殺兵」。
這是名昌世的「飛降攻殺法」,以「九樓殺兵」中的五千個「三樓飛天殺」強行以彈石機輔助,從天而降,越過百尺城牆,直殺入「皇京城」,展開搗亂、殺戮。
名昌世的「九樓殺兵」,把每一樓都分成不同需要,配合不同能力集中出擊。
故此每一樓的殺兵都具有各自特色,而正在半空橫越而進入「皇京城」的「三樓飛天殺」,正好是破城的關鍵。
如蝗羽箭紛紛向天射去,只是就如大白天一個模樣,羽箭完全射不進那些穿上「硬盔甲」的「三樓飛天殺」的身體。噹噹噹的聲響不絕於耳,敵人已輕易越牆從天而降。
仍是大雪紛飛的晚上,地上依然積雪,加上有「硬盔甲」保護,與及「三樓飛天殺」訓練有素。只見每一個人都在墜下時,不斷扭動身體,緩住衝勢,儘量減輕衝力。
有些更刻意在半空移扭,俯衝撞向守兵,把一個個呆住的「窮兵」撞得口腫鼻破,甚至頭爆而歿。
先是數以百計「三樓飛天殺」入城試探,行動極為迅速,疾衝向暗處的民居,繼而縱火燒個痛快。
飛進來的敵人只會是少數,雖難以從內破開城門,但潛伏的破壞力卻極強,擔當了有如「殺手」的突襲角色。
「窮兵」擁上前去殺,只見「三樓飛天殺」所提的刀都特別厚、特別重,每每一揮便能破碎敵人刀槍。
只是揮動時也極費氣力,有利一鼓作氣衝出去。
城內「窮兵」都蜂擁而上,撲向「三樓飛天殺」去,雖然盔甲又光滑又難斬人,但一擁而上也很容易把敵人推倒。
斬不進「硬盔甲」,便揭開那遮眼的眼罩,一刀刺進去,依春冰薄的方法殺人。
只是對付部分能擒住的「三樓飛天殺」當然容易,其餘的那又如何?豈能讓他們隨意破壞。
一群竄進黑暗中的「飛天殺」,正欲放火燒屋,打擊守城信心之際,突然迎頭罩下了一張太網。
網住了穿上「硬盔甲」的敵人,倒上桐油再點火去燒,這正是芳心研究出來最簡單的破解之法。
「硬盔甲」的好處是刀槍難入,惟是也有它的弱點,極難在短時間內脫去盔甲,身體也不可能太靈活。
只要網住敵人,用火去燒,熱力把盔甲內的人燒痛,皮肉炙爛傷破,五官被熱力灼痛,也就不可能再有反抗能力。
數十個「飛天殺」跑不多遠,都已被網住燒死,完全在芳心計劃的掌握之內。
春冰薄看到芳心的「戰績」,不禁連忙稱讚,笑嘻嘻的道:「皇后當真神機妙算,早算到名昌世有此一著,難怪一定要我先出去奪來敵人屍首,取得‘硬盔甲’作研究。」
芳心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名昌世的進攻方法,看來還多著呢,豈會如此簡單。」
春冰薄陰惻惻的道:「看來以皇后的能耐,就算名昌世真的攻破而進,擒住了閣下,以你的超凡兵法,也許誰也不願處死,反過來會招攬投於旗下,為他效忠啊!」
芳心冷笑了數聲,冷冷的道:「名昌世的為人你太不認識了,隱伏了十年的他,志向極大,也對自己充滿極大的自信。跟伍窮相反,愈是自負、自大的人,愈瞧不起他人,敵人對他來說,唯一的終局就是死,名昌世喜歡殺戮,以證明他的盛狂霸氣。」
春冰薄似是有所省悟道:「對了,要是可以並存,收為己用,昔年皇后便不用懇求師父收留,大可留在‘武國’便是了。」
喜歡挖人瘡疤的春冰薄,但見芳心雙眉一蹙,臉上露出慍色,春冰薄心知自己失言,連忙住嘴,不再揶揄下去。
芳心揚眉錯愕,吃了一驚的道:「把所有的敵人都抬了過來麼?清楚點算過沒有?」
「窮兵」回報,共計四百七十二人,都有一樣的「硬盔甲」,一個不少。
芳心頓時臉上煞白,惶急地道:「飛進城來的共計是四百八十二人,有十個殺兵仍然潛伏起來,隨時會作破壞、突襲。」
春冰薄不禁一再嘖嘖稱奇,佩服不已,這弱不禁風的芳心皇后,好了不起啊!
當大家都在忙於截殺飛進來的「飛天殺」時,芳心竟然極為鎮定,一一把攻進來的敵人數算得一清二楚,一個不漏。
大家在亂,她卻是唯一鎮定的。
對了,太多男人因她而心亂,被她利用,她已習慣了當別人亂時,而她自己則半點不亂。
不亂的心,當然壓倒凌亂思緒者。用兵之道,保持恆常鎮定是第一法門,芳心當然不差。
春冰薄道:「讓我去擒殺那些餘孽!」
芳心笑道:「很好,殺不了,今早的承諾便一筆勾消。」
春冰薄道:「呵……也可以,但要是我又拿回十個人頭來,原來的承諾便要加上十倍了。」
芳心沒有點頭,只意態慵閒的以眉目傳情,她會滿足這色眯眯的小子便是。
一對原來互不欣賞的狗男女,因為大禍當前,兩人必須聯手對敵,竟因而又產生了一種微妙關係。
芳心,這一直利用色慾以獲得更大利益的女人,依然樂此不疲,在她心中,還有一個名昌世的三品威武猛將薛無訣要好好對付,這醜八怪也許亦會為她帶來一點好處——
第九章大懶蟲挑戰
「天京酒樓」是大懶蟲最喜愛留連醉酒的地方,這裡的糖醋魚甜而不膩,五加皮又香又不苦澀,是「皇京城」內的出色酒樓。
當然,也因為店小二大嘴兒的殷勤服侍,才會令客人川流不息。雖然因為芳心把「神皇怒潮」裡的魚都毒死,招牌菜糖醋魚塊沒有了,但客人依然會點小吃,五加皮進肚,一樣快意。
大嘴兒每每要苦幹到深夜,故此必定在店內留守,以便於通宵工作,這夜當然也不例外。
不同的,只是今夜大嘴兒的嘴巴此平時更大,大得可以吞下一瓶酒,而實際上他也確是吞下了一瓶酒。
吞下整整一瓶酒的人,當然是個不再會動的死人,眼睛瞪大,就好像死得不明不白似的。
他明明是聽得好清楚,要是看到穿上古怪盔甲的人走動,便立即打銅鑼呼救。
殺他的人哪裡有盔甲在身,他明明就是隻穿上一般粗衣麻服,走進酒樓來買酒,自己又哪會料到這傢伙會是敵人殺手!
殺掉了好大嘴的大嘴兒,頭七便召來了陸魂及吳煞,這三名「三樓飛天殺」的殺手,依照名昌世的指示,當飛進了城裡後,便在暗處先脫掉那「硬盔甲」,那就沒有人會再注意自己。
三名喬裝成普通城民的殺手,佔據了已打烊的「天京酒樓」,從袋子裡取出好大包藥粉。
揭開每一罈酒的酒蓋,把藥粉倒了下去,混和那些香醇的五加皮,好得很,就這樣輕易便完成任務。
名昌世要令城內大亂,動搖軍心,一些進了城的「飛天殺」,會到處在不同的酒樓、市集等地方下毒,明天以後,全城各家各戶有人離奇猝死,芳心的壓力自然大增。
吃的、喝的都可能被下了毒,跟著才放火燒屋,在各家各戶擄走小孩,吊死在樹上,讓全城民眾活在恐怖氣氛中。
這些手段會令「皇京城」的人惶恐不安,繼而再來強攻,內憂外患之下,芳心便很容易崩潰。
最後,潛了進來的「飛天殺」會暗殺兵丁,穿上「窮兵」一樣的戰服,扮作守城,再伺機殺人,令軍心亂作一團。
亂,絕對是這批潛進來當殺手的人最大之目標,只要「皇京城」亂,攻來的戰力自然事半功倍。
頭七、陸魂、吳煞這三個二十歲的青年,已先後潛進了七間酒樓下毒,就只有在這一間「天京酒樓」碰上了人,逼得一刀殺掉大嘴兒,還要把屍首藏在後院。
幸而天寒地凍,冰雪會封住屍首,不致太早腐化,否則讓其他人得悉事情有異,便不一定會喝下毒酒了。
三人越過圍牆,在漆黑的小衚衕裡小心翼翼前行,正要趕去市集,把所有菜蔬、水果、肉乾都滲入毒粉。
眼前一亮,銀光乍閃,竟有「三樓飛天殺」正氣喘如牛的走了過來,更提著大刀要斬殺。
頭七等三人立時散開,連忙道:「他奶奶的死不了,還不脫下‘硬盔甲’,大笨蛋。」
來人得知原來遇上自己人,吁了一口氣,頭七上前替他脫去頭盔,呼的一聲,頭盔未脫去,頭七的頭卻飛甩掉在遠處。
頭盔緩緩甩開,「硬盔甲」內的竟然是春冰薄,帶著鄙視、恥笑之色,春冰薄得意洋洋道:「我已先後斬殺了八個笨‘飛天殺’,看來就只剩你們兩位,哈……你們脫下的,由我穿上,一樣能引君入甕,把你倆解決了,芳心皇后便要伴在床上任我玩弄十天八夜,哈……
好啊!」
好個春冰薄,得到芳心妙計之助,穿上了「硬盔甲」,把真正的「飛天殺」引出,果然有膽識。
剩下的陸魂、吳煞嚇得一臉煞白,臉上皮肉抖顫,冷汗涔涔而下,都怕得要命。
春冰薄來了,疾衝而前揮刀,突然一聲巨響,春冰薄的「硬盔甲」竟凹了一大片,腹痛難止,內息凌亂,禁不住吐出了一口血,染得地上積雪一片嫣紅,像是雪地上長出了花朵似的。
「他奶奶的,原來這小子如此有本領,今早圍殺之時,早不該放過他啊!」
「全是你不好,說甚麼無能狗種鼠輩,不必認真追殺,害了大哥頭七的命。」
「你看啊,他的外表又哪裡像個出色的人物。」
「這就證明寧可殺錯,不可放過!」
三樓殺手,在「九樓殺兵」中已是高手一系,春冰薄在武功修為上一直沒有苦練,相比下只到八、九樓的階段,遇上了三樓高手,未免相形見絀,別人要殺,也就難以抵擋。
掉在地上的大刀,被陸魂一手抄起,他先前的一掌已重創了春冰薄,要割下對方的頭顱,看來一點不難。
吳煞也捫在春冰薄背後,擋住去路,前後夾擊,就算如何聰明絕頂,這小子看來也難以逃生了。
「殺!為大哥報仇!」陸魂揮舞大刀,迎頭劈下,春冰薄全身血脈賁張,心跳加劇,已決定也同時轟出一拳拼殺,好歹也打傷敵人,撿回一點點小便宜。
刀光森森,割入肌膚,但痛楚忽然消失,殺來的陸魂一雙眼珠竟突然失去,大刀也被奪走。
吳煞搶上前殺去,急光一閃,哇的一聲慘叫,他同樣也被挖去了一雙眼目,倒在地上慘嚎。
「師父,你回來了!」驚喜萬分的春冰薄,發現以「奪目龍爪」挖去四眼目、為他解困的,赫然就是伍窮。
伍窮冷冷道:「快把他倆先收監再嚴加拷問敵陣情況,再命芳心到‘皇宮’來共商大事。」
這春冰薄真的好走運,伍窮與一眾人從「劍京城」趕回來,碰上春冰薄陷於絕境,千鈞一髮,正好替他解了圍。
伍窮、名昌世,終於迫不得已面對面衝突了!
旭日再升,殺聲震天的兵馬,似大海中驚濤駭浪,浪頭一個接一個的向堅固礁石撲去。
不斷衝擊,要把礁石推倒,但礁石始終屹立不動,浪頭過去,礁石又穩穩的露出海面。
二十萬的大軍,其中九萬是「九樓殺兵」,只花了一天半的時間,便攻破了「皇京城」
東門、西門,還撞破了城牆三個缺口,若非「窮兵」及時以滿是刺刀向外的「塞門刀車」及「木牆」擋住缺口,名昌世的大軍早已攻進城裡,大事殺戮。
「窮兵」在伍窮的親自帶領下,又再重拾信心,伍窮多年來戰無不勝,是「窮兵」心中的神。
以原來貧乏幾被瓜分的小國勢力,逐漸強大,更攻下「異族」一半疆土在前,再佔盡「皇國」三十城在後。
只要伍窮大王領導,「天法國」的每一人都信心十足,任何殺戰必然能取得勝利。
名昌世曾誇下海口三日便能攻破「皇京城」,因為時間一久,軍中糧草用盡,他便危矣。
只花了一天半時間全力出擊,果然大有成績,只是要攻克「皇京城」,看來還須十天八日。
軍中糧草只能足夠兩天之用而已,要是再攻下去,便要耗盡剩下來的所有食糧。那即是說,到時攻不破「皇京城」,所有士兵都要餓死在「皇京城」前。
那些留作撤退時食用的糧草,都吃完了便必須要死拼,再無選擇或轉圜餘地。
芳心的堅壁清野,絕盡糧水,果然令名昌世進退失據,難以一鼓作氣,毫無後顧之憂的攻破「皇京城」。
伍窮、芳心、四「窮將」、十兄弟、春冰薄、風不惑,「天法國」的精英都在城樓上督師、觀戰。
殺退名昌世,是大家的轉捩點,若失去「皇國」的一切,只剩下「天法國」原有的貧困,一切打回原形,「天法國」就難以在三國四族中冒出頭來,極可能從此一蹶不振。
名昌世、伍窮,只有一人可能是真正的大梟雄!
擂鼓聲突然遏止,敵陣中一匹戰馬飛馳,越過了剛退下的「九樓殺兵」,是誰上來?
戰馬停在城樓之下,懶洋洋臥在戰馬上的,竟然就是莫問大懶蟲,伸了個懶腰,睡眼惺忪的向城樓上各人掃了一眼,打了個呵欠,才勉勉強強的倚在馬上。
芳心再見孩子,內心當然喜悅萬分,但莫問從敵陣而來,且安然無恙,那究竟又是怎麼一回事?
「一字記之曰:‘問’,前功盡廢,功虧一簣,江山從此毀,聯為上策。」難道莫問已與名昌世聯成一線?
伍窮、芳心、風不惑同樣驚訝猜疑。
莫問仰頭向上喊道:「小鐵頭,你的肩膀在滴血啊,一定好痛了,還要作戰,好苦呢!」
小鐵頭是誰?
伍窮、芳心愕然之際,不遠處手持二十餘尺長「拐突槍」的十八、九歲禿頭小子,好生尷尬模樣,肩膊上中箭受了傷,這寂寂無名的小子,原來就是甚麼小鐵頭。
「哈……以為你有鐵頭不易受傷,卻原來保得住頭頂,肩頭可就不甚堅硬了。」
莫問無聊閒話,倒把伍窮等弄得一頭霧水。
大懶蟲再伸了個懶腰,又向上喊道:「陳九尾,看你滿眼通紅,當然是兩天兩夜沒睡過覺了!」
小鐵頭的身旁,一個二十歲的「窮兵」,雙目通紅,眼圈比墨還要黑,當然是很久未曾好好安睡之故。
莫問不待眾人回話,便搖首嘆息道:「唉,‘九樓殺兵’也好不了多少啊!」
回頭向沙場一指,滿地都是戰斃被射殺或從城樓墜下死去的敵人,屍橫遍野,滿目皆是。
「為啥大家都要捨身棄命,痛的痛、苦的苦、死的死呢?」莫問低頭慨嘆,甚是欷歔道。
伍窮突然朗聲說道:「兩國相爭,弱肉強食,不是我死便是你亡,強者敗更強者勝,千古不變,又有何值得感慨!」
簡單不過的道理,莫問早應該明白,但他卻失笑了起來,看來卻是不盡同意。
莫問抬頭道:「伍窮大王,我想再問,要是小鐵頭、陳九尾,還有你身後的張鬼仔、任賢風、朱一飛……他們哪一個因戰爭而犧牲了性命,你還會爭戰下去麼?」
伍窮冷冷道:「這個當然,朕要爭霸,當然有‘窮兵’會犧牲,誰死去也不礙朕大計。」
莫問點頭道:「應該,應該。只是……若死的是伍窮大王,這場戰還會繼續下去麼?」
如此一問,當下一片鴉雀無聲,良久伍窮才哈哈大笑道:「當然,當然,要是名昌世戰死沙場,此殺戰便分出勝負,殺下去也毫無意義,當然不必戰鬥了。」
莫問竟然拍起掌來,笑道:「好有道理,明白了,明白了,這痛苦的攻守大戰,其實只要名昌世或伍窮大王隨便一人戰死,便算是分出勝負,大家一眾戰兵也毋須受傷受苦,甚至犧牲性命。」
「好奇怪啊,怎麼兩位不乾脆來個公平決戰,決個生死,既然目的只是分出誰來當真正梟雄霸者,簡簡單單的對泱不是更直接麼?又何苦你攻我守,殘害無數無辜的戰兵和百姓啊?」
腦海彷佛突然炸響,周圍立時變得一片死寂,莫問的「道理」似是而非,卻又似非而是,究竟是「真理」還是「歪理」?
究竟應該如何了結雙方殺戰?
莫問笑著問道:「伍窮大王,名昌世已接受了我的建議,願意跟你單打獨鬥決戰,以作一切了結方法,大王會下來,在一眾‘窮兵’見證之下,把他殺敗麼?」
城樓上,「窮兵」的每一雙眼睛,都不期然凝視著他們一直奉為天神般的大王伍窮。
這位曾挽救了「天法國」,又一直提升「天法國」勢力的非凡大王,他會勇於接受挑戰麼?
沒半分躊躇,不作一點猶豫,伍窮站在女牆之上,神采奕奕,迎著暴烈的日光,笑道:
「好,朕便當眾殺敗名昌世,免我‘窮兵’為此戰而多受苦難,顯我伍窮神威!」
說罷,立時歡呼聲震山撼地的似驚雷湧來,每一個「窮兵」,都為他們敬愛的大王喝采。
伍窮要證實,他絕對是能肩負重任的大人物。
城下的莫問也為伍窮鼓掌,不退縮、不怯懼,勇於挑起大任,這才是一代梟雄。
伍窮、名昌世,決戰吧,你們都是值得尊敬的大王——
第十章一拳天下響
天雷忽起,大地搖撼似浮若沉。
天上雷電閃,一道道強光,裂蒼穹而出,震蒼生而鳴。
地上狂飆忽起,猶如怒龍從地底之下裂土而起,直上九天雲霄,再飛越萬里,無所匹敵。
「皇京城」外霹靂夾著百萬金鼓之聲,震得人耳鳴心悸,目眩神昏,天地是否也為兩大高手之戰而雀躍?
數百步之外,排有二十萬一層又一層的「九樓殺兵」、「神武大軍」,城樓之上,有「窮兵」、「天法國」戰兵,擠得滿滿,盡都為自己崇拜的大王歡呼鼓掌。
這一戰,必然有一人成為新霸主,也就有一人黯然失落,甚至敗亡當場,就如流星般隕落消失。
伍窮站於城樓最高處,迎風而立,電閃不斷在他身後飛越,更顯他如天神般高傲、自負。
名昌世又搭建了一個比城樓更高數倍的「觀星臺」,說高高在上,名昌世當然更勝一籌。
伍窮、名昌世之戰,將在武林上留下永不磨滅的紀錄,絕對成為後世人所稱頌的大事。
伍窮一聲尖嘯,身形一晃,如大鵬展翅般彈了下去,這一彈向上剩空而起,破空劃出,要先把「觀星臺」上的名昌世打下來,讓他明白,他絕非高高在上。
飛縱撲上,右手五指急張,運爪使出「奪目龍爪」,比當日對戰小白,伍窮的功力又增進不少。
龍爪五指,分別射出刀風、刀氣、刀光、刀芒、刀勁,一樣的兇戾詭邪,疾劈斬名昌世。
伍窮這一招已隱藏五種攻力,預先封死了名昌世的前、後、左、右、上各方退路,逼他硬拼。
名昌世竟然合上了眼,不徐不疾、不急不亂,也一樣的彈上前迎招,全身扭轉急動,化作了一個漩渦。
甚麼刀風、刀氣、刀光、刀芒、刀勁,一下子全都盡捲入了腿勁漩渦之內,宛似泥牛人海,半點效用也沒有,像是突然間消失殆盡,世間上就只剩下名昌世的腿。
漩渦打進了伍窮的胸膛,擊得胸膛癟了下去,伍窮當然痛,但在最痛時卻竟然出招。
自己最痛時,也就是敵人攻得最「盡」、最難回防的一刻,故此「奪目龍爪」轟出「爪風」。
五指屈爪,破空四射,奪目來了。
長空活像被抓開五道裂痕,只要奪去敵人雙目,那便有本有利,胸膛上的痛也就值得了。
名昌世依然沒有睜開雙目,以腳挑起一條「沙鞭」,衝散了一陣陣爪風,再又卷抽起「沙鞭」,直纏上伍窮手臂。
如具有生命力一般,「沙鞭」捲住了伍窮手臂,把肌肉勒得凹陷束緊,截阻勁力傳吐。
伍窮勉力抽出胳臂,皮肉一片血肉模糊。雖然伍窮只得一臂,惟是名昌世只用雙腿,又毋須張目,已逼得伍窮處處受制,明顯的佔盡上風,把伍窮壓住。
盛怒下伍窮騰身飛昇,半空中暴喝一聲:「敗刀!」
城樓上的春冰薄立時疾射出「敗刀」,脫鞘而出,驚虹乍現,破空而至,伍窮接刀立時斬出一連幾個變化。
變化中包含著矛盾、衝擊、驚惶、突破,刀法快得迅捷無倫,容不得思索,亦都無從喘息。
名昌世陷於如狂濤暴湧的刀網中,霎時間全身都被割傷了入肉二分共二百處,刀法只傷皮毛,最難擋閃。
這就是伍窮的「後患無窮」刀招。
先在敵人身上儘量割傷,再以一招逼出最暴烈的勁力,引爆所有傷勢,敵人自然重創。
刀法如一道歲月的夢痕,因為用刀的伍窮,又提升了刀招,令招式在揮灑之中添上靈氣。
靈氣是來自伍窮從卑微的身分到今時今日大王尊貴地位,從中經歷的無奈、感受,全溶於刀意中,緊握要訣,都是快若迅雷,急疾如電,從平凡到尊貴,一雷天下響,快得令人難以想像。
刀法一樣的快,刀傷增加也同樣的急疾。
一眨眼間,驚震、豪邁、霸狂,貫連串起,人影晃閃,恍若沖天而飛直上天庭,掛於半空成為光亮的星。
星閃閃,刀光閃閃,從第一刀到第一千刀,都是那麼暢順無阻,就似是如入無人之境,擋者披靡。
伍窮把自身的一飛沖天感覺盡溶於刀法中,一直以來,都是萬事順利,遇強挫強,遇阻破阻。
從無到有,從黯然到光芒萬丈,原來只要自己不小覷自己,敢於承擔,上天對他好公平,自己本來就是不平凡。
刀光、殺氣變得愈更兇悍,一陣陣狂喜來到了,連天下第一高手皇玉郎也是手下敗將,名昌世,你又算得是甚麼!
已揮出二千刀,削割傷名昌世二千道血痕,「後患無窮」掀動所有刀傷的最後一刀來了。
二千刀傷同時爆裂破開,名昌世就再也不能稱霸。殺力無窮,得意非凡的一刀,十八成功力斬下。
大地忽然閃出一道強光,穹蒼咆哮怒吼,伍窮的「最後一刀」正猛然斬下之際,一直閉目的名昌世突然抬頭怒瞪,目光接觸,就在閃電的同時,他的拒殺反誅,也在雷轟破響的同一時間。
一股無形而又無匹的罡氣,自名昌世的「霸拳」迸射而來,五指緊握,心神合一,要天地為他的絕學而驚震,要穹蒼為他的殺力而歡呼。一拳,卻有六層勁氣,不同的勁氣。
先是勇猛的煞氣,破碎「後患無窮」的張狂。
再是精進的罡氣,粉碎「敗刀」連綿殺力。
又見銳烈的元氣,吞噬伍窮瘋狂鬥志。
更有剛正的真氣,直搗敵人霸傲心找。
繼而狂熾的正氣,滅絕一切無聊幻想。
最終充沛的殺氣,結束一飛沖天的夢!
「霸拳」,集六層勁氣,合煞氣、罡氣、元氣、真氣、正氣、殺氣渾成無可匹敵的「霸氣」。
「後患無窮」力量完全遭吞噬反震,「敗刀」飛脫射上半天,由高處墜下,每一人都看得好清楚,它,已扭曲彎敗。
就像從前伍窮被刀鋒冷所敗一樣,「敗刀」又回覆昔日那般模樣,彎折重創,不成刀形。
拳勁震入伍窮體內,若非有「敗刀」擋去大半殺力,恐怕已受傷極重,難有力再戰。
「霸拳」,這就是名昌世最自恃的無敵神功。
伍窮退了三步,又再退三步,終於也吐出一口血來,才勉強穩住陣腳。
名昌世彷佛全身都在燃燒,身上閃閃發光,哈哈大笑的再逼向伍窮,帶著無盡霸盛狂態殺上。
伍窮要擋,名昌世卻已拔升而起,雙腿踏踢伍窮身體彈上,竟像攀山越嶺一樣,雙腿踩在伍窮肩膊之上。
「哈……你是大王,我名昌世便是太上皇,伍窮啊,你又豈有蓋世霸氣提升為號令天下的霸王?你,只是微不足道、因時而起的小人物,從前一飛沖天只因時勢,我來了,你只好下去!」
千斤壓力自名昌世的雙腿踩肩透體傳來,伍窮驟感狂猛力量湧壓,雙腿被迫直插深入沙土,竟已及膝。
提爪上攻,名昌世一腳擋卸,另一腿再踢下,不斷把伍窮壓得更深入沙土,霸氣狂盛。
每踩一腳,天雷竟同時炸響一次,伍窮一時之間擺脫不了,不消片刻,身體不斷向下沉去,沙土已近胸膛。
十四道殺氣從城樓倏然搶向名昌世,四「窮將」、十兄弟都忍不住殺上去救。
沒有爆發殺戰,名昌世飄然而退,只讓伍窮乘時拔身而出,不致受「活活埋葬」之辱。
伍窮臉色陡地全然煞白,幾近透明。
這是他這十年間所受的最嚴重挫折,好明顯,名昌世更勝他,優勝劣敗,伍窮敗得無話可說。
城樓上的眾多「窮兵」、戰兵,都垂下頭來默默無語,失望得不得了,內心充滿無盡痛苦。
原來,事實告訴大家,伍窮並非不敗神話,「天法國」還沒有不敗之神,仍只是勉勉強強的維持勢力而已。
從前的傲氣、鬥志,一下子都化為烏有。
垂頭喪氣、鬥志全失,此時此刻就算名昌世一個人來攻「皇京城」,也極可能破城攻陷,沒有鬥志又如何能再戰下去。
「隆」的一聲天雷再響,天地全為驚雷照亮,蒼白透明,所有的光都似是照向名昌世身上。
只有淒厲的黝黑,留在伍窮四周。
名昌世狂然喝道:「伍窮,你還沒敗!」
忽然而來的一句話,又似是有三分玄機、三分良機、三分轉機,究竟話語中含有甚麼意思?
名昌世傲然道:「伍窮,我再給你一個機會,只要你與四‘窮將’、十兄弟聯手,十五人決戰我一人,能把我挫敗,我也甘心退兵,把二十九座城池雙手奉還,你敢再向我挑戟麼?」
狂傲瘋痴的提議,簡直如癲痴狂,一個名昌世對戰伍窮、四「窮將」、十兄弟,就算是天下第一的皇玉郎,也無絕對的勝算。
名昌世瘋了!
但,這的確是一個「契機」,只要聯手殺了這瘋狂霸者,又豈止能奪回二十九座城池。
當名昌世被殺,「武國」已無人能稱霸,只要伍窮一舉攻克「武國」,天下豈不就已到手?
原來四國之中,已有其三在手,兵力一時無雙,雄霸天下自然唾手可得,好吸引人。
十五高手決戰一個名昌世,只要抵擋得住他的「霸拳」便可以了,戰勝機會極高。
就像一個太吸引賭徒的賭局,一賠一百,不禁命人猶豫不決,難以下定決心。
一直沒有注視殺戰發展的大懶蟲,閒閒的走至孃親芳心身旁,遞上了一杯水。
芳心悶悶道:「伍窮一敗容易東山再起,但一敗再敗,那就必然一蹶不振,永難翻身。」
大懶蟲不停的點頭,卻是無動於衷,活像早對一切戰局已料,只輕輕淺笑。
芳心道:「你認為伍窮大王會答應再戰麼?」
孩子莫問偷笑道:「娘啊,這個當然了。」
芳心道:「當然?為甚麼會當然呢?」
大懶蟲又再打了個呵欠,懶洋洋的道:「若伍窮不會應戰,我又怎會預先向名昌世作此提議呢?」
驚雷乍響,芳心的手也同時抖顫起來,一切一切,原來是孩子莫問在背後擺佈。
「一字記之曰:‘問’,前功盡廢,功虧一簣,江山從此毀,聯為上策」,身旁的風不惑、芳心,都不約而同在腦海中閃過了一樣的句子,難道,名昌世已與莫問聯成一線?
突然,不揖的莫問站在女牆之上,向數百尺之外的敵兵陣營揮手,一個俏麗大眼可人兒,也回應揮手。
她,便是莫問的好知己,名昌世的女兒--彤夢。
不祥的感覺襲上心頭的同時,伍窮的話聲來了。
「好,朕接受閣下美意,咱們師徒十五人,向你挑戰!」伍窮終於答應了,押上最後注碼。
笑,名昌世鮮有的在笑——
第十一章斗轉星移格
天昏黯灰沉,大地吹起逆風。
風捲雲動,飛沙走石,吹得每個人都睜不開眼來。
當然,大風卻未令人卻步,原來觀戰者,沒有一個願意離開、沒有一個被烈風吹走。
心頭都似是壓下了一塊沉重的鉛,沉得不想動彈。
伍窮、四「窮將」、十兄弟,呆呆凝望著淺笑的名昌世,忍不住有點過了份的崇他的目光那麼厲烈、那麼可怕、那麼凌厲,厲光一閃,像是已跟天地化為一。
此間的名昌世,不單止霸,而且……有點似神,不可思議的昂傲,透散出他一直在武林的神秘莫測、名懾天下、絕世武功。
從小便接任「殺手樓」成了秘密樓主,高高壓在超一樓殺手刀鋒冷之上,名昌世一直就是一個謎。
天下五大高手,以「曲邪」皇玉郎為首,只是,又有誰曾見識過名昌世的武學?
神、魔、道、狂、邪,從沒有一人跟名昌世一戰,謎一樣的殺神,究竟是否真的排在五大高手之下?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絕對是極重要的,但碰上了名昌世,這樣的設想必然成空。
他歸隱了十多年,莫測高深,耐心守候,為的就是今天。
別人都不斷拓展勢力,招攬智者、才人,為自己效勞,奠定江山,每位大王都智勇雙全,各顯奇謀。
伍窮,有芳心、神相為他籌謀。
小丙,有笑天算在背後策劃、用計。神長大老,本身就是詭智千秋。
刀鋒冷、藥口福、餘律令,每一人都有智者在旁獻計,就只有一個名昌世,他從不用計。
他只相信實力,就算中計又如何?實力,能助他破開一切詭計,甚至,他願意自投羅網。
大敵當前,十五人都屏息靜氣,要是名昌世有冒瀆之心,必然要付出好重代價。
狂傲的名昌世,接受了應該「聯為上策」的大懶蟲意見,狂霸梟雄,只是殺敗伍窮並不足夠,要是能一舉徹底壓倒伍窮,天下人從此便有了確認,中土霸者第一人,當然是名昌世。
最狂暴、最猛烈、最兇狠、最歹毒的攻勢來了,伍窮從上而下,四「窮將」直搗前、後、左、右,十兄弟主攻二十大穴,十五人加起來,似是五個伍窮,處處搶進,招招拼死。
五倍於伍窮的殺力,怎可能有人取勝?
捲起了拼殺漩渦,殺名昌世!
名昌世忽地拔升沖天,卻任由伍窮一掌轟向天靈,剩下四「窮將」、十兄弟也換氣星招,各自打中了目標。
換來是狂吼怒嚎,依然繼續拔飛直射上天,一個天雷電閃,電殛破空劈下,名昌世被重重轟中。
半空中的霸王卻猙獰狂笑,身體吸納了電殛能量,雙臂俯衝向下,揮出電擊,破殺向十五人。
極快、極速、極限,教大家震怖、懼駭,伍窮也悚然,十五人只好聯成一線,一同截擊雷電一擊。
只聽得「噗、噗」連聲,每人身上的衣衫,如同碎花蝴蝶一般,四散飄飛,上身衣服全給粉碎。
十五人合力,竟也擋截了不了名昌世一擊。
正在猶豫之際,名昌世雙臂急捲旋風,一吸一吐,把原來已碎成片片的衣衫捲來,再打在眾人身上。
伍窮連退三步,其他十四人,卻退了十步方能定住身形。
滿意的笑容自名昌世臉容上流露出來,因為伍窮胸腹上的「俞府穴」、「中府穴」、「靈墟穴」……合共二十八個穴道,皆滲出了一點紅,似是點點紅雲,羞的豔、怯的美。
一擊四百二十點血,十五人,每人的不同二十八穴道,皆有二十八點血,碎布刺傷而滲出的血,有點刺痛。
伍窮暗運勁走了三大周天,血氣暢走無阻,倒也不大明白名昌世為啥有好詭異滿足的笑態。
名昌世一吐一吸,四周氣流急竄扯動,雙掌一推,氣勁拂向伍窮軀體,暴喝了一聲「斗轉星移格」!
伍窮有感覺了,體內原滲出血的二十八個穴道,竟隨氣勁拂來轉動,扯拉氣血翻騰,劇痛爆出,五臟六腑都似被突然扭曲,絞痛不斷,名昌世竟能撥亂他體內穴道?
只見原來的二十八點血光翻亂轉移,在原來並非穴位的位置定了下來,體軀內腸臟血肉,像是一塊被扭緊的布巾一樣,繃緊扭直,痛得伍窮也抵受不了。
名昌世冷冷道:「七殺星向著對宮的天府星,七殺星守命宮,沒有煞星衝破,是為‘七殺朝鬥格’!」
伍窮聞言大駭,他從來對星宿、天象皆無甚認識,惟是經「萬壽無疆」一役,小白解開了「斗室」之謎,也就對此有了一點概念,名昌世所述的,明明就是星宿、命運的相關形容。
名昌世嚴正道:「人生命不同,斗數定吉凶。本皇苦修‘星命術’三十載,以上天百餘星曜來推斷人生吉凶。以紫微星為首,創此能在人體內移二十八大穴排成不同格局之‘斗數殺局’,且看我斗轉星移,掌握你陣前命運,要你們一敗塗地。」
斗數是中土最古老的古星術之一,跟紫平八字四柱推命術一樣高深莫測。名昌世借用其中變化,竟化成武學,以天方化人力,當然殺力無窮,也是初現江湖。
斗數的基本原理是將人生所發生的事項歸併為十二宮--命宮、父母宮、福德宮、田宅宮、事業宮、交友宮、遷移宮、病厄宮、財帛宮、子女宮、夫妻宮、兄弟宮。
賦予十二地支--子、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之官位,再以個人的出生年月日時,將諸星曜納入十二宮內,藉星曜本身的特性,以及星芒強弱來判定諸事吉凶。
以二十八主星先排,當星曜排於不同「宮」上的位置,便會形成不同格局,也就斷定出命運吉凶來。
名昌世先在敵人體內刺傷二十八個穴道,以「斗轉星移格」來轉動移穴,敵人身體穴道依據他的喜好而調動重新排列,形成吉凶不一的格局,也就同時帶來體內的極痛極苦。
穴道飛馳,會扭曲體內氣血,摧毀提氣勁力,對敵者完全任由擺佈,喪失頑抗可能。
只見名昌世狂舞氣勁,扯動氣流扭轉四「窮將」、十兄弟體內穴道,排成不同斗數格局。
「馬頭帶箭格」,七殺、破軍、貪狼在午宮守命,再遇擎羊星同宮。毛產胸腹上格局形成,頭痛欲裂,倒在地上不嘶呻吟。
「日月夾命格」、「貪武同行格」、「巨日同宮格」、「月生滄海格」、「命無正曜格」……
二十八穴,代表著紫微、天機、太陽、武曲、天同、廉貞、天府、太陰、貪狼、巨門、天楣、天梁、七殺、破軍、文昌、文曲、左輔、右弼、天魁、天鉞、天馬、椽存、擎羊、陀羅、火星、鈴星、天空、地劫,合共二十八主星。
有形無形、有影無跡,已全拘束、約制不住的「斗數殺局」,氣動穴走,在伍窮等十五人體內鎖成不同格局,帶來摧毀性的痛,每個人胸腹之上都凸出血痕軌跡。
裂膚破肉的可怖「斗數殺局」深深烙在眾人身上,截斷反擊提勁之力,名昌世一舉便殺敗十五人。
單以個人驚世修為,以一敗十五,名昌世,終於顯露出他的霸王本色,教伍窮、「窮兵」盡低頭。
芳心突從城樓下來,走至名昌世前道:「甘拜下風,‘皇京城’雙手奉上。」
名昌世沒有回話,他已握住先機,只要立即殺掉伍窮等人,甚至是「天法國」也必然唾手可得。
芳心沒有說甚麼,走到伍窮身旁,在耳畔說了一些話,奇怪的事便來了。只見伍窮吸一口氣,以新氣轉走二十八大穴的「殺局」位置,竟一下子破開鎖困,化解了「斗數殺局」。
胸腹上的裂紋血痕也同時消失,伍窮如是,其餘的四「窮將」、十兄弟也一樣消解了「斗數殺局」。
不同的「格局」,以不同的先後走穴法破開,芳心一一在各人耳邊說明,依著運氣,果然能相剋化解。
名昌世要再進一步殲滅敵人,已失先機了。
抬頭向城樓上一望,依然在遙對著彤夢揮手的莫問,眼神一轉,向城下的名昌世扮了個鬼臉。
這小子,竟能一一破解「斗數殺局」,告予芳心,由芳心來為各人化解過劫。
名昌世凝視著可恨的莫問,正怒火中燒之際,心中卻又升起了一句話:「聯為上策。」
笑莫問,好難應付的傢伙!
一場殺戰,「皇京城」終於陷落,伍窮辛苦得來的「皇國」三十城,與及一切利益,都一併被名昌世奪去了。
從此三國四族,「武國」的名昌世與「神國」的神長大老平分春色,稱霸領導,伍窮的「天法國」又被打回原形,只跟四族不相伯仲。
而小丙、小黑、皇玉郎聯成一線的新勢力,已不斷擴充套件,足以成為第八大勢力。
中土形勢看來只是經過重新調配,但名昌世這不世梟雄的崛起,將不斷逼人歸附,最終必然挑戰「神國」。
伍窮迴歸「天法國」,依然是欠缺資源,民不聊生,要再度奮發如何能運轉乾坤?
當然,中土大地還要面對小白再戰江湖的「鐵甲兵」,與及「天皇帝國」的報復侵略!——
第十二章慈悲一刀了
「天皇神宮」內的「神樂殿」,就只剩下朱不三、朱小小父子,對戰暗器之王小池忍忍,與及那不男不女的平安小丑。
左擰右扭的嬌俏平安小丑,又移步攻來了,朱小小極力收斂心神,小白的提示一直在腦海中盤旋,卻又百思不得其解。
「自身快速反射感應力」,如何才能會有?
平安小丑滿有信心的嘻笑道:「小心了,小心唷,我要摘下那話兒,咬碎吞進肚裡,以形補形,呵……說不定我的也會長大一點呢!」
那眼前飄忽疾動的詭異身法,比朱小小快得多,每每在對方攻擊得手之後,自己才有「感覺」,跟著才反擊,就是那麼一點點的遲延,敵人得了先機,朱小小便任由擺佈。
又來了,平安小丑的手又非禮朱小小了。
並不急於去殺,平安小丑快樂嘻笑的在敵人身上摸個夠。有時摸摸屁股、有時吻一下大腿、有時彈一下耳珠。
儘管都不會傷痛,但只要他突然狠下殺手,朱小小能擋得了麼?摸呀摸,似是急電運轉,朱小小一直追著那種討厭的賤格感覺,但依然慢了少許,人影晃閃,刀光追不了,總是沒奈何。
「哇!」,突然平安小丑叫痛躍開,他的額頭,竟有鮮血淌下,血痕是朱小小一刀割下的。
驚駭莫名的平安小丑,一雙眼瞪大,凝視著同樣傻愕的朱小小,搞甚麼鬼,怎麼突然而來的一刀,竟能斬傷平安小丑。
終於刀法追上來了,為甚麼?
平安小丑大惑不解,但朱小小卻在笑,有點眉目了。
「自身快速反射感應力」,對了,明白了。先前傷敵的一刀,是因為那平安小丑一時不慎,太樂極忘形而摸到原已受傷脖子的傷口,那種痛楚感覺教朱小小的反應飛快而來。
感覺、反應?
對了,原來每一個人對不同的感覺,都有不同程度上的反應,你愈討厭某些感覺,愈是抗拒,便會逃避,反應也遲鈍起來。
反之,某些你熟悉的感覺,就是因為太熟悉了,故此反應會好快。朱小小對被撫摸的感覺抗拒,自然難以提升自己的反應速度。反之「痛」的感覺熟悉瞭解,反應便火速而來。
平安小丑觸碰到他的傷處,好自然他便揮出比原來更快捷的刀,傷了敵人。
「哈……自身快速反射感應力,我明白了!」捉刀舞斬,瞧得平安小丑也呆住,瞪大眼目不敢相信。
這小子在斬甚麼?他距離自己三丈之遠啊!
朱小小的刀,沒有傷平安小丑,他先割得自己全身是刀傷,繼而才殺向平安小丑。
刀光籠罩下,平安小丑又急轉疾走,圍住朱小小先摸後攻,但可怕的刀法來了,每一刀都不比平安小丑的身法慢,只要朱小小感到痛,他的刀便同時斬到。
當平安小丑終於明白了朱小小令自己全身滿布刀傷的原因,他的身法已慢了四倍,這個當然,他已被斬了三十八刀。
最後的一刀,貫穿了他的胸膛,痛楚維持了不太久,平安小丑便已氣絕身亡。
另一旁的朱不三,口腔之內「十肉針」直竄上腦門,伸手入口去扯、去拔,卻都徒勞無功。
朱不三也不再煩,暴喝一聲,只好把自己弄得比原來更醜。二話不說,大肉掌拍轟臉龐,打得自己血肉模糊。
掌力雄渾,已游上咽喉的「十肉針」,一下子被震射飛出,穿破脖子皮肉,掉了出來。
化解了危劫,惟是小池忍忍並不緩住攻勢,身上有甚麼樣的暗器,都一一疾射釘在朱不三身上。
當朱不三震飛出「十肉針」時,身上已釘上不同形狀、大小不一,甚麼型別最古怪的暗器都有。
身體每一部分都被暗器刺釘住,朱不三猶如一頭長滿怪瘡的極醜肥豬,難看死了。
小池忍忍身上還有三千件更微小的暗器,他深信只要朱大頭的戰鬥力減弱,再射出剩下暗器,定然可以把原來朱不三身上的暗器,撞擊入對方體內。一下子身體內堆滿暗器,這醜八怪死定了。
暗器,無敵的暗器,一直是小池忍忍所恃絕藝,朱不三如何能戰,答案是「明器」。
當小池忍忍揮射出剩下一千件暗器同時,竟碰上了明器,朱不三以明器來挫暗器,小池忍忍訝然呆住,一時間無法應變。
這明器,明顯得很,一大團急射而來,圓滾滾的,表面都是刺尖。朱不三竟把自己扭曲成球體,彈射攻向小池忍忍。
所有一千件暗器都釘在朱不三身上,這「明器」又多了一千刺尖,如流星飛射疾衝撞中訝然失色的小池忍忍。
全身骨頭少說也碎掉了三分一,小池忍忍的忍痛能耐極強,但所遭受的裂痛比撕心裂肺、腸穿肚燜更慘烈百倍,焉能不叫痛!
明器把暗器之王撞上半空,轟破開屋瓦頂,朱不三怎會放過擄去桃子的賤種,腳下一點,又躍上殿頂追殺。
甫穿越出來,只見那小池忍忍原來已取來了先前東忍飛降下來用的「鐵翼」,努力拍動,直奔急走,要騰飛逃去。
發狂的搖動雙臂,迎風急奔升高,成功了,小池忍忍剩空飛呀飛,及時拔升遠去。
「挑你奶奶的,我朱不三會讓你逃走麼!」火速向前追去,提手五指急勁一抓,朱不三要抓下那小池忍忍。
抓到了,下來!
五指擒住猛力一扯,好可惜,甩斷掉了,真討厭!
只見小池忍忍在半空中飛翔而去,卻是大呼叫痛,血水從下體不斷涔涔滴下。
朱不三張開五指一看,他媽的,好抓不抓,竟抓扯下那賤種的那話兒來。吐了一口唾液,再扔在地上一踩,立即變成了爛肉一團。
朱不三不屑的罵道:「只得二、三寸,失去和留下也差不了多少吧!」
「神樂殿」外的廝殺也隨小池忍忍的逃去而開始平靜下來,不斷增援來到的武士把東忍一個一個斬殺,很快便殺個清光。
朱不三呆呆望著飛翔逃去的小池忍忍,他好擔心桃子的安危,她,會受到傷害麼?
神山八代父子也在無聲無息中消失了,究竟,這「天皇帝國」的大權之戰,最後鹿死誰手?
離「天皇神宮」「神樂殿」半天腳程的「南禪寺」,是天皇必須及時趕去的安全地方。
一休大師、不動明王與及一百餘僧兵,足可以抵擋江川十兵尉及那德川神風。
只要擋得住兩人一陣,大批護駕的「平安貴族」及武士趕來,死的絕對就是對方。
故此,天皇與護駕的歌舞伎將軍,必須在十兵尉追殺到來之前趕至「南禪寺」。
天上細雪飄飛,被追殺的天皇卻不感孤單寡寂,反而有一陣暖意,像一陣咫尺天涯的風,原來飄走,此刻確又暖在心頭。
天皇淡淡道:「還是你最值得本皇信任。」
從側面看去,歌舞伎將軍的臉頰上,流著花了玉頰的淚,那種原來熟悉、卻又陌生的美,教天皇的心亂得七零八落。
從來也沒有見過如此美麗的顏容,在少女的眼眶內侵佔,緊緊咬著下唇,那種純真的美依然仍在。
突然背叛江川十兵尉的歌舞伎將軍,本來是冷冰冰的,跟嚴冬的冰雪一樣,只是,在天皇身旁,卻是嬌媚得像豔紅的花,身子軟若柳絮,教任何人都怦然心動。
歌舞伎忍住淚水淡淡的道:「能有一天為天皇獻上奴家一分力,是我的榮幸。」
天皇笑道:「你這小可愛,彷佛就還是昔日在‘皮肉學殿’一樣,還是那麼嬌弱可憐。
歌舞伎啊,你已貴為將軍,又是天下歌舞姬敬仰的了不起人物,可不能太心軟呢!」
歌舞伎笑了笑,抹去了淚痕,輕輕道:「從奴隸轉為官武,又再提升成為威震一方的無敵戰神,賤妾若非得天皇暗中相助,永遠只是一個任由客人摧殘的歌舞姬,又豈會有今日的出人頭地?」
天皇竟吻了吻歌舞伎的臉頰,笑道:「你的心裡還惦記著本皇那已很好,我苦心經營,安排你成大器,在那江川十兵尉身旁當上大紅人,今日終於得到回報了。」
歌舞伎道:「只要能為天皇效犬馬之勞,賤妾必定盡力而為,一切是賤妾必須回報天皇大恩的。」
就似相依為命,又像同病相憐,天皇與歌舞伎原來早已關係密切,是天皇刻意佈下的重要棋子。
這回江川十兵尉等入京動殺機,當然也是歌舞伎及時通風報信,天皇才得悉毒計。
只可惜千算萬算,就是算漏了一直表現得忠心耿耿的神山八代,竟然早已秘密跟江川十兵尉達成協議,導致險些兒功虧一簣。
失敗並不可怕,只要能再提刀拼殺,把一切叛徒殲滅便是。天皇幸而早有安排,「南褲寺」有心腹百歲一休人師坐鎮,他在秘密的安排下,已握有無人得悉的二十萬「僧兵」。
由他出兵先把「神山藩國」打下,再聯合天皇武士,一定可以把叛亂的「神山藩國」剷平。
行行復行行,快到了,「南禪寺」就在前面。
「天皇,你身上有雪,不冷吧?」極為關心天皇的歌舞伎,知道天皇受了重創,關切問道。
「哈……這又算甚麼,就算變成了前面兩個雪人,本皇也不會凍傷呢!」天皇突然驚覺,怎麼在空蕩蕩的寺門前,會堆起了數十個雪人來,而且都有七尺高,好奇怪。
更奇怪的是雪人會動,還會射出軟劍殺人。
歌舞伎中指彈射刺勁,盪開了劍,先護佐天皇,但同一時候,四方八面的雪人都同時滾了過來。
被雪霜封密的雪人,滾聚在一起,竟又溶成了一個好大好大的雪球,歌舞伎點頭道:
「百人一誅!」
果然,「南禪寺」門前,閃出了最討厭的兩個人,笑容好狡滑,陰陰森森,令人反感。
十兵尉、德川神風因為沒傷在身,還是比天皇二人早來一步,在「南禪寺」前截住了他們。
十兵尉冷冷道:「好可惜,那些慘死的僮僕,都變得枉死了!」為免節外生枝,一聲令下,「百人一誅」裂開,德川神風跳入了這個大雪球之內,疾滾衝殺向天皇。
歌舞伎也不答話,從身後抽出那巨弓神兵「風流」,狂吼拉弓,全身肌肉突然隆起,變成糾結奇厚的肌肉人。
拉弓射空,一道火光勁氣射向「百人一誅」的大雪球去,竟把大雪球射個稀巴爛爆散,血肉骨屑全飛甩震碎,只剩下德川神風一人,仍安然無恙,呆呆站住。
「風流」這「一休七絕」神兵之一,把德川神風嚇傻了,他內力很好,是一百人中唯一未死的。
但在千鈞一髮戰鬥之中,又豈能呆住?「風流」氣箭又來了,完全穿透德川神風身體,裂破碎身。
「百人一誅」的情況也同樣發生在德川神風一個人身上,身體分裂碎成剛好一百份,死得不能再死。
「風流」下一個的敵人是江川十兵尉,但歌舞伎並不怕,因為「南禪寺」走出了及時而來的救兵。
手執用錦繡布帛包裹著的竇貝,一休大師與身後不動明王,已越過了十兵尉,擋在天皇身前。
十兵尉冷冷道:「大師要阻我殺天皇,執掌‘天皇帝國’?」
一休輕輕點頭,十兵尉的火袍飄揚,笑道:「大師正好一百大壽,聞說已鑄造了百歲神兵,當然就是手中的寶貝吧,今天我且有幸見識,總算是大開眼界。」
此時,小白亦追趕而至,江川不死沒有同來,小白見形勢大好,也就吁了一口江川十兵尉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一敗塗地啊!
錦繡布帛緩緩釋出厲烈的豔紅,小白也曾見過神兵皇者之劍刃,只是今日再見又是另一種截然不同感受。
絕情的光,無情璀璨,森寒的厲烈,銳猛的劍氣,教任何人為它的現身而心動。
皇者之劍刃,只配皇帝執在手中殺人,他要殺,誰又能擋!
三分震怒、三分驚豔、三分狂傲,不可一世的霸氣凜然。
該死的人立即死掉,該殺的人立即殺死。
從額頭到胯下,一分為二,一陣清脆的碎裂聲菩,皇耆的劍刃毀滅了它的第一個生命。
天皇的屍首裂開倒在地上,除了一休大師、不動明王,誰都訝然驚呼,不能置信。
一休笑道:「很好,天皇死了,我手握皇者之劍,自然就是「天皇帝國」的新天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