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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部 日不落(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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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道:「你知道了條件吧?」

德川狂風道:「知道。」

說罷德川狂風拔出自己的佩刀,雙手拗下將之折斷。

其他武者都心下譁然,德川狂風卻是泰然自若:「既然已有更好的神兵在前,這柄與我出生入死十年的廢物已沒有價值。」

姑娘終於抬起頭來:「你過了第一關,先選一柄刀來過第二關。」

德川狂風細心打量三柄刀,其一全鑲嵌寶石散發光華,另一打造精細並有龍紋雕刻,最後一柄卻是沉沉黑實平平無奇,怎看也不像神兵。

德川狂風毫不猶豫的挑選了鑲滿寶石的那一柄。

浪人武者講求人刀相配,一直貼身的佩刀與三柄不熟悉的神兵相比較要是神兵與自己的體形、手勁、刀招未能互相配合,擁有神兵也是枉然。

因此不會有武者在未獲神兵前便棄自己的佩刀,沒有相信神兵的勇氣,也就沒有資格擁有他們。

「放棄」便是「擁有」的第一個考驗,德川狂風合格了。

正要問第二關考驗,那個天天出現的長髮乞丐再次出現,這次他沒有乞求食物,卻在客棧內偷食物,被客棧老闆所發現,聯同食客將他打得連吐數口鮮血,依然不哼一句。

姑娘向客棧老闆買了個熱燙燙的大包,放到乞丐面前,乞丐卻搖頭,拒絕她的施捨。

姑娘問道:「你不是想要吃的,怎麼又要拒絕施捨?」

乞丐開口說話,聲音微弱,每一字都像用盡全身氣力:「我……只想受苦。」

姑娘說道:「你不是本地人,為何要遠道來這裡只為了被折磨?」

「伊勢」從來沒有乞丐,加上他有別旁人所無的氣度,姑娘肯定他不是「天皇帝國」的人。

乞丐苦笑道:「我爹說過,從苦困艱難中成長,便可以鍛練出剛毅不屈的意志,將來才能擔起重任。在五歲之年就把我遺棄在此,十二年來受盡種種悽酸折磨,可是我還是不明白箇中道理。」

姑娘搖頭嘆道:「失去十幾年的父愛護蔭,隻身飄零,就算換來多二十年的光輝燦爛,也無法彌補身心所受的創傷,你爹欺騙了你,他只是個不負責任的賤種,你也已經受夠了苦,可以重新做人。」

乞丐一直相信爹爹的訓誨,被遺棄後每天都自討苦吃,就算遍體鱗傷也不吭一聲,但十幾年來身處異邦被本地人視為異類,飢餓、傷疲、病痛、孤獨,身心痛苦也只有安忍自己,依然未苦盡甘來,也曾懷疑自己的爹爹欺騙自己,姑娘一語道出,立時淚如雨下。

乞丐哭道:「我爹欺騙我?我……我爹欺騙我7那我怎麼辦?我……我該怎麼辦?」

姑娘道:「由今天起,你要鍛練自己踏上覆仇之路,回去找你的爹清這一筆血帳!」

乞丐道:「我……我不能。我不可能!」

姑娘道:「這裡有兩把刀,你挑一把,要是無法勝得等會兒的殺戰,你便要死,你死了,便不能回去向你的爹證明他的道理是錯。你死了,這十多年來所受的折磨便無法討回公道。」

姑娘將兩把剩下來的刀放在乞丐面前,只見他手在顫抖,根本沒有勇氣提起刀來:「我不能……我根本不會用刀。」

姑娘道:「能,因為你有的是恨!無窮恨意可以破開一切、鬼神辟易,連應有的恨意也無法發揮,你該去死,你就此死了,你爹不會知錯,也沒有人知道你所受的苦,也沒有人可憐!」

乞丐道:「我沒有人可憐……我沒有人可憐……」乞丐神情激動,接下了那柄雕有龍紋的刀,但抖震的手又把刀跌在地上。

姑娘把話說完,便回頭向德川狂風說道:「你的第二關考驗,便是將這個乞丐殺敗,要是成功,我的刀和我的人,都屬於你。」

笑,德川狂風冷笑,縱使沒有一柄匹配的刀,赤手空拳也足以把眼前的嬴瘦乞丐撕開一萬片,太輕易,還可以擁有這個花容月貌的姑娘,今天一定是走了大運。

也沒有催動殺意,提起剛得來的神兵,便揮出三十刀芒,要用乞丐來試試神兵威力。

刀芒全斬中乞丐,他驚慌得不懂閃避,也沒有捉刀招架,卻也沒有當場受死。

刀芒只把他襤褸的衣裳割成碎片,先把乞丐全身赤裸於人前,要他出醜,要將他盡情奚落。

德川狂風搖頭,輕佻地向姑娘說道:「太輕易了。」

姑娘卻眼神堅定,她對乞丐很有信心。

笑,笑聲充斥「伊勢」,看著瘦弱的乞丐全身赤裸,連那話兒都打了出來,忙於用手遮掩,偏偏又提著一把與他毫不相配的神兵,雙腿抖震,姿勢實在滑稽得令人發笑。

「真醜怪,那話兒短得可憐,要是我不如死了便算。」

「這麼輕易便可擁有如此美人兒和神兵,德川狂風真令人妒忌。」

「去死吧!異類!怪種!‘天皇帝國’不是你的地方!」

「哈!哈!哈!」

「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笑啊!」乞丐又想用手掩住耳朵,又要用手遮蓋下體,要是地下有一洞,他必定馬上鑽下去。

要殺一個這樣的懦夫,連德川狂風也覺得很沒趣味。

姑娘再次走至乞丐跟前,在他耳追低聲說道:「你連我也感到做人的羞恥,快去死吧!

我絕不會可憐你!」

德川狂風以為姑娘要陣前指點乞丐用刀之訣,笑道:「沒用啊,我下一刀便要他的命,跟著再和你床上快活。」

又是三十刀芒迎向乞丐,銳烈刀氣充斥殺意。

「我沒有人可憐……我爹騙我!我不要人可憐,我不要感到羞恥,我要復仇!我不要死!我不准你們笑我呀!」

乞丐不停搖頭不停狂叫,在三十刀芒迎向自己之前便放棄用手遮掩赤裸下體,提刀怒劈,衝入刀芒!

「殺!殺了你這賤種!殺了你這取笑我的賤種!」

憑無窮憤恨所斬出的亂刀,乞丐身受三十處刀傷,但德川狂風卻被斬成一百二十塊,手上的神兵碎成二百四十截。

「伊勢」一片寂靜,所有浪人武者噤若寒蟬,笑聲驟然消失無蹤。

「呼!呼!呼!呼!呼!」只剩下乞丐的沉重吸吸聲。

「殺!殺!殺!殺掉欺騙我的人,殺掉取笑我的人!」乞丐第一次殺人,心情激動難平,雙眼已被怒火矇蔽,雙耳彷佛還聽到剛才笑聲的餘音,提刀要再殺!

知恥近乎勇,再加上無窮恨意怒憤,乞丐證明了可以以弱勝強。

崩!正要血洗「伊勢」,姑娘卻奪過他手上的刀將之折斷。

姑娘道:「你已經過了兩關,只要通過最後一關,你便可用最後的一把跟你相配的神兵,回去你的地方復仇。」

乞丐道:「說。」

姑娘說道:「用這把神兵,斬盡一休大師的‘一休七絕’等到他悲痛欲絕之時,再將他四肢斬下。」

姑娘冷漠如冰,提到一休大師這個名卻心情激盪,幾欲嘔吐。

與一休大師如此深仇大恨,只有他的女兒情缺。

而長髮乞丐,正是天恨。

沒有遇上情缺,天恨一生便只會是被人瞧不起的懦夫乞丐也不會知道自己被爹所欺騙。

知遇之恩,天恨必須償還,從此便跟情缺形影不離,跟情缺學內力、刀招,只等得一日履行他的諾言。

憑著堅毅的復仇意志,一年間,天恨四出挑戰刀中強者,只求提升自己的武力。

情缺道:「要殺敗‘一休七絕’,必須要有更強的神兵。」

天恨道:「我已經有,而且外形平凡,跟我很相配。」

情缺道:「不足以跟‘一休七絕’相比。」

天恨道:「那應該怎樣?」

情缺交出了另一把刀,天恨愕然:「木刀?」

倩缺道:「從今天起,你只能用木刀,而且不能再說一句話,不論發生任何事,未到殺敗‘一休七絕’的時機亦是不可開口,由我來代你說話。」

情缺已是天恨在世上唯一可信任的人,絕不敢拂逆她的吩咐,只會點頭答允。

待天恨許下承諾,情缺忽地解下衣裳,赤裸裸地展示胴體,還賦上深深的一吻,好深好深的一吻。

一年的相處,兩人已經互生情愫,只等待一次坦然相告的機會。

纏綿了一夜,天恨感覺無限溫暖,擁抱軟玉溫馨的美人,如果可以永遠這樣就真的太好。

「殺敗‘一休七絕’後,便跟情缺雙宿雙棲。」天恨如此地想。

就在他編織美夢之際,情缺卻取過三柄神兵中最後一把刀,說出了驚人的要求:「割開我身體,將這把刀藏在裡面。」

天恨正要問因由,情缺卻按住他的嘴:「你承諾過,無論如何也不說一句話。」

天恨搖頭。情缺續道:「這是我孃親一脈的秘密鑄刀術,必須用我的血,用我的身體,才可造出一把勝過‘一休七絕’的神兵。我的人和刀都全交付給你,要是辜負我,我絕不瞑目。」

千般不願,萬般痛苦,卻必須履行承諾,從這一天起,天恨縱使有綿綿情話也不能宣諸於口,又不能再度溫存,痛苦日積月累藏於心底,恨意一天比一天濃烈--這也是情缺不准他說話的目的。

惟有如此,「富士神兵祭」當日,天恨才可以將蘊藏已久的怒火完全宣洩,殺力才可達至沸點。

在情缺的墳前撒下最後一扦黃土,天恨才將三年來未說的話說出來。

「我愛你。你是我一生中唯一的妻子。」

「為了你,我必會遵守諾言,要那個賤種一休傷痛欲絕。」

要一休大師的心血白費,現在單是碎掉「一休七絕」已不足夠,還有他的「皇者之劍」

及登基為皇的夢想。

「一休!你去死!」

為了安葬情缺,天恨特意挑選她孃親安葬的地方,好讓她在九泉之下,就算失去天恨,還可以有孃親照顧。

墳地四野盡是草原,翠綠景色一望無際,花香撲鼻,實是一個安息好地點。

忽聞一股撲鼻惡臭,還有流水的淙淙聲,令低下頭黯然裨傷的天恨也感奇怪,伸出手來抹去眼淚察看。

「你啊!好啊!施過肥田養料,這裡的花草定然更蒼翠茂盛,死人看見都必定會更開心。」說話的竟然是傻七。

他一邊說著更掏出那話兒在情缺的墳頭上撤尿,一臉得意——

第八章皇者劍無敵

情缺的葬禮本是孤寂冷清,只得天恨,萬料不到來了一個送殯的怪客,但肯定不受情缺所歡迎。

「恭喜啊!恭喜啊!傻七體格強健,無病無痛,我的臭尿一定也很滋補,花花草草都在說多謝呢!你呢?你為甚麼不跟我說多謝?」

傻七不但在情缺墳前撒尿,還得意洋洋嘻笑,也沒辦法,他的思維根本有異於常人。

傻七見天恨額上三條凸出的青筋在跳動,還伸手去摸。

「啊!你真沒禮貌,不滿只有尿尿嗎?我的糞好難得到的啊!別太貪心。咦?這些會跳會動的是甚麼?好有趣!」

「你找死!」天恨揮出「情缺」,滿以為一刀便可斬下傻頭傻腦的瘋子,怎知斬了個空。

傻七雖身高八尺,體形粗壯,賤肉橫生,身法靈動之輕巧猶勝小白,一躍身便在數丈開外。

「瘋啦瘋啦!你又發瘋啦!」傻七在「日不落」曾見過天恨的瘋狂殺招,驚心動魄之處令他印象難忘。

「唉!你動不動就發瘋,那不如我待你離開後才再替花草施肥好了。放心啊,必定將最大最臭的糞便留給你。」

殺!傻七就這樣走開還可以放過,不殺他的話,情缺的墳墓會給這個瘋子弄成怎樣了真不敢想像。

但要追到傻七談何容易?一瘦一肥的兩個身影在草原上飛奔,良久也無法接近傻七,他還不時停下來回頭等天恨。

「死啦!死啦!又追來啦!瘋子殺人呀!」等看到天恨蹤影,傻七才一跳一跳的開溜,玩弄他於指掌中。

一追一逐,天恨追至石林,傻七揮手叫道:「嘻嘻,來啊!來啊!追得到,我送你一條毛。」

傻七脫下褲子,就在下體處拔出一條毛揮向天恨,全然是挑釁。

「嗚!嗚!痛痛,不好玩,不好玩。」傻七痛叫道。

「殺!」又是簡單一個字,天恨與「情缺」殺前,怒意已把身法速度提升,應該這一刀便可斬下傻七,卻忽然眼前一黑,天恨跌入傻七早已挖掘出來、深逾十尺的大洞之下。

傻七早有預謀?

天恨一著地更彈射而起,以第一時間衝出陷阱再說。

及至洞口,卻見一團陰霾黑影,驚懼是甚麼暗器,身形一窒。

定睛一看,卻見是肥厚的大臀,屁眼清晰可見。

「施肥啊!施肥啊!快長高長大啊!快長高長大啊!」傻七叫道。

惟恐真的會撒下糞便,天恨即以「情缺」在泥壁上劃了一圈,以沙泥擋住面「哈哈哈!

想要我的滋補糞便?你作夢啊!」

豈有此理,三番四次被愚弄,天恨再也按捺不住,不管是甚麼花招也要殺上傻七這時卻丟擲一物入洞,竟然是「神風笑」。

還好天恨以「情缺」斬擋,「神風笑」未及身體之前就爆炸,但洞口窄小,天恨也即時遍體鱗傷。

傻七這時收斂笑容,認真的道:「對不起啊!但為了小白哥,我不得不這樣做,你還是不要跟他決戰吧。」

小白?就是將要在「富士神兵祭」中最後一場決戰的對手?他竟然如此卑鄙?

末待天恨答覆,傻七的急疾身法又再把他帶離洞口,等天恨返上來時已不見傻七蹤影。

石林的另一面,傻七很不快樂。

「醜叔叔,我覺得自己做了壞事。」

醜叔叔一早已在等待,剛才的一切定是由他所籌劃。

醜叔叔道:「為甚麼?」

傻七蹶起嘴,把玩著「晴天娃娃」說道:「他又沒傷我的丁兒,為甚麼要傷他?」

醜叔叔道:「但他曾傷害小白,這就沒有錯。」

聽得醜叔叔答案,傻七心情好了點,因為在他來說,傷害小白與傷害丁兒或丁妹子,他都會好憤怒。

一天之前,沒人會料得到關乎「天皇帝國」神兵武者排名的「富士神兵祭」,最終會由兩個不屬於「天皇帝國」的人爭奪最後決戰。

一休大師在這之前,只想著就算情況再壞,也不過是「一休七絕」其中一把神兵對決小白的「赤龍」。

而一休大師的師弟一痴老和尚,則寄望「無敵」斬斷「一休七絕」,取代他最痛恨的師兄,成為「天皇帝國」神兵鑄造最強者。

結果卻是小白的「赤龍」對決天恨的「情缺」。

小白與天恨同是來自中土,「赤龍」亦然,只有「情缺」屬於「天皇帝國」的鑄刀技術所造,無論誰勝誰敗,戰果都對「天皇帝國」相當不利。

小白勝,中土的人與刀俱勝過「天皇帝國」,誰都顏面無光。

天恨勝,以中土的人用「天皇帝國」的刀,勝利也毫不光彩,只會更感恥辱。

要阻撓戰果,便要在決戰之先下功夫,大家都同意將「富士神兵祭」決戰延後。

小白只想協助天草太子成為天皇的唯一合法繼承者,然後由天草太子下令率兵攻殺一心侵吞中土的「江川藩國」,其他的一切,並不在乎。

「神山王宮」南門前一所窄小的「本願寺」,是一休大師九牛來未曾離開過半步的地方。

今日重重的厚鐵門內,又再度傳出鐵錘打鐵的聲音,一痴老和尚隨聲音而進,在大門前已感受到熱流飄散,高溫熱氣如火般湧出。

大火爐前,一休大師正獨個兒赤著上身,專注地用長鐵鉗夾著「皇者之劍」的劍刃,臉泛憂色。

敲打之聲蓋過匹週一切雜音,一休渾然不覺一痴已在背後竊笑。

直至他開口。

一痴道:「鼠賊狗偷便有鼠賊狗偷的應有行為,就算滿口佛理,不是人便不是人,活該活該。」

一休大師一直以布帛裡纏著「皇者之劍」,任誰都不會認為他其實還未鍛造成功,偷偷重返「本願寺」繼續未完的功夫。

一痴突然出現,那即是說一休的計劃又出了點岔子。

多年來深藏不露,暗地籌劃殺天皇奪位而來,以為天皇死後便一切順利,始終還是有點阻滯,故一痴的出現令他有點吃驚。

一痴道:「為拖延時間,堆砌出‘富士神兵祭’必須在‘日不落’戰臺畢行的藉口,卻偷偷回來鍛造未竟全功的‘皇者之劍’,待‘富士神兵祭’有了戰果,再以‘皇者之劍’當場斬斷優勝神兵,這卑鄙下流的計謀瞞得過人,可瞞不過我。」

一休笑道:「富士神兵祭’是‘天皇帝國’的重大典禮,由‘天皇帝國’的人及刀得勝,才較合情合理。」

一痴道:「到時你除了二十萬‘僧兵’,還可得到所有‘官武’、‘平民’及浪人武者所尊敬,擁戴你成為新天皇便指日可待。」

一休道:「合情合理。」

一痴道:「可惜可惜,可笑可笑。」

一休道:「有何可惜,有何可笑?」

一痴道:「你手上的廢物,根本無法斬得斷‘赤龍’或‘情缺’,功虧一簣是為可惜。

明知‘皇者之劍’還有缺點仍自欺欺人,是為可笑。」

自「皇者之劍」鑄成「劍刃」階段後便沒法再進,雖已具神兵的氣派,也勝過「一休七絕」,但「富士神兵祭」上親眼目睹「赤龍」與「情缺」,一休肯定的要是硬碰,「皇者之劍」必然碎裂。

要是天恨的「情缺」勝過「赤龍」,為情缺報仇,天恨再下來便會對付自己,叫一休怎能安寢?

一痴笑道:「以騙取得來的鑄造技術鑄成‘一休七絕’,再騙取天皇贈予偉大工匠的稱譽,騙上加騙,明日終於死在自己妻子的瞞騙之下,以不傳的‘情缺’斬下頭顱,活該活該,我的神兵終於勝過你,痛快痛快!」

一休怒道:「我呸!你視為畢生心血的‘無敵’不是也被砍斷了嗎?我始終還是德高望重的一休大師,你一無所有,哪裡勝得過我?」

提到「無敵」,一痴臉泛微笑,洋溢滿足之情,欲語還休故作神秘,只說道:「嘿,‘無敵’絕不是一柄簡單的神兵。」

「無敵」已斷,這句話還有何意義?

畢生所求除了夕姬之外,一痴只想壓倒師兄一休,見他無法突破「皇者之劍」鍛造之秘,無限滿足。

一痴道:「只要你願意下跪請求,我可助你鑄成‘皇者之劍’。」

論地位、論輩份、論成就,一休完全壓倒一痴,要一休下跪求教,是否太荒謬?

是否荒謬還需看價值如何,只要有機會當上天皇,一休絕不輕易放棄。

噗地一聲,一休竟捨棄尊嚴,不但跪在地下,還連叩三個響頭給一痴。

一痴大師瘋狂痴笑:「哈哈哈!你終於承認自己的旁門左道及不上我,我才是最偉大的工匠!」

笑,百歲的一休也在笑:「求你賜教指點。」

一痴已經笑出淚來,說道:「你的‘皇者之劍’確有皇者之風,但用者也必須向他表示臣服才能揮出最強殺意,斬下自己一臂,用你的血來證明你忠於他吧!哈哈!」

荒謬,真的太荒謬了吧?一個已活過百年的人,竟然要向一把神兵盡忠,還要砍掉一臂,誰會下注賭博?誰又知道這不是騙局?

為了天皇之位,一休大師下了賭注,以「劍刃」齊肩斬掉左手一臂。

雖斷了一臂,傷口卻沒噴射血花,反而迅速結疤,將傷口凝固。

染過一休鮮血的「劍刃」也從沉寂中產生反應,兀自抖震,這股感覺是一休大師自鑄造「皇者之劍」以來從未感受過的。

再一次證明自己眼光準確,一痴狂笑陷入瘋痴:「你最終還是要依靠我,一痴才是天下鑄造神兵第一人!天下第一人!」

一休道:「你是鑄造神兵第一人,我卻是天皇,我判你死罪!」

輕輕一推,「皇者之劍」劍鋒直沒入一痴喉頭,笑聲嘎然而止。

最偉大的鑄造神兵工匠一痴老和尚,在生前鑄造了三把他引以自豪的神兵,分別是「無量」、「無情」及「無敵」。

「無量」已被「赤龍」斬斯,「無情」又被「赤龍」吞噬,連最後的「無敵」也於勝券在握之時,猝然折斷。

在「神海」近岸的崖壁上,不凡聖子獨對著由八尺折成五尺的「無敵」,已經五個時辰,由潮漲至潮退,共問了過百次「為甚麼?」

「無敵」跟自己並不匹配嗎?那一刀明明必勝,再加把勁便可將天恨一刀兩斷,自己便是「富士神兵祭」的決勝必然者。

差一步便可將功贖罪,可惜功虧一簣,從前含愁的星目已無法看到,換來一副失敗者的愁眉慘目。

「江川藩國」最注重武者的名節,失敗是可恥的行為,假如被貶去九大武將之職,終生都受鄙視,所以失敗者寧可自刎討回最後的尊嚴。

不凡聖子已做好了自刎的準備。

「失敗者當然該死,但你已經承認了失敗嗎?」不凡聖子回頭看去,只見已經脫胎換骨的江川十兵尉雙臂交胸,散發著狂傲霸者之態。

不凡聖子道:「連‘富士神兵祭’也失敗,我已再沒機會。」

江川十兵尉道:「區區‘富士神兵祭’算得上甚麼,我可以再給你一個新的機會去平反敗局。但首先,我讓你重新瞭解你的‘無敵’。」

不凡聖子道:「無敵’已斷,再沒有價值。」

江川十兵尉道:「人可以脫胎換骨,刀也應該可以。」

被江川老不死訓示過後,十兵尉自內至外產生出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霸氣,連他的思想也豁然開朗。

他走上前輕輕撫摸「無敵」,彷佛感受到刀的說話。

不凡聖子看得出神,他從未想過斷了的刀還有何用。

只見江川十兵尉笑了笑,忽然說道:「你試試再用‘他’來斬劈眼前巨浪。」

不明不白的說話,但既是吩咐,也只好遵從。

再次手執「無敵」,感覺是輕了一點,先揮舞了兩個圈,仍不見有何不同,十兵尉便說道:「無敵’不能讓你駕馭,「他」一直想你感受他的原因是他早知不凡聖子非用「無敵」

的最佳人選。

「他」要你去感受,讓「他」去支配才會發揮殺性。

斷刀,是為了配合不凡聖子自己,可是他要到這時才明白。

揮刀斬浪,連續斬出三刀,只見浪花被刀氣割開之口久久未癒合。

揮刀斷水水不流。

這才是「無敵」應有的殺力——

第九章皇者的一劍

「‘大吟釀’是我國最上乘的美酒,釀造困難,酒昧醇厚,每年只有少量可釀製成功,我特意找來兩甕讓你品嚐,小白你竟然只看不喝?」醜叔叔夜裡忽攜著兩大甕水酒來到天草太子的居處找小白。

雖然醜叔叔臉色不悅,惟是小白仍只是微笑著說道:「朋友貴乎坦誠,醜叔叔,你對小白沒有信心?」

醜叔叔道:「怎會對你沒信心,你的酒量足可跟我一較高下。」

小白道:「能品嚐美酒的機遇確是難能可貴,但能與出色刀客公平比試更是機曾難逢,換在平日小白必要美酒,但這次只能選後者。」

「明天便是‘富士神兵祭’最後一戰之期,醜叔叔一直沒有提及,卻帶來美酒想要小白酩酊大醉,昏迷不醒不能出戰,不是對小白沒有信心又是甚麼呢?」

詭計被一語道破,醜叔叔臉上沒有絲毫尷尬,早就知道此著行不通,所以備有後著,叫了一聲:「傻七。」

要所有崇尚武士精神的戰兵武者,信服他這個來自中土的外人,只能以武力將對手完全壓倒。

對手是天恨及「情缺」,他的快刀以無窮恨意操控,一刀揮出便不會回頭,只為復仇,小白不斷思索明天要如何一鳴驚人,如何可以在眾多神兵武者面前將這把恨刀敗下。

腦海清明入定,回想過去的摯友,敵人所有武學、劍招、刀意,想到過去被出賣、被欺騙、被利用,種種喜怒哀樂往事,重新反省思考,要來一次突破,揮出比過往更強更盛的劍招,令所有人都要啞然變色。

翻起風雲顯顏色。

及至一夜過去,朱不三、朱小小及天草太子正要來找小白往「日不落」赴戰,卻見小白與「赤龍」皆雙雙不知所終。

小白去了哪裡?

「富士神兵祭」最後一戰,關乎誰是「天皇帝國」最出色的神兵武者,是以經過重新修葺的「日不落」戰臺四周,早有逾萬個浪人、武者雲集,只為一睹最強者誕生。

天恨與「情缺」已在戰臺上等候,惟仍未見小白。

「真麻煩,要開戰便早點殺他媽的一個痛快血流成河吧!搞甚麼‘富士神兵祭’,多一重工夫,結果也不一樣是小白帶著這班大笨蛋去打「江川藩國’,挑!」

朱不三來自中土,不懂「天皇帝國」人重視傳統的精神,不屑的滿口租言咒罵。

朱小小卻最是期待,跟隨小白多年,完全拜倒小白的才華之下,要是這次耀武揚威於「天皇帝國」人最重視的典禮下,也覺萬分光彩。

可是等啊等,目光四處遊走,還是不見不小出現,他不會臨陣退縮吧?

正自懷疑,小白卻與一休大師同時出現,兩人並肩而行,狀甚友好,最令人驚異的是一休人師的左手臂齊肩缺失。

而手上攜著的「皇者之劍」,已沒有再用布帛包裹。經過一痴的提示,已教一休大師的「皇者之劍」鑄練成功,光華耀目,如與烈日爭輝,令人難以直視。

小白與一休並肩而來,神山八代面目冷靜如桓,心下卻在揣測兩人是否達成了秘密協議,將他摒諸門外?

小白道:「假如不是要來赴戰,我們可能還要較量三天兩夜。」

一休大師道:「跟‘赤龍’一斗,我才知道中土的神兵不比我們‘天皇帝國’的弱,真是大開眼界。」

小白昨夜失蹤,竟然是去找一休大師拼戰?他有甚麼目的?

一休大師道:「我期待看到‘赤龍’如何斬下‘情缺’。」

小白道:「只要大師遵守諾言,小白會盡力而為。」

愈聽愈教人不明白,小白在迎戰天恨前先與一休大師秘密決戰,又要一休遵守諾言,究竟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甫上「日不落」戰臺,小白已主動地拔出「赤龍」,拉開戰幔,但天恨卻全沒把他放在眼裡,提起「情缺」逕自向一休大師走去。

金光劃過,一道劍氣如一把鋒利大刀直擋在天恨前,屬於天恨的幾十根長髮便被劍氣切斷,小白主動阻止天恨離開戰臺。

天恨道:「你不是我的目標,別阻我。」

就算碎掉「一休七絕」仍不能令一休大師心碎欲絕,天恨已決定先斷「皇者之劍」,再斷一休大師四肢,履行他對情缺的誓言。

小白道:「正因為你的目的是‘皇者之劍’,我才不得不阻止你,挑戰一休大師,你的‘情缺’將會被碎斷,未復仇便要命喪九泉。「情缺」被小白所貶,天恨卻沒有動容:「你不能勝,並不代表我會敗。」

小白道:「‘皇者之劍’的皇道殺力,是‘情缺’所不能挑戰的,我已經證明過。」

小白昨晚一夜思量此戰之策略,忽地想起天恨只一心要殺敗「不休七絕」復仇,一休大師如今卻已擁有「皇者之劍」,就算再斬碎餘下的「武士道」已沒意義,便想到天恨今天會在眾多武者面前挑戰一休大師。

假如「情缺」不敵,情缺的仇未報,天恨更要先死在「皇者之劍」下,於是漏夜與一休人師試劍。

一休大師一心當天皇,也不想多生枝節,承諾只要小白可阻止天恨,前事不會計較。

「那我便要先殺你。」被不相干的小白阻撓,天恨已激發怒意。

小白道:「我也很想試試,新劍招是否可壓倒你的恨意刀招。」

為要一嗚驚人,小白一夜提升,為「赤龍」創了五招新劍招,也為了要天恨明白,「情缺」無論如何勝不過「皇者之劍」獨有的皇道殺力。

天恨道:「你選擇了死路。」

小白道:「只想助你一臂之力,待你能殺敗‘皇者之劍’,小白一定不會阻止你復仇之路。」

一道奪目金光閃耀,小白掏出繡有錦龍圖案的「龍袍」往「赤龍」身上一抹,「赤龍」

立時精神抖振,如人被龍袍加身,皇者氣派盡顯,要所有神兵皆自慚形穢,低首稱臣。

「赤龍」自從萬壽聖君交到小白手上便有這塊「龍袍」披身,惟小白一直認為過於造作,常將「龍袍」收起,此刻為要顯現「赤龍」最強的皇者氣派,特意用「龍袍」將「赤龍」喚醒。

小白雙手握著龍袍加身後的「赤龍」,高舉朝天,一股凜然無上,又令人目眩神迷,身心舒緩的感覺油然而生,令人相信他該主宰一切,他的來臨,不是帶來屠殺,而是安逸祥和,主導天下眾生萬物。

小白與「赤龍」已儼然一體,皇者鋒芒畢露,在他之下,不能肓他不容許的血腥屠殺,必須心悅誠服。

就如持著天令下凡的神人,號令天下,莫敢不從。

如此無敵之姿,連昨夜跟小白試戰過的一休大師也感駭然,手上的「皇者之劍」抖震得前所未有般厲害,同屬皇者,卻來自兩地,很想立即便奪鞘而出跟「赤龍」一拼高低,再續未完的試戰。

復仇的怒火無法可擋,神阻便殺神,佛阻便殺佛。

儘管「情缺」被「赤龍」皇者之姿壓得難以抬起,惟天恨的殺志恨意已埋藏心底最終之處,必須要宣洩而出。

「斬--盡--殺--絕!」怒刀一揮,點點血花自「情缺」內飛濺而出,就如淒厲的血淚哭訴著悲歌。

怒如風暴,狂如海嘯,激射血水猶如萬枝刺針,形成尖狀刮打,小白一一承受,血水立即沾染得全身通紅。

「情缺」未至小白身體已揮出三刀,三道獨有的爆炸性刀氣以斜、橫、直疾斬而前,小白依然鎮定如淵嶽。

手上「赤龍」卻龍顏大怒,劍氣在「龍袍」之下來回激盪,把「龍袍」逼得鼓脹。

「噗!」的一聲,「龍袍」飄飛,隨著小白手一揮,「赤龍」光芒形成半圓金光環,割開地面彈射而起,如一道牆隔阻刀氣。

「情缺」刀氣遇阻即爆,把阻礙碎成亂石。

「君臨天下!」

必須要讓天恨知道無法匹敵一休大師的「皇者之劍」,小白毫不猶豫使出同樣具皇者氣概的自創五招劍招,第一招竟叫「君臨天下」!

切實的一劍,罡勁無儔,扯動崩亂碎石如狂龍張口噬向天恨。

劍罡未至,天恨已窮於把碎石炸成粉末。

劍罡及至眼前,必須舉刀抵擋。

「吼!」怒吼聲來自「赤龍」,與「情缺」直接交碰。

鏗鏘聲幾欲震破耳膜,朱不三與朱小小從未看過小白如此狂霸劍招,劍意所刮動的風撲面莫來,有點撕膚欲裂之感覺。

「他媽的奶奶狗屎,小白這次不得了,不得了!」朱不三瞪大眼睛叫道。

朱小小不知道爹爹在發甚麼瘋,小白明明大佔上風,他怎麼會說不得了?

「挑那媽!回到中土後一定夠我忙,我要跟小白東征西討,忙死啦!忙死啦!」

朱不三與小白相識最久,眼前感覺截然不同的小白,全身已散發皇者之氣度。

又把五招自創劍招第一劍改名「君臨天下」,小白已是打定主意,與其繼續無休無止的紛亂,倒不如來一場更大的戰役停止所有爭戰。

統一天下,成為所有列強都必須臣服的皇者,平息各地戰亂。

目的是要勝利,放棄無謂的遲疑不決,以最簡單最快的方法打倒對方,減少傷亡。

「赤龍」劍罡壓住「情缺」,恨意不敵龍氣,天恨已雙手持刀,反觀小白只單手提劍,神情泰然自若。

劍勁把天恨雙膝愈壓愈低,天恨還是無法擺脫,幾次欲抽刀而出,反而被壓得更緊,幾乎要跪在小白跟前。

噗地一聲,天恨最終也無法支援,雙膝屈下跪拜在小白麵前,「情缺」的戾氣在「赤龍」的皇者氣度下,化作無形。

是驚呼讚歎,在「日不落」上萬個神兵武者無一不拜服,小白與「赤龍」是「富士神兵祭」的皇者。

落敗如喪家犬的天恨敗在小白手下,就算勉力殺敗一休大師及「皇者之劍」,也必定被小白所阻。

復仇意志無望,天恨淚如雨下,他在抱頭痛哭。

小白卻伸出手來扶起天恨,微笑道:「你現在挑戰一休大師只是送死,但我卻需要你來助我出戰‘江川藩國’,事成之後,我必會讓你達成所願,但你還要再應承我一件事。」

小白說的話氣度有如聖旨,有令人無法拒抗的力量。

小白續道:「跟我回中土,助我收復山河!」——

第十章考驗的宴會

一行七騎,不分日夜,馬一停蹄,奔向剛被攻陷的「太微城」,為的是及時參與小黑榮登「太微城」城主的慶祝大典。

一條大街橫貫「太微城」,城門上有壯觀的鼓樓,大街上青石平鋪和深街幽巷清一色的青瓦屋頂相輝映,巿肆繁華,每家每戶皆種了紅花綠草,搖曳牆外,使「太微城」的空氣中瀰漫著花香。

加上「太微城」位處山腰,常有蒼庶盤旋山間,石崖坪下瀑布飛懸,水花四濺,氣勢非凡,讓人有樂而忘返、恬靜忘憂之感。

寧靜幽雅的「太微城」,因為慶祝小黑榮登新城主,城民皆大肆慶侃,蜂炮齊鳴,嗩吶眾鼓,絲竹管絃,樂聲不絕於耳。

處處張燈結綵,戶戶是綵棚花架,家家歡歌狂舞,酒酣熱烈,真可謂全城歡剩,四海昇平。

可惜歡愉的氣氛卻感染不了進城的七個人。

史認屁不忿道:「為了替小黑慶祝當上‘太微城’城主,便要我們長途跋涉,從‘玄武城’披星戴月,連夜趕路,實在太過分。」

「紫微城」城主關二哥不滿道:「大哥,我早已提議詐病請辭,便不用趕來替那無用賤種高興。」

劉一線氣定神問道:「二弟,何必太小氣呢!我們是幹大事的,一定要沉住氣,靜觀其變,以謀對策。」

五城之主一心以為「太微城」為師父皇玉郎親手攻下,理當登上城主之位。奈何落在他人之手,如何不氣忿填膺。

以「太微城」的慣例傳統,只有強者能登上城主之位,「太微城」連年征戰,為強豪霸主你爭我奪之地,城民不在乎誰掌控全城,只知道能從舊城主手中奪取權勢,新城主使是強者。他們也甘心樂意侍奉新城主,讓強者帶領「太微城」變得更繁榮強大,免於戰禍。

而親手擊敗「海霸族」的「餘家」,從餘律令手中奪取「太微城」的真正功臣,是五城之主所尊敬的師父皇玉郎,於情於理,城主之位,心屬皇玉郎所有。

如今小丙偏私,不理「太微城」的傳統,也不顧論功行賞,一意孤行,以屢次攻城不下的戰將小黑,擔當「太微城」城主,還大肆慶祝,邀請五大城主與及皇玉郎師徒,進城赴會。

不知那機智聰敏的笑天算,葫蘆裡賣甚麼藥,骨子裡又有何謀算。

笑天算與小丙這一對絕配,叫人不敢輕視,讓身經百戰的五城主劉一線、關二哥、胡說八、史認屁,以及諸葛神弩都摸不著頭緒,猜不透他倆心思所想,只好勉為其難,強忍心中不平,看看笑天算又如何故弄玄虛。

反觀,皇玉郎與太子一派悠閒自得,四處觀望,欣賞城民歡欣的心情,刻意的怖置。

突然胡說八奇怪喊道:「譁!天下大亂了,官兵淪為強盜,搶掠民脂民膏,古人說得沒錯,上樑不正,下樑歪,賤種小黑當權,便來一回兵變賊,唉!‘太微城’的老百姓多災多難了。」

胡說八一心為師父抱不平,眼看官兵一車又一車的,抬走了百姓放在屋前的財物,便嘰哩呱啦的吵個不停。

史認屁擺出一副趾高氣揚、不可一世的嘴臉,揶揄道:「枉你已身為‘蒼龍城’的城主,仍是不思長進,只會胡說八道,簡直笑破人家的肚皮!‘太微城’傳統以來,只要有新城主上任,便會家家戶戶奉獻他們所有財產的十分之一,以賀新城主。財物會放在屋前,由官兵登記妥當後便抬走,日後若發現有虛報隱瞞,不作十分之一的奉獻,便會收監懲治,更會充公所有財產。我博學多才,學富五車,胡說八你若再有不明,不妨虛心向我請教,我一定樂意指導你的。」

劉一線聽後,不覺譁然,道:「原來當上‘太微城’的城主,會有如此多的油水,此優長傳統務必要在‘朱雀城’內大力提倡,那時便富貴逼人來了。怪不得小丙不讓皇玉郎名正言順的當上‘太微城’城主之位,所謂肥水不落外人田,如此肥缺一定留給自己人小黑之手。」

五位城主努力的估計當上「太微城」城主後帶來的財富、權勢,愈益發覺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肥缺,一夜間頓成萬貫家財的全城首富,人生至此,夫復何求,愈來愈替皇王郎不值,甚至提議勒馬不前,返回「玄武城」,以示抗議小丙的偏私。

皇玉郎不怒反笑,心中欣慰五位城主對他的關心,有此緊密維繫,哪愁「連城訣」不能成功,反倒要感激小丙製造此機會,讓他清楚明白五城主對自己的忠心。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皇玉郎的信心又加強了。

「連城訣」的偉大創新政治統一概念,快要成功,得以推行。

皇玉郎、太子二人熱切期待這一天的降臨。

大殿之內,金碧輝煌,佈置富麗典雅,絲竹管舷,古琴輕奏著一曲「太平調」,平凡的琴因彈琴者的藝高,奏出超凡脫俗之音律,琤琤琮琮地流洩在大殿四周,清脆抑揚地奏出昇平樂曲,慶祝太平世間的歡暢。

一壼又一壼的玉液瓊漿,一碟又一碟的佳餚美點,令在場的所有賓客盡興而回,又令慶祝小黑榮登「太微城」城主的盛大宴會,掀起高xdx潮,大家酒意正酣,高談廣論,奉承讚頌之言不絕於耳,場面熱鬧非常。

小丙非常滿意宴會的一切安排,百歲老翁的臉上泛起了歡榆之色,萬分欣賞妻子笑天算安排的一切。

笑天算的安排永遠是最好的,包括安排小黑代替皇玉郎任「太微城」的城主。

笑天算很清楚明白的告訴小丙,小黑將會是他的好幫手,也是唯一不用擔心的夥伴,因為他倆有重要因素維繫在一起,朝著建立龐大帝國的目標而奮鬥不懈,那維繫著二人的心,便是他們的兒子小血海。

自小以來,小丙一生忍受著屈辱,飽受不公對待,絞盡心思,才能出人頭地,保住性命,但自從娶得笑天算後,這聰慧敏捷、心思縝密的好妻子,教他心悅誠服,不須再苦苦思量,輕輕鬆鬆的依照笑天算的安排行事便足夠了。

因為笑天算一定為他作了最好、最妥善的安排部署。

小丙非常放心,把一切都交給妻子安排。

正如這次的盛大宴會,小丙清楚的知道笑天算已早作安排。

娶妻如此,確實是小丙百年修來的福氣。

劉一線等五大城主仍是一臉憤慨的喝著悶酒,可想而知他們對小丙這次的安排極為不滿:而皇玉郎卻陶醉於悠揚的琴音中,讚歎操音者的絕妙琴藝,一派自得其樂。

究竟高深莫測的皇玉郎,內心在盤算甚麼?

他甘心當那焚天滅地的「火種」嗎?

聰慧的笑天算始終也猜不透他的心思情緒,只好默默的觀察這個自斟自飲的男臭辰美景卻被一陣吵鬧之聲破壞了,打斷了眾人的酒興。

官兵押來了五個雙手反綁的男子,稟告道:「啟稟城主,這五名犯人,不肯把財物奉獻出來,請城主定斷。」

「陳家樓」的店小二大水頭怒目而視,臉上並無半分懼色,喝道:「小黑沒有資格當我們的城主,我不會奉獻我十分之一的財物給不配的人。」

跪在大水頭身旁的苦力刀疤二,不服道:「我親眼看到皇玉郎打敗餘律令,如果是皇玉郎任城主,我便心服口服。」

一介書生打扮的張夫子,不屑道:「荒謬,領兵戰將衝鋒陷陣,殺敵攻城,立下戰功卻全無賞賜,反讓無能者獨享戰果,太荒謬了,如何服眾?」

太子仍揹著六歲小孩,一言不發,走到五人跟前,舉刀便斬。

「咚!咚!」

兩顆人頭便飛脫雕開另外二人身體,剩下大水頭、刀疤二、張夫子三人,抖顫不已,結巴巴道:「救……救……我,我……不要……死。」

皇玉郎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嘆道:「何苦呢!何苦要殺害忠心耿耿、一心為主的人呢!如果不相信我的忠誠,又何必合作呢?唉!我的目標是‘模糊城’,七天後,我便會攻下「模糊城’,你不是早已安排十四名探子混入「模糊城’作內應嗎?」

皇玉郎說畢,雙目炯炯有神的直視小丙身旁的笑天算。

原來這一場「好戲」全是笑天算一手安排的。

她安排小黑任「太微城」的城主,再以五名抗旨的刁民,以測試皇玉郎的忠心。

皇玉郎曾是一國之君,又是「神、魔、道、狂、邪」五大高手之一,以他的能耐,又怎會輕易主動加入小丙的陣營,甘願委屈自己,受小丙的指派?

因此笑天算決意一試,以此假局試探皇玉郎的真實意圖,奈何皇玉郎卻處變不驚,在他臉上找不到半絲情緒激動,加上他一下子便識破自己的怖局,讓笑天算大驚不已,憂心他們能否真的可以吸納皇玉郎在旗下,操控這人中之龍。

包令笑天算吃驚的,便是皇玉郎身旁的徒兒太子,以皇玉郎的大而化之的樂觀性格,斷不會是一個心思縝密的人。

在他背後部署一切,又得悉小丙已派了十四名探子內應,此人必定是太子,一個讓笑天算有惺惺相惜之感的小孩。

唯一令笑天算安心滿意的,便是如她所部署般,皇玉郎會為他們取下「模糊城」,一個極難得到的城池。

皇玉郎真能在七天時限內,取下「模糊城」嗎?

皇玉郎實在令人難以捉摸,而且他有太子在旁相助,七天內攻下「模糊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正當笑天算想得出神的時候,突然傳來陣陣淒厲呼救聲,如鬼哭神號,令聞者皆毛骨悚然。

被抬進殿內的,是一塊高六尺、闊四尺、厚四寸的長形大鐵板。

而那淒厲呼叫聲,正是來自這一塊大鐵板。

笑天算奇怪道:「是誰送來這塊大鐵板?」

官兵連忙回答道:「是‘模糊城’的‘餘家’送來的,遣來的人說是送給‘太微城’城主的禮物。」

此時大鐵板又傳來呼救聲,喊道:「救我,求你們救救我,我們本是被派往「模糊城’作探子,後來被「餘家’發現,捉住了我們十四人。」

另一個低沉的聲音又響起,驚慌道:「他……他很恐怖的,他的掌如洪爐烈焰般,把我們活生生的壓扁,燒燬了我們的肉身,與此大鐵板溶為一體,求你們大發慈悲救我們,我不想死,我不想成為一塊鐵板啊!」

太可怕了,「餘家」除了餘律令外,竟然還有一個神秘高手,能把人壓扁燒熔,活生生的嵌在鐵板裡。

他目的何在?

就是為了向他們示威,顯示實力?

就是這般簡單?

絕不!

神秘高手除了要向大家耀武揚威,顯示實力外,更重要的是要考驗小丙的陣營中,有沒有強者能救活這二名死剩種。

在殿內的每一個人不期然的全把眼光投射在一人身上,他就是新任「太微城」的城主小黑。

「救我!救我!」

「我很痛苦啊!求你救我!」

小黑萬萬也想不到,在他慶祝當城主的大喜日子裡,竟然發生瞭如此的怪事。

一塊會叫的大鐵板,哀求著人們伸出援手。

如何能救?

但大家的眼光卻全望向小黑一人,要看看新城主有何能耐。

處於此窘境,小黑旁徨無助,不知所措,尷尬非常。

他媽的,真混帳!為何全期望我小黑一人,解決此大難題,不正是要我當場出小黑不禁再暗罵一句:「他媽的!」

正當他進退維谷,左右為難的時候,小血海不理眾人奇異的眼光,握著一柄鋒利無比的匕首,一步步走向大鐵板前。

他舉刀一刺,大鐵板發出陣陣的慘叫聲,鮮血涔涔而下。

直至淒厲叫聲完全遏止了,小血海才哈哈大笑,拋下匕首,鼓掌笑道:「爹爹,孃親,很得稀奇啊!大鐵板會叫,又會流血,這玩具很特別啊!」

笑天算當抱起小血海,笑道:「對不起!稚子無知,打擾大家,請勿見怪。來人,為眾賓客添酒。」

說罷,便抱著小血海進入內堂,滿臉笑意的親了又親小血海,笑道:「孩子,你不愧是我的親孩子,竟懂得為親爹解除窘境。雖只有三歲,已聰敏過人,將來必有一番大作為,成就會比小丙、小黑更高。小血海,千萬不要令孃親失望啊!」

每一個作為母親的,皆希望兒子成龍,出人頭地。

笑天算也如其他母親般,對兒子有著重大期望,而她不只是期望,更是一種認知。

有著同樣的認知,不止是笑天算,還有在大殿的皇玉郎與太子。

三歲的小血海太聰明了,不知將來是敵?是友?

若是為敵,必是一個可怕非常的大敵——

第十一章跑呀快快跑

陪襯著濃濃的晨霧,懶洋洋的太陽又從東方爬了出來,溫暖的陽光,漸漸把霧氣驅散。

「太棒了!」

小血海站在綠草如茵的小山崗上,閉上了雙目,深深呼吸著清新的空氣。

當他再次睜開雙目,堆起了滿臉笑意,目露陰森邪氣,笑道:「今天天氣太棒了,真是比賽的好日子。」

比賽?

腦內滿載著一籮筐鬼主意,喜愛虐玩昆蟲動物的小血海,道要進行比賽,那場比賽必然是別開生面,又是虐玩的新遊戲。

這回又不知是誰成為虐玩的物件了。

是烏龜?是蟑螂?

是耗子?是大貓子?

全不是。

小血海不喜歡重複虐玩的物件,因為太沒新意了,也不夠刺激,但是除了人之外。

每個人被虐玩時有不同的反應,而且感受到的痛楚,在程度上也各有不同。

有些人被耗子咬了一口,或以滾油炸熟雙腳,即時會大叫大嚷,發出如殺豬般的嚎啕哭聲,讓小血海滿足了官能的刺激。

有的卻咬牙切齒,不肯發出半句呼喊聲,雖然減少了虐玩的樂趣,但他們強忍痛楚的表情,卻啟發了小血海的求知慾,渴望知道他們忍痛程度的極限,哪樣的痛楚才是最痛。

富有研究精神的小血海,對痛楚的分析,鍥而不捨,不斷追求研究,滿有小學者的風範。

比賽快要開始了。

出賽者是四名年約四至七歲的小孩,他們原是「太微城」賊兵之將的兒女,因為父親已成階下囚,他們很自然也成為了小血海的新虐玩物件。

小血海命四名隨從侍衛,為那四名參賽者套上腳鏈,加強了比賽的刺激與難度。

四名小孩的雙手被一條長約一丈的長鐵鏈扣住,長鐵鏈尾端是一塊大石頭。

如此重重鎖著,又有大石頭相系,叫那四名小孩插翼雞飛,要走也走不動。

走不動,也要走,一定要走。

因為小血海今天的比賽專案,便是比快跑下山崗,誰能最快抵達山下便是勝利小血海興奮地道:「長辮子姐姐,不要再哭了,你一定會勝的,我已為你準備了最小、最輕的石頭,你一定可以比其他三人最先到達的。」

四歲的小女孩,腦後扎著一條長長的麻花辮子,臉蛋圓圓的像一個大蘋果,可惜雙目已因驚慌而哭得紅腫起來。

她終於止住了眼淚,奇怪的望著小血海,始作俑者竟安慰起受害者,還刻意作弊。

他究竟腦子裡在想甚麼呢?

小血海朗聲道:「準備,一、二、三,開始!」

一聲令下,四名隨從侍衛便放開了那四塊圓形大頭,任由它們滾下山崗。

大石頭不停的滾動,而被石頭綁在丈後的小孩,也只好拼命的走下山崗。

小孩子的腳被腳鏈鎖住,行動受阻,不能走得太快,但滾動的大石卻不停的拖拉著他們滾下山。

參賽者中最高大的七歲小男孩,努力的拉著鐵鏈,不讓石頭滾動的速度太快,喝道:

「死石頭,爛石頭,我小痘子不會輸的,我不會輸的,我一定可以把你拉停,再一步一步的走下山,哈!哈!哈!我比他們強壯,我一定會嬴的。」

小痘拉著石頭,一步一步的向山下前進,當他看見身旁的另外三名參賽者,不停的被大石頭拉倒僕下,跌得一身是傷,又再次站了起來,僕下站起,不停重複的動怍,又可笑,又狼狽。

長辮子小女孩,人瘦腳短,走不了兩步便被拖倒,雖然小血海善意的給了她最小的石頭,但她仍然一身傷,可見幫助不大。

氣力不繼的她,終於不支倒地,任由丈長鐵鏈被石頭捲纏,變成五尺,更愈滾愈短,最後連長辮子小女孩也被石頭輾過,直滾下山。

奇怪的事出現了。

領先的小痘子驚見長辮子女孩與石頭一起飛快的滾動,更超越了自己,心想:「她竟快過我,快過我!我如何是好呢?不,我不要被石頭輾過滾下山,我不要死,她一定會死的,我不要像她,我不要死。」

小痘子加倍努力的拉住石頭,腳步也放緩了下來,因為他不要被石頭輾死,他要加倍小心。

小心的代價是慢。

慢了下來的代價是輸。

比其他參賽耆強壯的小痘子,終於成為比賽中最慢跑下山的一個。

他輸了。

輸了便要受罰。

小痘子終於解開了繫住他生命的石頭,被侍衛用繩子綁住雙手,帶到一個鐵籠內,接受最後的懲罰。

一名侍衛戰戰兢兢的捧著小血海最新發明的刑具,慎防一個不留神,掉落在地上,破壞了主子的發明,自己將會死得更慘、更慘。

刑具是一頂有著長長面紗的帽子,而帽內則是一個蜜蜂窩。

蜜蜂在帽內嗡嗡地叫個不停。

小痘子已嚇得瞠目結舌,忘了叫喊。

帽子一戴,鐵籠子門一關。

小痘子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慘叫聲,如鬼哭狼嚎,在窄小的籠內,不停的擺動身體,希望能擺脫頭上的帽子。

奈何他愈擺動,帽內的蜜蜂愈受驚,瘋狂的以蜂針蟄向他的臉龐,甚至鑽入他的耳內。

小血海很留心觀察他的痛苦表現,終於給他研究出一個重大發現。

原來被滾油煮熟的人,痛楚雖然很強烈的,但是一觸即發,非常短暫,因為人體的感覺已全然麻木,再痛也不覺得有甚麼分別。

但是被細小蜜蜂蟄中,痛楚雖然輕微的,但連綿不盡,卻讓你痛不欲生,默默忍受更痛的折磨。

小血海很滿意自己研究的心得,便蹦蹦跳跳的離開了小痘子,找他的長辮子姐姐。

小血海開心鼓著掌,笑道:「長辮子姐姐,你好棒哦!我說你一定會嬴便真的嬴了。」

長辮子小女孩渾身是傷,本來可愛的臉蛋兒,慘被沙石磨擦,已變得血痕滿臉,她有氣無力的苦笑道:「多謝你。」

慘被虐玩的人竟對作俑者道謝,真是天理何在!

長辮子小女孩也覺無奈,但若不是小血海作弊,她早已被大石一輾死了,還哪能說多謝!

況且,討好小血海總比激怒他好。

三歲的小血海已能達到虐玩的最高境界,還要接受被虐者的道謝,確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小血海,你實在太棒了。

小血海開心道:「長辮子姐姐,我很喜歡你呢!我獎勵你比賽獲勝的禮物,便是下次能再玩多一次,你是不是很開心呢!」

天啊!求你饒了我!

求你不要喜歡我!

千萬不要喜歡我!

長辮子小女孩無言問蒼天,看著笑容天真爛漫的小血海,她簡直哭笑不得。

小血海玩得很開心,意猶未盡的又安排另一場比賽。

他活力充沛的又跑上崗來,笑道:「剛才長辮子姐姐勝了,你也不可以輸,要跑快點。」

小血海身前站著一個比他還矮小的女孩,大哥哥般的他拍了拍她束著兩隻丫角髻的小巧頭顱,像要賦予她更大的勇氣似的。

突然他身前的小女孩不見了,竟出現了一個高大黑影。

黑影笑道:「該輪到你嘗試滾下山的滋味了。」

一瞬間,小血海已取代了小女孩的位置,任由大石頭拖拉滾下山。

黑影一路以瀟灑的輕功,緊隨小血海身側,狂笑道:「好玩嗎?是否很過癮呢!」

原來那黑影便是「曲邪」皇玉郎。

他一直看著小血海被大石頭拉跌倒下,滿臉傷痕的再次站了起來,臉上還流露出一副不屈不撓的表現,雙目閃爍不定。

小血海血流披面,手腳已找不到一處完整的肌膚,痛得他眼角也泛有淚光,但他仍很開心的笑道:「痛,很痛!玩,好玩,好好玩!」

小血海無視身上的疼痛,仍一心一意的繼續玩下去。

實在太好玩,太過癮了。

小血海笑道:「皇玉郎叔叔,你太好了,讓我知道原來痛的滋味是很過癮、很刺激的。

其他人全都是騙我的,誤以為痛是很苦慘的事。我好開心啊!」

皇玉郎很滿意的笑了。

他笑,並不是笑小血海的蠢。

他笑,是因為他估計得沒有半點失誤。

小血海確是一個難得的練武料子。

他能不怕痛,以痛的感覺來刺激身體的各部分神經,讓自己更靈活,不再跌倒。

三歲的小血海已如此不怕痛,長大後的他,將會更可怕。

皇玉郎笑問:「我收你為徒,教你武功好嗎?」

瘋了。

皇玉郎真的瘋了。

他竟願意收小血海為徒,教他武功?

小血海不是他敵人小丙的孩子,小黑的親兒子嗎?

學曉了武功的小血海,一定是很可怕的敵人。

皇玉郎不怕徒兒小血海會反叛,與小丙、小黑二人一起對付他。

他深信小血海一定會令小丙、小黑活在痛苦中。

他要小丙、小黑痛不欲生。

只要小血海學會了皇玉郎的武功後,小血海一定脫胎換骨,武功超卓,比他的父親小丙、小黑更勝一籌。

比不上自己的無能父親,只會令小血海更鄙視他們。

被親兒子鄙視、看不起,是作為父親的悲哀、痛苦。

小丙、小黑,你倆等著瞧吧!——

第十二章兄弟再攜手

由威武猛將薛無訣所率領的近十萬「神武大軍」,已先後渡河上岸,戰鼓擂鳴,大軍如狂浪瘋潮衝殺上城池。

戰兵七萬,一萬四千鐵步騎負責攻向城牆不同方位,二萬戰兵是衝破城門廝殺主力,餘下分怖好的陣勢以弩及箭遠射城池上的守城兵,三批大軍分列好陣勢。

整個陣勢分佈陣營,全然是模仿當日芳心領兵攻打「劍鞘城」一役的策略,薛無訣一直為「武國」領兵出戰,所有戰役的作戰方法全部都記載於兵書上,他來一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芳心是「天法國」行軍大統領,更是當今皇后,身分尊貴,守城兵哪敢讓她受傷,在半拉半扯下,芳心退下戰線。

她不甘心,她不會就此認輸,可是現在實在沒有半點辦法,名昌世窺測「天法國」軍隊指揮核心只有芳心一人的弱點,不斷以游擊方法消耗她的精神,要她徒費心思便盡所有守城的方法。

芳心就算是指揮天才,始終是人,還是一個堅信自己調兵遣將萬無一失的人,用她的方法來對付她自己,是最卑鄙、但也最有效的辦法。

無奈地與幾十個保護她的守城兵離開城池,退到後面的叢林中,但身後卻響起追殺的聲音。

「剛才那邊有人,快去追!」

「太上皇說過,一定要殺芳心,絕不能讓她逃走!」

追殺聲此起彼落,「神武大軍」已闖入城池,而且目標直指芳心,她是伍窮的「大腦」,殺了她就如斷了伍窮的右臂,攻陷整個「天法國」指日可待。

薛無訣在漆黑樹林中高聲朗道:「芳心皇后,你還是出來吧,這個樹林已被我們圍困,走不脫的了。」

自當上「天法國」皇后,芳心從未像如此般落難,沙場殺敵她是指揮天才,陣中對打,死的只會是她。

難道今天便要命喪黃泉?

銀光一閃,在芳心身後的守城士兵頭顱踉身體分了家,一個挺著大刀的追兵站在芳心身前。

「薛將軍,我找到芳心……」追兵正要揚聲通知還在林中搜尋的薛無訣時,忽然整個人在芳心面前失了蹤影。

他像是跌下了甚麼陷阱,消失在泥濘之內。

芳心正大惑不解之際,身邊又多了幾名追兵,都是因為剛才的呼叫聲被吸引而來,正要捉刀霍霍的走上前殺掉芳心領功,一陣野獸的怪叫聲在芳心身後發出。

一道黑影電閃而前,如獵豹般的敏捷速度撲噬向其中一名追兵。

同伴正大感驚惶間,自己的身體突然被一股強力扯起,身體、手腳、頭顱都被捉住,嗖的一聲,身體被撕成三塊跌落。

芳心嚇得目瞪口呆,雖身經百戰,但從未像這一刻恐懼過,因為她處身於完全不熟悉的樹林,而林中正有一些她看不見的怪物在走動。

野獸般的吼叫在材中徘徊不散,如鬼魂般的淒厲哭聲,另一個追兵目睹同伴慘死狀況,嚇得丟下刀來掉頭便走。

「怪……怪物啊!樹林內有怪物啊!」

這次芳心看得十分清楚,在泥濘內有一團東西以迅疾的速度追逼著迷走的追兵,然後伸出手來把他拉進泥內,一陣鮮紅血花自泥內濺出。

手,在泥內竟有一雙手。

「芳心大統領帶兵行軍享負盛名,薛無訣一直對大統領心生敬仰,唯皇命難違,我必須將你的頭顱交給名昌世太上皇。」

芳心還在猶豫之間,薛無訣已循聲而至。

芳心道:「別過來,這裡有怪物!」芳心慌亂下完全忘記自己也身在危機之中,竟提示薛無訣材中有怪物走動。

「芳心大統領,你一向是鎮定如恆,如今方寸大亂令我好失望。」

芳心略一定神,心忖這些怪物一直沒對自己不利,說不定是哪路高人臨危救助,當下穩定心神。

芳心道:「既如此,你過來取我的頭顱吧。」芳心下了一個賭注,要引出誰來拯救自己於危難中,引頸以待。

薛無訣略一遲疑,人已閃身而前,擒拿手直襲向芳心。

一陣勁風撲面,薛無訣眼前有人影閃出,與他對了一掌,對方的澎湃內勁卻把他震飛倒退,血氣翻湧,一口血吐射而出。

只是對了一掌,薛無訣清楚看見來人的面孔,已知這次必定無法得手,轉頭便走出樹林逃去無蹤。

來救助芳心的正是小白。

芳心看著小白定定出神,眼前的小白給她的感覺絕不可跟往昔同日而語,有如脫胎換骨。

芳心道:「想不到,會是你來救我。」

小白道:「我要見伍窮。」

「天都城」內近海岸的一處石泓,每朝在晨曦潮湧之時,均傳來震耳欲聾的吃喝聲。

石泓地形險峻,山石錯落,三面環伺的山岩長期被海水長打,蝕出奇形怪狀的圓洞,只要稍微轉風,海浪便急打上岸,浪勢震天,動人心魄,具衝力等閒人不能承受。

伍窮當年於「窮鄉乞巷」中收買的少年,其中只餘十個人,被他悉心訓練成「窮兇極惡十兄弟」,為他立下不少汗馬功勞。

最出色的一次就是跟皇玉郎比拼時,曾給他致命的一擊。

那役之後,伍窮對「窮兇極惡十兄弟」萬分重視,儼如他的親衛兵。

為了迎接更兇悍的戰役,伍窮對他們加強訓練,每朝帶著他們來到石灘親自督師教導。

他們赤腳站在尖石之上,要咬緊牙根與大自然的威力對抗,每當浪濤洶湧打上岸,不但要用挺胸迎接巨浪拍打,要是馬步不穩,被浪打退半步,隨即而來就是伍窮一巴掌。

每一巴掌都足以把一顆牙齒打落。

「風高浪急!無畏無懼!殺志無窮!喝!」

今日伍窮又在石灘上親自鍛鏈他們的意志,他們出身低賤,要享榮華富貴就必須吃得起苦頭,擁有不屈不撓的意志。

碰!碰!碰!碰!

今日石灘不但有叱喝及海浪拍岸聲,十個少年赤膊,裸著上身,排好隊輪流向凹凸不平的大石猛撞,輪流撞了幾次,全身已遍體鱗傷,滲出血水,但還是不能哼一句,直至伍窮說可才停。

倒下來的人,沒有資格成為「窮兇極惡十兄弟」,沒有資格再去爭取更崇高的地位。

「風高浪急!無畏無懼!殺志無窮!喝!」一隻強而有力的手臂忽然阻擋在大石之前。

伍窮道:「你還是老樣子,仁慈只會換來一敗塗地,而成功便必須要吃好重好重的苦頭,抵受身心痛楚,把這股悲鬱憤恨全藏在心頭髮洩在敵人身上,絕不能仁慈,這是朕教他們成功的方法。」

小白道:「這方法能夠成功,你便不用給名昌世不停圍攻,依然沒有取勝的方法。」

自從「天帶城」救出芳心,小白來到「天法國」已整整七日,芳心雖已替小白轉達約見的邀請,但伍窮一直避而不見。

逼不得已的情況,小白來到石灘親自找伍窮。

伍窮厲目一盯,只見叢材中有一條倒掛樹上的黑影,他對於這個人十分熟悉,他,自己和小白三人,在十多年前只憑著一顆熱熾純真的心,不知天高地厚地勇闐「劍京城」,只為闖出一番名堂。

輾轉多年,幾經人事變遷,他伍窮,已貴為「天法國」的皇帝。

小白憑著智謀,也有了自己的勢力,而且在每個人的心目中都是最具威脅性的一個。

還有小黑,失去雙臂,幾成殘廢,面容被毀,卻又是一個不可小覷的人物,他加上小丙及笑天算,是一個超強的組合。

三個好朋友,當天的誓言總算達到了,可惜已友情不再。

伍窮道:「你竟然可以帶這個廢人一起來我‘天法國’,看來今日的小白真的已脫胎換骨了。」

小白淡然道:「我已跟小丙結盟,他代表小丙來跟你商談合作的事。」

伍窮忽爾仰天狂笑:「哈哈哈!小白,朕昔日最尊敬的戰友,曾經以為你最堅持原則,絕不改變,可是你還是變了,朕就算再討厭也不會跟卑鄙小人合作,你太令朕失望。」

小白道:「我這次來只為了合作,不想節外生枝。」

伍窮道:「朕的方法就足以取勝。」

小白道:「有哪些人在你的身邊最被你重用,卻不是用你的方法所調訓出來?」

小白這一問,讓伍窮真的在細想,這幾年來一直在自己身邊,不是用伍窮的方法調訓出來,卻幫助自己打江山的人,只有芳心。

小白道:「你一直相信單靠蠻力便可爭取成功,卻不重用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人,不知不覺中讓芳心走在戰役的最前線,你不覺得自相矛盾嗎?其實你內心也承認,若單靠一股蠻勇去幹,要能做出成績來只是僥悻!」

小白直指出陋弊,伍窮卻無法反駁,他的內心滿不是味兒。

伍窮微有慍色:「你在取笑朕無知?」

小白道:「不管是智謀還是成功,我一直在你之上,但這次的計劃,我需要你的合作。」

風捲浪急,唯刀光也急,伍窮突然旋射而出「敗刀」,疾撲向小白。

小白道:「一絕。今日的‘一絕’,惟是一絕。」

伍窮道:「只要你能夠打得過朕,合作的事朕會考慮。」

小白道:「那你已經應承了。」

伍窮道:「大言不慚!」

一輪震躍亂斬,「敗刀」激起浪花百丈,如銀絮漫天飛揚,形成令人眼花繚亂的優美情景。

浪花落,殺意來。

如織錦緝,細膩刀法盡顯運使之巧,豪氣盡斂,在浪花之中藏有溫柔的刀。刀招幽幽,像毫無猜殺之氣,如此輕柔的刀,自浪花之間穿梭迥斬,每一刀只向小白最細微的地方輕割去。

輕得就似美人的髮絲掃過手臂,這一招就是伍窮自創的刀招「後患無窮」。

小白身形倏忽,初如慢條斯理不經不意,忽然腳步急錯,飛雲疾走,如雁飛鵰振,勢似凌雲。

「吼--」怒吼如龍吟,光華暴射,小白耀上半空,身影剩挪急動,金光璀璨,劍影如水銀瀉地,驚鴻一瞥間,金光在半空留下了一個字,一個令伍窮看得驚心的字。

一個「快」字。

另一聲響亮咆哮粉碎「快」意,鎮定心靈,卻震破寧靜,一刀斬下,斬出一百三十六刀,如狂龍飛旋猛勢,如噩夢降臨大地。

來自老父伍擔湯的絕學刀招「風芒畢露」。

「赤龍」脫手,如猛虎脫柙,無盡金光旋卷,小白掌指穿插,時而屈指彈射劍鞘,偶爾抄起劍鍔,腳步如醉酒,跌宕錯身於刀叢間飛舞。

銀光刀影,金光劍影,閃閃生輝,燦爛處要人甘心投進光芒。

「敗刀」與「赤龍」又再度交手。

金銀光影散亂,小白與伍窮已收回「敗刀」與「赤龍」,只是要分出勝負,兩人都沒有打算奪對方的命。

「赤龍」回鞘,小白也掉頭向叢林步去,勝負已分?

伍窮又仰天狂笑,笑聲中夾雜的不是勝利豪邁,而是無盡悲涼,哭訴命運對他總是諸多作弄:「哈哈……哈,真想不到,當日三個闖‘劍京城’的傻頭小子,今日又有機會再度攜手,哈哈,荒謬!人生太荒謬!」

小白道:「十五日後,‘模糊城’商討我們合作的事。」

小白與小黑揚長而去,石灘只留下呆若木雞的「窮兇極惡十兄弟」,還有衣衫被割出十八處破洞的伍窮。

「我敗了,無論智謀、武功、人生,都無法及得上小白……」

當年由小白一手建立的「模糊城」,經幾番轉折後,終落在「餘家」之手,因為皇玉郎意圖奪城,「餘家」自知不敵,以「神風笑」將整座城池毀成敗瓦。

沒有城牆固守,也沒有勢力再對這片地方有興趣,卻有不少外來的城民改造建原因是「模糊城」長年被濃霧所密罩,搭建幾十尺的高柱攀上柱烽,人便如置身雲海,如剩雲駕霧般逍遙,當第一個人發現這片奇景之後,後來人便隨之效法,這裡變得彷如遊覽勝地,人流漸多,正是百廢待興的景象。

「模糊城」之後,這裡現已改名為「雲海千樓」,是因數百條參天石柱高立中央而得名。

與伍窮分出勝負已十五日,今日小白來到「雲海千樓」,與他曾邀請的人商討合作大計。

不過小白一直沒有說過半句話,反而在聆聽他們對話。

「小白當日退離‘一萬險’,還有二十萬‘鐵甲兵’跟隨。」

「他一直隱藏的秘密戰術,我已經見識過。」

「名昌世毫無疑問想雄霸天下,以小白今時今日的實力,我們也必須要小心防範,他們兩個存在,對我們都是威脅。」

「不知道以我們伍窮、小黑、小丙,還加上皇玉郎、餘律令及太子,可不可以將一個小白擊敗。」說話的人是餘律令。

皇玉郎、餘律令及太子,都不是小白邀請合作之人物,他們卻不是不請自來。

小白一直默不作聲……沈默得有點兒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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