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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部 生死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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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浪在攻,方失神在笑,莫問在等。

等甚麼?有甚麼值得等?為何不閃不避,難道真的等死?

大懶蟲是何許人也,他一生從不輕言放棄,又豈會等死,他只等體內慢慢孕育一股新力量,等待撲殺到來的一刻。

不論逃往何處,方失神必然都會繼續追殺,最愚笨是勉強迎戰,倒不如盡力凝聚每一分力,蓄勢拼殺好了!

眨眼間,殺浪已臨及身前咫尺,大懶蟲要等的就是這一刻。

雙手合什,把殺浪定在身前,天呀!莫問竟欲以雙手擊潰殺浪。

有若虔誠參拜般,硬生生止住殺浪洶湧狂勢,偌大的旋風因莫問適才以雪劍挫減稍稍再弱,剩下三尺有餘卻仍是殺力強橫。

雖然殺浪暫被莫問抑制,無奈殺力依舊無禱,不停在大懶蟲兩掌間打轉,殺力磨擦得掌心皮開肉綻。

莫問強忍痛楚,把蓄藏已久的內力逼出,猝然間,大懶蟲全身散發亮麗金光,形似仙神降世。

「芎蒼訣」第二層「震蒼生」!

將壓箱底的本錢耗盡,莫問一聲暴吼,殺浪終被擊潰,頭頂登顯烈日驕陽,封蓋旋飛的沙石一下子盡遭打散。

萬籟俱寂,再沒有劍氣漩渦又或雪花紛飛。

一簇簇被劍氣颳起的風沙漸次消散,方失神緊握「仇生」,他知道莫問會隨時進攻,既可破毀殺浪,自然會藉此良機追殺自己。

每個人都有估計錯誤的時候,反應必然是委靡氣餒,但方失神卻從心底笑了出來,因為他看見自己最想看的情景。

大懶蟲單膝跪地,撫胸喘息,眼耳口鼻均溢位鮮血,情況比病入膏盲的病人更糟糕。

怎會如此?大懶蟲不是擊潰了方失神最強殺招麼?為何勝券在握的莫問,又墮入死神陷阱。

一切都怪他用上不該用的「震蒼生」。

萬詩聖君的「芎蒼訣」是千年難得一見的曠世絕學,練者必須有天人命格,更重要的是要有一定深厚根基,方可承受它的驚世殺力。

莫問為求破招,強行使出身體仍未能承受的「震蒼生」第二層功力,幸得天人命格扶持,七孔溢血已是最輕傷害。

此刻的大懶蟲經已變得弱不禁風,不堪一擊,恰似油燈枯竭,快將氣絕身亡。

方失神如獲至寶般,直躍半空,「仇生」橫天疾舞,旋劈斜斬,陣陣氣勁吐射爆綻,狠狠破向大懶蟲。

全身熾熱火燙,灼痛焚體,莫問十分勉強才避開殺劍,方失神一個翻身,劍力破空,「仇生」便刺進了莫問胸膛。

鮮血如泉湧出,好痛,好痛,但皮肉之痛,絕對比不上心靈上慘遭破碎的劇痛他看見一隻手,一雙屬於自己卻又有別從前的手,兩手滿是如海水褶騰的醜陋皺紋。

瞪大眼望著方失神,人影顯得愈來愈模糊,垂下來的髮絲變成銀白死灰,腦際呈現好可怖又清晰的四個字——「燃燒歲月」。

站在方失神面前的已再不是能威脅對方的笑莫問,而是一個老態龍鍾,行將就木的百歲老翁。

方失神笑道:「別死得太快太倉卒,陪我多玩一會兒吧!」說罷,一腳蹴出,勁力直把莫問打進土地之內,半截身子埋在黃土。

十丈之外的雪老等人,感覺一陣地搖天崩,未及細想,地上便爆出一個破口,一個人影從中彈射而出。

有若斷線風箏,莫問被方失神沛莫能御的重擊從陷坑底部轟出地面,身體傷上加傷,每一道傷痕都撕開濺血,但身體的痛,依然未及那接受不了自身赫然蒼老的可怖震撼。

平地掠起,一陣狂飆,莫問失去蹤影,飛快奔逃。只聽得身後方失神仍殘留在空氣中帶著譏笑的聲音道:「笑莫問,哈……,對啊,快點逃吧,逃得愈快愈好,在你後頭的獵人,快要把你活剝骨肉,撕開百片了,哈……,快逃命呀!」

臉上煞白,血筋不住抽擂,勉力支援住殘軀的笑莫問,驚恐惶急全掛在他失落的臉上。

在後頭提氣疾追上來的方失神,禁不住噗嗤一笑,在他眼中,莫問那甚是懊喪的神情,實在比任何寶物都更美麗。

雙眉一戚,臉上閃過一絲殺色,齝牙咧嘴滿布兇殘惡態。丟他媽的臭莫問,我包保你不得好死。

守候多時的殺戮快意,已接近尾聲了!

操你奶奶的賤種,幹你媽的王八煮子,怎麼不再頑抗?

去你狗孃養的賤貨,內心好害怕嗎?

對啊,誰個膽敢跟本座為敵,也就必然灰飛煙滅,哈……。

背後不住傳來教人毛骨悚然的痴笑聲,愈益逼近,就似隨時來索命的冤魂野鬼,教人不禁駭然。

笑莫問你儘管逃吧!你太早死會使我有點寂寞難耐。

不停奔逃,加劇了內傷發作,莫問的眼耳口鼻都溢位鮮血來,他從未如此恐懼過,死亡今天可能真的會降臨身上啊!

方失神沒有刻意追趕莫問,他知道對方已無法逃出生天,從後追趕只是最後的成弄,這種愚弄拖得愈長,也就愈是痛快。甚至連莫問的身影消失了,方失神依然毫不著緊,因為那種獨特的血腥味已暴露莫問所在之處。

方失神隨著血腥味的帶引,來到一處屬於死人的地方——「白家墓地」,一個閒人禁絕的地方。

「來吧,就在這裡解決我們之間的一切恩恩怨怨!」昔日玩世不恭的神態已不復見,貌似百歲老翁的莫問,站在一塊墓碑之上,凜然無懼地迎對敵人,他,已置生死於度外!

手一揮,方失神射出一物,插在莫問身前地上,此物赫然便是「白髮青絲劍」「要死,也應該死得像樣一點,別一再辜負這‘白髮青絲劍’,劍的主人由始極之重視你,來吧,讓我們作最後一戰!」

到了莫問瀕死之時,方失神那戲弄之心竟頓然消失,換來是捨不得的好可惜感覺。

原來死敵跟摯友又或傾心情人一樣,都教人依依不捨!

莫問死了,換來的原來是空虛寂寞……!——

第七章人劍合一戰

決戰終於到了最後一刻。

一切恩恩怨怨都在今天得到徹底解決,勝者為王,敗則必然的一無所有,一線之差,卻是得失截然不同。

惟是,成了眾望所歸的莫問,如今已經變得蓬頭歷齒,垂垂老矣的百歲老翁。

功力用得一點不剩,如何能戰勝趾高氣揚的方失神。

「白家墓地」會否就是大懶蟲長埋黃土之地?

方失神看著眼前重傷垂危的笑莫問,內心歡喜若狂,面上五官滿是笑意道:「遊戲完了,為了報答多日來你給我的驚喜,我不會殺你,說真的,我確是不忍心殺了你,笑莫問呀你太可愛了,哈……,這一生我也忘不了你這弄得我頭昏腦脹的小子呀!」

「我想,我會把你的皮剝下作一張地氈,放在‘白聖宮’的大廳上,讓我每一天都能把你踏在腳下,你說多美妙呢!」

予智自雄的方失神,不停地自說自話,旱已把眼前莫問看成死人無異,內心那極度暢快,實在難以形容。

莫問任由方失神揶揄,沒有了昔日的口舌相爭,心知今日難逃一劫,也就準備坦然接受。

弱肉強食,勝者為王,這是巨古不變的定理,害怕死亡並不代表死神便會離去,傲然面對可能還會獲得一線生機。

力戰至死,才能無傀於心。

大懶蟲手握插在身前的「白髮青絲劍」,以劍支撐身體,本想以笑容來掩飾痛苦表情,豈料竟牽動內傷又吐出大口鮮血來。神情顯得十分淒厲的道:「幸好方大俠有祖傳神兵‘仇生’在手,才能殺得了我,用‘仇生’來殺我,我死也可瞑目。方失神眉頭一皺,不滿地道:「言下之意,是說敗你的是‘仇生’,而非我方失神?」

莫問慘然一笑:「運用神兵,必須配合自身的招式,你得神兵的時間比我久,當然能跟他配合無間,殺力非凡。我得‘白髮青絲劍’不過十多日,對「他」的感情只是剛剛萌生,殺力自然難以相提並論。」

方失神聽罷,面上未見怒容,反而鼓起掌來,笑道:「在下真的好佩服你急智過人,除了面對死亡無懼外,還想用說話令我棄‘仇生’不用,為自己製造逃生機會,笑莫問,你真是我一生中遇見過最可愛的敵人。」

被識穿計謀,大懶蟲沒有多作解釋,本想以說話令自大的方朱神放棄手中神兵,想不到卻給他一言道破。

要知道方失神一身武功全以劍招為主,放棄了神兵,殺力定然挫減,面對莫問詭異多變的身法,也就束手無策。

或許,兩人對戰太久,方失神已再不吃莫問那一套,莫問愈是想激怒他,換來卻是愈快步上死亡之途。

如此難得的機會方失神又怎會放過,左手舉起,「仇生」遙指莫問,冷冷道:「既然你想死在‘仇生’劍下,我便如你所願。」

劍光綻吐,「仇生」化作一道白虹,向著莫間疾剌,這一招端的是威風凜凜,正是劍仙李太白的「天仙缺三」精髓所在。

方失神已能把「天仙缺三」的劍招、劍意,運用自如,莫問雖知他用的是「天仙缺三」,無奈身負重創,要閃避也絕不容易。

招式雄奇精奧,內力卻不太強勁,「仇生」距離大懶蟲身前數寸,陡然變招,一斜身,「仇生」圈轉,竟向著莫問左肩削落。

莫問心知方失神劍招不會如此簡單,凝神待發,望能在對方變招時把劍擋截,冷不防方失神變招快如疾電,加上大懶蟲有傷在身,身法變得澀滯緩慢,「仇生」當下在他左肩劃下了一道長數寸的傷痕。

本料方失神定會得勢不饒人,接著便殺個片甲不留,誓要莫問血肉模糊,身首異處,方洩心頭憤恨。

豈料他竟霍然後退,凝看手中「仇生」,不住搖首,喃喃自語道:「不,不,不應該是那樣。」

不甚麼啊?方失神心中究竟在想甚麼?他不是要殺莫問嗎?為何一招得手,卻又當下撤招。

想了一回,方失神又猛然祭起殺招,一劍舞起,劍招時而清雋過之,無其古樸,時而如花蕾乍然吐綻,層層疊疊。

莫問眼光何等敏銳,昔日被李太白逼出「天仙缺三」招式,已深諳每一招、每一式的精粗利弊。

如今方失神揮出似是而非的劍招,大懶蟲當然輕易把他截下,只是莫問傷口不住溢位鮮血來,漸感神迷目眩,體力已是難支。

反觀方失神,神情高興得如獲至寶,莫問每擋一招,方失神又是驚奇,又是歡喜,似乎大懶蟲正把劍法傳授給他一樣。

沒錯,方失神正是要趁此機會在莫問身上得到最後利益。

能有今天成就,全賴有莫問那樣的對手不住對戰磨練,因此方失神真的對大懶蟲又愛又恨。

縱是如此,眼前敵人也不得不殺,惟今之計乃是將他盡情利用,作最終的提升自己武功,直至對方筋疲力竭方下殺著。

每一招攻出,笑莫問都能及時出招緩截,證明自己招式仍有破綻,劍招、劍意未能盡情發揮,需要好好改善。

「後會有期」、「不見天日」、「跨海飛天」全都形似而神不似,意在而劍不在,一時間莫問也擋得手忙腳亂。

方失神長劍飛舞,每一招都是離對方身體尺許而止,似是故意相讓,又似是力有不逮。

大懶蟲實在體力透支,擋得十分勉強,他像是被方失神怪異劍招嚇得失魂落魄,腳步浮浮,精神也恍惚起來。

隨手是劍,劍隨心轉,方失神把「天仙缺三」的前招後著,舞得淋漓盡致,每到澀滯處,自行在腦中加以補足,愈舞愈覺無窮無盡。

把「天仙缺三」一連揮舞了三遍後,方失神已把劍招舞得意走龍蛇,矯天飛縱只聽方失神仰天大笑道:「功成了,閣下可身退矣,快踏上黃泉路吧!」

陡然間,手中「仇生」發出一聲如惡鬼般的暴戾嘶聲,儼如一劍將地獄之門破開,萬千冤魂隨劍洶湧而出一般。

那一招便是方失神把「天仙缺三」七劍化一的無量殺劍。

笑莫問,恭祝你化為厲鬼!。

擋不得,退不了,避不過,閃不能,只有攻,勇往直前,義無反顧的對戰對攻,捨命殺呀!

面對那無從躲避的殺招,莫問雙手握緊「白髮青絲劍」,揮斬出形似巨龍破嶺的一劍。

殺!殺!殺!身死也殺,心死也殺。

殺意瘋狂,渾然忘我!

開天闢地,鬼神辟易,驚天泣神……用任何文宇皆不能形容莫問那殺意暴漲的一劍。

兩劍相碰,超強氣勁猛然爆起,如有實質般盡把四周花草樹木炸開,劍身更射出奇幻光彩亮烈青電褚紅。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的雙劍交鳴聲響徹四野,教正要趕來的雪老等人都為之揚眉錯愕,吃了一驚。

崩一聲,長劍應聲折斷,殺招崩潰瓦解,胸口被斬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血花迸濺射上半空,似是盛放得異常燦爛的薔薇一般,好美,美得教人驚歎!

誰,究竟是誰的神兵被劈斷且中劍?是方失神?還是莫問?

遽然地、駭然地、愕然地,方失神臉上露出一點點失望神色。

是失望,而不是痛苦,失望是因為眼前的敵人已無神兵在手,難有殺力再比戰下去。

「白髮青絲劍」竟被「仇生」一劍劈斷,劍刃逕自在半空打轉,再不可稱得上是甚麼神兵了。

莫問呢?莫問現在是生還是死?

此刻的莫問,只能以一句生不如死來形容,早前已因方失神的「燃燒歲月」攻擊變成百歲老翁般雞皮鶴髮,如今胸口復遭方失神一劍暴斬,留下一道長逾十多寸的淒厲傷痕。

傷痕鮮血泊泊,宛如一條血蛇伏在莫問身上,人的氣少,出的氣多,疲頹得動彈乏力。

方失神嘆了一口氣道:「笑莫問,你令我好生失望,你知嗎?我本想你能助我把‘天仙缺三’提升至更高層次,想不到……。」接著又嘆了一口大氣,臉上盡露失望之色。

莫問顯然因方失神剛才一劍痛擊,再牽動體內「燃燒歲月」神功亂竄,老化加劇,已是眼不能視物,耳不能辨聲,口不能說話。

莫問幾曾會想到自己會成為老弱殘軀,一時間也難以接受,除了無懼死亡來臨,臉上掛著一絲怪異笑態。

方失神見莫問不能回話,用力在莫問臉上掌擱,怒道:「笑大俠,我跟你說話,為何你卻不回話,閣下不是最愛諷刺我的嗎?來吧,我今天心情很好,好想跟你盡情的高談闊論啊!」

不停的掌摑,莫問也沒有吐出一句話來,不是他不想說,而是沒力量去說,體內的「燃燒歲月」已把他的生命盡情焚燒,快要去見地府閻王了,就連抬起一根指頭也相當吃力。

被斬斷的「白髮青絲劍」已自半空掉回地上,方失神一手把劍抄在手中,笑道:「笑大俠呀,那是我愛妻贈予你的寶劍,你一定要多加珍惜,貼身收藏,讓我先助你把劍藏好吧!」

劍刃插入莫問左肩,再直落胸膛至腹,長逾三尺的「白髮青絲劍」竟被方失神殘忍地插入莫問體內,來個「人劍合一」。

莫問已無從反抗,只好任由方失神變態玩弄,直至劍刃全插入對方體內,又逼出一灘鮮血來,刺痛才漸漸浮現。

痛不欲生,比死還更難受,大懶蟲痛得額頭冷汗直冒,卻未有痛呼慘嚎,他緊握拳頭,強忍痛楚。

因為莫問心知,方失神刻意玩弄,就是要自己失聲呼叫,享受那種折磨強敵的快感,莫問不懼生死,又怎會讓對方陰謀得逞。

長劍插入體內,雖未至死,但也教對方痛徹心肺,可是莫問咬牙強忍不作聲,惹得方失神十二分不滿。

只聽方失神怒道:「助你收好寶劍,竟不作道謝,是瞧不起我方失神麼?不識好歹的傢伙!」

一聲既罷,便一腳蹴向莫問胸膛,腳勁把莫問轟得向後飛射,背部衝破多個石碑亦不能遏止勁勢,直至飛退到山坡之前方才停下。

劍刃因腳勁之力,又再入肉三分,莫問痛得快要昏迷暈眩,可是仍強忍一口氣,他要在臨死前,對方失神作出最後反擊。

方失神慢步走至斜靠著破碎不堪石碑的莫問身前,淡淡道:「你不是渴望死在我的‘仇生’之下嗎?對不起,看來不能如你所願,原因是你不配呀!」

一腳踏在莫問身上,慢慢把藏在莫問身內的劍刃逼上咽喉,本想凝聚最後殺力的莫問,看來不可能有反攻的機會了。

劍刃已逼至咽喉,方失神道:「再見!」腳底正要吐勁,突然卻傳來咯咯聲響是甚麼聲音?不像骨折聲,更不似刺破咽喉的聲音!又來了,咯勒咯勒,天啊!究竟是啥聲音?

方失神回身四顧,終讓他發現原委,原來是石碑破裂的聲音。

石碑為何會無故裂毀?難道有猛鬼冤魂要保住不似人形的笑莫問性命?

大變驟生,石碑遽爾裂開,射出一個人來,巨靈神掌重重打向方失神,震得他當下飛退,從死亡邊緣挽回了莫問性命。

那人一手扶起莫問,另一手以雙指把插入莫問體內的「白髮青絲劍」劍鋒抽出,莫問已暈了過去,不懂叫痛。

引動天地萬物之氣掌握手中,那人再把莫問凝固在一冰塊之內,舉手投足,赫然是個超凡人聖的絕世高手風範。

有了冰塊作保護,萬物之氣在冰塊內為莫問療傷培元,看來一時間尚能保住生命。

那人一聲不響,以二指夾著劍刃,一劍由上而下的直劈下去,真有石破天驚之勢,嚇得方失神忙以「仇生」挺擋。

豈料那一劍來勢極猛,雖被「仇生」擋下,但卻擋不住勁勢,劍刃竟能把「仇生」壓下,在方失神臉上割下一道可怖血痕。

僅以雙指夾劍鋒而戰,便能斬出強猛、破碎縱橫殺力,如此驚世高絕人物,究竟是何方神聖?

怕,是人的本性,對未知而神秘的事情更是懼怕,何況他還會威脅到自己生命怕便會逃避,方失神從不愛逃避,但此刻卻被那人的無尚威勢,嚇得一步又一步的緩緩後退,繼而更放棄搶殺。

這一瞬間,不由生出一種迷失的感覺。在這島上,怎可能還有更勝過自己的非凡人物?

銀閃閃的劍光又來了,挺起「仇生」再擋,只覺對方內力如狂濤暴湧,不下如刀割裂撕開人體,更可怕的是方失神竟「發現」自己身上冒起梟梟白煙來。

以猝厲無匹的內勁,借劍鋒破入敵體,化血蒸騰成白煙,足以教受招者枯乾致死。

那股內力在身軀、內臟焚燃,原已懼怕的方失神登時更加驚惶不知所措,神秘人又一掌狠狠打出,方失神就如斷線風箏,直飛出百丈外,撞毀了無數墓碑,不知嘔出多少口血後,才能站穩定住身子。

心中惶惑教方失神霎時虛怯、六神無主,再也不敢久留,腳不停向後退,希望儘快離去。

帶著滿腹疑惑離開「白家墓地」,剛巧碰上一大群臉帶好奇之色的白家弟子,他們都是不能進入「白家墓地」,卻又心急要知決戰結果者。

究竟誰勝誰負?

只得方失神一個走出來,是莫問已被宰了吧?

若是方失神戰勝,為何他臉上如此恐慌?

白髮魔女沒有胡亂揣測,她縱身躍入墓地,身為島主,惟有她可以出入自如,當下搶步進去察看個究竟。

急身飛掠,墓地內已不見有人,四周全是碎毀不堪的石碑,還有一灘灘教人見了心悸的血漬。

神秘人呢?莫問呢?他們往哪裡去了?

方失神臉上的劍傷,顯然是高手所為,但島上還有何高手能傷他?就連白髮魔女也摸不著頭腦來。

這處最安全又最熟悉的地方,怎麼可能潛藏著未知的危機?鮮有的恐懼感覺,此刻盡湧上心來。

圓睜杏眼,向墓地四周凝視半晌,冥冥中,只感到一種莫名的陌生感,彷彿是有人一直在暗處窺伺她的一舉一動!——

第八章十二穴療法

「因為爹是小白,沒有後著的,又怎會是小白?就是如此簡單。」

「看來爹早不用擔心你了。」

「不行啊,爹不擔心我,我卻日夜為自己憂心忡忡,搖頭嘆息。」

「爹跟從前不一樣了,爹非但要建國立業,還要再進一步,意欲統一天下,成為眾王之王,唉!這可苦了我這大懶蟲啦!」

「原來,爹的意圖已帶給你好重好重的壓力,教你難受!」

「嘻……,還把我壓得好怕走動,索性懶懶閒閒,唉,天下有小白,便毋須莫問,莫問一覺醒來,啊,原來還未輪到我,只好再懶下去,呵……欠,時辰未到,當個大懶蟲最好!」

「你這大花臉真趣怪,你來找我爹,當然是商討攻守‘皇京城’的事了,吞吞吐吐,這樣太不可愛了!」

「你……竟然是名昌世的女兒了他……會有女兒麼!?」

「哈……,你的傻樣太可愛,你爹小白有你這有趣大花臉,我爹名昌世為啥不能有我這女兒啊!不過……,好快我便要離開他了!」

「甚麼?」

「啊,太好了,有了莫問哥,我便可以飛了!」

「飛?你說笑吧,人哪能像鳥兒高飛?」

「是否掛念遠方的小情人哩?」

「何來小情人!我只是懷念我哪好杯中物的好朋友罷了。彤夢可說是酒中仙,千杯不醉,欠了她與我們對飲,真的有點乏味。」

「彤夢?是個女的?」

「我此行目的,便是找尋神藥‘神參’與‘冰天蠶’,來救治彤夢的‘心衰竭’,再續命三年。」

「呵呵,學我功夫是要代價的,你的代價是接收我的‘天兵神將’,助我‘萬朝’復興。」

「真是個老頑固,你想當皇帝便自己去當吧,我莫問只想悠閒度日,你教我功夫,就此說聲多謝好了。」

「既然有兩個真天人讓我選擇,我就如你所言,把‘天兵神將’贈予你兄弟笑夢兒。」

「哈哈,老頑固終於開竅了,這樣不是最好的選擇嗎?就這樣決定吧,我要走了。」

「我們已經在這裡玩得太久了,再不回去的話爹會好擔心,不如一起歸家吧!「你這貪生怕死、臨陣退縮、婦人之仁的傢伙,我來不是要截阻敵軍,而是要將他們完全殺敗!」

「真沒你辦法,你不過想證明自己比莫問更強,這吹就當莫問輸了,好嗎?」

「你從來都不比我優勝。」

「對,夢香也認為莫問不是帝王之才。」

「哦?真傷莫問的心啊,為啥要這樣說呢?」

「因為我不愛你。」

「說明白點,夢兒與莫問之間,我還是比較愛夢兒。耶律夢香所愛、所欣賞的男人,都是胸懷大志,不逃避、不畏懼,與強人力爭到底的人,就像你爹小白,所以夢香清楚知道很愛你爹,要是莫問也像小白一樣的話,夢香必然對莫問亦有同樣的感覺。」

「真好啊!待莫問帶領夢香往‘罪林’之後,莫問便會離開,勞煩夢香回去向我爹小白說個明白,也請好好照顧彤夢。」

「莫問啊,你知道嗎?有時娘會感到好寂寞,不過這種付出是需要的,娘幾經辛苦才由一個鄉村人家的平凡女孩當上皇后,要保住皇后的身份就必須付出更大的代價,再寂寞娘也可以忍受。」

「莫問,娘很愛你。」

「……,……孃親!」

一幕又一幕的回憶,不停的在莫問腦海浮現、轉動,聽說人死前腦海會重溫一生人的難忘片段,直至回憶完結,生命才會完全消逝。

死亡的感覺原來並不可怕,身體全沒重量般飄浮天際,就似是把一生人要揹負的責任都盡數釋放。

迷迷糊糊間,莫問聽到一把熟悉的聲音:「莫問,來呀!回到母親這裡,離開那個討厭的世界。」

「娘!是娘嗎?你在哪裡,為何我會聽到你的聲音,我是否已經死了?」說話間,莫問方發覺唇乾舌燥。

眼前閃過一道如虛似幻的人影,她正是莫問的孃親芳心,只見她溫柔地輕撫莫問的臉,柔聲道:「跟我走吧!那個殘酷的江湖根本不適合你。」

孃親牽著他的手,洋溢著暖意,莫問很想就此跟隨她而去,可是轉念卻想到一個人,一個令他放心不下的人。

「娘!你走吧!我也好想跟你離去,可是我還有心事未了。」

戀戀不捨地鬆開了那隻充滿暖意的手,芳心面容竟不停在變,小白、夢兒、彤夢、白髮魔女、方失神,無數的面孔在眼前交替變現,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向莫問說了一句話:「莫問,你會後悔啊!」

芳心漸漸化作煙霞般消散,大懶蟲恍恍憾憾,茫然若失,心酸神傷間,兀自掙扎醒來。

睜開雙眼,所見的景象卻令莫問感到非常陌生,自已身處一個山洞內,面前是一道怪石磷晌的石壁,正欲掙扎爬起身來,耳邊聽得有腳步聲走近。

除了腳步聲外,伴隨而來的還有無數鳥語,大懶蟲驚見眼前飛來無數彩雀,群島盤旋飛舞,上下栩翔,毛羽繽紛,當真蔚為奇觀。

只見那個擊退方失神的高手,坐在莫問身旁,二指搭在莫問手腕之上,顯然是正以採脈來測知大懶蟲傷勢。

大懶蟲見群島在空中自由飛舞,飛得倦了便停在那人頭上或肩上稍歇,似乎對他全無畏懼之意,從而可得知此人定必十分和藹慈祥。

莫問與方失神一戰,重傷戰敗,生命危在旦夕,幸而得此高人及時出手救助,心懷感激,莫問抬起身恭恭敬敬道:「多謝前輩相救。」

那人像是早知莫問醒來,沒有被大懶蟲突如其來的說話驚動,沒有瞧莫問一眼,嘴角卻牽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來。

大懶蟲感到奇怪,那人雙手已快如疾電般擒住了莫問手肘的關節,咯勒一聲,脫了骼的手臂癱軟在地上。怎麼救命恩人竟突然進襲,驚愕駭然之餘,莫問不由得楞住了!

那人並沒停手,手肘之後接著便是雙肩、膝蓋、腳踝、手腕,全身能活動的關節都一一被盡情弄脫。好端端的身軀成了再也不能支撐起來的一個皮囊。錯愕混沌間,莫問已感到更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

痛得臉肌抽擂,拼命強忍,不甘屈服在變態手段之下。剛擺脫方失神殺身之禍,卻原來還有更可怖的事在後頭。

雖然全身滿是創傷,容貌亦變得老態龍鍾,可是莫問還有活動能力,如今被那人一番玩弄,關節脫骼,癱軟倒地毫無還擊之力,形如一個布娃娃無異。

那人默不作聲的一手提起莫問左腿,在地上不住拖行,像是牛頭馬臉把冤魂帶回地府一樣。

除了痛之外,大懶蟲那懼怕的感覺已漸漸消散。對方從地府裡奪回自己性命,就算再加折磨來弄死他,也不算有啥吃虧。死就是死,既不怕死,其他一切亦變得不必太重視了!

如意算盤打得響噹噹,但世事又怎會盡如人意,驀然,四周無故炙熱似火,莫問因被隨地拖行,故看不見放在他前面有啥東西。

但很快他便知道答案,那人一手把大懶蟲倒轉提起,映入眼簾的赫然是個被柴火焚燒得通紅的大鐵鍋,鍋內的水冒出白煙,不停翻滾蒸騰,這傢伙之目的已顯然而見,好變態啊!

可憐的莫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以為有高人相救,能逃離噩運,誰知卻又墮人另一殺局,而且比先前死得更是悽慘、更是嗯心。任莫問如何盤算,也未能想出甚麼脫身的好法子來。

手臂發力向大鐵鍋甩去,莫問騰雲駕霧般被扔進熱氣堆中,白煙梟梟的大鐵鍋正等待著這新添「補品」。

一腳剛從鬼門關前縮回,想不到另一腳又再重踏鬼門關。

關節脫落,即使有再靈活身手,也無用武之地,莫問只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掉入熱騰肪的沸水鍋內。

那一股焚身似火的灼痛感覺,讓莫問難以忍受,只是身不由己,又如何脫困呢?

不能束手待斃,快,必須設法自救!大懶蟲靈機一觸,突然俯衝向下,頭額撞向鍋底,以頸項吐力彈射衝出水面,企圖脫身。

頭頰冒出水面,馬上吸了一口大氣,可是頸項以下還是炙熱難當,正想掙扎,頭顱竟被人一掌拍打,登時又墮回鍋中心任你如何武功蓋世,也不能活在炙熱沸水當中,何況還是身受重傷的大懶蟲。

頭顱被轟傷,已不能再用剛才的方法逃生,看來莫問逃不過今天的死劫了。

假若沒有「白浪島」那一段日子,莫問或許真的過不了這浩劫,只是大懶蟲還沒有忘記從雪老處學來的奧妙武學。

沒錯,正是雪老所授的「燃燒歲月」。

寒勁漸漸從丹田向外擴散,把炙熱感覺消逾泰半,由此莫問便能在沸水裡支撐下去。

饒是如此,卻並不代表一切危機已過。

一陣寒氣忽地從水面射來,電光火石問,莫問已感到身體多處被劍刺傷,同時帶來陣陣劇痛。

正焦急之際,卻感覺有一種舒泰的暖意透人心窩,暖流都是從外至內,合共十二道之多,竟都由先前被刺傷的傷口處貫入。

莫問訝異之餘,又發現置身的並非普通沸水,而是煮有無數藥材的藥湯,大概都是些好難得的古怪珍貴草藥。

被方失神重創,胸口極之鬱悶難耐,當藥力從穴道注進體內後,受到阻滯的真氣竟漸感暢順起來。

這種現象,令莫問想起道醫苦來由提及過的一種療傷方法,名曰——「十二穴水療法」。

此種療法,是利用沸水的熱力和藥力同時衝擊身上十二穴道,使其在體內瀝聚,能把積藏在十二經常脈和奇經八脈內的惡毒和瘀血驅走。

故此,莫問身上的「志室穴」、「環跳穴」、「會宗穴」、「神封穴」、「肩貞穴」、「懸柄穴」、「天突穴」、「陽百穴」、「至陽穴」、「陶道穴」、「擅中穴」、「氣海穴」等十二個穴道盡皆泛起青色,顯然已把毒力不住逼出。

既已知悉前輩正努力為自己續命,莫問當下運功,把藥力循十二經常脈運走三大周天,再將藥力沿奇經八脈輸送,藥力隨真氣回到丹田,又逕自從十二穴道向外逼出。

經過真氣運轉七大周天後,大懶蟲漸覺呼吸暢順,此時藥湯已被柴火煮得只剩下一半,熱力比先前更是強猛。

也不知過了多久,莫問把真氣再運動多兩大周天後,驟覺功力已回覆舊觀,發力吐勁,偌大的鐵鍋就被大懶蟲勁力逼爆粉碎。

藥湯把柴火撲熄,就在此時,救命恩人已站在眼前,上前便是一巴怒撼莫問。

大懶蟲重傷初愈,手腳關節又被弄脫,這一掌撼自然給對方摑個正著,恩人怒道:「臭小子,我好心救你,你卻恩將仇報,浪費老夫心血,你可知為了醫治你,老夫花了多少珍貴藥材,歸尾、紅花、生地、靈仙、血竭、桃仁、乳香、沒藥那些都算了,但那百年何首烏價值連城啊,我真好想捏死你這白白浪費我一番心血的笨傢伙!」

莫問莫名其妙,但見大恩人氣憤難平,只好低聲下氣道:「前輩,你聽我解釋一下……。」

還未說完,那人已搶著道:「聽你個頭。」

手指著莫問鼻子罵道:「你這自以為是大笨蛋,你懂個屁呀,你以為這是一般的‘十二穴水療法’麼?蠢,死蠢,這是我苦心鑽研的‘十二穴提升水療法’,出色得多,作用高出‘十二穴水療法’一百倍呀!」

「你一定是認識苦來由,以為我用的是他的水療法,錯,錯得不知所為,我早把此法提升再提升,除了水療用途以外,還可把藥湯蒸發轉成氣療,蒸氣的沸點比水高,除了能把功力回覆外,還可提升功力,你這臭小子,狗雜種,竟把我大好心血白白浪費,媽的真是比豬狗更笨,天啊,老夫不應該救你性命啊!」

面對如此瘋痴前輩,莫問只感到哭笑不得。

一片混亂之間,莫問的視線突被前面的石牆吸引,牆上繪有一個人形,旁邊有著一大堆文字註解,原來就是有關「十二穴提升水療法」的詳盡分析。

細看一會,內裡充滿高深藥物醫理,猶幸有過苦來由的點滴傳授,莫問好快便投入其中,不住的嘖嘖稱奇。

「老夫早把你關節鬆脫,免你掙扎,想不到你如此魯鈍,怪不得我的寶貝女兒會捨棄你了!」前輩不住搖頭嘆息,雙手卻為莫問接回鬆開的骨骼。

女兒?救命老恩人的女兒是誰?他究竟跟「白浪島」有啥密切關係?莫問似是有一點點頭緒,但……卻不可能啊!——

第九章神兵殺無窮

「賭坊」之內,夢兒正接受著「提升功力」的挑戰。

幸運地,隨著香枝熄滅,夢兒險險逃過了「殺戮寨」寨主馮仁殺的糾纏,保住了性命。

願賭服輸,在公平的規則下,馮仁殺也只好輕嘆失手,放棄無聊的不服反抗。

以一柱香為限,定要在「獵物」額頭印上所預計的點數,不然的話,便算輸掉,再由另一位門主補上,如此類推。

這麼一來,只要未有門主勝出,「賭局」依然持續,直至有人勝出了,又或獵物死掉為止。當然,獵物被殺,也就自然任人在額上刻記任何數字,不可能再有反抗。

第二回的「賭局」經已開始,「雙面樓」樓主柳天祥,已在夢兒頭額印上五點記號。

還差兩點,柳天祥便能得勝,同時亦只剩下兩顆骰子,即是說這兩顆骰子必須各自在夢兒額上印上一點,合共便是柳天祥所預先估計的七點。

不論如何,夢兒必須阻止柳天祥口中的骰子再印在自己額上。

額上留下印記,就如禽畜一樣,被主人烙以記號,是絕對的奇恥大辱,這事竟發生在夢兒身上。

自尊心極重的他,焉能忍受?

惟是雙手受制於大絞剪,夢兒有何辦法阻止攻勢?

二人相距咫尺,第二顆骰子猛然吐出,直朝夢兒額上釘去。

如何是好?夢兒雖然著急,但頭腦仍不住飛快急轉,要及時想出破解方法,好,方法來了。

右腳猛然撐起,從大絞剪的雙鋒中筆直撐上,手雖受制,但腳依然能靈活運用,踢截骰子,及時化解危難。

第二顆骰子被擋,柳天祥立把手中第三顆骰子震起,加以勁力,旋動殺向夢兒夢兒甫一發勁,把兩顆鐵骰同時截擋,腳用力一蹬,便把鐵骰反過來壓向柳天祥,反守為攻!

冷不及防,柳天祥來不及閃避,所有勁力照單全收。

夢兒勝了好漂亮一招,但也同時付出了好沉重代價。

只因兩顆鐵骰的旋勁太強,夢兒的腳掌不能抵受,被鑽破濺血,劇痛難當。

柳天祥額頭中招,惹得各位門主都抱腹大笑,笑聲響徹「賭坊」,更震撼了他的心。

夢兒鬆開了腳,赫見柳天祥額上已印有清晰的兩點記號。

兩顆鐵骰,各印一點,一點加一點,也就是兩點。

兩點?再加上夢兒額上的五點,不是七點了嗎?柳天佯豈非勝了?

不,柳天佯敗了!

原來夢兒早已說過,這一鋪,兩點就是了。柳天祥額頭果真印上了兩點,這一局,夢兒是真正勝利者。

柳天祥被打得退開,夢兒抹了抹嘴角、頭額血漬,微微笑道:「我早說過是兩點吧!」

就這樣被夢兒勝了,柳天祥豈能甘心,一聲暴喝,再提絞剪,疾步衝向夢兒,老羞成怒撲殺而上。

衝前、提氣,欲把敵人剪個一分為二。氣勁爆發,殺氣騰騰,勢如厲鬼般纏繞夢兒。

就在此時,柳天祥忽然停下了腳步,只因一陣從身後飄來的濃郁芳香,明顯地告訴他香枝經已熄滅。

時限已到!柳天祥再鬥下去也是徒然。

勝負已分,一臉沮喪,絕對不服戰果的柳天祥,心存憤恨,好想把夢兒來個五馬分屍。

一眾門主逼近夢兒,團團把夢兒圍了起來。一人笑道:「不是嗎?我已說過及早殺了他吧!」

另一人道:「是啊!我好像也支援要殺!」

各門主的話,夢兒全都聽在耳裡,十二分討厭,這群可惡的傢伙竟把他當作待宰獵物,生死命運已握在眾人手上,如何處置,他毫無反抗餘地,他,已非自己生命的主人,好不知所為!

一眾門主說著說著,漸漸靠攏把夢兒圍住,範圍不斷收窄,手貼手,身靠身,不停地壓迫,不容夢兒有任何脫身機會。

「找他一起參加‘十大神兵皇榜’,我絕不贊成。」

「是啊!他既然不能勝過咱們,也就沒有任何作用,宰了他吧!」

「不,以一人之力能有此表現,總算不俗了,媽的,天下間又有多少人能敵得過咱們幾個聯手?這未免太苛求了。」

「對呀!多一人多一分力,或許他能幫得上忙呢!」

「不,容許他加入,說不定可能勝過我或你,那豈非把咱們的位置都奪了過去!還是殺了他吧!」

「這又不對呀!多個夥伴,少了個敵人呀!」

「況且有了他,機會又高一點哩!」

「對呀!若咱們八人都勝了,就佔了‘十大神兵皇榜’十人之八,多麼威風八面,哈……,一定震撼武林哩!」

「且慢,他是咱們的「賭注」,現下該怎麼解決呢?」

「啊!不如這樣吧!分了他,你要手,他要腳,他和他要頭顱,我便要身子吧!」

「對呀!一人一份,平均分配,不用再煩!」

多麼無聊的議論紛紛,完全沒把夢見放在眼裡,毫不理會,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似的。

如此侮辱,夢兒卻不能發作、反抗,手腳受制,他無法向眾門主加以還擊。

不,不是,夢兒還有一樣很厲害的「武器」,他,還有一張嘴巴,能扭轉乾坤的嘴巴。

夢兒被壓迫得喘不過氣來,狂吸了一口氣,高聲喝道:「我的命運,只會由我自己去創造、建立,沒有任何人能主宰我的生命,甚或將我的命運改變過來!」

好自信的話,這才是昔日的硬性子少年——笑夢兒。

是的,就連小白的分封,夢兒也不願接受,他要憑自己實力,去建立事業,贏取任何人的讚頌,不要永遠的被取笑,自己只是個依附小白成長的寄生蟲!

但經歷了無數挫折,信心的確磨損了不少。其中最致命的,是夢兒竟然相信「捷徑」,為要及早勝過莫問,夢兒忍受屈辱,拜那東方邪白為師,以為可以短時間內提升功力,這種放棄了對自我能力絕對信任的態度,終教夢兒大嘗苦果,同時也削弱了他個人傲霸氣概。

此刻信心又逐漸回來,信念重新建立,回覆昔日模樣。

勁力自夢兒體內爆發,把圍住他的七位門主震飛退開,乘勢作出攻擊,挽回神兵「尊嚴」。

「傳奇」從夢兒的背門飛出,雖久未出鞘,但鋒利依然,削鐵如泥,斷石分金夢兒縱身而上,緊握「傳奇」,笑道:「老朋友,很久沒見了,就讓我們合力嚐嚐殺戮的趣味吧!」

夢兒握著「傳奇」緩緩降下,猶如天神降世一樣,神威凜凜,殺氣騰騰,剎那間脫胎換骨似的。

「傳奇」一齣,七位門主都眉頭深鎖,臉上盡是揣揣不安之色,只因人與劍的配合,實在天衣無縫,兩者就像早已合一般,劍連主,主控劍,相互配合,相互牽制,無瑕無疵,十足十配合得極之完美一雙。

劍在手,夢兒的功力頓時提升了數倍,氣勢澎癖如猛虎,殺力凌厲如蛟龍。

一眾門主見狀,心中明白夢兒絕不是個容易應付的對手,看來要施展全力,才有勝望。

神兵展現,七位門主立時取出自己的神兵利器,讓夢兒這小子一睹他們殺力,盡展所長。

或刀或劍,或釣或斧,神兵都是奇形怪狀,不倫不類,倒與各位門主相襯得很「雙刃斧」乃「賭坊」坊主方豪的兵器,四尺斧身,重約百斤,雙面鋒刃,似巧實拙,與其主人一派莽夫模樣相襯非常。

「大絞剪」乃「雙面樓」樓主柳天祥的神兵,剪柄漆金,尊貴突出,鑲有寶石,但剪鋒平鈍,絕不鋒銳,看似只能作纏繞之用,實則鉗住敵人,以內力把對方鉗得爆體而歿,恐怖又殘忍!

「販毒堂」堂主羅四,手持「鐵筆」,一介書生模樣,鐵筆點頭,鮮血橫流,外表平凡,但卻殺力暗藏。

「鞭劍」,藏於衣裡,乃「殺戮寨」寨主馮仁殺的看家神兵,配合撻掌,如繩捆綁,纏身割殺,防不勝防。

「金鉤」,以純金打造,堅固至極,金光四閃,弧形鉤狀,倒刺橫生,放血殺敵,是「困囚城」城主徐汙明的最佳殺敵夥伴。

「烙印世家」家主田中家手持大刀,刀背系連十三小環,鈴鈴作響,猶如悲嗚,刀鋒顯見崩缺,必然久歷滄桑,名日「十三環刀」。

最後一位門主手持的神兵最是古怪,「通姦門」門主常不通手握又刀又劍,又不似刀,也不是劍,刀劍同在,系連一個柄上,一把神兵,兩面鋒刃,一面是刀,一面是劍,奇形怪狀,詭異萬分,名曰「刀中劍」。

七位門主的神兵看來都跟主人好生配合、相襯。神兵殺性較主人殺力更上一層樓,也許與眾門主的武學配合,更能脫胎換骨,夢兒加上「傳奇」,實不可能同時抵擋如此洶湧暴現殺力。

夢兒甫著地,雙腳登時受制,是柳天祥的「大絞剪」,只見其一貫的紅粉俏皮臉竟收斂起來,面呈怒容,似乎好痛恨剛才未能在「賭局」中戰勝夢兒。

如今便要把夢兒徹底擊敗,挽回面子。

一招得逞,把夢兒的下盤鉗制,教他動彈不得,當下高聲叫道:「兄弟們,殺吧!不要手下留情啊!」

說罷,剩下的六位門主齊衝而上,從六個不同方向殺向夢兒。

夢兒雙腳受制,不能移動、不能閃避,他只有提劍擋格,拼個不死不休。

「傳奇」舞動得猶如靈蛇一般輕巧,劍光四濺,劍影橫飛,把來招盡都截擋下來。

「鐵筆」攻頭、「雙刃斧」劈身、「大絞剪」制腳、「刀中劍」割殺、「金鉤」削背、「鞭劍」纏頸,「十三環刀」刺腹,七把獨門神兵分別攻殺,令夢兒擋得喘不過氣來。

夢兒漸漸明白,東方家主所言非虛,這個「賭坊」,果真能替自己把功力提升提升的,是速度,截擋及出招的速度,,此乃夢兒一直未有刻意加強的一環,藉此正好作為鍛鍊。

七位門主的殺招雖被夢兒截擋,但卻佔了絕對的優勢。

眾門主都認為夢兒實在太不自量力,以一敵七,不論多強,久守必失,豈有勝算?

惟是夢兒卻如猛虎一般,瘋狂拼殺,誓要闖出鐵籠困囚,甘願踏上成為絕世強者的血路。

一浪接一浪的攻勢,夢兒漸感吃力,敗象漸現。

夢兒正思量如何破困之際,方豪笑道:「不用想了,你很快便會葬身於此,粉身碎骨,手中‘傳奇’也就歸本門主所有。」

聽罷,夢兒忽地停了下來,怒吼叫道:「哼,你真的有信心勝過我嗎?好,那便站出來吧,咱們來個公平的單打獨鬥,誰敗了便雙手奉上性命,有種的便給我站出來,任何一位門主也無任歡迎!」

一臉狂傲盛怒,勢若瘋虎,疾言厲色地警告任何一位門主,大家只是以眾凌寡,他笑夢兒獨個兒跟任何一人對戰,絕對百分百必殺敵人。

七位門主見夢兒柳眉雙豎,臉呈怒色,深深感到這小子已動了真怒,絕對不能小覷。

笑夢兒是天人之一,只要激發他的無限潛能,那個人也就肯定大禍臨頭,劫數難逃。

夢兒已回覆昔日的固執狂傲,對自身充滿信心,就是戰敗而死,也好肯定七位門主之中,必有二、三位同時陪葬。

合七人之力,當然必能勝過眼前小子,但要是單打獨鬥,戰果誰也難料,沒有十足把握,又怎會有人向夢兒挑戰?

各門主都感到夢兒的強絕狂傲,「傳奇」在乎,殺力果然提升了不少,大家看來都有些微怯懼。

一種無形的壓迫感受掩蓋眾門主,要是留夢兒於世,恐怕必成後患!

意念及此,七位門主都明白,解決的方法就只有一個,乾脆把夢兒殺掉,死人便不可能帶來後患。

夢兒卻是氣定神閒,毫不懼怕。他,要從戰鬥中取回昔日的傲氣。這點傲氣,原來可以推動自己走向新的高峰,遇強愈強,不住提升。

夢兒感到自己是絕不可能戰敗的,如此自信,來自小白的遺傳,雖是養子,但也自少受到小白的薰陶。人,最重要便是自信,一旦對自己失去信心,處處怯懼,希望他人相助,那就肯定不可能有大突破。

從前多番挫敗,夢兒因而漸漸對自己喪失了信心,曾經以為能從東方邪白身上學懂絕世武學——「吸星神鑑」,助自己踏上強者之路。

但他又哪會想到,這只是一條歪路,一條把他推向失敗的歪路。

從來沒有一個強者未經過鍛鍊階段,成功的路,從來不可能是捷徑。

一切的得看,都要靠自己雙手爭取、爭奪。

上天既沒有安排一條美好的道路在前,一切也要依靠自己去闖蕩,拼殺,從而發揮潛能,一步一步的提升,才可得到「收成」。

任何再高強敵人也好,夢兒有信心把他殺敗,來吧!——

第十章殺力愛痛楚

七位門主猝見夢兒狂態畢露,都盡被嚇得一呆。

「販毒堂」堂主羅四細意分析道:「各位,此子看來真的回覆了昔日模樣,傲氣縱橫,再鬥下去,恐怕我們當中必會有人戰死,付出代價倒也相當大!」

說著,七人一湧而上,只因羅四的話,確實說得有理。

既然合七人之力,能勝夢兒,那就儘快把其殺掉,兔得同伴喪命,同時也可剷除後患。

先前的「賭局」遊戲,夢兒已身負重創,此刻再跟七位門主持久力戰,傷疲加劇,愈見吃力。

依樣的七個方位攻擊,夢兒勉強還能抵擋,但他必須思考儘快找到破困之法,不然的話,恐怕難免筋疲力竭,戰死賭坊。

惟是七位門主卻沒有讓他停下來,不容夢兒喘息,他們都已暗自決定,就算犧牲其中一、二人,也要把夢兒斬殺當場。

連綿不絕的攻勢,夢兒不住的拼殺,驀地,雙目閃過一道精光,看來他已想出破困之法。

「轟!」的一聲,原來夢兒積存內力,突如其來猛然爆發,同時震飛七位門主勁力乍現,眾門主儼如風箏斷線,連翻幾個幼鬥,退勢依然未止,狠狠的撻在地上,四腳朝天,分別吐出一大口鮮血來。

七位門主的胸前皆多了兩道傷痕,長三寸,深二分,顯然是被「傳奇」所傷。

雖然處於劣勢中,夢兒仍不肯退讓,你們殺我可以,但必須清楚,我的性命也要以性命來作交換。

這一擊表面上是夢兒傷敵,可是回頭看看他,卻也臉如死灰,七孔溢血,目光渙散。

誰也看得清楚,夢兒強行拼殺攻出的這一招,已是極之勉強,再戰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那跌倒地上的七位門主,氣也不回,立時翻身躍起,一聲暴喝,又再攻向夢兒,大家當然不肯放過如此大好良機。

夢兒連連倒退,他唯一的方法就是退?

不,夢兒絕非儒夫。

退,只是誘敵之計。

夢兒的胸口被眾門主亂腿同時重重轟蹴,加速了後退之勢,同一剎那,門主等竟已縱身躍在他身後,利用夢兒倒退之力,又再凌空以腿力鑽向他背門,如錐摧心夢兒痛得全身幾盡失知覺,抑制不住飛射向前,連掙扎之力也欠缺,內臟已傷裂血流。

原來的計劃是不斷後退,退至盡處,使門主不能從後方進攻,全力截擋面前的所有攻招。

可惜這個計策卻被作戰經驗豐富的門主們看穿先發制人,不容夢兒得逞,摧毀了他的如意算盤。

急疾衝前,去勢未能止住,七位門主經已趕上前後夾攻,將夢兒圍著廝殺。

夢兒心知已是強弩之末,死亡近在眉睫,一度痴瘋傲霸意態浮現臉上,竟轉身纏住後面三位門主對攻,背門完全賣給其餘四位門主,心裡只有一個「殺」字,殺盡眼前三人,拉三人陪葬!

在前方攻擊的三位門主見狀,猛然增強殺力,勢如狂風掃落葉,死命拼殺,大家絕對意識到這瘋狂夢兒,要拉三人一同到閻王殿去。殺身成仁,仁者無敵,夢兒那雙充滿暴戾的血目實在好可怕。

除卻柳天祥以「大絞剪」制住夢兒雙腳外,剩下的三位門主見夢兒賣空了背門,亦都齊齊劈斬而下,毫不留情。

夢兒的背門不住受創,劇痛難當,但愈痛,夢兒也就愈狂,愈狂便愈狠,直殺向前方三位門主。

兇相畢呈,霸殺無窮,雖身負重創,但卻愈來愈失去知覺似的,愈戰愈狂,勢如破竹,殺呀!

良久,攻勢依然未止,夢兒背門已添了數百血痕,血不住的澗下,染得背門一片通紅。

夢兒臉色愈見狂野,雙手緊握「傳奇」,額上不住冒汗,一滴又一滴的掉下來太驚心動魄的戰鬥,夢兒竟以自身的劇痛來提升殺力,痛楚猶如有催化鞭策作用,令他不住的提升殺力,殺個不亦樂乎、殺個天昏地暗,眼前三位門主漸感不支,三雙手臂同告肉血飛濺。

雖仍未勝,但夢兒的氣勢已壓倒眾門主。

三位門主都明白,笑夢兒已是不死不休,大家性命已完全掌握在對方手上。

就在此時,一陣奇怪的感覺湧上夢兒心頭,背後為何沒再傳來痛楚,甚至是再沒有甚麼「特別」感覺。

後方的眾門主,不是正向夢兒不住斬殺,要停住他的狂攻麼?怎麼又突然放棄殺敵呢?

正當夢兒從酣戰拼殺中突然驚醒之際,前方三位門主也同時停止攻擊,急步撤招,一場驚心動魄的戰鬥變成只有夢兒在揮舞他的「傳奇」,割傷沒有抵抗的三個人。

前方停下,後方也再沒追殺攻來,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一陣凜冽殺氣,從夢兒身後出現,是高手,一個絕對難以應付的高手,殺力看來更在七位門主之上。

在「罪十八島」上,到底還有誰擁有如此殺力?

對了,惟有他,他就是島上最高領導人——東方家主東方不平。

夢兒緩緩轉身,見到家主一臉笑容,狀甚滿意,看來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投出半分岔子。

家主笑道:「好小子,果然出色。」

夢兒道:「但卻換來了好嚴重的傷勢。」

家主道:「哈哈!看來已回覆了昔日模樣。」

夢兒道:「這才是真正的我!」

家主道:「那老夫就放心了!」

夢兒道:「我的事情,與你何干?」

家主道:「因我需要你。」

夢兒道:「但卻並不表示我會助你。」

說罷,東方家主微微一笑,夢兒也彎起了嘴角,抹了抹額上血漬、汗珠,一老一少,同樣冷漠,也各自有其梟雄本色。

四目互視,相對而笑,笑得淋漓盡致、笑得如瘋似癲。笑得狂妄,笑聲不絕,響徹「賭坊」,一眾門主全不明白二人為何大笑?見夢兒與家主笑得十二分暢快,內裡必有乾坤!

家主笑道:「你好想報仇?」

夢兒道:「廢話,這個當然。」

家主道:「那麼,你一定會願意助我。」

「這裡一眾門主,再加上你,一同去爭奪‘十大神兵皇榜’的席位,你有興趣嗎?」

夢兒想了想,答道:「這個,可以考慮。」

家主又道:「‘十大神兵皇榜’,只要你們能成功佔了其中三個席位,便能得到好龐大的賞賜。」

夢兒笑道:「得到‘罪十八島’?」

家主道:「好聰明。」

家主與夢兒的對話,令在場一眾門主無不訝然,只要能成功勝出「十大神兵皇榜」之三,真的便能瓜分整個「罪十八島」?

如此賞賜,確實吸引。

夢兒聽罷東方家主之言,仰天狂笑,道:「老傢伙,你的野心,倒也大得要命呢!」

東方家主道:「要是沒野心的話,就只會跟從前的家主一樣,不能創出更大的‘成就’來。」

「永遠只守在這個小島上,又如何能名留千古!」

夢兒道:「三十萬精兵大軍,便足以替你建立鞏固勢力?」

東方家主道:「對,只要擁有三十萬精兵,再加上願意追隨我的部下和各位門主,絕對足以建立我的王國,跟伍窮的‘天法國’及‘小白王國’一爭一日之長短。是的,東方家主統領了「罪十八島」這麼多年,治理得井井有條,擁有至高無上的地位、權力,他早已厭倦了!

在小白統一江山以前,戰禍連年,殺戮搶掠之事無日無之。每一個犯下彌天大案者,必然逃到「罪十八島」上,躲避禍患。

這些人,早已跟「小白王國」勢成水火,他們的確只可能忠心於東方家主,為助其鴻圖大業,定然會為家主奮力作戰,前仆後繼,置生死於度外。

夢兒笑道:「最重要的,還是之前歷代家主所留下來那大量驚人財寶,再加上足夠的兵力,顯然事半功倍。」

對於家主那滿懷自信的說話,夢兒感到奇怪,怎麼家主對七位門主這麼信任,深信他們定能勝出「十大神兵皇榜」。

信任就是信任,很難說有沒有其他原因。

惟是家主的信心,卻並不是絕對,他好需要夢兒的加人,以增強勝出的機會,夢兒經過無效考驗,又是小白養子,加上自身性子狂妄帶點邪意,絕對是個適合人選。

三個席位,只要八人中能勝出三人,東方家主的理想便能實現,向千秋霸業邁進。

夢兒問道:「我為何要助你?」

雖不在朝中,但小白始終乃夢兒養父,他實在沒有任何理由要襄助家主以威脅小白。

夢兒雖然好想建立自己的「事業」,但卻並不一定要藉著別人對付小白,養父對他的大恩,絕對比誰更重。

東方家主答道:「只因你與你父親同樣愚蠢、自大,自以為是。」

「還以為要是真的強者存在,便弄個甚麼‘十大神兵皇榜’出來,欲把所有強者都盡引出來,不防敵人有詐,隨時便會把江山拱手相讓,愚蠢萬分!小白是大蠢才,你是小蠢才,蠢才自大,自然會自以為是,過分狂傲,答應老夫的提議。」

「甚麼遇強愈強的鬼話,不懼任何強者奪取自己的江山、皇朝,哈……,我東方不平就來奪你小白艱辛二十年建立的一切,破碎你所有美夢!」

好有道理的說話,夢兒聽在耳內,不住的點頭認同。

只是夢兒卻深信,要是單憑數十萬戰兵便能把其父的江山動搖,那麼小白倒算太低能,如此的一位王者,不栽在東方家主手中,也必然早晚會被其他人奪去江山,跟自己是否介入,根本毫無關係。

夢兒知悉,自己的父親小白絕非如此膿包。

要是所有強者都小覷小白,那麼他們的結果就只有死路一條,從前如是,今後也不會有變。

東方家主又道:「小子,有一件事情你還未明白,也許當你在‘十大神兵皇榜’脫穎而出,老夫坐擁三十萬兵之時,恐怕小白已經死了。」

夢兒道:「有誰可殺我爹!」

家主道:「他的大師伯,武尊——天夭。」

夢兒聽見天夭二宇,立時愁腸百轉,惶急萬分。腦海中回憶起小白往昔的一段說話,一段讚頌天夭的說話:「夢兒,你祖父當年跟我說過,天下間最強者,非武尊天夭莫屬,此人絕強,就如天神降世一樣,根本不應存在此江湖之內,他是唯一青出於藍,勝過師公的可怖殺神!」

從此天夭二宇,深深印在夢兒心坎,從東方家主的口中,此刻夢兒才知悉原來天夭尚在人間。

如此一個傳聞中的強者,竟突然現身。天夭當年是被橫刀、名劍、笑三少三大盜帥聯手擒住的,跟小白恰巧成了血仇死敵。對付小白,也就變得順理成章。

夢兒似乎感到風雨飄搖,一場江湖大浩劫即將來臨,這天夭,必然帶來無窮禍患,小白勢將窮於應付。

這天夭,定會把一貫的江湖全面扭轉過來。

小白,如何能敵天夭。也許他此刻就很需要「幫助」吧?

夢兒清楚知悉,從今天開始,江湖上的變化將會無從估計,一切一切,都會因天夭而突變。

武林浩劫,看來必定會隨著「十大神兵皇榜」而來,從今以後,天下再難有平靜可言。

小白會好需要自己的幫助,好需要自己在他身旁打點,看來也是回「劍京城」的合適時候了。

除了建立「事業」,突破提升外,父親小白,在其心中佔據了好重要位置。不論夢見提升至甚麼階段,那份愛,絕不可能變遷。

「劍京城」,等看我笑夢兒回來吧!——

第十一章痴戀新情人

應該怎樣去愛一個人?

把自己一生的愛都奉上,包容對方的錯誤,接受對方的缺點,無條件地為對方做任何事。

這些都是愛的表現,是一雙情侶最微妙的永恆維繫。

但愛是雙向,不可能只有一方面付出,另一方卻不作回應。

這不是愛。

正因如此,十兩才決心離開伍窮,離開那個不再像從前般為朋友講義氣、重情義的伍窮,或許,這是錯誤抉擇,但總算是個解脫。

從昔日「劍京城」的「長街」開始,十兩與伍窮攜手共歷生死,愛意早已萌生十兩好愛伍窮,甚至甘願為他傾盡所有,就算是孃親雪無霸遺下的「天法國」帝位,亦拱手相讓予伍窮,助他成就不世霸業。

現在回想,十兩方發覺自己想法太天真,大錯特錯。

若然伍窮沒有成為皇帝,「天法國」雖然窮,亦不會讓無數百姓戰死沙場,他們或者會被奴役、被苦待,但總不會像如今般無數家庭妻離子散,落得處處悲慘,活像人間地獄。

就算有戰禍,也是為國家抗戰敵人,保衛疆土。自保跟搶掠,絕對是兩碼子事,不可能混為一談。

「天皇帝國」入侵中土,十兩恨透他們,可是她並沒有怨恨伍窮,還覺得他應當率領國民、戰兵決殺入侵大敵。

如今「天皇帝國」敗走,戰爭好應該結束,可是伍窮還留戀於權力鬥爭的遊戲中,不理百姓生死,這教十兩好討厭。

為何只顧一己私慾,不理百姓喪命?

想阻止伍窮,卻已找不到他的蹤影,跟自己同食共枕的夫君,被利慾薰心下變成了一頭為權力而生的兇獸,他不再愛十兩,只愛權力,好可怕,再也不值得留戀但他始終是自己夫君,伍窮的罪就讓自己來分擔,從此安撫百姓使成了十兩的「責任」。

直至在「窮鄉乞巷」重遇皇玉郎,十兩有個想法,大膽說了出來,不料皇玉郎真的為她實現,也就解破了她心底謎鎖。

挫敗了伍窮,兩人都不願再逗留「天都城」內,並非怕伍窮追殺,只是不想伍窮的手下為了爭功,死在皇玉郎的蕭笛之下。

只希望伍窮會因皇玉郎的恐嚇,放棄爭雄歲月的念頭,這樣「天法國」才可有和平盛世的日子。

伍窮的改變,教兩者之間的愛不復存在,彷徨無助下,皇玉郎的出現,讓十兩有了依靠。

幸好還有這個對十兩不離不棄的痴心愛郎,否則十兩隻會終生埋葬於無窮無盡的內疚中。

另一令十兩跟隨皇玉郎離去的原因,是這位五大高手中的曲邪,令「天法國」皇后感到一份失去已久,卻又好渴望擁有的愛。

愛一個人要何其偉大,伍窮就是不肯為十兩放棄戰勝小白的機會,從而使兩人之間有著難以再突破的隔膜。

但皇玉郎卻一往情深,他為十兩而重生、為十兩而戰鬥,挫敗伍窮後,沒有被勝利衝昏頭腦,寧愛十兩而不顧一切,這才是真愛啊!

皇玉郎為十兩付出了所有的愛,等待十兩接受的一天,他終於等到了,絕對是值得稱頌。

兩人皆已踏進中年,可是路途上相依相偎,親親熱熱,時而細語唱唱、時而高聲大笑,像一對熱戀中的小戀人般旁若無人。

自從伍窮當上皇帝,十兩哪有如此開心過,如今跟皇玉郎共度甜蜜日子,好像年輕了二十年一樣。

跟隨著皇玉郎,十兩沒有詢問往何處去,因為皇玉郎知她心意,他不會帶自己去一些不該前往的地方。十兩對愛郎有著十足信任,這就是愛,愛得毫無保留。

穿過一塊經已收割完的稻田,田裡有羽翼略帶淺灰的鷺鴦佇立在枯牛背上,一種不知名的白色大花,浮沉於泥水霜田間,錯落盛開。

走了兩個時辰,展現十兩眼前的已是「天法國」的另一城邑「天帶城」。

只見「天帶城」一片車水馬龍的景象,四處屋宇畫棟雕樑,街上駟馬高車,街道兩旁滿是形形色色攤檔,有賣冰糖葫蘆的、有賣字畫藝術物品。

繁華景象令人目不暇給,十兩像是個十餘歲初到大城鎮的小丫頭般,挽著皇玉郎左邊看、右邊望,成熟豔麗的俏而上,充滿著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簡直教皇玉郎迷死了!

面對戰爭遺留下來的孤苦百姓太久,來到此處十兩像是他鄉遇故知一樣,喜極而泣,眼角不禁澗下喜悅的眼淚。這種歡愉的熱鬧氣氛,還以為一生一世再不可能碰上。

是這樣,就是這樣了,十兩正是希望整個「天法國」能變得如此模樣,所以更需要皇玉郎阻止伍窮髮動戰爭。

由於伍窮專心於招兵買馬,搶奪小白的城池,故無暇理會較為偏遠的「天帶城因此「天帶城」才可避過一劫,讓它在「天皇帝國」敗退後,得到最迅速的復元。

兩人在街上四處觀看,留連忘返,直至十兩瞥見前方有一大群人不知在圍觀甚麼,好奇心軀使下便拉著皇玉郎走了過去。

只見人群圍出一個圓形空地,空地上擺放著一桌二椅,更有二人坐在椅上,四個小孩分別站在二人身後。

其中一名小孩手持一個長形布幌,上面寫著「活神仙」三個大字。

四周人群都屏息靜氣,凝神傾聽坐在椅上那兩人對話,十兩嘖嘖稱奇下不禁往二人身上打量。

椅上兩人,一個頭戴儒巾,身穿灰色道袍,長髻垂落胸前,身體微彎向下,雙腿竟就抬高踏放在桌子之上,不可一世之色洋溢臉上,左手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長臂。

「老兄,看來閣下有三十出頭,一生人中你應該經常碰到一些不如意的事,又或是你會猜想這只是一時運乖命攓,但我可以告訴你,你撞邪了!」

被評者呆立當場,目瞪身僵,神色惶惑不已,心底卻不得不信,一時間思緒混亂,不知如何應對,當下十二分尷尬。

「本仙屈指一算,早已算出今天會有災星出現,見你忸忸妮妮,鬼鬼祟祟似有難言之隱,你定必有甚麼黴運噩運纏身,就待本仙為你消災解難,哈……,得遇本仙助你解困,倒算是一場造化啊!」

那人顯然被活神仙一語講中,卻又心有不甘,從懷中掏出三片金葉子放在活神仙面前,不屑地道:「要是你真的是生神仙、活神仙,不用我說碰上甚麼噩運,你也好應該一清二楚。若能指點迷津,這三片金葉子本人便誠心雙手奉上,來吧,請施展出閣下看家本領來。」

簡單的回話,卻給了活神仙好大難題,來人似是有心為難他,要知他是裝神弄鬼還是敲詐訛騙的無聊混混。

十兩見那人一身粗衣府服,絕非紈桍子弟裝束,想不到一齣手便是三片金葉子,可知他如何需要謀才計策,消去噩運。

只見活神仙左手撫著白髯,微笑道:「看來公子不太相信本仙實力,即使本仙施法為公子驅走惡靈,心中仍不免覺得本仙招搖撞騙,青龍、白虎,開壇作法,為公子求丹驅病。」

一聽到「求丹驅病」四個字,那人頓然渾身一震,如遭電極,像是邪靈上身,徵徵說不出一句話。

那位公子本來家財萬貫,住的是峻宇雕牆,端的是鐘鳴鼎食,家財更是散之不盡。

可惜無故身染頑疾,怕回家傳染家人,苦尋名醫卻始終治不了身上惡疾,窮智竭力下仍沒半分進展,只好求仙神庇祐。

活神仙見公子反應,知悉已對症下藥,躍上半空一個翻身,站在青龍、白虎兩位弟子為他築起的道壇之前。

壇上中置香爐,左右是燭臺,後置一排三杯仙荼,跟著又有血盤、符紙、溪錢、開光刀、紅黃豆等。

白虎向活神仙必恭必敬道:「師父,子時求丹,多福多壽,此刻求丹減福減壽呀!」

活神仙一掌拍向道壇,桃木劍彈飛半空,另一手抄劍緊握,左右挽個劍花,再咬破左手二指,鮮血抹在桃木劍劍刃之上,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公子既然誠心求醫,本仙也不想地底小鬼拉他下去作冤魂,侮辱本仙威名,且看本仙神威大展,救人活命!」

說罷,桃木劍以劍背拍向道壇上的符籤,劍尖黏起一張黃色符紙,只聽活神仙高聲喝道:「勒奉號令,天將聽命,快請太上老君速現形,賜我金丹顯聖靈。」

一手執起十數粒紅黃豆,往左右燭臺擲去,飲了一口清酒噴向燭臺,火碳焚燒高張,活神仙再次口中唸唸有詞道:「賜我金丹,排除萬難,救人一命,法力無限把黏在桃木劍劍尖的符錄焚燒以後,在血盤上圍繞兩週,活神仙才放下桃木劍,再坐回椅子上。青龍弟子當下捧著血盤來到活神仙面前,跪下道:「師父,太上老君已賜下金丹。」

活神仙竟不瞧望,便對弟子道:「把金丹贈給公子,叫公子馬上服用,否則仙氣一過,良藥變毒藥。」

好個活神仙,作法之後對公子不屑一顧,似是不忿公子對他的仙術有所懷疑,只由弟子傳話。

青龍弟子把金丹捧到公子跟前,看著那顆金漆漆的丹丸,公子心想左右是個死,拼他一拼,便一口把金丹吞下。

豈料金丹落肚,即有一股炙熱難當的真氣在體內遊走,公子正要高呼叫痛,怎知熱氣瞬即消散,換來竟是一片清涼感覺。

活神仙問道:「你是否先感到一陣焚身似火的感覺,如今卻如沐浴在春風之中公子連忙點頭道:「是、是。」

活神仙再道:「你的惡疾已被我的金丹所驅除,閣下可還會認定本仙招搖撞騙,裝神弄鬼呢?」

公子聽罷立即跪在地上,不住向活神仙磕首,說道:「多謝仙人打救,多謝仙人打救,小的還有十片金葉,望仙人忘記小人錯失,求仙人多多見諒。」

活神仙收起十片金葉,笑道:「本仙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算了吧,你早點回家跟家人團聚。」

公子又跪又拜,對活神仙連聲多謝,神情和剛來之時判若雲泥,四周人群更對活神仙的仙法深信不已,十二分敬佩。

「甚麼活神仙,媽的只是欺世盜名之輩。」皇玉郎正覺納悶,轉身欲拉走十兩,身後便傳來呼喝聲。

「公子留步!」活神仙竟離開了座位,不再神情局傲,逕自擋在皇玉郎身前,不停上下打量,愈看神情愈是凝重。

「公子!你除了印堂發黑,靈合混濁,更有妖氣纏身,你是否剛做了一些有違天理的事?來,來,來,讓本仙為你破除妖氣,軀走噩運。」活神仙也不理皇玉郎可否,伸手便拉,欲拉他入空地去。

昔年武林五大高手之一的曲邪,怎會如此輕易被拉走,活神仙見皇玉郎紋風不動,再道:「一禍起已萬劫生,公子,本仙閱人無數,也不是逢人必救,只覺公子是人中龍鳳,才不想天妒英才而已。」

皇玉郎不為所動,冷冷道:「我從不信鬼神算命之說。」

活神仙嘆了口氣道:「信而不懂,此為迷信,如今有我為公子指路,公子亦不加理會,看來對本仙法力還存在著疑問,朱雀、玄武,替為師準備一盆清水。」

兩名弟子捧出一個注滿了水的酒罈,置於空地上,也不知活神仙又要弄甚麼把戲來,十兩呆在一旁,卻看得津津有味,心底好生佩服這活神仙,只覺天下之大實在人上有人。

活神仙從懷裡掏出一張符紙道:「老夫幫你求神問卜,是好是壞會在紙上顯現,到時你便清楚我所言非虛。」

以兩指夾起那紙,便念起法咒來:「天靈地聖,賜我神明,求神問卜,符上現形。」

左手一甩,符紙飄飛落在酒縷之內,不能置信的事情當下發生,符紙落人水中,赫然顯現了九個赤紅如血的大字,是為——大禍臨頭,血光現無休。

難道活神仙真的仙人降世,為皇玉郎測知未來,再為他消災解難?

皇玉郎一時間亦不明所以,忽然身後響起一把動人的柔聲道:「我看公子紅光滿面,豔福齊天,豈似禍劫連綿!讓我也為公子求神問卜,替公子帶來喜樂大福吧!」

人潮退開,讓出了一條通道,一名成熟又端莊的女子,隨意把手中符紙拋入酒罈內,遇水竟也化出九個紅字——大吉大利,一生樂無憂活神仙當下哄若寒蟬,啞口無言,頭首低垂。

十兩訝然失色,立即恭敬下跪道:「公主,小婢許久未有拜見了,祝公主大福大運,天佑神護。」

那成熟美人兒,以玉手輕扶跪了下來的十兩,嬌笑道:「當了皇后,還是改不了那些陋習,現下大家是平起平坐身份了!」

十兩高興得雙目噙滿淚水,悽然道:「耶律夢香公主,小婢好掛念你啊!」

不錯,突然出現市集,一語把所謂生神仙伎倆揭破的,便是昔年智謀、戰法均無敵天下的一代絕色公主——耶律夢香——

第十二章天人俏公主

耶律夢香不是跟一眾婦孺聚居「紅林」嗎?為啥卻在此地現身?

公主雖然身穿一身布衣裙釵,可是舉手投足間,卻掩不住那種動人的高貴氣質。超凡美豔絕色,加上那嬌柔姿態,誰個注目都必然再也不能轉睛,登時成了所有人焦點。

耶律夢香把目光移向活神仙,問道:「看來你我信奉的神明大不同,各有立場,等我再次占卜,問明原委吧!」

又是一張符紙在手,可是公主不用念啥法咒,只是隨手一扔,那紙便落入酒罈之內,遇水化出九個紅色大字——詐騙胡混,頭顱斬七份。

四周圍觀的眾人見罷,登時議論紛紛,難道耶律夢香真的仙人降世,懂得請仙借法,破除那鼠輩騙子的妖法麼?

公主走到酒樓之前,玉手拈起其中一張符紙,淡淡道:「讓我告訴大家一個有趣法子,只要回家用明棋水在符紙上畫下想要的柬西,待明礬水烘乾以後,如果把它放入一般清水,符紙便會現出你所寫下的文宇,就像是神仙顯靈一般,非常好玩活神仙把頭垂得更低,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位弟子皆躲在師父背後,公主似是噬人的獅子,使得他們十二分懼怕。公主走到活神仙身前,神情卻不甚兇惡,道:「殺戰暫且平熄了,四處便衍生一些有趣新事物來,江湖中,龍蛇混雜,有著利用各種伎倆遊走四方謀生的人,他們大都是匿身江湖,逃避仇家追殺者。」

本來活神仙只是一臉內疚,卻不見驚惶,惟是公主每說一句,活神仙有如被刺一刀,表情難看非常。

公主續道:「大家知道嗎?活神仙是屬於‘五花八門’一夥的,五花者為:木棉花、水仙花、金菊花、火棘花、大生花,他們的工作都是賣藝為生,也不算是騙子,至於那位活神仙,所屬的是‘八門’。」

活神仙見公主突然停下說話,以為她要痛下殺手,嚇得馬上跪下求饒道:「公主,大人有大量,小人只是一時貪念,才會以此謀生而已。」

耶律夢香沒再理會活神仙,接著道:「‘八門’又分為:巾門、皮門、李門、瓜門、風門、火門、除門、妖門,其中以巾門最為討厭,只因他們的招搖撞騙,隨時會危害他人生命。」

雙目有若兩點寒光,盯著跪在地上的活神仙,嚇得對方全身抖顫,滿口求饒。

十兩把一切看在眼裡,旱已風聞公主沒有回宮,隱居於「紅林」內,想不到一段日子間,公主的勢力已來到「天帶城」。

看看公主的一舉一動,十兩感到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眼前的公主明明還是自己心悅誠服的耶律夢香,惟是她的舉止、神情,卻跟從前有好大分別,像是換了另一個人一樣。

那種感覺跟昔年的小白和伍窮好相似,活力充沛,不羈愛闖。

可惜那種感覺已不能在今日的小白和伍窮身上出現,小白終日為自己的帝位奔波,伍窮更是為了攻城掠地變得喪心病狂。

他們把自己因於權力鬥爭核心中,除了不斷向上爬之外,再沒有其他。昔日那可愛的豪邁氣概,早已不復再見。

多可憐!

但今天的夢香公主卻給人一種既豁達又快樂的感覺,不把成敗得失放在心上,只在乎盡力做好事情,無愧於心便是。

明白了那種感覺後,十兩驟覺公主跟小白像是兩位一體般站在她面前,今天的公主,明明就是昔日的小白。

皇玉郎見十兩神情感動,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終獲得十兩歡心,臉上亦不禁流露出笑意來。

此番皇玉郎把十兩帶來「天帶城」,目的就是要讓十兩回復昔日遇見小白時的神態,讓她瞭解公主經已脫胎換骨。原來他早已到過「紅林」,只覺公主就如昔年小白無異,充滿朝氣,故此便帶十兩到來,給她一個意外驚喜。

十兩走上前去,緊握著耶律夢香的手,神情極是憂傷的道:「看來我們從前的選擇都錯了。」

耶律夢香不再理會活神仙,望著十兩笑道:「怎麼啦,又是激動又紅了眼睛。十兩啊,你已貴為‘天法國’皇后,今非昔比,可不能胡思亂想,明白麼?」

十兩輕抹眼角淚水,嘆道:「咱們一心一意助小白、伍窮成為皇帝,卻沒有想到天下真正需要的其實是另一位仁君。」

「可惜,雖然如今他們已成了一國之君,還為了無聊的私慾你爭我奪,全不顧百姓活在水深火熱中,他們會是個好皇帝嗎?」

耶律夢香以指尖輕輕把留在十兩臉上淚珠抹去,笑道:「我的好妹子呀,天下間難道還有比小白更適合登基為王的人嗎?」

十兩捉著公主纖纖玉手,眼中露出堅定神色道:「環伺天下,就只有夢香公主才會是唯一的賢能又愛民君主!」

此言一齣,皇玉郎如遭電極,初遇耶律夢香之時,心中已隱隱感覺到她有種好奇特感覺,但又偏偏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如今被十兩一語道破,方清楚心中所感覺的正就是十兩所言,耶律夢香公主就是當今天下最需要的仁君。

耶律夢香乃「舞夷族」公主,滅族後被因於「劍京城」,秘密作出部署。同時亦遇上了一生所愛——小白笑蒼天。

及後兩人共墮愛河,公主全心全意為小白建國立業,把復興「舞夷族」的責任拋於腦後。

那種放棄一切成就他人的量度,使十兩對公主極之佩服,貴為皇后,卻甘心隱居「紅林」,可見公主根本不願被任何事物困鎖,一派我行我素,逍遙天下。

只有不被利慾薰心,甘心情願捨己為人的人,方可成為仁君,福澤萬民。

耶律夢香何許人,她怎會不明十兩意思,可是聽罷十兩的一番話後,耶律夢香只不停在笑。

笑,分好多種,有狂笑、痴笑、嬌笑、微笑、冷笑、苦笑……,但通通都不能形容耶律夢香此刻的笑。

她的笑,是哭笑。

心在哭,臉在笑,哭是因為自己相公已被權力慾望弄得失去本性;笑是聽了十兩的痴心妄想,逗得她不自覺的發笑。

耶律夢香從懷中掏出十兩黃金來,放到活神仙面前,活神仙知悉對方便是當今皇后耶律夢香,知她用毒殺人天下第一,自忖必死無葬身之地,心頭冰冷僵硬,雙目無神,也不再磕頭或哭,只等待死神來臨。

公主把黃金放在活神仙面前,笑道:「有了這些銀兩,當可以過新生活,不要再說甚麼為世所迫,身不由己了。還有你剛才騙人的金葉子,快快拿出來還給那位公子,那金丹是甚麼東西?」

活神仙垂下頭道:「是小的獨門煉製寶丹。」

公主道:「寶甚麼丹,只不過是一些普通藥丸,還在胡混!哼,我來告訴你,若今後再給我見你招搖撞騙,不乖乖當個平凡百姓,我就要拿掉你性命作詐騙抵償!」

活神仙在一迭聲多謝下,帶著四名弟子從人群中逃去,皇玉郎把事情看在眼裡,只覺耶律夢香能以饒恕和憐憫人的心去對付歹人,這種方法相比任何國家刑法更要精彩。

活神仙連滾帶爬的逃去,耶律夢香帶著十兩、皇玉郎離開「天帶城」,來到她與一眾婦孺的聚居地「紅林」。

「紅林」終年雲遮霧障,偶爾清風吹散白霧,萬里無痕,苦悶心情霎時變得開朗。

遠處有高山,還有遼闊草原,縱目四周盡是成圍成片的紅、黃、藍、白、青、紫等密密麻麻野花,景色秀麗。

只見原來九曲迴腸,蜿蜒弩轉的溪流旁邊,起有一座以木石為材料的山寨,寨高兩層,雖不見雄偉霸道之態,卻自有另一種寧靜舒適,直有「家」的溫馨感覺。

山寨中所居住的並不是甚麼年輕力壯的彪形大漢,相反全都是成熟婦人,跟十兩年齡相仿。

二人一組,不停的舞刀弄劍,來回擋格,互有防守,而且武藝亦有一定基礎,絕不像尋常的鄉村婦人。

那一眾婦人見到公主,當即拋下手中兵器向公主問安,然後竟向站在公主身後的皇玉郎打招呼,口口聲聲師父相稱。

原來當日皇玉郎為了尋求武學提升之法,曾路經此地,跟耶律夢香聚談一番後,更教了一眾婦孺一些武功招式以作防身。

十兩不經意問道:「恭喜你啊,原來暗暗已建立了一個‘少婦幫’,恭喜啊大幫主!」

皇玉郎笑道:「幫主我倒沒啥興趣,我只想當大將軍。」

耶律夢香愕然道:「你要參加‘十大神兵皇榜’麼?」

皇玉郎點頭微笑,想不到耶律夢香已猜知他心意,接著道:「只要我成了將軍,有十萬大兵,你便不用等待‘紅林’的小孩慢慢成長,實力當下可以聚結擁有。耶律夢香看著皇玉郎,神情似是看著一個陌生人,道:「你的‘皇國’被滅,有了兵力,為何不用來複國,取回一切失去的,卻助我建立實力?」

皇玉郎再笑了一笑道:「我是從公主身上學回來的,你不是把‘鐵甲神兵’用於小白建國立業之上,沒有想過自己的‘舞夷族’嗎?一個人要的是快樂,但並不是為了自已快樂而快樂,上天已給我最好的瑰寶,那就是十兩的愛,其他的我已再無所求。」

「現在我最放心不下的只是十兩,為了怕她擔心,所以帶她同來,希望公主可以為我代為照料。」

一番話說得教十兩好感動,皇玉郎處處為自己設想,感覺公主是仁君,便無條件的為她付出,讓公主勢力迅速成長,為的只是希望有朝一天中土百姓都能過著平靜又快樂的日子。

十兩滿是欣慰地對皇玉郎說道:「放心好了,我會留下來照顧公主,答應我,神兵之戰你一定要為公主爭得一席位!」輕輕一吻印在皇玉郎臉上,此吻代表著她無窮的愛意。

皇玉郎帶著愛的祝福離開了「紅林」,毅然踏上神兵爭戰之路。他功力已在伍窮之上,爭勝實在較誰都更輕易。

「十大神兵皇榜」即將舉行,但在此之前,已有無數人在拼殺、流血!

小白一劍劃分正邪,「十大神兵皇榜」將會是中土最矚目盛事。

飛鷹與胡混離開了高手林立的戰場,逕自回到「飛鷹樓」,途中胡混無故道:「我在‘天牢’曾聽到一個關於閣下的訊息。」

飛鷹道:「想不到我的名聲那麼響亮,居然會傳到你的耳中,有關事情一定相當有趣吧?」

胡混道:「聽說……,」說話吞吞吐吐,胡混這傢伙看來又在故弄玄虛,胡混地搬弄事非。

飛鷹彷彿絲毫不覺奇怪,冷冷笑道:「看來你是聽聞我雙耳失聰,想問我是否看人家的嘴唇移動,以得悉對方在說甚麼吧?」

飛鷹自小把自己訓練成處變不驚,如何也能心靜面對的超凡者,惟有當日被醜醜擊破「陰鏡」才顯得驚惶失措,除此以外,他從來也能沉著面對一切。

不再理會無聊的胡混,推開「飛鷹樓」大門,迎面撲來竟是一個個妙齡少女,雖不盡是國色天香,但每個人都別有一番風韻。

那些女子都是孤苦無依而投靠飛鷹的嬌娃,雖然形相各異,但卻有一個共通之處,便是豔色過人,更且都是飛鷹所愛。

飛鷹顯得對每一個少女亦呵護備至,狀似十二分鐘愛,都投入真情,瞧得在旁的胡混也愕然不已。

少女們忙著奉上香茗,又用散發芳香的布巾為飛鷹洗抹,教飛鷹如玉皇大帝一樣,享盡溫柔服侍。

忽地飛鷹笑著對胡混道:「來吧,我帶你去看一幕極之精彩絕倫場面,包保你永世難忘!」

胡混摸不看頭腦,只好跟隨飛鷹而去,一直往地下通道走,落了一層又一層,漸感四周炙熱不斷加增,呼吸也開始顯得不大暢順。那一群少女們,更是香汗淋漓,但如何難耐也好,仍苦苦支撐跟在後頭。

八層以下原來是個鑄造神兵的大洪爐,飛鷹甫下來便定睛看看未能完成最後階段的一把神兵。

目光從失落驟然變成狂喜,哈哈大笑道:「心沉啊,只要神兵能大功告成,你的大仇便必定能報。為了斬殺那狗孃養的東方邪白,我定會不惜任何一切代價!」

說罷,飛鷹又扔又踢,迅雷不及掩耳的竟盡把身旁所有他好心愛的少女,全都拋進爐裡,用作「粹劍」。

淒厲的悲哭嘶叫聲,驚天駭地,胡混凝視飛鷹,他卻只冷冷的在笑,毫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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