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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部 計中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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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問的心不住在問,但答案也同時不住浮現,他的智慧、洞察能力並不下於小白,驚訝的感覺不會太長久。

「黃金十萬兩。」

「銀兩可不能令我折服!」

「你要的是甚麼?」

「只要我殺了你,把你的頭顱帶給小白,不就能得到更多的酬勞回報嗎!?」

「你殺我飛鷹不難,但後果卻非你所能承擔!」

小黑冷哼道:「這個大概值得考慮。」

飛鷹回道:「閣下要甚麼條件才願意歸順?」

小黑反問道:「甚麼條件也可以嗎?」

飛鷹道:「小的必盡力而為替三位爭取最有利條件。」

小黑笑道:「好簡單,只要天夭把咱們的小血海封為太子,這就是咱們出賣小白的唯一條件。」

趁飛鷹心中驚呆之際,笑天算搶道:「咱們一夥人經已老了,無法建立甚麼出色大業,所以只好把希望放在愛兒身上。」

小丙也說道:「把莫問殺掉,換上我的小血海為太子,這交易好理所當然啊!」

一切已清楚明白,莫問發出陣陣笑聲來,說道:「哈……原來我竟自投羅網哩!」

第七章天算計中計

「天鷹城」是小白賞賜予妹妹笑天算的一座城邑,城中最重要的人物便是小血海,小黑、小丙與笑天算都盡把所有希望押在這個心血結晶之上,悉心裁培。

邀得苦來由來當上小血海的師父,傳授他絕世腿功,他日實力定必非同凡響。

惟是自從女兒苦樂兒歸來後,苦來由已甚少於「天鷹城」內出現,終日陪伴女兒左右,渴望彌補她的心靈創傷。

莫問來到此城,就是要執行小白吩咐的「特別任務」,想法子要姑姑笑天算出兵增援,決戰天夭這假皇帝。

可是如意算盤卻未能打響,飛鷹的出現把形勢徹底地扭轉,世事難料,莫問受到真正的考驗。

小黑、小丙、笑天算三人已跟飛鷹達成協議,莫問的到來,也就變成了自投羅網。

形勢已變得明朗,多餘的說話也不可能扭轉敗局,既是如此,唯一方法便是「先下手為強」!

莫問一個騰身,直朝飛鷹攻去。擒賊先殺王,飛鷹一死,形勢自然截然不同。

從地上挑起木板,裂成木劍,緊咬牙關,人如箭矢,直衝刺殺,莫問毫不猶豫拼斬。

攻勢來得突然,全沒在意的飛鷹一時間來不及閃避,呆呆的等待死神降臨。

死亡的感覺直湧心頭,飛鷹正驚呆間,一道腿影忽地從臉上掠過,「啪」的一聲,木劍應聲飛脫,莫問胸膛在迅雷不及掩耳間已吃了兩腿,整個人即如斷線風箏般飛退。

腿影來自飛鷹身旁的小丙,這賤傢伙回覆從前本色,竟背叛小白。若非他礙手礙腳,莫問的一劍已能殺掉飛鷹啊!

木劍飛,碰撞四方八面來回折射,莫問轉身踏地,借力疾衝,以同樣速度彈射來回,人劍剎那間織成密麻麻的殺陣劍網,把飛鷹等人困死在劍陣之中,欲退不能這一招,正是「天仙缺三」的「跨海飛天」。

「跨悔飛天」在於人劍合一的超然境界,劍的每一下反彈,都在人的千算萬計當中,每一下發出的力度和角度都必須準確掌握。

精要在乎人,已不在乎劍,但敵人往往以為把劍握住,便能破招,結果只有慘敗收場。

小黑飛身追向莫問,身形之快絕,肉眼只見殘影,莫問在哪裡,小黑也在哪裡,一時間二人爭持不下,勝負未分。

「跨海飛天」原要把敵人困死於劍網中,教他迷失、意亂,惟是用劍者的位置,就是唯一破綻。

小黑抓緊了破綻,也就立於不敗之地。

木劍在前,二人在後,小黑甫一發勁增加速度,便在莫問背上狠狠轟上一腳,爆出巨響來。

莫問回頭怒視小黑,只見坐於原處的笑天算忽地喝道:「長輩說話,豈容你這小輩多管閒事!?」

莫問從剛才小黑出招中,已能感到笑天算等人傾向了飛鷹,形勢已不可能改變,還未說出半句要求,小白所吩咐的任務經告失敗。

腦海正飛快想著如何脫險,只見三人緩緩的步向梯間欲離去,只留下飛鷹跟莫問拼個你死我活。

小黑回頭向飛鷹道:「既然咱們不能達成協議,閣下的生與死,跟咱們三人完全扯不上任何關係!」

飛鷹答道:「閣下要走,我可管不了,但請緊記,咱們戰兵若在一柱香的時問過後也未見我回去,這裡必成任意殺戮戰場,血流成河,生靈塗炭,一切也非我所能控制。」

飛鷹果然是飛鷹,絕非膿包,他早已部署強大兵馬於城外,若是笑天算等未能妥協,便會大舉進攻。

外圍兵馬除了「天宮」的人外,還有劍仙李太白等一眾強者,要是真的攻進「天鷹城」,看來小黑等人要抵擋也絕非容易。

飛鷹歸順於天夭,自覺是時候顯示一下自己實力,故決定當上這次招降的使者,勸服「天鷹城」歸順天夭一方。

形勢簡單,小黑等人心裡知道,要是大兵攻來,以現下「天鷹城」的兵力只是膛臂擋車,根本沒有勝望。

為了儲存城民的性命,看來也只好屈服於強權之下。

小黑冷冷道:「你會否封咱們小血海為太子?」

飛鷹回答道:「可以!」

小黑喝道:「要是他日食言,我要以你的命來填上!」

再苛刻的條件飛鷹也願意答應,只因這是他首次替天夭效勞辦事,若失敗而歸,哪又顏面何存?先來個託大答允,假意承諾,一切待小黑等人歸順了才再作打算也罷。

莫問心中不由得一陣詫異,飛鷹答允得實在有點輕易,看來背後必有乾坤,但究竟是甚麼,一時間仍未能想出答案來。

笑天算三人得到飛鷹的應允,臉容登時變色,殺意充盈。

莫問疑惑之際,三人已動,強招猛然攻來。

翻身而起,莫問兀自退後,甫一發勁,背門驀地傳來一陣刺痛,回頭望去,只見眼前一片通紅,從背部濺出的血花,遮掩了視線,莫問伸手撥開鮮血,眼前的景象教他不能置信。

從後偷襲自己的人,竟然是小血海。

小血海手中的「天魔」不住地顫震,猶似跟主人的決定生出共鳴。莫問心中不忿,媽的,真的殺了自己去奪取甚麼太子之位嗎!?當太子甚至登基為王,並不是卑鄙小人可以擔當!

一道凜冽殺氣忽地從頭頂壓來,莫問還未來得及反應,重招已狠狠轟來,眼前的景物變得一片凌亂,天旋地轉,「啪」的一聲,莫問已倒在地上,景物愈見模糊,漸漸縮小,變得漆黑一片。

曾得白虛空傳功,以莫問此刻的功力,場中理應無人能及,任誰也意想不到,小血海竟然會從後偷襲……。

在莫問心中,小血海絕對是個幹大事的出色者,是當上首領的絕佳人才,決不可能幹出偷襲這種下三濫手段。

小血海教人好生失望,同時也對自己的大意輕敵很是氣憤,莫問聰明,但跟小白有一樣的弱點,太信任「朋友」!

知覺慢慢消失,莫問想反抗亦無從,眼前變得漆黑無助,連一絲光線也再沒有射進眼內,倒在地上動也不動,顯然已暈死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莫問漸漸醒來,發現身處囚牢之內,手腳四肢全被鐵鏈鎖著,動彈不得。

莫問心中不禁在想,往後的遭遇將會是如何?落在冷血、暴虐的小血海手上,也不如他會如何折磨、苦虐自己!?

腦子飛快的轉動,一邊想著如何脫險,另一邊卻同時在分析剛才一敗塗地因由,大意所付出的代價實在太沉重,更料不到小血海為了成為太子,連自尊、人格也願意出賣。

莫問深信小血海本性並不如此,這內裡或許還有變數,或許……,想啊想,同樣的等啊等……。

「叮呤叮呤」之聲傳入耳中,鎖住四肢的鐵鏈不住震動,勁力猛地吐發,整個人即被拉扯,身不由己,扯勢猛烈又擺脫不了,直朝石牆撞去。

「隆」的一聲應聲撞向石牆,莫問口中血花四濺,額上、肩頭、膝蓋全都撞得一塌糊塗,疼痛非常。

莫問奮力鎮壓痛楚,牢外突然傳來一陣好熟悉的聲音,道:「嘻!小血海,想不到咱們這回如此順利,你看,這傢伙已被我們玩弄於股掌之上,要他生不得、死不能,多好玩哩!」

聲音來自牢外的飛鷹,一旁的小血海沒有答上半句話,眉頭深鎖,狀甚不快。

飛鷹再道:「放心吧,回去我定必向天夭請求把你小血海封為太子,從此閣下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鎖著四肢的鐵鏈原來直連牢外,莫問方才發現,原來剛才猛然把自己拉扯撞擊,正是飛鷹所幹的好事。

飛鷹不住的拉扯鐵鏈,令莫問連環撞向石牆,須臾間便已是頭破額裂,血流披血,儼如血人。

不絕於耳的嘲笑聲響起,莫問心中很是憤怒,卻沒法子脫困,反擊無從。飛鷹不斷的哈哈在笑,小血海卻站在一旁,沒有作出任何反應,只是默默無言。

飛鷹叫道:「喂,你也來玩一手吧,很痛快的呢!」

小血海冷冷回答道:「這可不太好玩,我有更好的玩意!」

飛鷹面露喜悅之色,興奮地道:「有機會真的想跟你一起玩個痛快!」

小血海臉露笑意的道:「好!放心吧!有機會定必與你一起分享!」

小血海舉起一雙酒杯,高高興興的奉給飛鷹,二人互相對笑,笑得淋漓盡致,一杯又一杯的烈酒倒入口中,喝得不亦樂乎,快意暴射。

因於牢內的莫問被撞得暈眩,渾身也是痛楚感覺,看著二人暢快的對話,已全聽不進耳裡。

飛鷹跟小血海二人開懷暢飲,昏昏欲醉,眼前景象漸漸已變得模糊。

蒙隴中,一個美豔的妙齡少女不住的在自己身上纏繞,眼神充滿挑逗之意,一雙豐滿的rx房不停地磨擦,肌膚相觸,飛鷹禁不住的伸手脫去少女衣棠,一抱入懷,肉帛相見也就慾火焚身。

以手輕觸,少女登時喃喃尖叫,叫聲動人蝕骨,飛鷹慾火已燒至頂點,一撲便把少女按在地上,欲享極樂。

少女主動的伸手探進飛鷹的褲內,搓弄著那話兒,飛鷹興奮之際,突然一陣刺痛,整個人登時驚醒過來。

原來剛才一切也只是醉後綺夢,一覺醒來,只見一雙靈蛇竟不住的在自己身上游走,一條青的、一條紫的,蛇鱗與身體磨擦,令人嗯心。

以手急忙扯開青蛇,另一方的紫蛇竟一口咬下。痛,撕心裂肺的痛,痛得飛鷹眼眶中湧出淚水,儼如萬劍刺心,痛得如同身軀撕裂破碎,惟是愈掙扎,紫蛇便咬得愈緊,如何也不肯放鬆。

呼天搶地的嘶叫,小血海緩緩步近,一副險側側的模樣道:「怎麼了,你不是說要跟我一起玩、一起享樂嗎?怎麼婆婆媽媽,強要擺脫我的寶貝,這算是甚麼態度啊!?」

媽的,原來小血海所說有更好的玩意,就是玩弄自己。

飛鷹心知不妙,更見笑天算等三人已在眼前,原來先前的一切結盟都是假意承可憐的飛鷹,墮人別人圈套仍懵然不如。

不住的呼天搶地,痛得死去活來。笑天算笑了笑,向小血海道:「孩子,孃親還是第一回見你的‘煉毒紫青蛇’,看來內裡必然大有學問呢!」

小血海解釋道:「對呀!孃親,這雙‘煉毒紫青蛇’,紫的雌、青的雄,紫的身懷劇毒,要是被他咬一口,毒液透牙滲進體內,可糟糕哩!」

笑天算再問道:「有解毒之法嗎?」

小血海點了點頭,答道:「有的,孃親,青蛇便是唯一的解毒靈物,只要被他咬一口,紫蛇的毒液便會被青蛇的藥液消解。惟是此解毒之法,必須以我的蕭聲所引導,青蛇才會張口痛噬,解毒的青蛇咬得比紫蛇更緊更痛,可真全身筋骨也痛得震動哩!」

小血海從懷裡取出長蕭,輕輕吹奏,臉上快意盡現。蕭聲響起,紫蛇登時鬆開了口,但青蛇已應聲一口咬下。原來小血海之說一點也沒假,痛楚比先前更甚,飛鷹痛叫更劇,淚水、汗水滿布額上、臉龐,面容極度扭曲變形,痛不欲生。

如此撕心裂肺的痛,飛鷹能握多久?

笑天算、小黑、小丙三人見狀,也不由得從心底笑了出來,小血海的手段果然殘忍至極,喜歡虐待他人的性子始終沒變。

飛鷹實在抵受不了,只好跪地求饒,小血海興奮地道:「終於也握不住呢!」

笑天算命人把莫問釋放出來,步上前撫摸著侄兒的頭顱,和藹的道:「哥命你前來,想必要給你一點考驗,對啊,少年人是要經歷點苦楚才會成長。」

渾身是血的莫問笑道:「看來姑姑一直也把飛鷹蒙在豉裡,不斷拖延,要小血海來個徹底虐待,再來個徹底控制,這傢伙未能擺脫兩條靈蛇,要保住性命,也就只好聽從差遣,到域外大軍駐紮處,命大夥兒撤退離去。如此一來,不動一兵一卒,不費吹灰之力,危難輕易便化解。」

笑天算的計策果真教人佩服,藉小血海的一雙靈蛇先控制了飛鷹,正是擒賊先擒王,好個聰明的傢伙啊!

笑天算笑道:「莫問,大恩不必言謝,他朝讓了太子之位後我孩子便作為回報好了!」

第八章討厭的白雪

「神國」西陸是個嚴寒且人煙罕至之地,長年累月皆被冰雪所覆蓋。

此處風雪肆虐,蟲鳴不駐,草木不生,放眼望去,天地一片銀白,遼闊且毫無暖意。置身其中,只感到孤寂絕望,了無生氣可言。

北風呼嘯,雪花飛舞,兩個細小的身影,竟出現在雪地上,步履蹣跚的走向那片銀白的盡頭,雪地上留下了四行孤寂的腳印。

夢兒為了到「神國」請援兵,助失去帝位的小白作反擊戰,不惜走到極寒之地,與白毛人一同上路,抵達與世隔絕的鬼地方。

穿上厚厚的皮裘,夢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行了三日三夜,身旁的白毛人就是不太愛說話,除了要夢兒跟他回家去,路上就再沒有甚麼話題。

第一天踏足冰寒之地,夢兒已發現到愈是向西方走近,地下的冰層便愈來愈厚,而且風雪也愈來愈急勁。

但舉目遠眺,總是白茫茫一片,大風雪將視野也弄得蒙瓏起來,「罪林」真的就在附近?

嚴寒之地,寸草不生,何來林子?

白毛人真的生長在此不毛之地?

為了父親小白,夢兒不理此行如何兇險,務必完成任務。夢兒已是今非昔比,為著自己定下的目標,一定要完成。

回想「天皇帝國」滅絕後,夢兒離開小白孤身上路,希望憑著自己雙手建立一切。

結果是差點連性命也失掉,曾愛過的兩個女人也遭人殘殺無法相救,內疚得無以復加。

「罪十八島」、「十大神兵皇榜」令夢兒碰上許多人和事,改變了自己許多許多,也因而茁壯成長,擺脫從前的過分驕恃。

在「罪十八島」受過的侮辱,令夢兒覺得從前的他好需要改變,不能再自以為是,狂妄自大。

「十大神兵皇榜」上,看著父親小白絕境求生的頑強鬥志,夢兒開始明白到自己欠缺的是甚麼了。

冷靜、智慧,這些都需要好好磨練。

但最重要的是放下執著,對莫問的執著,不是不再以莫問為目標,而是不再把他放在心頭上。

只要放棄了無謂的執著,自己才能盡情提升,在任何一方面也就能壓倒莫問,真正的無敵天下。

畢竟天下間除了武功、智慧外,還有很值得去學習的其他,要成為真正強者,必須具備多方條件。

看著手中「傳奇」,得刀至此,夢兒從沒好好的把它融入在自身武功,讓神兵發揮出真正的強猛力量來。

有刀等如無刀,若非「傳奇」能自生一股刀意,恐怕自己已死在白虛空手上了!

腦海不禁回憶起天狗醜人的說話:「大樹要經百年才能長得如此粗壯,但一樣無法擋得住刀的鋒利,你的拳頭就算再苦練百年,情況也如一棵大而無當的老樹無異。」

「你過去太花時間在鍛練自己的身體,如今全身肌肉的確如鐵般硬,水火不侵,但同時也失掉最原始的敏感。你知道傻七雖七尺昂藏,身法卻獨步天下的原因嗎?」

「身形高大壯碩,並不表示反應一定較遲緩,豹雖強壯,跑起來也矯捷,但比起天上飛鷹猶有不及,止水時不起一點漣漪,可是惡浪又可滅絕一切生靈,箇中關鏤是保持最柔和之狀態,那就欲柔則柔、欲剛則剛。」

小白亦曾經說過,要勝天狗醜人,必須在身法上痛下苦功,更要找一把適合的佩刀。

刀,已經尋到了,得到了。夢兒仍是被無謂的執著羈絆,毫不重用,荒廢了一段很長的時間。

夢兒內心湧現出從未有過的渴望拔刀感覺,「傳奇」出鞘,綻出光華萬丈,像是感應到主人心意,興奮不已。

瀟灑揮舞,虛空舞起「傳奇」,夢兒手不沾刀,刀卻隨他手勢在半空中翻來覆去,如一條游龍在他身上盤旋,煞是好看。

刀在夢兒手上,再不是死物,而是他的寵物。

這種以氣御刀,刀隨意走,神乎其技的舞刀法門,夢兒曾見天狗醜人施展,當初自己不太為意,想不到是如此痛快淋漓。

揮刀酣暢處,夢兒握刀躍起,旋風般輪刀旋斬,一刀來又一刀往,狀如瘋虎,行雲流水,扯起地上積雪如駕濤駭浪。

時而隨風盪漾,姿態輕柔,時而動則剛猛,靜如柳絮,人如風、刀如冰,使起來卻又如烈火般的猛惡。

從沒想過刀法中會有如此樂趣,夢兒甫進刀道境界,狂喜不已,一時間渾然忘我,甚麼莫問、小白拋諸腦後,意志全融入刀法之內。

夢兒大喜,白毛人卻感覺不到,冷冷的道:「你…玩夠了……沒有。」

還刀入鞘,夢兒亦稍感歉意,說了聲對不起,即隨白毛人起行,留下雪地上觸目驚心的刀痕。

走了約三個時辰,天上仍是飄著大雪,一眼望去似是沒有盡頭,豈料白毛人停下腳步,對夢兒道:「到了。」

甚麼?四周草木不生,鳥獸絕跡,白毛人跟他的子孫就定居於此?

白毛人長嘯一聲,遠達四方,直衝九霄,夢兒未有料到白毛人有此舉動,也不禁被嚇了一跳。

寂靜的雪地,因白毛人的嘯聲而產生孺動,數處白雪被撥開,走出一群渾身雪白的白毛人來。

有高有矮、有肥有瘦,渾身白毛,他們全都是白毛人的子孫。

原本渺無人煙之地,變得人聲鼎沸,白毛子孫你一言我一語的圍著白毛人高談闊論,皆為白毛人回家而歡呼。

更有的圍著夢兒吱吱亂叫,見他跟自己半分不相像,都射出怪異與好奇的眼光白毛人向身旁的子孫說了幾句,子孫們即在雪地上的一道冰牆努力挖掘,夢兒心覺奇怪,靜觀其變,不消片刻,子孫們竟從雪地中挖出一所冰屋來!

白毛人左手伸前,作了個「請入屋」的姿勢,先踏步走進去,夢兒方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白毛人居所啊!

以一塊塊冰磚築牆,建成一個猶如半球狀的房屋,隔絕了外面的寒風,加上室內幾近密封,空氣亦變得和暖。

整間冰屋沒有一個窗戶,只有能容一人進出的門口,以往白毛人皆是撥開積雪內進,但因夢兒貴賓到來,才叫子孫開路。

夢兒從來也不太瞭解身旁這位說話斷斷續續,又殺氣狂猛的「前輩」白毛人,只是小白要派夢兒往「神國」求助,白毛人自薦同行,他心底究竟打甚麼主意,實在不明不白。

甫入冰屋之內,夢兒被那瑰麗景象吸引得眼目都定住,全屋冰塊儼如盟璃般泛出水樣波紋,陽光從外照射進來,頓變光華流彩。

彷彿走進夢境,夢兒自問見過不少美輪美奐的建築物,但如此巧奪天工的冰居,此生也未有想像過。

椅、桌、淋、櫃就似跟冰屋渾成一體,不可分割,讓人有著一種毫不真實的虛幻感覺。

就在夢兒細意欣賞冰屋之際,一個白如雪球的東西往白毛入射來,白毛人綻出笑容便來抱個滿懷。

「你呀!你呀!參加甚麼‘十大神兵皇榜’,早已猜到你會大敗而回,好失望、好失望,想不到你真的去實現我的失望。」

狀如雪球的東西,原來是個人,更且對狂妄的白毛人大聲喝罵,不住的指摘。

白毛人任由他喝罵,毫不動氣,一臉慈祥的道:「有個。…:叫天夭的……甚麼假小白……我才敗。」

「你啊,總有理由的,推三推四,早告訴你了,‘罪林’內你是最大,出到去外頭又怎會讓你主宰一切!?」

白毛人被當眾如此奚落,竟仍未見怒容,只是微一點頭道:「我……早知。」

身如白球的人跳到地上,往冰櫃中拿出一瓶藥酒,繼續不停喝道:「你知就不會去參加甚麼皇榜了,知你個屁心你知的事愈少,乾的麻煩事卻愈多,好煩!好煩!唉!」

白毛人對著夢兒苦笑,未敢有任何辯說,喃喃道:「他……是我孫兒……白雪渾身如雪球,真的人如其名,夢兒看著二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關係微妙趣怪,倒也十二分好笑。白雪舉起白毛人左手,將藥酒往白毛人腋下的傷口塗去,此處正是白毛人全身傷得最重的地方,但又不易發現,為何白雪似早已得悉傷勢,一上來便在傷口塗藥哩!?夢兒心感驚奇,正要追問時,白雪望了望夢兒,便直接的道:「好奇怪麼?我跟他相處了十多年,爺爺的武功破綻,我怎會不瞭解,每當他舉刀直劈,腋下定會露出破綻,明明是橫斬順理成章,偏偏要直斬枉費功力,‘十大神兵皇榜’高手雲集,又怎會發現不到他的破綻。」

肥腫難分的小子毫無武功底子,豈料對武功上的招式拆解,卻又瞭如指掌,說得十二分頭頭是道。

夢兒心中佩服,但卻刻意搗蛋,挑剔道:「你的話好難令人相信啊!」

白雪心心不忿道:「你這傢伙真無聊,我又豈會信口雌黃,本少爺不像你,武功不及人被打得遍體鱗傷,看你五臟六俯都體內溢血,快喝了它吧,不要死在我家中啊!」

端來一大碗湯藥,冒出濃烈氣味來,撲鼻攻心,一嗅便知是「罪林」中的神藥特產。

夢兒毫不猶豫便把白雪給他的湯藥一飲而盡,看來對白雪十二分信任,骨子裡原來之前白毛人早已向他提起過有關白雪的一切。

白雪是一個口不對心的人,他愈是罵你,便愈表示對你關心。久居「罪林」,白雪並不懂得與人相處之道,腸直肚直,愛罵便罵,愛打便打,表面惹人討厭,實質是好值得親近的傢伙。

夢兒喝下湯藥,頓覺身心舒泰,由「罪林」內的神藥煉製而成的湯藥,再厲害的傷也必能藥到病除。

夢兒對看白雪笑道:「閣下天資聰敏,若願意闖蕩江湖,必然一嗚驚人,前途無可限量。」

白雪道:「不是可能,而是一定,你這蠢王八真不知所為,絕對不是甚麼慧眼識英雄的伯樂,唉!」

夢兒道:「哈……,果然是豪爽少年,我笑夢兒是當今太子,現下正是朝廷用人之際,讓本太子帶你成就大業吧!」

白雪道:「不用你帶,但要你背。」

原來白雪雙腿都跛,殘廢的他絕不可能以雙腳走路,除非有人揹著他,否則此生此世也只可能留在「罪林」。

「你求我,我便給你背!」

夢兒想了一會兒,道:「好,請求你給我背吧!」

白雪仍是不屑的道:「求人要有誠意,為何不跪下來呢?」

雙膝跪地,夢兒竟二話不說,想也不想即跪了下來。白雪感動得不禁滴下淚來,他一直等待的人,終於出現了。從來任何人也因為自己的驕恃而遠離,夢兒卻一反常態,向殘廢的自己下跪,若不是真心敬重自己才幹又是甚麼?

「上來吧!」夢兒彎著腰笑道。

白雪慢慢爬上夢兒的背,感覺就像人生驟現曙光。夢兒不單感到白雪的重量,還有一份信賴、依靠的感覺。

帶白雪闖蕩江湖是白毛人向夢兒預先提出的,夢兒本想推卻不肯接受,但想到小白欺騙過白毛人,藉此機會安撫白毛人的心,免得小白再多添一個敵人,也就欣然答允。

白毛人見狀,老懷安慰,眼眶不禁紅了起來,這時白雪突然問道:「你為何那樣做?」

夢兒道:「我不想輸給我的兄弟,一直以為自己跟他旗鼓相當,其實每個人也不同,我的缺點對方沒有,我的優點對方也沒有,我大概想通了,希望加上你彌補我的缺點,本太子懂得善用人才,也就可以不斷增強實力,超越一切競爭者,成為天下最強。」

白雪問道:「壓倒了你的兄弟又如何?」

夢兒道:「那本太子便能登基為王。」

自從被小白封為「天王」,夢兒便像莫問一樣,決定向擬定下的目標全力以赴背起白雪之時,他開始感到一個王者所要揹負的貢任,當真絕對沉重。

自小為小白養大,夢兒性子雖不像莫問,但亦感到無拘無束,肩上毫無壓力可言。

但成王為帝,便需要揹負重大責任,全國百姓一生一世依靠一國之君,夢兒必須學習如何去面對。

從今天起,白雪便是夢兒成王為帝路上的第一個負擔,夢兒在心中許下諾言:「我絕不能叫依靠我的人失望!」

突然白雪問道:「咱們現下到哪裡去?」

夢兒道:「神國。」

白雪道:「回頭,快回頭。」

夢兒道:「搞甚麼鬼?」

白雪道:「你是我的腳,一定要聽我指揮。」

夢兒怒道:「你這傢伙真麻煩頂透。」

話雖如此,夢兒還是依白雪的話走進屋內,白雪把一個包袱背在身上,重甸甸的足有十來斤,夢兒好奇問道:「甚麼來的?」

白雪道:「私人物品,不要問?」

背後百上加斤,但仍是健步如飛,包袱內究竟是甚麼,夢兒沒有多大興趣知悉,他只要知道智慧潛質驚人的白雪願意追隨,彌補自己的不足已是好快樂。

白毛人、白雪、夢兒三人目的地是鄰旁的「神國」。

第九章夢兒的一刀

「從今以後,前路就只剩下你一人去走,你會感到孤獨嗎?」

「我……捨不得你。」

「你還記得要遵守的諳言嗎?」

「碎盡你爹一休大師的‘一休七絕’,將他逼進人生中最哀痛的境地,終其一生。」

「‘情缺’是這把神兵的名字,‘情缺’將會殺掉一休大師,‘情缺’將會永永遠遠伴在我身旁。」

「嗚……呀!」

看看神籠上已破碎了的赤色「情缺」,天恨黯然神傷,一休大師死了,大仇得報,剩下寂寞人偷生世上,真的很苦。

兩鬢蒼白,不知是歲月催人老,還是受悲傷的折磨,天恨給人一種哀愁淒滄,歷盡滄桑的感覺。

「情缺」之下便是「皇者之劍」,自從天恨迴歸「神國」後,便把劍存放於「神樓」內,封劍歸隱,每天都在追憶過去。

貴為「神國」君主的天恨,明白兵刃帶來的禍害,放下屠刀,為民積德,百姓才可過著安樂閒靜的生活。

今天是「神法」中規定每年一次的「感恩祭」,同時拜祭上代「神皇」天蠶的大日子,「神國」上上下下瀰漫著一片平和、愉快的氣氛。

百姓嘴裡哼著調子,一手拋撒朵朵的花瓣,深信「神皇」會聽到他們的歌聲,在真神的面前為他們祝福。

「我的心啊,你要稱頌神皇,凡在我裡面的,也要稱頌他的聖名。我的心啊,你要稱頌神皇,不可忘記他的一切恩惠。他赦免你的一切罪孽,醫治你的一切疾病。神皇救贖你的生命脫離死亡,以仁愛和慈悲為你的冠冕……」

不論男女老少,皆全心全意的引吭高歌,以歌曲來讚頌他們忠愛的神皇,臉上流露盡是滿足、喜悅的笑容。

歌聲響徹雲霄,抑揚頓挫,以他們最感動人的甜美聲音,把內心真意傳到天上去,讓真神明白他們同心合意,俯伏敬拜在它腳下。

歌詠的時間終於完畢,目光全都投向「神樓」,期盼「神兒」天恨出現,為他們「研經」。

「神樓」用石築成,靠水而建,壯麗又高聳,窗戶特多,故空氣非常流通,外牆揉上白漆,有別中土一般廟宇。

天恨現身於「神樓」門前的大道上,但他的出現並非為百姓「研經」,只因為「神國」來了三個不速之客。

夢兒、白雪、白毛人。

百姓全被天恨所引,目光都集中在三人身上,神情充滿疑惑,似是奇怪上天為何會派三人到此?

夢兒沒有理會眾人目光,提著「傳奇」,揹著白雪,往「神兒」天恨面前走去人潮似是害怕夢兒一臉栗悍野性,所到之處人潮立分。只是大家都默然不語,未敢胡亂動聲。

天恨的臉上依然是往昔的冷、往昔的蒼白,毫不動容,冷冷的對夢兒道:「唉,小白竟派了你來!」

夢兒道:「你應該早已知悉我此行目的。」

天恨轉身走入神樓內,冷漠得如同陌路人,說道:「我跟你沒半點交情關係,小白派你前來也就毫無意義,我不會被你打動的,回去吧,你的任務已失敗了!」

毫不留情的斷然拒絕,並未能即時打消夢兒此番來意,追著天恨進入「神道」,說道:「天夭的出現令小白陷入困境,派我來是要傳聖旨,‘神兒’天恨即日帶同全國戰兵,助小白成軍,反擊奪回王朝。」

燃點香枝,插入香爐內,天恨情深脈脈地看著神寵上的「情缺」,目光慢慢注視在下面的「皇者之劍」,無限深情頓時化作冷酷無情,冷冷道:「小白對我的恩情,在‘天皇帝國’一役早已還清,如今我的百姓在‘神國’內十分舒適,我亦封劍歸隱,要他們拚棄平靜安逸生活,再投入腥風血雨的戰爭,豈不是把大家推進死亡煉獄!?」

夢兒道:「‘神國’既在‘小白皇國’的版圖內,國君有難,你便應當出兵營救,藉口推搪,已犯了欺君死罪!」

天恨轉身,以不屑眼神凝視著夢兒道:「我只會為壓倒我或令我折服的人而戰,要是今天來的是小白,我會毫不考慮便把‘神國’全數戰兵交出來,可是來的是你,夢兒啊,你可不配要我天恨甘心樂意竭力付出!」

天恨再沒有理會夢兒,回首看著「情缺」,像是看一生也不厭倦。

天恨的話充滿了足教夢兒狂怒的挑釁,長途跋涉到此,只換來一番羞辱,心中當然憤怒又恨。

奚落令夢兒早應肝火大動,但他的心卻靜如止水,因為多經歷煉,已令這少年人變得成熟、穩重,不再輕易動怒。

你要我顯示實力,證明值得閣下佩服,好。

「傳奇」,出鞘,充滿自信,殺力,斬!

刀來了,刀光飛星疾斬,充滿狂霸殺勁,只要觸碰軀體便會裂肌碎骨,帶來毀滅。

天恨的「皇者之劍」未及出鞘便擋,對戰來了。

神兵決殺,天恨早料到夢兒會動手掠殺,雙臂吐勁震退「傳奇」,沒半分倉猝失據,滿有大將殺神之風。

「誰也不能損毀‘神樓’內任何物件,到外頭去,我為你帶來心悅誠服的‘敗’!」天恨當下拔身躍出,臉上優雅全消,換上的是煞氣嚴霜。

持刀橫胸,凝神以待,夢兒把精神融入「傳奇」之中,經天夭增強功力後,夢兒再不怕被「傳奇」的魔性所控,相反更渴望能馭御「傳奇」內的神秘魔性。

精神、意志,功力全凝聚在刀鋒上,人與刀渾成一體,臉上的森寒煞氣逼人凌厲。

天恨手持「皇者之劍」卻未出鞘,但已生出一股王者煞氣,比從前滿身仇恨的他是截然不同。

一陣輕風,樹葉隨風飄落,灑滿神樓門前大道,每一片葉子,都有共同特點,當落在地上,全一分為二。

刀影如花,豔得各具傷情,紅得莫辨人意。

刀光中,可見豪氣憤怒,殺仇飛舞,刀招一動,連綿殺斬,只攻不守,是拼殺刀法,也是拼死刀法。

這樣的刀,已把個人殺力提升至極限,敵人不一定會死,但一定感覺到夢兒的最強殺力。

「皇者之劍」未有出鞘,一劍斬下,立時爆射裂石飛濺,擋截搶上來要殺人的招式。

夢兒人往半空彈射,「傳奇」卻射向裂石,以極其刁鑽詭異的角度直取天恨。

刀影一晃即逝,在極黯中炸出一道虹,直刺向敵人心臟,刀影中帶刀風,殺!

未料有此一著,天恨狼狽橫劍在胸,把激射過來的「傳奇」截擋。

夢兒以食指及中指挾著射向半空的「傳奇」,旋即又以手肘撞向刀背,鋒口向天恨斬去。

退!退!退!不以手執刀,卻以旋錚膝撞的靈巧變化控刀,古怪之處盡在天恨意料之外。

夢兒從未有跟誰學過任何刀招、劍招,揮旋劈斬只隨心所欲,卻反而讓人無法猜測,既無招,天恨又如何破招。

天恨退,夢兒猛攻,身法靈動,刀招疾走,一刀十影,全往天恨身上要害斬去如此窮追猛打,惹得天恨生出一股遺忘已久的狠勁,「皇者之劍」同樣一劍化十,硬拼夢兒攻來的刀招。

「皇者之劍」的劍尖抵住了「傳奇」刀銬,「傳奇」的刀鋒也抵住了「皇者之劍」的劍銬,竟妙到類毫。

表面上看,天恨只在固守,夢兒猛攻卻毫無所獲,武功顯然是比了下去。惟是天恨卻好明白,夢兒的確絕非泛泛之輩,他的每一招都殺性狂猛,能力戰下去,全憑日積月累的經驗與瘋狂的埋藏已久殺性。

連萬壽聖君也曾稱讚夢兒的練武資質比莫問還優勝,今天夢兒沉醉於刀法,殺力非同凡響,他日定必大有成就。

就在夢兒跟天恨鬥個旗鼓相當之時,身後的白雪忽然驚叫道:「攻,再攻。」

天恨漸現不支,白雪話中有理,「傳奇」當下抖動,在劍銬上擦出點點星火,刀鋒沿著劍鞋直削而下攻殺。

如此一來,天恨若不撤手變招,五指定然全被削掉。「皇者之劍」昂然豎立,擋下夢兒刀招,再沿刀鋒向上,反攻直戮敵人心窩。

兩神兵似是纏綿相戀,借力打力,數十招過後,仍是不分高下。

猝然,夢兒轉身閃到天恨背後,斬出的刀勁猶如帶著火談般熾熱,封死了天恨所有退路。

刀光霸狂,更揮動得瀟灑自如,一刀劈落帶著無邊炙熱火焰,彷彿要滅絕世間生靈。

好得很,夢兒,這一刀叫我興奮啊!

放下了「殺戰」太久,天恨大概已遺忘了殺戮爭戰的感覺,夢兒揮出霸殺一刀,令天恨重溫瀕臨死亡邊緣的悲情壯志,引發手中「皇者之劍」吐出燦爛劍光,爆出最強最狠的力量。

短短一瞬間,天恨連環揮出狂意千劍,每一劍均刺破夢兒衣衫卻不傷及皮肉,強烈的劍氣擊潰了夢兒霸殺一刀,再稍為寸進,肌肉便抵不住快疾的劍氣,撕裂切斷,如微塵碎散。

夢兒嘗試截擋,卻難以把猛如狂濤的劍招擋下,交戰結束,刀劍交嗚長長的聲響餘音不散,停留在耳窩裡喻喻不停。

夢兒道:「我敗了。」

天恨道:「敗在我劍下的人太多,能保住生命的人卻太少,你總算未有令我太過失望。」

天恨回到「神樓」去,對夢兒再生不起半分興趣來。還刀入鞘,夢兒無奈嘆息,難道「神國」一行真的空手而回。

離開了「神國」百姓的人潮,夢兒顯然有點垂頭喪氣,小白交下的第一個任務竟失敗收場,怎不叫人氣餒。

如何才能令天恨願意出兵呢?

白雪從後指著夢兒頭額罵道:「你呀!好蠢,蠢過頭笨豬,今天輸了,明天再打,戰勝壓倒了敵人,對方不就肯出兵了嗎,如此輕易簡單,老是愁眉苦臉真個是蠢!」

白雪的語氣雖惹人討厭,但每一回夢兒聽後總覺十二分有理,不期然的按著他的提示去做。

「敗是敗了,但卻並不代表任務也失敗。」

夢兒的鬥志,對比莫問更是頑強,失敗並不代表甚麼,再執「傳奇」,再戰天恨!

白雪不住的又罵又豉勵,煩了半個夜晚仍未住口。好奇怪夢兒一直都只是乖乖聽入耳,半句未有回應。

他願意再向天恨挑戰嗎?

夢兒有甚麼決定?

只是笑,仰望天際,嘴角綻出好教人疑惑的微笑,白雪想了又想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烯,有啥好笑?

夢兒突然道:「今夜咱們再約戰天恨!」

喔,早上才敗得一塌糊塗,夜深人靜又來決戰,搞甚麼鬼?

白毛人當然不明所以,但白雪也在笑啊,他已洞悉夢兒心中所想,兩人嘻嘻哈哈的竟笑個沒完沒了!

滿是繁星的夜空下,夢兒再來決戰天恨,在無人的淺灘上,誓要把天恨擊敗、折服。

夢兒,殺意蕡張。

天恨,黯然神傷。

神情似是告訴夢兒,你來只是自討苦吃。

海風寒,卻比不上夢兒殺氣森寒,「傳奇」如游龍上灘,在地上拖出一條刀痕,直衝向敵人。

天恨邁開大步,三步便欺近夢兒,二人距離拉近,夢兒來不及吐力,天恨同時雙手握劍,厲烈劍芒就要斬開夢兒。

殺勢如滔天巨浪來襲,夢兒右手握著「傳奇」,左手承著刀尖,雙手提刀擋格去勢不止,刀劈連環,兩把神兵交鳴聲響徹雲霄,刀來劍往,夢兒每出一刀,便把天恨迫退一步。

如奔雷驚電的簡單攻勢,未殺敗對方,絕不停下。

夢兒雙手握著刀柄,刀刃通紅,氣勁猶如帶著熾熱火焰,封絕天恨所有退路,這正是夢兒今天所用殺著。

招已早破,夢兒此刻又再重用,天恨回應不屑一笑,又是狂意千劍刺出,要對方殺招敗完再敗。

無懼劍招,刀勢霸意暴漲,即使豁出一切,夢兒也要天恨折服刀下,來吧!

千劍狂刺,豈料卻全偏離了夢兒身軀,眼前「傳奇」不住晃動,將攻來劍刃撥開,一刀斬破劍勢。

「皇者之劍」在夢兒咽喉一寸處停下,可是「傳奇」的刀鋒卻緊貼著天恨臉龐成敗立判,天恨敗得無話可說,臉上卻出現了不應存在的欣賞笑容。

是欣賞刀招?還是欣賞夢兒?

第十章太子夢驚魂

刀,凝定在天恨臉龐上。

未有恐懼之色,卻有欣賞之情。

欣賞夢兒那一刀的精彩、欣賞夢兒的別有用心。

每一位高高在上的王者,都是百姓心目中的偶像「神國」百姓更甚,他們把天恨奉若神明,絕不希望看見「神兒」天恨落敗。

在「神樓」前的一戰,夢兒便是掌握了箇中要訣,「傳奇」殺招揮舞,卻未有盡全力而戰,天恨才可挫敗夢兒,在「神國」百姓面前揚威,保住君王的威風。

同一殺招,夢兒殺力陡增三倍,天恨當即明白夢兒用心,臉上不禁露出欣賞神色來。

夢兒顧念天恨面子,沒妄下殺招,敗敵用「仁」,正是仁者無敵,如此年紀便有容人之量,不愧為小白愛兒。

「皇者之劍」收起,瀰漫著四周的殺氣漸漸消散,夢兒亦把「傳奇」回鞘,他在等待天恨的答案。

天恨第一個反應是笑。

第二個反應是搭著夢兒肩頭笑道:「我今晚想喝酒,你有沒有興趣。」

一段生死之交就這樣展開,夢兒終於感受到退一步海闊天空的可觀回報。朋友是極之重要,推心置腹的知心朋友,也許會為你帶來扭轉人生的重大助力。

勸降小白失敗,伍窮班師回朝,遣散各人後,伍窮跟神相在「律天宮」內密議,不許任何人打擾。

伍窮究竟有何部署迎戰天夭?天夭是天下間最強、最可怖的大殺神,欠缺小白聯手的伍窮又有多少勝算?

各人心中不住揣測,究竟大王有何妙計之際,卻傳來伍窮急召江南、夜叉入宮二人心中暗喜,眾多文臣武將中,誰也不傳召,卻偏偏選上了兩個小子,也許就是鴻鵠將至啊!

江南心中狂喜,一直尋找機會往上爬,只求高官厚祿,衣食無憂,終於黃金機會落在頭上,他決心好好珍惜、把握。

江南心想:「看來付出的,已到了收穫之時,伍窮若然封我為將軍,讓我可衣錦還鄉,媽的臭化爛狗種屎蟲十八代死人,從前瞧不起我者,都要挖出他的狗眼來讓他看清楚,老子如今風風光光,哈……,一定嚇得他們半死哩!」

想著想著,江南不禁偷偷笑了起來,彷彿一切風光已在眼前實現,可是他身旁的夜叉卻異常沉默,一直未有甚麼表示。

一心以為痛快戰死,不用偷生世上讓伍窮羞辱,豈料在最重要的時候卻被伍窮相救。

究竟伍窮將如何重用?既然性命是他所救,這爛命已屬伍窮所有,不管他要自己幹甚麼也必全力以赴便是。

重大的機會就在眼前,好好把握便能一嗚驚人,但眼前的機會又會是甚麼呢?

帶路的宮女停在「律天宮」前,恭敬的道:「大王在宮頂上等候兩位,小的不便上去,兩位請!」

要躍上巍峨聳立的「律天宮」之巔,只怕武功稍遜,亦會跌個粉身碎骨,機會來臨前便是個考驗。

夜叉二話不說便躍上屋簷再借方彈射而起,不消一會便跳到「律天宮」之巔,剩下江南一人。

經由「天煞」貫注功力,夜叉已是今非昔比,要躍上「律天宮」之巔委實太易江南卻沒有夜叉般擁有雄渾內力,他拜伍窮為師,學的是「六絕」刀法,但內力輕功只懂得皮毛,如何能登上這「律天宮」之巔呢?

黃金機會就在眼前,絕不能空手而回,你夜叉能做到,我江南絕對不比你差。

緊抱硃紅大柱往上爬,艱辛地翻上屋簷,既然有飛黃騰達的機會,多難的考驗也必須熬過去。

跌倒再爬,爬了又跌,心中的不屈不撓火焰未熄,他要努力向上,黃金呀!美女呀!地位呀!我江南很快便來擁抱你們。

幾經辛苦江南終於爬上「律天宮」之類,渾身是汗,氣喘不休,終於看見他最想見的——伍窮。

夜叉已跪在伍窮身後,良久未動。伍窮正俯視整個「天都城」,對其他一切都不為所動。

狗孃養的臭龜兒子,在搞甚麼鬼!江南雖不明伍窮用意,但仍是走到伍窮身後恭恭敬敬地跟夜叉一同跪下道:「江南拜見大王。」

換來仍是一陣靜默,輕風吹過颳起屋頂上的塵埃,伍窮乾咳一聲,並未有去理會身後那兩個召喚來的小子。

沒有伍窮的示意,誰也不敢站起身來,否則只會惹來殺頭大罪,繼續下跪等待,等呀等……!

難道這又是另一個考驗?在機會之前究竟有幾多個考驗?

江南漸感雙腳發麻,原來內心的一陣竊喜,已一絲絲的溜走,這小子天生就十二分性急,甚麼事也渴望儘快得到答案。

落日餘暉映照,原來「天都城」也有安詳、浪漫的一面,惟有在「律天宮」之顛才能一目瞭然。

「天都城」四面修築城牆,全城中軸線向西,平面略呈南北較長的長方形。

縱橫街道將城內劃分成多個長方塊,由貧窮百姓至皇室貴族分別居住,而最為容易辨認的,便是「窮鄉乞巷」。

「天都城」內駐紮大量軍隊,各城門均有士兵把守,加上大道筆直,坊牆矗立,具有濃厚的軍事性與封閉式的特點,怪不得「五國」軍隊多次來犯,仍是久攻不下。

此外「天都城」對水源也有周密的規劃,分別從城南、城東南引水入城,構成水渠為供水網路,解決了皇宮、園林與居民的用水需求。

夜叉人生第一次看見如此有規模的大城,看他目定口呆,差點忘記了伍窮就在身旁。

「你們二人,第一次殺人時年紀有多大?」伍窮的話終於來了,但卻是個出乎意料之外好古怪的問題。

兩人心感奇怪,為啥伍窮有此一問呢?夜叉遲疑一陣,江南卻當下搶著答道:「我七歲便開始殺人,第一個死在我手上的叫山渣,是家中獨子。這街頭惡霸身子瘦得很,頭髮焦黃,少了兩顆門牙,走起路來總是左搖右擺,像幽靈……」

「……第一百個殺的叫馬良,肥大如豬,家中有三個嬌妻,經常被他虐打,禿頭,眼角下有痣,人雖肥胖但行動卻很快,費了我一整晚的時間,才殺得了他。」

江南殺了一百個人,每個人的行為、特徵盡都記在心中,在他的人生中殺人彷彿是一種極大樂趣、興趣,那種英雄感覺令他陶醉在殺人的生涯中。

伍窮繼而又向夜叉冷冷問道:「你殺人時年紀多大!」

夜叉深吸一口氣,回憶悲痛過去,流露出一派無奈又疲乏之色道:「一年前。」

回答好簡短扼要,跟江南的詳細描述絕對是兩碼子事。殺人,對夜叉及江南的感覺是南轅北轍,代表著兩種極端。

只是伍窮的問題究竟內藏甚麼玄機呢?

「我的劍法是由我爹所授,他教我劍法只是想我有能力保護自己,所以他絕不讓我出外惹事生非,直到我國徵兵,我才可以用我所學的劍法去殺人。」在伍窮的追問下,夜叉把過去未為人知的事一一披露。

伍窮道:「你第一個殺的人是誰?」

夜叉道:「是我爹!」

身旁的江南有點不大相信,怎麼跪在自己身邊的人竟是個六親不認的殺人狂魔但又有誰知道夜叉殺他的父親時有多痛苦,自己往沙場殺敵,老父承受不了孩兒陷於險境的壓力,終於崩潰。

喪失理智下,一刀刺破肚皮自盡,豈料卻重傷未死,孩子回來時已奄奄一息,只聞得父親不住苦苦哀求逼他動手奪去生命,免得繼續飽受撕心裂肺的痛苦。

夜叉含著淚一刀把老父的頭顱斬下,那比死更難受的震痛從此永留心坎,終生再也忘不了。

夜叉冷冷道:「殺人,不見得是愉快事。」

當初成為刺客擄走十兩,夜叉只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有人擋在前面,最直接的方法便是把他殺了,否則自己的生命便會被奪。

「死蠢,怪不得當日殺不了我,原來是個不愛殺人的蠢傢伙狗雜種,伍窮是皇帝,當然希望他的手下為他殺人,更且要乾手淨腳,你如此一說,不就是告訴伍窮自己無能麼,蠢!死蠢!」

夜叉不同江南,他不愛殺人,所以他每一次殺人都儘量做到又快又準,他要以最快的速度殺掉對方,忘記對方。

殺人後的痛,他不想記,更不愛記。

伍窮道:「夜叉,殺人還有其他原因嗎?」

夜叉喃喃道:「我很窮,為‘五國’殺人只是身不由己,既然上天安排我是殺人者,只要有合理回報,殺人便是工作,我從來尊重有合理回報的工作。」

伍窮轉身眼光又再落在「天都城」上,道:「為帝者手握千軍萬馬,操控著全國上下無數百姓的生命,殺人用刀用劍殺得太少,帝王金口一開,千萬人頭便要落地!」

伍窮續道:「朕已決定封你們二人其中之一為太子,神相細觀天象,得悉待‘十全大福人’齊集,福運臨國,擁有‘雛龍命格’的太子便會出現,你們二人正好皆屬‘雛龍命格’,但帝位只得一個,誰能當上太子,誰便是他日‘天法國’的帝君。」

兩少年聽罷頓感訝然失色,本想看如何成為大將軍,手握兵馬,揮軍打仗,結果竟是甄選東宮,真的匪夷所思。

原來伍窮回宮後,他跟神相風不惑在「律天宮」內密議的,正是這冊封太子大事。

「十全大福人」為伍窮添福建運,雖最後未能勸降小白,卻因而覓得了「雛龍命格」的太子。

要成就不世霸業,個人力量極其有限,故此每個國君都必須有足以跟敵人周旋的繼承者。

太子便是每個國家的未來主人翁,國運國勢能否在他日飛龍在天,太子的冊立、甄選便十二分重要。

神相批出真龍不死雛龍難壯,亦即是說,有伍窮一日,太子便成不了氣候,只是在他日卻能大放異彩。

伍窺看似漫不經心的道:「好簡單的條件,有一個人應該要死,我派你倆去殺,誰個殺了他,便顯示出誰的力量更強,以競爭手段來作為選擇,絕對最公平吧!」

「要設的人就在你倆後頭。」

一個人影衝來,兩少年抬頭一望,夜叉簡直難以置信,這……要殺的物件,竟是呼延龍二。

第十一章殺戰鬧市中

呼延龍二手無兵刃,但攻出的拳招腳招卻呼呼生風,勁力如排山倒海般爆發。

夜叉雖然功力大增,揮出家傳絕學劍法,惟是講手腳靈活,始終及不上「馬亞」大王子呼延龍二。

正想拔劍迎敵,但呼延龍二武功委實太厲害,一旦近身,或拉手、或扯腳,絕不讓夜叉離開他的攻擊範圍。

近身搏鬥,夜叉手忙腳亂的把呼延龍二攻勢化解,哪有餘暇拔出腰間神兵。

呼延龍二右手抓著夜叉肩頭,左拳即往對方胸膛轟去,截住了拳頭,拳即化爪擒住夜叉手腕,肩頭上的右手更一掌撼向面龐。

一手擒、一手攻,儼如二人同時向夜叉進攻,呼延龍二每發一招前都先抓緊對方,是要不讓對方借後退之勢消去勁力,故夜叉每吃一招,都把勁力照單全收。

攻勢連環,接得一招,下一招又無聲無息攻至,不住的被痛擊,也就漸感吃力江南在一旁看得極是高興,你們二人打個夠吧,狗兒子臭雜種最好打個兩敗俱傷,你老子我便可安然坐上太子之位。

江南在笑,伍窮亦在笑,笑遊戲太好玩!還是笑二人自相殘殺?

回看夜叉,對於呼延龍二如瘋似狂的攻勢漸現不支,守招多攻招少。呼延龍二忽又一掌拍向夜叉雙目,待他擋下即化爪扯著夜叉手腕反拗至腰後,另一手欲拔對方腰間的「天煞」。

讓呼延龍二得到兵刃,性命也就難保,迅即以手按著劍柄,把已拔出一半的「天煞」重新壓回鞘內。

豈料呼延龍二鬆開夜叉手腕,一掌拍向其背後,似要擊走敵人,另一手仍是緊握「天煞」不放,刻意奪劍。

二人由殺敵變成爭奪神兵,近身拼搏,呼延龍二握著「天煞」的手似是鐵鑄,另一手靈活如游龍般出奇不意攻殺。

連消帶打,連環出擊,夜叉依然死命堅握「天煞」,可惜還是被呼延龍二拔了出來,劍尖卻直指向一旁偷笑中的江南。

猝不及防,江南差點被劍鋒削掉左臂,勉強閃避開去,大片衣袖已被削去,狼狙得不得了。

明明可坐收漁人之利,竟變成了三人混戰。夜叉只想奪回「天煞」,卻被呼延龍二奪去,攻殺江南。

無論如何閃避,劍尖似生有眼睛的死追著江南,如冤鬼纏身,如何也擺脫不了無計可施之下,江南只好拼命撲向呼延龍二,要跟夜叉合力殺了這瘋癲狂人。

江南加入戰圈,戰況立變,呼延龍二一手要跟江南對招,另一手又要跟夜叉奪劍,鬥得一陣,呼延龍二漸現力短,窮於應付兩方攻擊。

左右難以同時兼顧,江南、夜叉二人合力制住敵人雙手,竟出奇地互補長短,配合得天衣無縫,教呼延龍二頓陷險境,如何也擺脫不了劣勢。

如此下去,呼延龍二定必葬身於此。

雙手在二人緊扣中滑出,飛身後退,往「律天宮」躍下,身形好快便消失在宮殿群中。

呼延龍二逃逸,伍窮交下的任務豈不是無法完成。

伍窮道:「在呼延龍二逃出‘天都城’前把他斬殺,帶他的首級回來,便是‘天法國’的太子。」

「你們最好小心,在獵殺呼延龍二的同時,他一樣可以把你們幹掉,朕絕不能封一個死人為太子。」

江南、夜叉聽命後當即追去,只是伍窮卻命令江南先留下來。

伍窮道:「這是朕借給你的。」

江南道:「皇上……竟把‘敗刀’借……我!?」

伍窮道:「夜叉有神兵,你也不可能少。」

江南道:「謝主隆恩!」

伍窮道:「死不了才回來言謝!」

江南道:「徒兒定當竭盡所能,不敢令皇上失望!」

江南心頭極度興奮,伍窮還是將自己看高一線,太子、太子,這可愛的尊貴名號,彷彿已戴在頭上。

二人離開皇宮,當下往大街市集追去,呼延龍二為了逃出「天法國」,遁入這龍蛇混集之地,正好讓他避過一切耳目。

四處尋覓,二人停在一條橫街之前,夜叉心裡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他好肯定呼延龍二就在附近。

經過「天煞」的改造,現在的夜叉已是今非昔比,對武功高強的人感應力同時增強,即使呼延龍二斂藏殺氣,他亦難逃出夜叉的追蹤。

市集之上,就算是江南也隱隱感應到呼延龍二的殺氣。

兩人昂然步入大街,一路尋找獵物蹤跡。只是究竟呼延龍二是獵物,還是自己才是獵物呢?

甫進街內,江南四周張望,發現一所酒肆上掛有「苦酒居」的木牌,啊,原來這裡就是昔日伍窮老父所開的店子。

昔年老作天天在此說故事,把一個又一個「人牛」的心留住,才勉強撐得住「苦酒居」。

當年的伍窮、小白仍是出生人死的好兄弟,在此借酒澆愁,燻醉忘憂,更收下徒兒劉天尊及劉皇爺。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眼近二十年過去,「苦酒居」仍在,但伍窮跟小白的情義已消失無蹤。

江南雖有留意「苦酒居」,卻更留意「苦酒居」內的人,他們其中一人隨時會是呼延龍二假扮,猝然偷襲。

可惜進進出出,都是一些喝得醉醮醮的漢子,腳步浮浮,一身酒氣,絕不可能是呼延龍二。

月掛中天,華燈初上,到處喜慶熱鬧,在人群中要尋一個呼延龍二易容裝扮的人,真是談何容易。

二人都十分小心,只要有半分呼延龍二影子的物件,他們都會保留在三尺範圍以外,確認對方身份。

呼延龍二的武功太厲害,在單打獨鬥的情況下,江南或夜叉也難以應付,如若走近呼延龍二三尺之內,他猝然發難便必遭毒手。

如今的性命實在太寶貴,絕不能輕易失去,太子夢就在眼前,過得了考驗,生命便變得燦爛,人生也就充滿富足、快樂。

江南走向一個買泥公仔的老伯處,夜叉卻停留在原地,沒有跟隨過去。

老伯渾身全無半點殺氣,還經常有意無意的唉聲嘆氣,那種自少培養的舉動,絕非一時三刻所能假扮。

更重要的是老伯身旁有個小女孩緊緊依靠在旁,關係不是爺孫便是乾爹與乾女兒,若老伯是呼延龍二假扮,女孩又怎會緊靠著他呢!?

小孩子的舉動最是純真,他們害怕陌生人,從此點可斷定老伯絕非呼延龍二,江南的江湖經驗畢竟太淺。

夜叉沒有理會江南,目光停留在七步開外的樵夫身上,這個中年漢子,正擺賣從山上砍回來的柴枝。

樵夫好可能是呼延龍二所扮,因此江南對他特別留意。

樵夫要柴,便往山上去砍,這些進進出出的人,最容易掩飾身份,誰也不會對他太留意。

加上樵夫是從外地而來,也就難以引起別人注意,更難被人發現。

況且要砍柴便需要柴刀,刀不離身也就順理成章,隨時可以攻敵劈殺。樵夫,絕對要小心觀察清楚。

一步步逼近樵夫,距離愈是拉近,對方是呼延龍二的感覺就愈是強烈,心臟疾跳如雷,手握緊劍柄,一生人中從沒如此緊張過。

那也難怪,步向死亡的同時亦等同步向美夢。

危機、危險過後便是機會,只要過得了危險,機會便展現眼前。

夜叉把精神集中在樵夫身上,對方的一舉一動皆逃不出夜叉雙目,愈是接近樵夫,對方的舉動愈是不自然。

正要再踏前半步,背後竟有一陣急風揚起,腰間傳來一陣刺痛,偷襲者竟是——江南。

江南奸計成功了,他留意老伯並非發現對方有呼延龍二影子,目的只是為了分散夜叉注意力。

背後偷襲把他殺了,太子之位便是囊中之物。

也許是時辰未到,命不該絕。江南的「敗刀」只破開了夜叉腰間約三寸,夜叉及時閃避,性命得以保住。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蟬是樵夫,螳螂是夜叉,黃雀是江南。

突然情況又有所改變,樵夫霍然站起,拔起腰間柴刀,一刀便往已走進三尺範圍內的夜叉砍去。

正如夜叉所料,樵夫便是呼延龍二,正在等待機會殺人。

形勢再變,蟬,搖身一變成了黃雀,可憐的夜叉霎時變成了快要被斬殺的蟬。

殺禍躲不過,夜叉不甘被殺,死命擁著江南逕自旋轉。呼延龍二一刀斬下,只要幹掉其中一人,剩下一個再也不足為患了。

江南、夜叉誰也不想死,各自運起護身罡氣,擁身自轉,功力相輔相成之下,竟把呼延龍二砍下的一刀震退。

兩個臭小子功力相加竟如此駭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害得呼延龍二全身血氣翻騰,氣血倒衝,甚是難受。

戰鬥經驗十足的呼延龍二當機立斷,轉身便要逃。

失去慣用的神兵在手,呼延龍二功力大打折扣,加上當天被天夭重創,殺力只恢復原來一半,面對二人聯手顯然給比了下去,還幸二人互有心病,自相殘殺,為呼延龍二製造了逃生良機。

江南提起「敗刀」,一刀便住呼延龍二背後斬去,只顧逃命的呼延龍二未有料到江南猝然攻擊,背部立時裂肉生痛。

乘勝追擊,江南欲藉此良機除掉呼延龍二,豈料背部傳來一陣劇痛,只見夜叉從後一劍劈斬,竟又來個自相殘殺。

你來我往,夜叉正好報了先前的被偷襲之仇。

呼延龍二豈會讓良機失去,立即躍前奔逃,直衝狂跑。

江南見呼延龍二逃走,惟恐太子夢就此粉碎,提起「敗刀」瘋狂追殺獵物。

「敗刀」斬出「一絕」,殺力千秋,出招狠得不能再狠。

聽風辨聲,身後有殺招猛然攻來,柴刀急往後揮斬把「敗刀」截住,沿刀柄直削江南五指,媽的且看我化險為夷,再要你殘廢。

嚇得江南慌忙撤手變招,呼延龍二卻比江南更要快上一步,左拳暴轟,擊得江南跌飛倒退,手中「敗刀」更甩射半空。

努力定住身子,正想還擊,突然身後捲起一陣狂飆,突見一人躍上半空,手執飛墜的「敗刀」,另一手握著黑黝黝的劍。

一腳把江南踢倒地上,兩把兵刃同時往江南頭顱插去,江南心中大叫我命休矣閉目等死,以為寶貴生命就此消失,頸項兩側傳來冰冷寒意,啊,生命仍舊保住呀!

睜開眼睛,只見怒目盯著自己,沒半分笑容。

夜叉搶先一步說道:「難道你現在還不明白大王的心意,他派咱們來便是要我倆團結一起,他已有封我們為太子的心意,殺呼延龍二隻是一個考驗,過不了這一關,咱們哪有資格跟小白對戰,哪有資格繼任為王呢?」

似是暮鼓晨鐘,當頭棒喝,夜叉竟被一語驚醒。

相對上稍為冷靜的夜叉,經一輪抽絲剝繭細想,終破開心中困局,明白伍窮的用意。

追殺呼延龍二是個整體考驗,殺人成功與否並不重要,關鍵在於兩人是否悟出「應變」之道。

敵人當然要殺,但同時敵人也會反過來殺自己。若聯手才能殺敵,只堅持一個人對戰,也就太過固執,未懂變通,實在笨得可憐,絕對不配成王為帝。

先來個冰釋前嫌,聯手殺了敵人,再來公平決戰定生死,堂堂正正的坐上王位,如此才是真英雄大丈夫。

「挑你媽龜兒子,老子就聽你之言,暫且跟你聯手,殺了呼延龍二再說。」江南狠狠的道。

一手把「敗刀」拋給夜叉,江南續道:「既然伍窮的真正意思是要咱們聯手,這‘敗刀’你也合用吧!」

接住「敗刀」,夜叉胸中陡然升起一股豪氣,把手中的「天煞」交在江南手上,笑道:「來吧,咱們同根生,同心同氣,你的我的再也沒有分別,聯手先把那呼延龍二幹掉,再爭奪成為‘天法國’太子好了!」

第十二章死囚好徒兒

十七日,晴,有風。

有血光,忌遠行。

宜誦經解災。

今天對我天夭來說,是個很重要的日子,過了今天,「他」很應該有所提升,繼而如我所願,助我掠奪山河。有了「他」的協助,雄霸天下大業便邁進了一大步,絕對能壓在小白與伍窮之上。

那個討厭的小白,打從胡混逃出「天牢」的那天起,便一直擋在我面前,壞我好事,我必然要把他碎屍萬段。

不,不能著急,我要小白受盡折磨,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切一切,也要慢慢部署,掠奪他的一切,教他死不瞑目。

要折磨小白,便要看看「他」的轉變,只要如我所想的轉變起來,也就可以把形勢徹底扭轉,教小白痛不欲生。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數尺厚的鐵門關上,四周登時變得漆黑死寂,火把獵獵作響,火光掩映,照得整個囚牢像船映水光一樣微微盪漾。

滿腔憤怒,浦腹悲恨,好想發洩,殺呀!

約莫兩丈見方的密封石室,牆壁由粗糙大石塊砌成,左方一角擺放著一個糞桶,大小二便都要靠它,右方一旁,放置著數個頭顱,早與軀體分了家,但軀體卻已不知所終。

這裡的人全都被判罪囚困在此,十個罪犯當中,不是劫財、擄掠、搶奪、鵲巢鳩佔,便是殺人,但被抓了起來,又不審問便扔入此死牢裡,從此過著不見天日的非人生活,比死可更難受。

在過去十天內,相繼有十人困困在此,天夭就是要大家來個弱肉強食的淘汰生存遊戲。

於「綠帶河」一戰後,天夭領軍返回「劍京城」去,自從把「小白皇國」奪了過來後,天夭心知要對付朱不三等一眾小白的忠臣絕不是一朝半天的事,必須細意部署,才可手到拿來。

要進行「計劃」,卻又不可呼叫「劍京城」的戰兵,天夭只好依靠「天宮」,藉其勢力完成統一大業。

甫返回「劍京城」,天夭立時命人抓來十個犯人,每人武功都相當出色,一同囚在死牢中。

天夭稱「死牢」為「快樂園」,園內卻並無快樂可言,只因為他會藉此得到快樂,才稱之為「快樂園」。

早前跟伍窮一戰,換來一肚悶氣,心裡氣憤難平,正好藉此宣洩心中怒火,「快樂園」啊,你快快為我帶來快樂感覺。

「快樂園」內除了百圍牆外,便甚麼也沒有,要填肚充飢,就只有掠奪他人性命,茹毛飲血的吞噬人肉。

園內只得十人,每一天也得犧牲一人,供給其餘囚犯共吃,以內力將人肉焙熟,狼吞虎嚥的把肚子填飽。

泯滅人性的廝殺,努力掠奪別人性命,只有這樣才能得以繼續生存下去,十個囚犯相繼被殺,剩下的一人結果豈不也會餓死!?

今天正是第十日,內裡只剩一個人,天夭悠悠的步至園前,雙手一推,結局來了。眼前所見可沒教他失望,僅存的一個囚犯,是他意料之內的人。

只見那人正在咬噬一條人臂,一口又一口的血肉吞入肚裡,吃得甚是滋味,血濺在臉,恐怖得教人震悚。

天夭欣然地道:「恭喜你,唐王藏!」

甚麼?「快樂園」內的唯一生還者,竟然是唐三藏!?

唐三藏沒有回話,只繼續的把人肉吃個清光,雙目如鷹般銳利,渾身透發懾人殺氣,煞是可怖。

天夭見了唐三藏的容貌,微微一笑,甚是滿意、甚是欣賞。

天夭笑道:「哈!哈哈!面對其他九位武功出色的強者,依然能儲存性命,從中得以突破、提升,你好應該多謝我啊!」

唐三藏怒目瞪視,滿身都是鮮血,身旁滿置人體內臟,腥臭味不住傳入鼻子,教人好生討厭、噁心。

雙目透射xx精光,整個人如看了魔一般,散發著懾人氣色,如瘋似癲、如狂似痢衣衫、身首,無一處不是鮮血,就連嘴角也殘留著別人的肉屑、指甲,好嚇人的情景卻叫天夭滿意得笑了又笑,笑聲不絕。

笑聲傳入耳中,唐三藏輕輕放下手中人臂,雙目怒盯著天夭,一聲不響便撲噬向前。

氣勢澎湃如狼似虎,殺氣騰騰如瘋似癲,唐三藏攻來,天夭完全沒有閃避,哈哈笑道:「對了,對了,這樣便對了,瘋狂吧!盡情的瘋狂吧!把你的真本性徹底發揮出來!」

「先天無形劍氣」猛地激射,唐三藏甫一齣招便是最強殺著,紅色「元氣劍」攻腿、白色「煞氣劍」刺心、紫色「罡氣劍」割劈、黑色「邪氣劍」斬腰、黃色「陰氣劍」劈肩。

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原來只懂「先天無形劍氣」的唐三藏,練武天份並不算高,但如今卻突然無師自通的領悟了李太白花盡心思創下的絕世武學精要、奧秘,練成五指劍氣。

天夭不閃不避,面前寒風撲面刺骨,先來四劍氣把退路全然封鎖,欲退不能,胺下一劍直朝面龐攻來。

天夭深深吸一口真氣,猛然吐勁爆發,四周當下掀起狂風,「先天無形劍氣」的速度登時減慢,一個騰身,身形如箭,肉眼難見,唐三藏驚呆之際,天夭已來到他跟前。

二話不說,一腳蹴轟唐三藏肚腹,立如斷線風箏般往後退飛,殺招登時瓦解。

一道長長血絲從口中吐出,顯見唐三藏已受了相當內傷,天夭沒有再進攻,兀自搖首,嘆了一口悶氣。

天夭心感一陣失望,嘆道:「你的‘魔性’仍未達至登峰造極啊!」

腦際之中不禁想起愛徒——胡混。

當年胡混誠心求師拜學,天夭將其納入門下,同樣要他面對相同的「死囚考驗天夭把胡混丟進一個密室之中,內裡空無一物,只有合共五十位強者、高手,跟唐三藏的情況大致相同,必須把他人殘殺,以吃人肉來維持性命,胡混幾經艱辛,才能通過「考驗」。

從泯滅人性的訓練中,胡混得以提升殺力,從中啟發自身「魔性」,只可惜天賦不高,本身性子並不瘋狂,「魔性」也就發揮有限。

胡混死了,天夭必須找來另一個徒兒在旁協助。

「天宮」與「罪十八島」的人馬只為了私利而與天夭一夥,李太白、太子或是飛鷹也絕不可信,最佳人選反而是唐三藏。

天夭深信唐三藏雖不是練武奇才,但有生以來一直受著欺壓,不論在「冷血方唐家」又或在其他事上,總不如意。一直鍾情冷柔柔偏偏得不到,抑壓已久的憤怒,正好需要發洩。

就憑這一點,天夭絕對相信,唐三藏確是一個很有「潛質」入魔的物件,只要將他好好「訓練」,必成大器。

夭夭挑選了唐三藏,便把他掉進「快樂園」,連同其餘九位強者共同囚困,要他自力更生,靠雙手去儲存性命,從而挑起魔性,滅絕人性。

天夭自傲的道:「唐三藏,你願意向我跪地磕拜,我便助你把‘魔性’完全做發出來!」

來了!機會來了!一個能變成絕強武者的機會來了!

可憐的唐三藏,人生一直不如意,心存抑鬱已久,心有「魔性」而未能啟發,如今天夭願意相助,就是最好的機會。

「魔性」全然散發,「人性」便會突然崩潰。

沒待唐三藏答允,天夭竟向他展開連綿不絕的攻擊,甫一進招便把唐三藏的穴道封死,要他動彈不得。

繼而重拳不住打下,轟得瘋狂、打得瘋痴,沒留情半分。

片刻間唐三藏已儼如血人,雖感痛楚卻因穴道被封而不能叫喊,臉上血筋暴現,比先前的容貌更加可怕。

天夭喝道:「哈……,只要不再有痛楚感覺,便能完全地啟發‘魔性’了!」

人,有三性,首是最平凡的「人性」,次為迷失自我的「獸性」,最後才是如瘋似癲的「魔性」。

三者先後有別,層次分有高低。

「人性」本是人的最基本,與生俱來,存有感情、痛楚,不論肉體、心靈,受了傷害,便會有感而發的流下淚來,淚就是「反應」。

泯滅「人性」,晉升成了「獸性」,猶如兇獸一般,全沒感情可言,喜歡把痛苦施加在別人身上。

當「獸性」達至頂點,便是完全「魔性」,全然沒有感情,更不會感到痛楚。

唐三藏受了天夭重轟感到痛楚,只因他未能完全啟發體內「魔性」昇華。惟有達至完全魔化後,人便沒苦沒痛,只有從別人的表情去感受所有反應。

一輪狂轟過後,唐三藏已不再感到痛楚,「人性」全然泯滅,達到「魔性」境瘋狂了的唐三藏,只感一陣舒暢,完全拋棄了自尊,誠心跪在地上,向天夭叫道:「拜見師父!」

天夭欣然回道:「好!好徒兒!」

天夭納了唐三藏為徒,將他帶離「快樂園」,惟是天夭心知唐三藏「魔性」有所保留,必須再次經過考驗。

將他帶往另一個囚牢中,內裡並無他物,只有高手、強者,合共五十人。

天夭一腳便把唐三藏踢進去,關上牢門便回頭離去,甫轉身,身後即傳來陣陣廝殺痛叫之聲,殺呀!

「滴滴答答」的滴血聲不絕於耳,天夭回頭望去,只感一陣凜冽殺氣暴然透射而出。

「隆!」的一聲,牢門猛地脫毀飛出,插落在天夭跟前,瞪目所見,屍骸遍地,唐三藏緩緩步出,片刻間竟已把五十位強者殺盡,臉容是一片狂兇,猙獰得極是嚇人。

雙目閃出血紅精光,原來烏黑的眉毛亦變成紅色,跟以前的面貌全然不同。

唐三藏步至天夭跟前,笑道:「多謝師父!」

兩人走至一所村屋門前,推開那兩扇門,內裡情景教人簡直不能置信。

屋內的人竟是唐三藏一直深深鍾愛的——冷柔柔。

整個人猶如著了魔一樣,如瘋似癲的撲前,一手把冷柔柔按在地上,另一手猛地撕碎她的衣衫,幹個痛快。

呻吟聲此起彼落,唐三藏面露快意,甚是滿足,一直深愛的女人,如今終於在自己跨下叫個聲嘶力竭,好痛快!實在好痛快!

已完全散發「魔性」的唐三藏,瘋狂的蹂躪著冷柔柔,幹個不亦樂乎!

天夭心底欣然,仰天叫道:「唐三藏本是正人君子,如今卻被我所‘魔化’,這正好配合老夫大計,好呀!好呀!」

天夭的心在想,要是能把小白身旁所有忠臣全部魔化過來,如此一來便正好能化為己用,甚麼朱不三、血霸王、朱小小,通通都跟唐三藏一樣,多痛快啊!

「哈!哈!哈!哈!我的‘魔鬼兵團’快要成立了!」唐三藏依然沉醉享樂中,惟是眼前冷柔柔的反應,完全不像以往的她乃淑女一名,變得恰似風塵女子,多麼嬌豔、多麼淫蕩。

這個當然了,她,絕非真正的冷柔柔,只是天夭以盜臉術易容,用以刺激唐三藏的一份特別禮物。已沉醉在溫柔鄉的唐三藏完全沒有發現,只因魔化了的他,絕對需要外洩體內真氣,不然的話五臟六腑便會爆裂。

天夭仰天望去,只覺一切也盡在自己掌握之內,呼風喚雨,猶如神人,就連別人的最愛也可以偽造,哈!哈!哈!天夭性子就是如此,逆天而行,把世事完全玩弄在股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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